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文总集
续碑传选集
14 万字 · 约 6 小时 53 分钟 · 9 /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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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者郑氏不靖,国家弃界外之地数百里;及黄忠恪王以海澄归朝,而猖獗之势始衰。然则海澄者,实用兵所必争;君克保危邑以济大师,其功伟矣。假令不然,则当时林文察之兵新败、天宝之乡团亦熸,虽有熊罴之士战无不克,而难易之数、迟速乏效或亦有相悬绝者欤!论者愈叹君之能举其职而左公之知人善任也。其后君莅诏安,当事方清余孽,有无辜百余人,君力为平反。或谓『是皆已入死罪,更动恐遭驳斥』?君曰:『弃百人之性命保一己之功名,我不为也』!嗟乎!李广以杀降不侯,于公以平恕高大其门。君出戎马而膺民社,其不嗜杀独如此;器识殆加人一等矣!君所历诸任,皆有政绩可观。而予独举此二事者,兵谋、吏治所关甚巨,而君之有劳于世、有垂于后昭昭然;则其它皆可不论矣。
君卒年五十一,盖在彰化解组后。子五;今来请文者,则其长子福建候补知县佩芳也。孙某某。余详君族香樵刑部所为志。
嗟乎!漳元气未复,械斗之风愈炽,而漳浦尤甚;一年数起,莫有能治之者。赤子何辜,屡撄荼毒!君在任时,禽巨憝蓝受材,浦民颇知畏法;巡抚丁公采其事,通饬各属:是尤足系人思者。因铭曰:梁山际天,文勤、文恭;鹿洲东征,有赫厥功。诗书之薮,缨组之丛;百年荡尽,哀此倮虫!万刃雪立,摧肩陷胸;百旋炽火,马牛其风。先正有言:匪民愚蒙,官懦民玩、官贪民穷。借躯报仇,视货约丰;祸魁罪杰,任彼西东。君维清猛,谳无遁凶;瘈狗既毙,酒醴乃通:采为治谱,受知巨公。敬告民牧,力保素封!
——见「续碑传集」卷四十四「守令(五)」。
吴大廷
赠太仆卿故福建台湾兵备道吴君墓铭吴汝纶
君讳大廷,字桐云,湖南沅陵人;姓吴氏。由选拔贡生,入赀为内阁中书。咸丰乙卯,顺天乡试举人。纵学而甚文,警敏有器观,明于去就、趣舍。名字白着,交游附怀,贤公卿耆宿名德多折位望、行辈与交;寒畯下辈知名者,君亦礼下宠荐之不倦。当是时,东南被兵久,将帅大臣争以收召豪俊,得能士自助相高;士辄由荐起,不循用资叙平进。而君始居京师求举,湖北巡抚益阳胡文忠公、今大学士湘阴左公闻君名,皆走书数千里候问,日月以至;君益自奋励,欲指取树名绩道路,引天下事为己荷负。
咸丰十一年,诏从李中丞续宜于皖用荐,改员外郎;同治二年,从唐中丞训方于临淮用荐,改道员记名,赏戴花翎。李中丞知君,由胡公;唐中丞知君,由曾文正公。已而谢去,从左公自浙入闽。自君在皖,左公则荐君材,中司道选;及入闽,用左公荐,补福建盐法道。居一岁,扫故弊,变法下条教,属吏洗手,奉约束惟谨;免逋负八十余万,增税至六十万三千有奇,军饶商给。又用左公荐,调台湾兵备道。儿畜兽狝,夷中捍外,势长声高;用前劳,加二品服,再加按察使衔,寖寖向大用矣。左公去闽,后帅适左公不好者,至则遣人微伺君,不能得毫毛过失;君即病免,径归卧家。
左公治军干州,沈尚书葆桢治船福州,曾文正公再镇江南、治舟师海上,先后交章荐起君自助。始君在皖,文正公厚遇;君既官闽海,而暌暌八年而后合,合而文正公益重知君。君周旋诸公间,久餍食事,亦稍倦游,独昵就文正公所。当是时,沈尚书、左公皆上所倚信,十言九见听;而文正公尤重。于是,众度君不久回翔,且复用。未几,而文正公薨;君居吴淞海壖,郁郁无所向。久之,今大学士合肥李公密疏荐君,诏留不下。最后沈尚书镇江南、李公在北迭为奏,论君行治,惟天子量材能进退之。君入见,出待命;月余命且下,而君卒。卒而沈尚书以闻于朝,诏赠君太仆寺卿;光绪三年某月也,春秋五十有四。夫人孙氏,前卒。子文元,某官;孙二人。曾祖仿圣、祖元佐、父谐比,三世皆以君贵,赠资政大夫,妣皆赠夫人。
呜呼!世尝谓「士得一知己,死不恨」。若君者,倾一时名公皆知之、皆荐之,而卒久弃闲,不一究极其材以死。咸、同之际,胡、曾二公所荐士,无不光显。君能则尤所欲振拔,尤噤不获施用;得知己死,果不恨乎!或往往孤特独立,上无援、下无知,而顾自行其意;抑又何也?君既久不遂,益发奋,恣记览,时时著书以自娱。汝纶友穆,君所礼士也;为君编次所著书。
君卒,而致君顾言来征墓刻。汝纶辱与君游,知君为深,乃不辞而为铭(铭阙)。
——见「续碑传集」卷三十八「光绪朝监司(五)」。
王凯泰
赠太子少保谥文勤福建巡抚王公神道碑俞樾
光绪元年冬十月甲戌,福建巡抚王公巡阅台湾还,至于省城。越十有三日丙辰,薨于位;天子悼焉,诏赠太子少保衔,视总督例赐恤,赉白金治其丧,予谥「文勤」,并命于福建省城、台湾府城建祠祀焉。凡祭葬,咸赐如例。于是公之子儒卿等奉公之丧暨其配刘夫人之丧,于其明年之十有二月某日,葬于宝应城北之龙首村殷家庄;立祭葬碑,一准律令。而神道之左礼宜有铭,乃以属樾;樾,旧史氏也,且为同岁生,又以长女女公之次子,故谊不敢以辞。
公姓王氏,讳凯泰,字幼轩,号补帆;原名敦敏,字幼徇。其先世自苏州迁宝应之白田铺,遂为扬州府宝应县人。曾祖讳箴本,曾祖妣苗氏、朱氏、张氏、刁氏;祖讳日晋,祖妣刘氏;父讳瑶桢,妣杨氏:皆以公贵,累赠至资政大夫、妣皆夫人。
公自幼有神童之目,年十有一,「四子书」、「十三经」皆卒读;其父赠资政公,亲为讲授大义。十五岁,为县学生。旋充道光二十三年优贡;试于朝,列二等,用训导。二十六年,应顺天乡试,中举人。三十年会试,中式第二名贡士,赐进士出身,改翰林院庶吉士。咸丰二年散馆,授编修。当是时,粤贼已自桂林走两楚,东南大扰;俄而金陵陷,其余氛及于畿辅。朝廷命将四出未即克,而齐、鲁、皖、豫之郊群盗如毛而起;兵疲饷匮,势岌岌不可支。公虽在词馆,慨然有匡济时艰之意;改今名焉。旋充国史馆、实绿馆提调,奏办院事。充咸丰九年会试同考官,是科一甲二名进士孙念祖,公所得士也。
十年,丁杨夫人艰。彭文敬公知公才,奏请办理本籍团练。公谋于团练大臣晏公端书,增勇丁之额,而汰其羸弱、严其赏罚,裁浮费、杜侵渔;其在公局,虽一饭必自赍也。叙功,加侍读衔。同治元年,捻寇突至,公力却之;又加四品卿衔。服阕入都,充实录馆协修兼文渊阁校理。上以公知兵,命赴江苏军营;而公适丁资政公艰,南归。今相国肃毅伯李公鸿章时为江苏巡抚,驻上海;以公牍调赴营。公辞,不可;遂以二年九月至沪治营务兼筦厘捐事。李公以上海一隅规复江苏,旁及嘉、湖;公在幕府,与有力焉。其受主知、膺大任,实始此矣。
四年五月,诏以道员留浙江补用;从浙江巡抚马端敏之请也。至浙,摄粮储道事。其明年,赴天津交米,即入都,引见;还次河间府,而升授浙江按察使之命下。公念浙中新复,安良之法在于除莠;惟求无枉无纵,以称斯职。而其有大功于浙者,尤在三江闸浚沙一事。三江闸者,所以泄山阴、会稽、萧山三县之水者也。始自明嘉靖中郡守汤公于三江口建大闸,有二十八洞,命曰「应宿闸」;岁久不浚。闸外涨沙日高,三县之水不得泄,民大困。公亲往相度,掘港开沟,使水怒流,足以刷沙。又祷于汤公之庙,其夜见神灯数十往来闸口,大声如雷;质明,沙泥荡涤无遗。事详公所撰「三江闸浚沙记」,至今浙东人犹能言之。
迁广东布政使;至则裁盐、米之陋规,罢差徭之供亿,清州县之积累,核厘捐,丈沙田,浚城中六脉渠。榜所居曰「俭明简」,为之说曰:『居官之要,清、慎、勤而已。惟俭也,故清而不蹶;惟明也,故慎而不葸;惟简也,故勤而不烦。是三者,清、慎、勤之本也』。
九年,迁福建巡抚。甫下车,为六言韵语,劝其士以立品励学,劝其民以息讼止斗;禁火葬,戒溺女。又以闽俗多淫祀,迎神赛会无虚月,严禁之;而尤以教士为首务。其在粤也,粤秀山之麓故有应元宫,以祀雷神;公即其地建应元书院为举人肄业之所,逾年而梁君耀枢魁天下,即应元书院肄业士也。至闽,又仿广东学海堂例,创设致用堂于西湖书院中,课诸生以经学。十二年,福建乡试,公为监临官;以闽中场屋积弊甚深,痛治之。其始士林狃于故习,颇有烦言;既蒇事,弊绝风清,乃大悦服。十三年春,以三年述职之期入觐于京师;行至苏州而病作。请假,许之;请开缺,不许,温旨慰留焉。假未满而台湾事起,诏回任;乃力疾行。俄而廷臣以台湾一郡孤县海外,犷悍难治,议移福建巡抚驻其地;公疏请先履行之。光绪元年五月,由省赴台。维时炎曦毒雾,酷暑郁蒸;公以国事为重,不避艰险。台湾风俗与内地绝异,民嗜博,无老少皆食鸦片烟,又锢婢女至老不嫁;公皆作歌以劝化之。七月初,亲诣凤山。时已得痰湿痞满之疾;至八月,病日臻,尚拟往巡南路。飓风作,不果。至九月,乃以疾闻,请一月假。而刘夫人卒于家,公衋焉心伤;然不敢以私废公,治事如故。十月初,以「整顿台地并巡抚兼顾省、台大局事宜」入告;拜疏后,即内渡。甫至省城,而疾不可为矣。同治初,公入都,坠车伤于股,气血衰耗自此始。其同闽抚任也,本舆疾以往;又在海外积劳,且受瘴疠,宜其疾之不起也。
公不立崖岸,而谨守礼法,无尺寸踰。性俭约,虽至扬历封疆,所曳娄者往往犹官翰林时故衣也。遇事必综核名实,然亦无苛求;故属吏多畏而怀之。生平一介不苟取,故亦不苟与;人始或有所望,久而知其清况,亦多谅之。公卒之年,五十有三,论者惜其未竟所用;然在近代疆吏中,固卓然可传者矣。公娶刘夫人,先公两月卒。子三人:儒卿、豫卿、寿卿。孙二人:念曾、念祖。公遗疏上,赐儒卿举人、豫卿员外郎、寿卿主事,念曾俟及岁送部引见;盖朝廷笃念荩臣、风励有位,意深远矣。
樾既撰次其事,乃系以铭曰:公在翰林,乃玉乃金;高文典策,庶士风倾。公在军旅,乃文乃武;运筹帷帐,折冲樽俎。公任屏藩,善理剧烦;自浙而粤,遗爱存焉。公任节钺,不避臲■〈臬兀〉;安内攘外,臣力以竭。天子曰咨,惟汝予悲;赏延于世,非予汝私。乃建之祠,乃予之谥;乃祭、乃葬,天子所赐。龙首之村,式公墓门;凡百有位,视此刻文!
——见「续碑传集」卷二十七「同治朝督抚(七)」。
续碑传选集二
文祥 文文忠公别传
沈秉成 安徽巡抚沈公墓志铭
沈葆桢 沈文肃公传
沈文肃公事略
冯焌光 诰授资政大夫二品顶戴江苏苏松太兵备道监督江南海关冯君神道碑铭
袁保恒 刑部左侍郎袁文诚公神道碑
吴赞诚 清署理福建巡抚光禄寺卿吴公家传
林达泉 台北府知府循吏林君墓志铭
李世鸿 游击李君墓志铭
岑毓英 诰授光禄大夫赠太子太傅云贵总督岑襄勤公神道碑
张兆栋 福建巡抚张公墓志铭
左宗棠 左文襄公别传
何如璋 清詹事府少詹事何公传
彭玉麟 彭刚直公神道碑文
张之洞 张相国传
杨金龙 江南提督杨公事略
章高元 重庆镇总兵章公鼎臣别传
吴宏洛 直隶通永镇总兵吴君墓碑
聂士成 合肥聂忠节公事略
蒯德标 广东布政使蒯君墓志铭
翁长霖 翁明府传
于荫霖 河南巡抚吉林于公墓志铭
蒋师辙 蒋绍由墓志铭
李鸿章 李文忠公别传
文祥
文文忠公别传匡辅之
文祥字博川,瓜尔佳氏;盛京正红旗满洲人。道光乙巳进士,以主事用,分工部。
咸丰五年,升郎中。六年,京察一等,记名以道府用;因亲老,乞留京供职。七年二月,授太仆寺少卿。八年三月,由詹事迁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衔,命在军机大臣上学习行走。六月,补礼部右侍郎;调吏部右侍郎。九年十月,命在军机大臣上行走;调工部右侍郎。
十年,英、法二国犯顺,入天津海口;僧格林沁兵败,退驻通州。七月,上降诏亲征;适僧格林沁密疏请幸木兰,命王大臣会议。公以通州地异澶渊,人无寇准,非万全之道;木兰又无险可扼,我能至、夷亦能至。与大学士贾桢等力持不可。独请召对,再三吁留。退偕军机大臣吏部左侍郎匡源、署吏部右侍郎杜翰具疏极言利害,请罢木兰之议,尽撤所调车马;请上特降谕旨,宣示中外。八月寇逼,上幸木兰,留署步兵统领。九月,圆明园火,土匪肆扰;命署圆明园八旗包衣、三旗印钥,调兵严捕,仍随恭亲王办抚局。公虑事繁难兼顾,辞步军统领;允之。夷兵退,疏请定期回銮以安人心。
「通商条约」既定,偕恭亲王等通筹夷务全局;奏言:『夷情之强悍,萌于嘉庆年间。迨江宁换约,鸱张弥甚。至本年直入京城,要挟狂悖,夷祸极矣!论者引历代夷患为前车之鉴,专意用剿。然揆时度势,各夷以英为强悍、俄为叵测,而法、米从而阴附之。窃谓大沽未败以前,其时可剿而亦可抚;大沽既败而后,其势能抚而不能剿。至夷人入城,战守一无足恃,则剿亦害、抚亦害。就两者轻重论之,不得不权宜以救目前之急。自换约以后,夷人退回天津,纷纷南驶,而所请尚执条约为据;犹可以信义笼络,驯服其性。方会捻炽于北、发炽于南,饷竭兵疲,夷人乘我虚弱而为其所制。如不胜其忿而与之为雠,则有旦夕之变;若忘其为害而全不设备,则贻子孙之忧。古人有言:「以和好为权宜,以战守为实事」;询笃论也。今日之势,发、捻交乘,心腹之害也;俄国壤地相接,有蚕食之志,肘腋之忧也;英国志在通商,不为限制,则无以自立,肢体之患也。故灭发、捻为先,治俄次之,治英又次之。惟有隐消其鸷疾之气,而未可遽张以挞伐之威。倘天心悔祸,贼匪渐平;以皇上之圣明,臣等竭其颛蒙之力,必能有所补救。若就目前之计,按照条约不使稍有侵越,外效信睦而隐示羁縻,数年间即偶有要求,尚不遽为大害。因儗「善后章程」六条:一、京师立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以王大臣领之,军机大臣兼领其事,选章京满、汉各八人轮值。一、分设南、北口岸大臣,牛庄、天津、登州三口暂设办理通商大臣。五口钦差大臣旧隶两江总督,新增内江、闽、广口岸事益繁,曾国藩方在军,仍暂令薛焕署理,驻上海。吉林、黑龙江边境俄人越界侵占,久匿不报;令将军等履勘以闻。一、天津关税,以三口通商大臣主之;牛庄仍归山海关监督,听通商大臣统辖。新立登州口岸,应派员专理。镇江、九江、汉口、琼州、潮州、台湾、淡水诸口岸,由各督、抚会上海钦差大臣遴员司其事。俄国新议行货之库伦、喀什噶尔、张家口并旧通商之恰克图、塔尔巴哈台等处,定约惟乌苏里绥芬河各所不纳税。请下伊犁将军各大臣监督,悉心榷课,核实备用;并以洋税扣归二成,请酌给官吏办公经费。一、各省办理外国事件,将军、督、抚互相知照,以免歧误。一、广东、上海各择通外国语言文字者二人来京,仿俄罗斯馆教习,例选八旗子弟年十三、四以下者学习,两年后考其勤惰,有成者优奖。一、各海口内外商情并外国新闻纸,按月咨报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备核』。均如所议行。复密疏请练八旗兵丁,略言:『制敌在乎自强,自强必先练兵。比者抚局虽成,而国威未振;宜亟图振兴,使夷顺则可以相安、逆则可以有备。况发、捻交乘,尤宜迅图剿办。内患能除,外侮自绝。请筹款添置火器营枪炮,给八旗兵丁演习;泽闲散余丁别立营伍,专习技艺抬枪。并请敕僧格林沁举知兵将弁一人来京,督率训练』。上韪之,遂立神机营。又奏言:『匪踪飘忽,直隶一带空虚;僧格林沁行兵后路尚形单薄,胜保所部多未经行阵。抚局既定而未敢遽撤者,一以弹压土匪、一以防东省之匪阑入直境,藉此为僧格林沁后路策应也。夫僧格林沁与士卒同甘苦,并能调度一切机宜;然其势亦孤立无援。胜保勇敢有余,而审慎不足;且同为统兵大臣,未肯相下。是僧格林沁军必得良将劲卒赞助援应,方无意外之失。良将一时难得,窃忆前任副都统富明阿、西宁镇总兵成明从军江北,素号得力,因养伤回旗;如病痊,请加录用。或发僧格林沁军营领队击贼,或留京师训练旗兵。并请命各统兵大臣选带队得力者保奏存记,酌量调遣,用资御侮。再,湖南巡抚骆秉章近因石逆回窜,暂缓赴川;而川省贼势益张,文武皆不知兵。伏思前任云贵总督张亮基谋略素优,以病开缺;恐因滇事棘手,托词引退。若引之川省,或能展其才猷。且川省安,滇省亦易就理』。上嘉纳焉。
十一年,充总理各国事务大臣。七月,文宗显皇帝升遐,穆宗毅皇帝御极,命仍在军机大臣上行走。十月,偕王大臣等奏请两宫皇太后垂帘听政。时内则诸王交责,外则群盗披猖;公布置咸宜,中外辑睦。而于用人,尤为加意;所保如延建邵遗缺道李鸿章、前九江道沈葆桢、湖北知县刘蓉,均擢任封圻,不拘常格;遂以平定发、捻,收发纵指示之功:中兴大局,所关尤巨。十二月,管理神机营事务。
同治元年正月,迁都察院左都御史。闰八月,授工部尚书。三年六月,江宁复,首逆就殄;捷至,以枢臣同心辅治,宜与优奖,赏太子太保衔。
四年八月,马贼入直隶喜峰口,窜遵化、蓟州;命公统神机营兵,驰赴东陵防护,并督诸军追剿。贼窜滦阳,经铁门关遁。乃留兵屯遵化、迁安边隘,因疏陈地方豢贼酿患,请除积弊、清盗源。又奏言:『马贼巢穴多在口外,如奉天之昌图厅、八面城、热河之八沟、哈达等地,五方杂处,回民为多;出则抢掠、归而聚博,入冬弥甚。宜悬重赏,购眼线伏口外侦听,调兵掩捕;庶净绝根株,一劳永逸』。
寻以老母多病,请回旗迎养;赏假三月,颁赐内府人参六两,俾赍归,因令统神机营出关,剿马贼。时贼分扰关外,伏莽应之,势甚炽;行至山海关,以所部兵力单,增调直隶步队五百、洋枪队一千,并请敕东三盟蒙古王公等由北夹击。十一月,贼入朝阳县,军夜进抵锦州,贼东窜,败之北井子。十二月,谍知贼劫奉天狱,约期攻城;兼程驰至。贼退踞城东南肆掠,并围抚顺;檄总兵刘景芳率骑夜击,破之,贼悉出边。于是吉林告警,遣军赴援。五年正月,解长春厅围,追贼及于昌图朝阳坡。二月,军分三路进,贼悉众抗;士卒争奋,十数战皆大捷,禽斩贼目王洪义等,馘三千余级,禽三百余名。四月,贼首马傻子势蹙乞降,磔之;解其党。留兵授将军都兴阿,俾清余孽;遂蠲奉天地丁银米,停铺捐。五月,回京。
七年三月,充会试副考官。七月,以捻逆平,加军功二级。
十年,以吏部尚书协办大学士。七月,授体仁阁大学士。
十三年,因病请开缺,赏假凡六次。六月,日本窥台湾,公强出筹战守。因上疏曰:『方今时事可虑者甚多,而以图自强、御外患为亟。当和议之成,无人不为自强之言;十余年来,迄无成效。其故由于鄙弃洋务者,托空言而无实际;狃于和局者,又相安无事而恐启猜嫌。即或悉心讲求防务,复阻于财赋不足,而莫可施展。今变端已形,事机益迫;若再不措意,一旦大敌当前,将何所恃!伏愿敕下户部、内务府宽筹饷需,裁减浮用;停不急之工作、谋至急之海防,俾部臣、疆臣皆得专力图维。至自强之道,首在虚怀纳谏,以求政治之得失;勿以将顺之言为可喜,勿以直遂之言为可憎。皇上忧勤惕厉,斯内外臣工振刷精神,不敢蹈玩泄之积习。否则,狃以为安,不思变计;恐中外解体,人心动摇,其患有不可胜言者』。上嘉纳之。日本事平,偕恭亲主等策海防六事:一、练兵;二、简器;三、造船;四、筹饷;五、用人;六、持久。请敕中外大臣佥议。如所请行。公复疏言:『台湾一事,以备虚力绌,将就完结,心殊郁愤;更不能不思患豫防。前月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筹海防,远谋持久,尚待从容会议;而目前尤以防日本为尤急。日本与闽、浙一苇可杭,倭人习惯食言,难保必无后患。且彼国近以改旧制失人心,叛藩乱民一或崩溃,则我滨海各口岌岌堪虑;明季之倭寇可鉴也。今台湾一役,彼理曲而勉就范围;倘他日强词寻隙,别启衅端或阴与西洋各国合谋,虽欲委曲迁就,势亦不能。夫日本,东洋一小国耳;略习西洋兵法,购二铁甲船,竟公然为中国难。而沿海疆臣佥以仓卒无备,不便决裂。若不及今亟求整顿,一旦变生,必更棘手!请敕沈葆桢等悉心筹商,酌留在台兵勇,布置全台事宜,以善其后;南、北洋通商大臣迅速筹款,购铁甲船、水炮台及军械,勿以倭兵已退,稍涉松懈』。允之。十二月,授武英殿大学士。光绪二年五月,卒。遗疏入,两宫震悼;晋赠太传,予谥「文忠」。
评曰:吾闻文忠公在总理衙门接见外国使臣,遇非理之要求,必面折之;莫不殚其严正。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