集藏 · 文总集
皇清文颖
88 万字 · 约 41 小时 55 分钟 · 31 / 113
集藏 · 文总集
88 万字 · 约 41 小时 55 分钟 · 31 / 113
会员可开白话
人之愿者耳如申屠嘉廷辱邓通而文帝不之问万一此数辈者皆狡诈奸佞之尤申屠嘉虽贤能终辱之乎江充初见被服轻靡及乎搆祸既深卒成犬台之祸天寳末年社稷倾危卒壊于近幸之手恭显处内萧望之以贤傅而不免于见杀人君之明果能如汉文汉武未可必也近幸小人之稍愿果能如邓通韩嫣辈亦未可必也以稍闇之主而近尤佞之徒几何其不颠倒邪正变易是非窃权干纪尽驱天下正人縁引奸邪不止也而谓虽有幸臣亦何害于理果通论哉文饶又谓得元成之欲享舜禹之名六合晏然千古莫及是谓游晏非僻无伤于理子窃以为不然人君之一心天下之权衡四海九州之明鉴也衡一差则轻重失矣鉴一翳则妍媸乱矣清明在躬志气如神以临御之犹惧有所偏有所弊书曰内作色荒外作禽荒甘酒嗜音峻宇雕墙有一于此未或不亡非谓此数者一事遂足以亡其国谓此端一开则縁此而进者不可禁御不可测度不可諌救以至于败亡必然也葢游晏非僻者小人之门也小人者君子之敌也小人进君子退小人亲君子疎小人众君子寡乱亡之本也乃谓得元成之欲享舜禹之名是古帝王之兢兢业业母冒贡于非几者皆不知乐其身而过为检束以自苦也岂通论哉善乎苏子之论始皇彼自谓聪明人杰视斯髙辈刀锯之余智何足以惑我乱我而不知其祸若斯之烈也人君而知此则视此辈如鸩酒毒脯而不敢近之矣
好名论【尝进讲 殿中防 问三代以下惟恐不好名其时奏对大指如此退而广为论云】
陈廷敬
【臣】尝言三代以下惟恐不好名此衰世之论非盛世所宜有者非谓名非盛世所宜有谓好名之流弊足以为盛世之累也三代以上之帝王其名最着于世者无过尧舜禹汤文武使君人者好尧舜禹汤文武之名求尧舜禹汤文武之实而因以成其名安见名之遂不可好哉即三代以下之贤君如汉文帝唐太宗宋仁宗三君者人主诚好其名而求其实虽或不能如三代之盛时亦可谓间世之英君谊辟也然而谓好名之流弊足以为盛世之累者何也人君之好恶不可有所偏使天下漠然不见其好恶之迹而天下之眞好眞恶出焉故庆赏刑威予夺黜陟一出以虚平公正之心而百官万民胥受裁成焉是以人君如天浑浑耳穆穆耳不言而四时成化无为而品物咸亨故曰惟天为大惟尧则之荡荡乎民无能名焉传曰不识不知顺帝之则又曰民日迁善而不知为之者知识且冺而况于名乎又安见其名之可用于民者乎书曰无偏无陂遵王之义无有作好遵王之道无有作恶遵王之路此之谓也若人君之所好一有所偏则其流弊不可胜言上好忠直之名则下多上书告密之事上好长厚之名则下多模棱脂韦之习上好廉介之名则下多布被脱粟之伪上好恬退之名则下多处士防径之巧上好眞率之名则下多囚首垢面之诈上好敏给之名则下多利口便防之奸人主茍一不察而贪荣嗜利之徒习为小人穿窬之行探其情而逄其欲则名实之眞乱矣故曰足为盛世之累者此也且上有好者下必甚焉传曰好名之人能让千乘之国茍非其人箪食豆羮见于色言好名之难信也又曰未有上好仁而下不好义者也未有好义其事不终者也又曰上好礼则民莫敢不敬上好义则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自昔圣贤未有以好名为训者故治天下亦务好其实而已矣或曰孟子不以齐宣王好货好色为非因遂欲引之于道名之不可好孰与货色乎昔衞灵公问陈孔子曰丘未尝学军旅之事孟子参乎权孔子纯乎经者也参乎权而不失乎经者后之人臣能者尠矣故以孔子之对为事君之法
好名论下 陈廷敬
人君不可有独好其名之心不可使天下无好名之心好其实故不得独好其名因名以责实故不得不使天下好名今夫天下善恶二端而已矣治天下使天下迁善逺恶而已矣有善无恶者人之性名为善而喜名为恶而恶者人之情今使天下浑浑焉不知名之可好则善不足以为喜恶不足以为恶喜与恶不加于其情则其为恶也与为善无以别而亦渐失其性故夫名者先王动天下之微权也先王因民之所好而采章服物以荣之爵禄庆赏以劝之表宅锡闾以奨异之若曰使人迁善而恶自逺是以不纯任刑罚而任礼敎名与礼相近而逺于刑故名者所以助礼之行而操于刑之先者也孔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使天下之民日循循焉归于吾礼敎之中则刑罚可以措而不用而天下固已大治故曰名者先王动天下之微权也然其始特不可有自好其名之心自好其名则直以为名焉已耳自好其名而或靳天下之名此其意已近于刑而逺于礼欲天下之治不可得也故王道以无欲为本
皇清文頴巻六
钦定四库全书
皇清文頴巻七
论
春秋论【赵盾一】 汪 琬
春秋鲁宣公二年秋九月晋赵盾弑其君夷臯于是左丘明公羊髙谷梁赤三子以为弑君者赵穿也经之与传其说宜何从汪子曰三子者之说非有大悖于孔子也当是之时使穿不得盾必不敢行其事使盾不得穿必不能遂其谋何以言之予尝畧考史书所载簒国之臣若赵髙之弑二世也使阎乐司马昭之弑髙贵乡公也使成济成倅刘裕之弑晋安帝也使王韶之其弑恭帝也使褚淡之兄弟朱全忠之弑昭宗也使朱友恭氏叔琮夫是数人者欲为簒逆必先授意于其党其党亦乐为之用此与赵盾之事何异辟之于盗羣盗行劫其一虽不行而实隂主其谋是则劫之魁也反不谓之盗乎故三子者之说非有大悖于孔子也孔子诛其心三子者举其事也然则三传果无失乎曰有之左谷皆取董狐之言以反不讨贼为盾辠吾谓盾虽讨贼亦不免于书弑何也予更考魏唐之事司马昭既弑髙贵乡公遂收济倅兄弟杀之朱全忠既弑昭宗已而朝于京师亦杀友恭叔琮夫二人之心甚谲谋甚狡其杀济倅友恭叔琮者岂非欲自解于簒逆哉然天下后世卒不以此薄两人之辠故使人臣无弑君之心虽力不能讨贼亦必不以恶名加之茍有其心虽狡谲如司马昭与朱全忠者亟除其党以自解犹无益也吾故有感于欧阳子之论而为之广其说如此
春秋论【赵盾二】 汪 琬
按左氏晋赵盾救焦遂自隂地及诸侯之师侵郑楚鬭椒救之遂次于郑以待晋师赵盾曰彼殆将毙矣姑益其疾乃去之汪子曰此弑其君夷臯之嵗也观于侵郑而盾不臣之谋见矣何也鹰隼之将撃也必伏其翼虎豹之将搏也必匿其形此无足怪也惟其不轻发于此是以大逞其毒于彼而莫之制也以盾率晋国之众而合宋衞陈三诸侯之人成师以出惟敌是求何有于鬭椒之偏师哉然且不战而去之者非形弱势诎也当此之时内难将作既不暇相持于外而又以为战而胜则横挑强楚之怒战而不胜则无以慑服国人之心如是而欲行大事其谁与同恶者盾于其中固有深谋在焉故寜稍敛其锋强抑其隂鸷之气而不欲轻用之于楚也不然岂文公襄公之烈犹存而盾遽畏楚乎哉齐崔杼伐鲁北鄙鲁公患之孟公绰曰君何患焉崔子将有大志不在病我必速归既而果不为冦齐师徒归夫崔杼所用盖即盾之余智也特杼亲射其主而盾则假手乎人耳三传不察遂欲以不讨贼者原盾辠抑知盾之造谋也久矣与崔杼同辠而异其罚岂足为春秋之法邪吾尝论之自古悖乱之臣未有不合一辙者也刘裕既入关中可以速得志于西北矣而自谓根本未固遽引兵东归是时逆迹犹未形也然崔浩则先知之以告魏主浩之善料事亦何减于公绰之料崔氏哉今夫功利之在目前也是下愚之所昧而中智之所争也有人于此不贪近功不邀厚利其人茍非大美则必为大恶若赵盾侵郑而不战崔杼伐鲁而不寇刘裕至关中而不复西略此皆大恶无疑也葢其所欲者益深所图者益狡则凡目前之功利举不足以入其心而动揺其志惜乎侵郑之时列国卿士大夫无一人如鲁之孟公绰魏之崔浩能逆闚盾之本谋者可叹也然而邲之役荀林父不欲战则先縠不从鄢陵之役士爕不欲战则栾武子不从顾盾将去楚而其众莫敢与之抗此又盾之积威足以劫之也夫
河图论 李光地
昔者圣人之作易也明于隂阳之运察乎日月之纪穷乎鬼神祸福之徴究乎人事吉凶之兆故立象以尽意衍蓍以极变使夫知其道者则知神之所为而玩其占者亦足以获天之祐而动无不利然则圣人之于易虽微河图其可无作乎盖图者天之所以啓圣人之心易者圣人所以承天之意天人之际未有不相符而可以有作者也自孔子大传所列十数五位若指诸掌又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而究其蕴则曰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呜呼可谓尽矣变化日行于天地之间凡夫动静明晦开阖出入枯菀存化之杂然于吾前者皆是也而其所以然之机则谓之鬼神夫天地之所以为天地者以有鬼神变化也而河图具焉然则作易之精意亦舍图奚取哉仲尼既殁易道湮废自卦爻之辞昭然具存固已尽失其义又况乎天人授受之秘有在于语言文字之表者无惑乎其不传也汉之儒者虽不能晓畅精微而守之未失至于有宋经学为盛而异言转多刘牧以九为河图十为洛书比之旧传正为颠倒欧阳修不信大传遂与河图洛书皆以为赝而并弃之惟朱子表章发明而图书始显然自元以来挟异见而滋羣疑者尚不胜其纷拏故四千余年理义象数之宗书契文字之祖以至于今昧昧也愚学易十余载既知返之图书以求其端而窃疑夫为之说者何纷然其扰也于是尽去五行生克之论独以隂阳竒耦之数纵横而推之逆顺而播之然后始得不疑于图书之理与夫圣人所以则之之由盖河图之半竒半耦者两仪之分也四方者四象之判也一二三四六七八九互为内外者八卦之交也中宫五十者太极元气之所居也此其大致也以其分限言之则阳始于北而盛于东消于南而终于西故在图之竒数则北东居内而南西居外也隂始于南而盛于西消于北而终于东故在图之耦数则南西居内而北东居外也内者主之位也外者賔之位也得位为主而用事则日进而盈失位为賔而不用事则日退而虚夫自寒暑二气之所以升降日月明魄之所以死生大而元会之所以循环细而呼吸之所以出入无一非盈虚之变也无一非内外之交也君子小人之进退天理人欲之消长学术之所以邪正世道之所以污隆无一非盈虚之变也无一非内外之交也甘苦之相生忧乐之相因祸福之倚伏吉凶之反覆无一非盈虚之变也无一非内外之交也以易而言之则干龙之潜藏而天地之心见矣姤豕之踯躅而氷霜之势成矣内阳而外隂则为泰交之盛矣大往而小来则为敛徳之时矣是故内外之位賔主之分进退之势盈虚之理图者图此者也卦者画此者也以邵尧夫八卦之位观之则自震之一阳歴离兑之二阳以至于干是左方之卦皆阳内而隂外无异夫河图之左方也自防之一隂歴坎艮之二隂以至于坤是右方之卦皆隂内而阳外无异夫河图之右方也然则所谓则图而作易诚如合符而比节非天地不能开其先非圣人不能承其继也若夫五行之义四象之文生克之变老少之交得乎此者其于众说统之矣欲归夫易卦之本指其无先以众说乱之而可哉
先天图论 李光地
自秦而后易图象之学不传其在传文可攷者则出震一章颇列八卦之位而终不防其说是故学者鲜用心焉而但縁文生义以穿凿于文字之间盖易之迷所从来也尚矣其偏为象数之学者又皆有单传别授非易之正如京焦卦气之法有侯辟公卿之位推易配气始于中孚此则扬子草元之所因歴家之所用其在汉世以象数言易者莫此为盛然终莫知其所自来也独后汉方士魏伯阳作参同契之书言养生之要其首章纳甲之法以震为朔旦兑为上干为正望防为既望艮为下坤为晦日其隂阳进退之候似颇与邵氏先天之旨相契盖朱子所谓方外之流隂相付受以为丹灶之术者其指此与然以愚攷之纳甲之说盖以十干始终之位推而得之【如干为甲壬坤为乙癸盖甲乙壬癸者十干之始终乾坤者八卦之始终也凡画卦者自下而上故庚辛为震防戊巳为坎离丙丁为艮兑也】伯阳又因月之朔晦望之方以配合其说【如生明之月在庚上之月在丙正望之月在甲皆以初昬言之震兑干之位也既望之月在辛下之月在丁晦日之月在乙皆以平明言之防坤艮之位也】其与先天所以得图之法迥然不类然则自尧夫以前先天之图其不传于世也审矣朱子又谓授受出自希夷其必有攷然而邵氏再造之功则实与伏羲始作相配自邵氏殁后此图稍出闻者皆创获而莫之信杨龟山曰八卦有定位而先天以干防居南坤艮居北卦气首中孚而先天以复为冬至凡若此类皆莫能晓也陆象山曰先天图非圣人本意有据之以说易者陋矣夫以龟山象山之贤而其疑若此况其下者林栗袁枢攻先天尤急盖当是时尊信而表章之者朱子一人而已自朱子而来至于今翕然无复异议矣然往往新学小生以为自孔子后眞有是图而不知邵氏之功如此其大朱子之传如彼其艰也可胜叹哉或曰先天之图果伏羲之本也与曰何为其不然也大传称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又曰因而重之爻在其中矣夫如是则一每生二者自然之理也隂阳交错者变化之妙也其方位布列则虽古未之见然说卦所谓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者则其对待之体也雷以动之风以散之雨以润之日以暄之艮以止之兑以说之干以君之坤以藏之则其流行之用也其位与序昭然亦不可谓于古无初也以其数而论之则左右二方者寒暑之运也隂阳太少者四时之交也八卦者八节之分也二十四画者二十四气之判也三百八十四爻阳爻为昼隂爻为夜二分之昼夜平故积爻之算至于临遯之间阳四十八隂四十八犹春秋分之昼夜各四十八刻也二至之昼夜偏故自干以前积爻之算阳五十六分隂四十分犹夏至之昼五十六刻夜四十刻也自坤以前积爻之算阳四十分隂五十六分犹冬至之昼四十刻夜五十六刻也此其自然之象自然之数不待牵合而自无不应以视后世规天纪日之繁增除裁补之赘其相去不亦逺乎况乎其道之弥纶天地者不可以象数求也故君子之于先天殁身焉已矣
后天图论 李光地
易有八卦因有八象其实则天地水火而已何则天地定位则行乎其间皆水火也水火之精则为日月水火之气则为寒暑水火之象则为晦明水火之变则为风电雷霆雨露霜雪凡夫腾降上下往来聚散皆是物也以易论之则天地水火之外为象者四风雷山泽也然风则天气之行下交于地者山则地形之隆上交于天者雷则火为隂所压奋而起者泽则水为阳所驱散而下者此四象者盖亦天地水火之交而已矣以卦画推之干之下爻变隂则防也坤之上爻变阳则艮也离之上爻变隂则震也坎之下爻变阳则兑也此造化之妙八卦之精也是故易首乾坤中坎离而终以既未济或曰邵氏所谓先天之图者乾坤定上下之位坎离列左右之门固也而其有始震终艮之图何也曰先天体也后天用也体则以天地为尊用则以水火为主所谓雷者火之方升者而已所谓泽者水之始降者而已隂阳始于春秋而极于冬夏故雷泽者水火之交也水火者雷泽之极也天地以水火之气行乎四时凉燠寒暑惟其所司焉风与雷相薄火之势所以行也山与泽通气水之润所以升也风之气本乎天山之形本乎地天地之用寓于二物而天地无功焉故一在坎之后一在离之前所以佐发生于东方而乾坤退处于西成之地也或曰南北隂阳之正位也乾坤在焉尊也黜居偏也乌乎可曰黜乾坤以尊乾坤夫辨方正位者分也分则不可易也若夫受事任劳者时也时则有少而出长之先卑而踞尊之位于是乎乾坤有避而弗居者矣必也其受成之时乎夫受乎其成者则必处乎其后也又何害于尊乎哉然则大传言神妙万物叙六卦而不及乾坤何与曰此所以为尊之至也前言其位故列之此言其用故去之是则乾坤之在后天虽有位焉而无用也无用之用用之主也
闻乐知徳论 李光地
礼乐二者皆圣人所以治天下之具然礼先而乐后礼以制治而乐以象成故曰于乐观其深矣言其本于性情流乎徳化其效至于沦肌浃髓而不自知故孝经曰安上治民莫善于礼移风易俗莫善于乐此知政知徳之说也且夫政与徳固相为表里之谓非政则徳无所施非徳则政无所本徳者人君所躬行而心得而礼乐则皆政之属也今以政归礼以徳归乐何哉盖本徳以敷政则礼于是行而民以节矣以其先也故言政者归之礼也政成而徳洽则乐于是兴而民以和矣以其后也故言徳者归之乐也虽然乐之所自作者非一有陈祖宗之功徳者则如商之元王相土成汤武丁周之后稷公刘古公王季后嗣述而歌之者是也有象已之功徳者则如韶乐作于舜大武作于武九成以象代尧六成以象灭商听其歌观其舞则知其当日之事与志者是也若乃朝会燕飨征行凯还则叙其交懽之心致其劝勉之诚道其闵劳尽下之意于以被之弦歌用之朝廷学校至于民间乡党闾巷之乐则多采之謡俗之所得如周有二南邶鄘以下十五国之什汉有赵代秦楚之讴而择其辞之美志之善可以语可以道古于以用之黎庶而以感民心以淑民身此则乐之大致然也然此四者源流之所自不同而皆谓可以观徳则又何哉盖祖宗之徳徳也已之徳亦徳也上下交而志同徳之行也感人心而天下和平徳之至也故曰闻其乐而知其徳也汉氏以还四者之迹仅存而其意微矣故郊庙宫庭闾巷之所用犹是也然班固谓汉郊庙诗歌未有祖宗之事则所谓陈祖宗之功徳者无矣武帝天马之歌汲黯之所不恱秦王破阵之乐魏徴之所不观则所以象已之功徳者悖矣君臣赓答之诗固多有之然颂美相恱之辞多而忠爱交勉之诚寡且又未尝叶管弦示臣庶也则朝廷学校之声衰民间沉湎郑衞之俗千年不变而乡党闾巷之音歇所以然者其立国根本既无积徳累仁之事而又礼法之不制敎化之不修三纲之不正九畴之不叙太和之俗不成故雅颂之声不兴使其乐犹在也吾知不必季札子贡而知其徳之凉矣然则乐之道其终不可复乎曰亦视其徳而已矣孟氏有言今之乐由古之乐也祖宗功徳不可强矣诚能制礼法修敎化正三纲叙九畴其本正矣然后取郊庙朝廷之乐润色其声音略论其律吕务使学士大夫皆能习其文而知其意拊其节而通其道至民间之乐虽未可以骤变然所谓黙成于风俗而潜移于人心者其理不可诬也风俗既成人心既移则即今俗乐而颇采姚江王氏之论取其有孝弟忠贞节烈之行而歌舞之以兴善志以助淳风以为复古乐之渐礼乐之道夫岂逺乎哉此之不务而列代修文之主好古之儒方且役智弊神于黍尺钟律之间似乎伶伦之筩不得而乐卒不可兴者此刘向臯陶之刑之论可为三复而叹息也
太极论 陆陇其
论太极者不在乎明天地之太极而在乎明人身之太极明人身之太极则天地之太极在是矣先儒之论太极所以必从隂阳五行天地生物之初言之者惟恐人不知此理之原故遡其始而言之使知此理之无物不有无时不然虽欲顷刻离之而不可得也学者徒见先儒之言隂阳言五行言天地万物广大精微而不从我身切实求之则岂前贤示人之意哉夫太极者万理之总名也在天则为命在人则为性在天则为元亨利贞在人则为仁义礼智以其有条而不紊则谓之理以其为人所共由则谓之道以其不偏不倚无过不及则谓之中以其眞实无妄则谓之诚以其纯粹而精则谓之至善以其至极而无以加则谓之太极名异而实同也学者诚有志乎太极惟于日用之间时时存养时时省察不使一念之越乎理不使一事之悖乎理不使一言一动之逾乎理斯太极存焉矣其寂然不动是即太极之隂静也感而遂通是即太极之阳动也感而复寂寂而复感是即太极之动静无端隂阳无始也寂然之中而感通之理已具感通之际而寂然之体常在是即太极之体用一原显微无间也分而为五常发而为五事布而为五伦是即太极之阳变隂合而生水火木金土也以之处家则家齐以之处国则国治以之处天下则天下平是即太极之成男成女而万物化生也合吾身之万念万事而无一非理是万物统体一太极也即吾身之一念一事而无之非理是一物各具一太极也不越乎日用常行之中而卓然超絶乎流俗是太极之不离乎隂阳而亦不杂乎隂阳也若是者岂必逺而求之天地万物而太极之全体已备于吾身矣由是以观天地则太极之在天地亦若是而已由是以观万物则太极之在万物亦若是而已天地万物浩浩茫茫测之不见其端穷之莫究其量而莫非是理之发见也莫非是理之流行也莫非是理之循环而不穷也髙明博厚不同而是理无不同也飞潜动植有异而是理无异也是理散于万物而萃于吾身原于天地而赋于吾身是故善言太极者求之逺不若求之近求之虚而难据不若求之实而可循故周子太极图说虽从隂阳五行言之而终之曰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而主静立人极焉其示人之意亦深切矣又恐圣人之立极非学者可骤及也而继之曰君子修之吉修之为言择善固执之谓也而朱子解之又推本于敬以为能敬然后能静虚动直而太极在我呜呼至矣先儒之言虽穷髙极深而推其防不过欲人修其身以治天下国家焉耳学者慎无骛太极之名而不知近求之身也
贾董优劣论 陆陇其
天下之士惟才学兼至者为上不幸而有所偏胜与其才胜于学也母寜学胜于才何则才胜之人明于事而熟于势人君用之则国体立焉国势安焉然其失也纯驳兼施义利杂用有可见之功而未必无可忧之虑学胜之人守于理而秉于义人君用之或迂而罕效焉或拘而难达焉然其得也道足以格主而操足以范俗无一时可着之效而有积久可恃之功明乎此者可以辨贾董之优劣矣贾生者汉之名臣也董生者亦汉之名臣也当文帝之时诸侯强于内中行说之徒谋于外而朝廷所以厉风俗厚徳泽固根本正体统者又皆未有其具上下恬然不知忧戚乃贾生独为痛哭流涕于其间考其所陈皆凿凿可行此固绛灌之所不能言而鼂错袁盎之所不能知也则贾生者岂非一时之杰哉武帝之时主骄而臣谀所事者征伐所尚者聚敛所用者严刑峻法见其利不见其谊计其功不计其道而董生独持正议于其间观其廷对之言于礼乐敎化之际未尝不反覆而陈之也于公私义利之辨未尝不正色而道之也于伤肌肤断支体之习未尝不咨嗟而戒之也此固公孙石奋之所不敢陈而张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