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文总集
钦定四书文
49 万字 · 约 23 小时 21 分钟 · 11 / 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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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理也可以任其迷缪而不之察乎根本于一念者甚约而充极于天下者甚大庶物之生由之而遂也庶草之生由之而蕃也可以恣其悖戻而莫之省乎葢物之轻重有定质而心之为轻重者无定质执其无定质以为有定质而天下之权在我矣物之长短有定形而心之为长短者无定形执其无定形以为有定形而天下之度在我矣然则世主诚患于察识之无机而又何疑于推恩之不易也哉
精理明辨如万斛源泉随地腾涌
为我作君臣相说之乐 好君也 归有光
大贤述齐人之乐而绎其诗所以致意于其君也夫乐以相悦为名其意美矣而畜君之诗尤足以谅臣子之心者此大贤述古之微意欤且夫君臣之际至难也君常患于不得其臣而臣常患于不遇其君景公之于晏子何其相遇之深也葢其从谏之美既已推行于致治而声歌之盛尤足于听闻其命太师也则谓之相悦之乐亦自负其明良之合而遭逢际防之不偶悦豫之深而宣志达情之不可已也信非无因而强作者矣故今虽世远人亡音存操变而所传征招角招者尚未冺也征以为事角以为民当时之志不在逸豫矣而其音响则大韶之遗葢敬仲之传而太师职之者也为君则泽不壅为事则务不丛世主之好尚可知矣而其节奏则九成之旧葢瞽师所掌而肄业习之者也诵庙朝之遗音观内史之记载而景公君臣之际岂不可尚也哉且其诗曰畜君何尤此尤足以知晏子之心而极揄扬之妙者也葢人主乘其崇髙之势凡可以恣其欲者可以无不至而不知夫娯耳目悦心志之为祸阶也人臣恋其豢养之恩凡可以顺其欲者可以无不至而不知夫导淫欲固恩宠之为乱萌也若夫好君之至者则不得不虑其患虑君之至者则不得不止其欲矣然则逆耳之言固忠谠者之为心而陈义之词非世主之药石乎晏子畜君而君谅其为心今之述晏子之事以畜王者王不知其何如也
无起无落无煞不得不行不得不止金石叩而风水遭其斯文欤【原评】
铿锵杳渺其声清越以长
昔者太王居邠 合下二节 唐顺之
大贤两陈图变之策而因责君之自审也夫经权不同均之圗变之良策也人顾处之何如耳滕君盍知所自励哉孟子因其畏大而为之筹曰君之受制于大国也揆之于势不得乎万全之谋反之于已不越乎两端之策试为君陈之昔太王之事狄人也先之以皮币继之以宝马而卒莫弭侵陵之患于是以土地为轻以人民为重而即有事于岐山之迁然王虽去而人不忘其泽地虽易而民不改其聚此皆用权以图存在古人已有成迹者矣或谓人君之于土地也受之天子传之先君而吾不敢以自主有民人焉有社稷焉而吾未可以轻去故宁以社稷之故病吾身母宁以吾身之故弃宗社此葢守经以俟死在古人已有定论者矣斯二者固皆足以图变然就时势而设其可为之策臣之所能也权彼此以决一定之机非臣之所能也君其反观于已而度德以处之可以权则权可以经则经也而不必于他求内省诸心而量力以行之太王固可法人言亦可从也而不必于外望以势论之若去之为便矣其或反是而以义为不可焉亦惟君之自审耳可不为之长虑也哉以理论之若守之为是矣其或反是而以权为必可行焉亦惟君之自谅耳可不为之深谋也哉要之能如太王焉则国亡而身在固不失为创造之君不能如太王焉则国亡而与亡亦无负于有邦之责君其勉乎哉属对之巧制局之竒细看确不可易须知题之賔主轻重前案后断之间自有天然部位妙手乃得之耳
举舜而敷治焉 合下二节 陈思育【程】
大贤叙圣人之任诸人者表圣人之责诸已者葢已不可以徧为也圣人先任人而已之责塞矣何以耕为哉孟子所以辟许行也意谓圣人之忧天下无穷圣人之为天下有要使与民并耕而为贤宜莫如尧舜矣然吾观尧之为君也不自为也侧陋扬而登庸之命属于舜焉百揆纳而俾乂之司属于舜焉葢方任一相以为之总理也而他无暇也舜之为相也亦不自为也以烈山使益而禹乃治水虽门之三过弗顾焉以树艺使稷而契乃明伦虽民之自得未巳焉葢方任庶官以为之分理也而他无暇也此可见尧之心非不忧民之忧也而不皆以责之已也已之忧惟不得舜耳舜得而民之可忧者舜代之矣已可无忧矣舜之心非不忧尧之忧也而不皆以责之已也已之忧惟不得禹臯陶耳禹臯陶得而尧之所忧者禹臯陶代之矣已可无忧矣葢君相之体綂治道之先务有如此者若乃受百亩之常业而忧百亩之不治此独为农夫者则然耳彼庶官且不宜尔也而况于君相乎哉然则许行之说之妄也果矣镕下二节对上一句非慿意穿凿只缘从尧以不得舜二句看出本题原分两扇故不烦另起炉灶而局若天成【原评】
父子有亲 五句 归有光
圣人所以立教于天下者因天之叙而已夫天叙有典圣人因而教之则亦天而已矣而人何与哉自古之称至治者曰唐虞而唐虞君臣相与咨嗟于一堂之上不忍斯世之胥禽兽也于是有董教之官焉于是有廸教之方焉葢圣人固不忍坐视斯民之颛蒙以愚天下亦不出一已之私智以强天下惟于其天之所在而加之意焉耳是故其实不出于人伦日用之间而其大不越父子君臣夫妇长幼朋友之际以言父子其相属以恩也慈孝合而为亲是固其不可解于心者也圣人亦使之相亲而已矣以言乎君臣其相临以分也忠敬合而为义是故不可逃于天地之间者圣人亦使之相安以义而已矣夫妇者天作之合其偶也不可乱也圣人明之以室家之道而别焉燕私之好不形也长幼者天秩之分其序也不可紊也圣人明之以齿让之节而序焉徐行之间亦其道也至于朋友之交其聚之也本以其心则其与之也固无乐乎伪矣故信以成义而交必以信是又圣人之教也若是者莫非因天之道以施正德之事顺帝之则而非强世之为天下未有圣人之教则固有不亲者矣有不义者矣有无序无别而无信者矣然而其天也人心不死也天下既有圣人之教亦尽其为父子者耳尽其为君臣者耳尽其为夫妇长幼朋友者耳是故其天也帝力何有也吁此唐虞之所以教者固如此也抑亦以见圣人之勤劳于天下也而暇耕乎实疏处似稍逊丘作而结束精神逈出丘作意象之外故足与之埒
不见诸侯何义 一章 陆树声
士不见君之义必圣人而后至也夫守义自有中道也失之过失之不及奚而不法孔子哉且士君子处世君以国士待我而我不以国士见之甚也君以众人遇我而我輙以众人见之耻也故必有所就则见有所先则见如未为臣而见焉是不使上求下而使下求上不使君先士而使士先君非古也古有段干泄柳文侯先而以逾垣避缪公先而以闭门拒夫以两主之贤降千乘之势下访布衣而一见且吝矣吾恐天下无以责夫文侯缪公之徒而彼亦将有以辞其责也非已甚而何圣人则不为已甚者也阳货以礼先子以礼往拜不逾垣不闭门岂为辱人之贱行哉求我者廹也施我者先也然货可见而谓天下尽可见之诸侯则非矣孔子可见货而谓天下尽可见诸侯之士则谬矣如非待其廹且先而见之曰我不为干木我愿学孔子也我不为泄柳我善法孔子也媚颜轩冕之侧而强居王公之庭乃曾子鄙为胁肩謟笑者耳子路鄙为未同而言者耳乌得称有养之士乎哉而吾定二子之所养矣是知世无文侯垣亦可逾也世无缪公门亦可闭也世无先施之阳货权贵之家决不可入也岂可因一孔子而遂少段干泄柳之俦哉
坚瘦有力其纵横摆脱处欲合即合欲渡即渡意之所至精神无不贯注【原评】
用古文机相灌输之法错综尽致笔意峭劲
使禹治之 一节 江汝璧【程】
观圣君命臣治水而绩用成见世治之一证也夫世之治虽由于气化而亦人事有以成之也观诸圣人之治水可见矣此孟子因门人好辨之疑而歴叙生民之故以晓之也意谓当帝尧在位之时有洚水儆予之患时则鲧罔绩矣乃举舜而敷治舜纳麓矣复命禹以嗣兴以上则君忧臣劳而弗恤以下则父舍子用而不疑凡以为天下而已由是禹也掘壅塞而注之海葢海为百川之滙也驱蛇龙而放之菹葢菹乃水草之钟也疏导之功既奏地中之水自行南条如江汉既顺其性而于海乎朝宗北条如河淮亦循其道而于海乎会同昔多险阻今则壅塞去而滔天者平矣昔多鸟兽今则蛇龙远而害人者消矣夫然后降丘宅土而人无巢窟之虞犹已溺之者固由已而拯也地平天成而人有粒食之利犹已饥之者亦由已而食也向非尧舜警惧于上大禹勤劳于下则亦何以转乱而为治哉
头绪多端而能顺文铺叙如大匠运斤略不见斧凿痕且髙古雄伟无一闲语剩字视元巻便觉书生语气矣【原评】
髙耸雄峙尺幅中具嵩华之观
天下大悦 咸以正无缺 王世贞【程】
大贤赞元圣大顺之治而必征诸书焉葢文武之谟烈盛矣而实周公成之也此天下之所以悦其治与昔孟子释公都子好辨之疑及此若曰世之治也有启运之君则必有翼运之臣吾尝观于有周而知周公一代之治功矣葢文武嗣兴虽足以对天下之心而害有未除民之望治犹未已也周公相武王而悉殄其害焉夫是以民安于拨乱而万邦仰奠丽之休物阜于胜残而羣生蒙煦育之利有夏固已修和矣兹则太和洋溢而民悦益为之无疆四方固已攸同矣兹则至治浃洽而民心益为之胥庆此固周公辅相之功有以光昭于前而埀裕于后者也书不云乎丕显哉文王谟丕承哉武王烈佑启我后人咸以正无缺葢丕显以开厥后文谟固无斁也而实周公勤施于上下俾遹骏之声愈显于无穷而谟之尽善者为可传焉丕承以贻孙谋武烈固无竞也而实周公翼赞于先后俾缵绪之业愈承于不替而烈之尽美者为可久焉以觐文王之耿光子道尽而父道益着以扬武王之大烈臣道尽而君道益隆此所以致天下之悦而唐虞之盛复见于成周也然则颂文武之德者讵可忘周公之功而一代之治允有以缵禹之绩与
无一字不典切气格之髙音节之妙在制艺已造其巓矣【原评】
书防説周公引书却只説文武文法自须斡补难其天衣无缝灭尽针线之痕后之作者能似其精妙而不能学其浑成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正嘉四书文巻六目録
孟子下
诗云不愆不忘【一节】 王锡爵【程】
孰不为事一【节】 归有光
仁之实【一章】 瞿景淳
有故而去【五句】 唐顺之
武王不泄迩【一节】 瞿景淳【墨】
天下之言性也【一节】 诸 燮
匹夫而有天下者【二节】 唐顺之
天子一位【六节】 瞿景淳
天子一位【六节】 王世懋
天子一位【一节】 归有光
诗曰天生烝民【一节】 陈 栋【墨】
诗曰天生烝民【一节】 归有光【墨】
牛山之木尝美矣【二节】 唐顺之
物交物【二句】 唐 龙
尧舜之道【二句】 归有光
宋牼将之楚【一章】 归有光
无曲防【三句】 茅 坤
所以动心忍性【二句】 钱有威
有安社稷臣者【一节】 归有光
子莫执中【一节】 唐顺之
君子之于物也【一节】 归有光
尽信书【一章】 唐顺之
口之于味也【一章】 瞿景淳
逃墨必归于杨【一章】 胡 定
可以言而不言【二句】 唐顺之
恶佞恐其乱义也【二句】 胡 定
诗云不愆不忘 一节 王锡爵【程】
即诗人之论治而得保治之道焉夫法者治之具也法立而能守则于保治之道得矣何过哉且夫治天下以仁行仁以法法之裕于治也葢自古记之矣假乐之诗曰不愆不忘率由旧章夫所谓旧章者先王之法也仁心由此行仁泽由此溥是万世无弊之道也聪明乱之则有过而愆焉积习隳之则有过而忘焉夫惟善保治之主为能守法亦惟善守法之主为能无过六官之典即方册而其人存也吾之议法于朝廷者循是而经纶之则朝廷正矣九牧之政继治世而其道同也吾之布法于邦国者循是而张弛之则邦国安矣故诗之言不愆也则守法之一效也何也法立于先王而天理顺焉人情宜焉其在后世但一润色间而画一之规模自有四达不悖者何愆之有诗之言不忘也则守法之又一效也何也法立于先王而大纲举焉万目张焉其在后世但一饬新间而精详之条理自有咸正无缺者何忘之有信乎心法合而成治作述合而保治自尧舜以来所以置天下于寡过之域者皆是物也而诗人岂欺我哉后之有仁心仁闻者可以得师矣
义综其大典举其要俱从经术得来较张江陵辛未程文惟古厚之气有所未逮要亦风气使然不可强也
孰不为事 一节 归有光
大贤原事守之要而深探其本焉夫亲亲乃百行之原而身则万化之所由基也然则亲身非事守之要乎而其道之大葢可见矣且天下之道求之于散殊则浩博而难尽会之于本原则要约而可循所谓亲身为事守之大者果何谓哉葢自天下以分相维而有所谓以卑承尊之道焉凡崇事于君亲兄长之间而因严以致敬者夫孰非事之类也而非其本也求其本则惟事亲焉尽之葢爱隆于一本而良心之发自昭恳恻之诚由其恳恻之不容已者而以时出之则礼扩于因心而随在着钦承之节情切于天亲而眞性之形自极爱慕之至由其爱慕之不可解者而以义起之则道昭于所値而无往非敬应之忱以之事君而忠道形也而孝之理形于君矣以之事长而顺性成也而孝之理移于长矣虽分因人异不可以强同而运此心以达之则自成聨属之势事亲非事之本乎自天下以道相守而有所谓制节谨度之义焉凡敛约于身心家国之余而循分以自守者夫孰非守之类也而亦非其本也求其本则惟守身焉尽之葢天下之感遇不齐而皆由吾身以立其本吾惟愼厥身修范围其则而不过则本原自正而仪刑之道存焉而所以式和民则以务为定保之图者取则于吾身而不远吾人之伦类不一而皆由我以神其化吾能克愼明德陈之艺极而无愧则标凖既立而轨物之道在焉而所以锡汝保极以懋建安宁之术者顺成于观感而无难自是而闲有家则敦睦九族而守家之道因于此矣自是而均邦国则平章百姓而守邦之道因于此矣虽势因分异不可以强一而由吾身以出之自有嘿成之感守身非守之本乎夫知事亲为事之本则事之大者无有过于此者矣知守身为守之本则守之大者无有过于此者矣君子于事守可不知所先务哉
归震川文有二类皆髙不可攀一则醇古疎宕运史记欧曾之义法而与题节相会一则朴实发挥明白纯粹如道家常事人人通晓如此篇及尧舜之道二句文他家虽穷思毕精不能造也
仁之实 一章 瞿景淳
大贤言道之实而统同于孝弟欲人知所重也甚矣孝弟尽天下之道也知道之实皆统于此则所以务其实者恶容已哉孟子虑人之远以为道也故言此以诏之曰良心每妙于各足而至道不假于旁求人之求道而不自孝弟始殆未免于徇其华而遗其实也何则立人之道有仁焉仁固无乎不爱矣然而非实也究其实之所存则惟在于事亲焉立爱自亲而天下之异文合爱者皆统于斯矣立人之道有义焉义固无乎不敬矣然而非实也究其实之所存则惟在于从兄矣立敬自兄而天下之殊事合敬者皆统于斯矣根柢于一心而充拓于万化此事亲从兄所以为仁义之实也然岂惟是哉人之所以知此道者有智焉智也者知也而智之实不必徧物以为知也亦惟知此二者弗去而已矣由良知以发觉而不失其本物诱有所不能迁也终身有所不能易也斯则天下之眞知而凡所以通天下之故者胥此启之矣所以履此道者有礼焉礼也者履也而礼之实不必尽饰以为节也亦惟节文斯二者而已矣因良能以致用而不失夫天然之中聨之以情而不凟也秩之以分而不离也斯则天下之至礼而凡所以嘉天下之会者胥此推之矣所以乐此道者有乐焉乐也者乐也而乐之实不必极音以为乐也亦惟乐此二者而已人诚乐于斯也则天机自动于有感而生意之油然者殆不可得而已也四体自喻于不言而舞蹈之在我者吾不得而自知也斯则天下之至乐而凡合生气之和道五常之行者孰非此为之造端也哉此孝弟之所以为至德要道也人诚求之孝弟则天下之道一以贯之而无遗矣不然其如本之先拨何哉
章妥句适无他竒特而题义完足瞿浮山文不使力不使机充裕优闲亦时文家正派
有故而去 五句 唐顺之
先王于去国之臣而待之曲尽其礼焉甚矣先王之能体羣臣也虽于去国之臣而亦无所不尽其礼焉则人臣固宜有以厚报之矣此孟子援古以见今之不然也想其告宣王之意若谓王知旧君之有服固也而亦知旧君之所以遇其臣者乎何则人臣义有不合而不容不去者所以明进退之节而不敢茍也人君听其去而不必其留者所以成人臣之志而不敢强也则臣之去也固非悻悻然薄其君而君于其臣之去也亦岂能恝然自处其薄乎于是虑其或不免于致冦也则使人导之出疆而豫防其患焉庶乎即次之无所虞而懐资之无所恋也盖礼义以为干橹固君子之所以自卫也而曲为保护以使之利有攸往者亦君心之不能自己者耳又虑其无以为之先容也则先之于其所往而称道其贤焉庶几见用于他国亦犹见用于吾国也盖出疆必载贽固君子之所以自进也而曲为汲引以使之丧不速贫者亦君心之不能自己者耳至于臣之在国也有田里以养其廉焉必待其去之三年不反也然后从而收之茍三年之内而幸其或反也则将以其未收之田里而与之可也茍三年之外而尚幸其或反也则虽以其既收之田里而复还之亦可也盖其反与不反虽人臣之所自为去就而非人君之所能必也但人君之心则固尝冀其必反耳夫导之出疆则恐其行之弗利也况有执之而使不得行者乎先于所往则惟恐其国之不用也况有极之而沮其见用者乎三年而后收其田里则于心犹以为速也况有方其去而遽絶其来者乎此则虽谓之旧君而其视臣如手足者固自在也安得而不为之服也哉
深明古者君臣之义由熟于三经三礼三传而又能以古文之气格出之故同时作者皆为所屈盖或识不及远或才不逮意虽苦心营度终不能出时文蹊径也
武王不泄迩 一节 瞿景淳【墨】
圣人之心合远近而一于敬也夫圣王以天下为度而远也近也皆其敬之所及也武王兼之而一无所忽焉此其有得于心法之精欤孟子叙羣圣之统而及于武王盖曰帝王之统一天下也天下之事皆其事天下之人皆其人而处之有未当者则以心学之不讲而为势所移也武王其善治心者乎盖天下之不一者远近之势也至一者吾心之理也自夫人之有见于远无见于近也则以其势之亲而狎昵之私或生其间矣唯我武王则虽人之所易泄者莫如迩也而亦不之泄焉敬以胜怠而不安于燕僻之私义以胜欲而不移于积习之溺缀衣虎贲皆知恤也而燕朝无惰容刀剑户牖皆箴铭也而幽独无惰行盖虽耳目之习见而此心之愼以密者则惟恐细行之不矜以累夫大德者矣又安知其为迩而泄之耶自夫人之有见于迩无见于远也则以其势之隔而遗忘之弊或乘其后矣唯我武王则虽人之所易忘者莫如远也而亦不之忘焉道济天下而常切夫范围之思知周万物而每轸夫曲成之虑建侯树屏所必饬也而计之为甚详燕翼贻谋所必预也而虑之为甚远盖虽事机之未形而此心之重以周者则惟恐先事之不图以贻夫后悔者矣又安知其为远而忘之耶夫无忽于远易能也近而不忽则非德之盛不能矣无忘于近可能也远而不忘则非仁之至不能矣此固武王之圣而亦孰非此心之忧勤者为之哉
于注所云德盛仁至皆傅以经义各有归宿瞿浮山文髙者不过贴切通畅殊不远时文家数当时以并王唐未可为定论也
天下之言性也 一节 诸 燮
大贤因言性者止于已然而进之以自然也盖性不可知而情则其已然者也言性者求之于已然之故已矣而又孰知故之本于利耶孟子惧用智者之自私而性之不明于天下也故其言曰人具乎性虽天下之同得而性原于天实无形而难知因其难知而求之于窈防昏黙之间则非所以论性矣盖性虽无形而情则易见天下之言性也因其已然之迹而推其秉彝之初即其发见之端而探其本然之妙则因外可以达内而蕴之自中者有莫掩之诚由显可以通微而性之难知者无终晦之理言性而求之于故固可谓得其防矣然止于故而不求之于自然之势又论性之常也孰知已然之本于自然乎盖性原于天下之一而情效天下之动者也顺其性之所止则善端在我随感而见非有所为而为之者其势则然也拂其性之本然则爱恶相攻因感而异或相倍蓰而无算者亦其势使然也于此而无以辨之而徒曰吾之所言者是故也是可以尽夫性矣则凡天下之人无有不善而小人放辟邪侈所以悖之而凶者不可不谓之故也而谓人之性本如是也可乎以是言性则人之性愈晦而人之纷争辨论者徒劳而无益矣是知因故而验性可也而认性于故不可也谓故本于利可也以故而为利不可也因其本然之势而利导之则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何性之不明也哉孟子指情以证性此故之説也但情也有不好一边须指其一直发出未经矫揉造作者如乍见孺子入井嘑尔蹴尔不受不屑之类才见得情之正性之眞此利之説也看得四通八达而笔力又足以发之归唐而外作者亦能自树立非瞿薛二家所能肩随也
匹夫而有天下者 二节 唐顺之
大贤两推圣人不有天下之故以见天与子也盖圣人之有天下不独以其德亦以天子之荐与继世之不贤耳不然其如德何哉此孟子歴举羣圣之事以证禹之非德衰也想其告万章之意若谓吾子谓禹为德衰者盖徒知益之为舜禹而不知启之非朱均也且自古圣人之不有天下者亦多矣岂独益哉何则匹夫而有天下者非曰德为圣人而天遂与之也功不得违势而独立名不得背时而独彰必也德如舜矣而又有荐舜如尧者而后可以帝于虞德如禹矣而又有荐禹如舜者而后可以王于夏舜不遇尧一耕稼之夫而已矣禹不遇舜一崇伯之子而已矣是故仲尼虽有舜禹之德而所遇非尧舜也孰委之以国焉孰授之以政焉盖其德则是其位则非天亦何从而与之天下哉若夫有德矣有荐矣而亦不有天下者何也盖匹夫以有天下者与继世以有天下者其势常相低昂者也继世而有天下者非曰德不如圣人而天遂废之也先王之泽未冺天心之眷未衰必也大恶如桀而后有南巢之放大恶如纣而后有牧野之诛禹之天下茍不遇桀未亡也汤之天下茍不遇纣未亡也故益伊尹周公虽有舜禹之德有天子之荐而所遇非桀纣也启之贤足以继夏而商则太甲焉太甲之贤足以继商而周则成王焉盖虽与子也犹与贤也天亦奚必夺此而与彼哉夫伊尹周公孔子皆圣人也而不有天下其何疑于益商周皆继世者也其何疑于禹比类观之天意见矣而独谓禹为德衰哉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