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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艳丛书

244 万字 · 约 116 小时 5 分钟 · 136 / 312

会员可开白话

倩画师,图其终容,拜兄嫂而进之。泪涔涔曰:“恨宁有极!”言次忽曰:“菩萨来矣!”遂殁。诸姊哭之。约两时许复苏,不复能言,但自解两臂金钏交仲兄蠡湖,以目示意。蠡湖大哭曰:“吾当以图钏诸物手付香郎也!”丙午春,正月六日,申刻仙去。距生年二十有三。

讣至郡,阁署大惊,争讳饰以闻。而香郎魂梦感通,屡有奇验。迨赠物至,遂大哭,而燃之以烛,同室往救幸而免。但焚铁马玉墀一角,花阑石凡门盟词尚在。拈兰渥卷,意注所天。图外一匣,藏所制红绣囊一片,乃病中未竟之作。金牙枝香囊绣帕一,玉坠香房一,扇腕钏一,曾着足绣舃一双。花仙既殁,凡郎及姻娅及闺秀之识花仙者,闻其异无不涕零,或祭拜于花祠殡室云。

薄命曲 清 孙学勤

苏台恨事,粤邸奇闻,聊资嫠妇之吟,敢诩骚人之赋。则有女系沈园,张雀屏于白下:郎非蔡仲,托麟趾于乌衣。鸠媒作合,巧勾酿蜜之蜂。雁婿领颃,误认穿花之蝶。既无完璧良谋,信乎女子非难养;全设空城幻计,陪了夫人又折兵。狂态复萌,遂致鹊巢俱毁;狡谋既败,乃思兔窟别营。舟泛捧心西子,客岂大夫;夜奔蹙额文君,卿非司马。谁唱阳关,触目尽恨山怨水;自歌薄命,栖身在瘴雨蛮烟。无何青鸾孤镜,嗟我良人。黄鹄长吟,哀兹浪子。小玉复生,不藉黄衫之客;双文虽嫁,欲依白发之亲。久矣莺花无主,谁借东风?幸哉桑梓有人,重归吴地。事异会真,难陈幽怨;词非长恨,只述孽缘。看此日源归星宿,几同掬水之羞;倘明年春到江南,莫惹游丝之系。词曰:

西风瑟瑟朔风寒,听说吴娘心转酸。

自古红颜同一哭,琵琶新调客中弹。

相传本是吴江女,待字年年金屋贮。

娇养深闺二十春,秦楼愿结吹箫侣。

多情枉说蔡中郎,张绪风流李益狂。

蝶使蜂媒频扰攘,郗家妙选在东床。

芳姿落尽殷红色,洞口桃源渔父入。

漏泄春光未几时,失身误嫁偷花贼。

生成薄命巳如斯,浪迹萍踪任所之。

瞻望父兮瞻望母,泪珠湿透手中丝。

凄惶漫比商人妇,明月空船惭忍垢。

诡托虹桥自有家,痴情肯信甘言诱。

轻舟晓夜走珠江,独对菱花恨满腔。

翠羽明珠挥霍尽,终风强暴世无双。

王魁岭外今年死,又哭天涯轻薄子。

郎自寡情妾自悲,落花无主随流水。

他乡强作未亡人,魂梦依依了夙因。

不惜波心拚一死,高堂尚有望儿亲。

妆奁已典囊无物,斗室长斋惟绣佛。

一日思亲十二时,身留只为双亲屈。

同乡高谊感诸君,共醵金钱赠练裙。

十幅蒲帆归白下,不须惆怅怨行云。

我闻此事常三叹,失路谁悲肠欲断。

倾城倾国类如斯,柳丝莫漫因风乱。

武进沈姓,家小康。有女容华绝代,见之者无不惊为天人,远近耳其名,争聘之。其父母苛于择婿,故年及标梅,未赋丁归。一日有委禽者来,诘其姓氏,曰蔡姓;审其居址,日八闽;研其世族,曰:“相公嫡孙也。因就选都中,与太守某有旧,故枉道相访。千里姻缘,幸无却焉。”其家犹恐见诳,使人窃觇之,见其出入郡署,裘马甚都,固翩翩佳公子也。既心艳其丰厚,复谂知其阀阅。以为有此乘龙人选,讵不增门楣辉耶?乃许之。于是卜吉纳采,礼俱简略。蔡固客居,遂入赘于沈。沈以爱女而结亲巨族,妆奁几费数百金。乃结缡未弥月,而箧中已告罄矣。沈氏始悔,待蔡浸薄。早夜侦其所与游者,则尽市井无赖辈,某太守处亦成空谷足音,盖其夤缘伪诈为所识破故也。

蔡既为女家人所不礼,诡计顿穷,声言偕女返里。沈氏阻之,以死相挟。沈固经纪中人,惧祸畏讼,遂听客之所为。向以为齐大非偶者,今且涕出女吴矣。

蔡乃携女托言回闽,竟之东粤。女怪问之,则曰:“吾籍隶浙江,实非闽人。广东多亲故援引,无忧不富贵,此间乐不思蜀也。”女知失身匪人,惟有自悲薄命而已。久之舟抵羊城,僦屋以居。往来于仕宦富贵之门,遇浙人则为浙,遇闽人则为闽,伪托华胄,稍有所获。女虽相处经年,亦不知其为浙为闽也。

无何,蔡病,病且危。女泣而问曰:“万一不讳,柩将安归,妾身何托?”蔡瞠目直视,至死无一言。女尽鬻寓中之所有殡之,终日饮泣自伤。女素精女红,困则藉针纫以糊口,相伴惟一媪。媪间以温言劝其改适,辄以死自誓。媪有子素无赖,每以游语挑之,女峻拒痛詈始免。又欲鬻女于珠娘船上,畏女志坚,猝不敢发。女欲归省父母,苦囊底羞涩。会同乡客,有闻其事者,悯其节,哀其遇,为经理其资斧而归焉。(自记)

徐娘自述诗记 清 缪艮

徐凤箫,才女也。偶尔怀春,为吉士所诱。往来情密,惧小婢泄其事,死之,遂系狱。乃集古人诗句,成十二首,以自述:

其《遥晤》云:

绿窗无伴动春愁,谁绾青骢涕满楼。

不敢众中明向我,几回抬眼又低头。

《井遇》云:

银瓶素练汲井浆,偷照红妆玉井傍。

妾自含情只一笑,暗抬星眼掷儿郎。

《送领》云:

暗香星颈细裁缝,半幅红缯意万重。

妾自爱他针线好,襟边添朵绣芙蓉。

《楼会》云:

人来窗外月三更,相识虽新有故情。

云雨未谙心尚怯,卿须怜我我怜卿。

《赠珠》云:

玉郎赠妾翠全环,妾赠珍珠泪暗弹。

他日绿林能结子,争如三五月团圞。

《计逃》云:

温柔何事独称乡,私约檀郎语短长。

弄玉愿随萧史去,为他人作嫁衣裳。

《婢瞷》云:

隔帘小婢笑梳头,窥得檀郎语不休。

恐怕春光多泄漏,红绦一线锁香喉。

《妹逼》云;

同胞颇不甚相推,十二巫峰愿巳灰。

慢自作真呼阿母,金莲捶地走轻雷。

《目刺》云:

心火因君特地然,拚教薄命委重泉。

分明燕剪梨花碎,血泪染成红杜鹃。

《验供》云:

县吏传呼入巷门,芳心此刻不堪论。

从头说出风流话,路上行人欲断魂。

《囚禁》云:

拆声缭乱梦魂中,月照囹圄貌啸风。

自恨身轻不如燕,那能飞出禁墙东。

《悔悟》云:

薄命红颜自古悲,悔随蝴蝶上南枝。

不堪回首妆台月,夜半无人私语时。

情真语至,用古如自己出。每一展玩,歌泣随之。盖惜其才,尤不能不惜其为聪明所误云。

猗觉寮杂记 宋 桐乡朱翌新仲 着

杜云:“自在娇莺恰恰啼。”说诗以谓:“恰恰”,莺声也。《广韵》云:“恰恰”,用心啼尔,非其声也。

古无长短句,但歌诗尔,今毛诗是也。唐此风犹在。明皇时李太白进木芍药清平调,亦是七言四句诗。临幸蜀登楼听歌李峤词:“山川满目泪沾衣”,亦止是一绝句诗。今不复有歌诗者。淫声日盛,闾巷猥亵之谈,肆言于内集公燕之上。士大夫不以为非,可怪也。

郑谷《海棠诗》云:“秋丽正宜新着雨,娇娆全在欲开时。”百花惟海棠未开时最可观,雨中尤佳。东坡云:“雨中有泪益凄怆。”亦此意也。五代诗格卑弱,然体物命意,亦有工夫。卒章云:“浣花溪上堪惆怅,子美无心为发扬。”故王介甫《梅》云:“少陵为尔牵诗兴,可是无心赋海棠。”用此也。穿凿者乃云子美之母小名海棠,故子美不作海棠诗,未知出何典记。世间花卉多矣,偶不及之尔,若撰一说以文之,则不胜其说矣。如牡丹、芍药、酴醾之类,子美亦未尝有诗,何独于海棠,便为有所避耶。退之于李花赋之甚工,又将为何说耶。

顾况作《哀闽》云:“囝(囝音蹇)生南方,闽吏得之,乃绝其阳,为臧为获。”方言楚人谓男为臧,谓女为获。既云绝其阳,则可为臧耳,又云为获,是阴阳不分,男女不辨也。

乐天云:“钟乳三千两,金钗十二行。”以言声妓之多,盖用古歌词云:“头上金钗十二行,足下丝履五文章。”是一人头插十二钗耳,非声妓之多,十二重行也。

退之《谢自然》诗云:“谢自然,女道士也,果州人,居金泉山,昼夜不寐,忽有云气弥漫,积久散去。”见《风俗通》。

介甫云:“旧高青女尚横陈。”又云:“水归洲诸得横陈”。用《楞严》于横陈时,味如嚼蜡事。唐李义山:“小莲玉体横陈夜,已报周师入晋阳。”唐张荐《灵怪集?东蔡女鬼与裴绍祖》诗云:“横陈君不御,惟知恩不绝。”汉魏文章《宋玉讽赋主人之女歌》曰:“内怵惕兮徂玉床,横自陈兮君之旁。”横陈盖本诸此。

杨太真妃本寿王瑁妃也,玄宗纳之,为寿王别取韦昭训女。李义山《骊山》诗云:

骊岫飞泉泛暖香,九龙呵护玉莲房。

平明每幸长生殿,不从金舆唯寿王。

牵牛河鼓,古人多用为七夕事。按:《尔雅》“河鼓”谓之“牵牛”。注:今荆楚呼“牵牛”为“担鼓”。担者,何也。何音荷,以平声读,从水者非。

鲁直《酴醾》云:“风流付枕帏.”又云:“梦寐宜人入枕囊。”说者谓帏幕如枕屏之类,非也。楚词“苏粪壤以充帏兮”。注:帏谓之“幐”。幐,香囊也。又云:“■欲充其佩帏。”注:谓盛香之囊,则知枕帏乃枕囊也。张平子《思元赋》云:“纗幽兰。”李善注:《说文》曰:“系帏曰纗”。《尔雅》云:“妇人之帏谓之缡。今之香囊,在男曰帏,在女曰缡。纗者,系囊之绳是也。”坡云:“宜蚕使汝茧如瓮。”《述异记》云:“园客种五色香草,有五色蛾集其上。蚕时有一女来养蚕,得茧大二十枚,大如瓮,女与客俱仙去。”

坡云:“但令有妇如康子,安用生儿似仲谋。”皇甫溢《高士传》:“黔娄先生卒,曾西来吊,见覆以布被。覆头则足见,覆足则头见。曾西曰:‘斜其被则敛矣。’其妻曰:‘先生生而不斜,死而斜之,非先生意也。’西曰:‘以何为溢?’妻曰:‘溢曰康。’西曰:‘先生存时,食不充饱,衣不尽形,何以溢为康?’妻日:‘昔先生,君欲用为国相。辞不为,是有余贵。君赐粟,辞不受,是有余富。甘天下之淡味,安天下之卑位,溢为康,不亦宜乎?’《魏书》:‘生子当如孙仲谋,刘景升儿子豚犬尔。’”

外来之物曰义,如义儿是也。元云:“醉摘樱桃投小玉,义梳丛髻舞曹婆。”

杜云:“竹根稚子无人见。”稚子即笋,或以为竹跧,非也。牧之云:“小莲娃欲女,幽笋稚相携。”以莲比娃,以笋比稚子,与子美意同。

诗人论鲁直《酴醾》云:“‘露湿何郎试汤饼,日烘荀令炷炉香。’不以妇人比花,乃用美丈夫事。”不知鲁直此格,亦有来历。李义山《早梅》云:“谢郎衣袖初翻雪,荀令熏炉更换香。”亦以美丈夫比花,鲁直为工。

杜云:“拄到玉女洗头盆。”《真浩》:玉女居华山,祠前五石臼,号玉女洗头盆。

太白云:“汉帝重阿娇,贮之黄金屋。”见《汉武故事》:武帝四岁,长主抱着膝上,问曰:“阿娇好否?”对曰:“好。若得阿娇为妇,当作黄金屋贮之”。乃定昏。

退之《百叶绯桃》云:“应知侍史归天上,故伴仙郎宿禁中。”《周礼?天官》注:“奚三百人,若今之侍史官婢。后汉尚书郎给女侍史二人,皆选端正婉丽,执香炉,护衣服。”

《战国策?秦策》:陈轸言楚人有两妻。誂其长者,长者詈之;誂其少者,少者许之。居无几何,有两妻者死。客谓誂者曰:“女取长者乎,少者乎?”曰““取长者。”客曰:“长者詈汝,少者和汝。汝何为取长者?”曰:“居彼人之所,则欲其许我也。今为我妻,则欲其詈人。”

后汉《冯衍传》有挑其邻人之妻者挑其长者,长者骂之。挑其少者,少者报之。后其夫死而取其长者。或谓之曰:“非骂尔者耶?”曰:“在人欲其报我,在我欲其骂人。”

范哗所记《战国策》语简而意足。大抵班范善删裁前人之文,得体要法。

世号赘婿为布袋。多不晓其义:如入布袋,气不得出。顷附舟入浙,有一同舟者,号李布袋。篙人问其徒云:“如何入舍婿谓之布袋?”众无语。忽一人曰:“语讹也。谓之补代。人家有女无子,恐世代自此绝,不肯嫁出,招婿以补其世代尔。”此言绝有理。

后周宣帝每捶人以百二十为度,名曰天杖。五代刘铢每杖一人必两杖俱下,谓之合欢杖。又随年数杖之,谓之随年杖。

何自苦如此二。吕后谓张良:“人生一世间,如白驹之过隙,何自苦如此?”文君谓长卿曰:“第俱如临邛,从昆弟假贷,犹足为生,何自苦如此。”

兄弟之妻相呼为妯娌。见《北史?崔子愍传》:“欲令姊妹为妯娌。”古呼为娣姒,关中呼为先后。(先去声)见《汉郊祀志》:“长陵女子见神于先后宛若。”宛若,字也。婿称半子,见《吐蕃传》:“可汗上书,昔为兄弟,今婿半子也。”

妇人书称儿不名。《陈平传》吕后云:“儿妇人口不可信。”然儿与女对,恐非妇人之称。犹妇人称奴,奴与婢对。广中女子皆称婢,男子称奴似为当。

汉有弄臣弄儿弄田,春秋时有弄马,见子常肃爽马事。

男女皆不可以美称。宋华父督见孔父之妻于路,目逆而送之曰:“美而艳。”公子鲍美而艳,襄夫人欲通之。

男曰人臣,女曰人妾。臣妾对君上之称,男女之别也。今妇人奏状,则曰臣妾某氏,是以妇人兼男子之称也。男曰奴,女曰婢,故耕当问奴,织当问婢。今则奴为妇人之美称。贵近之家,其女其妇,则又自称曰奴。自汉以前,妇人皆称妾。如“妾得无从,坐奈何”,“妾薄命”之类,是也。兼臣妾而言,不知起何代。古者妇人女子,亦有名字。如孟光字德曜,曹昭字惠班之类是也。其自称也,亦以名。如曹大姑上书曰:“妾昭之类是也。”一例称奴,起于近代。

牵牛,牛星也。织女非牛星,自有女星。织女三星在牛之上,主金帛。女四星在牛之东,是须女也。须,婢之贱称。诗人往往误以织女为牛女。子美云:“牵牛出河西,织女处其东。”误矣。

弹曲起于唐懿宗时。《曹确传》云:“优人李可及能新声,自度曲号为拍弹。”优伶打顐,亦起于唐。李栖筠为御史大夫,故事曲江赐宴,教坊倡顐杂侍,栖筠以任风宪不往台遂以为法。顐,五困切,弄言也。

汉交州女子征贰侧反,扰岭外六十余城。唐睦州女子陈硕真反,破睦歙二州。女子能作贼,可怪也夫!

妇人笑躄二:晋侯使却克征会于齐,齐顷公帷妇人使观之。却子登,妇人笑于房,却子躄故也。平原君家楼临民家。有躄者盘散行汲,美人居楼上临见,大笑之。

双生。昭十一年,泉邱人有女生懿子,及南宫敬叔,注似双生。僖十七年,梁赢孕,过期,卜生一男一女。唐王仁皎子守一,与元宗废后孪生。孪音所眷反。

《尔雅》:妻之父为外舅,母为外姑。今无此称,皆日丈人丈母。柳子厚有祭杨詹事丈人、独孤氏丈母,则知唐巳如此。

岭外有果名捻子,三月开花如芍药,七八月实成可食。结肠胃,小儿食多则大便难。东坡改名海漆,言捣其叶可代柿漆用。《岭表录异》云:“倒捻子窠丛生,叶如苦李,花似蜀葵,小而深紫。南方妇女,多以染色。子如软柿,上有四叶如柿蒂,食者必捻其蒂,故谓倒捻子。”或呼谓都念子,语误也。其子外紫内赤,无核,食之甜软暖脏,益肌肉。古误捻为念,今又误念为捻。《大业拾遗记》:“南海送都念子一百株,付西苑十六院种。”即此花也。

岭外风俗多服毒药断肠草以死诬人,多死于所诬之门,常怪其愚如此。《南州异物志》曰:“广州俚贼,若邻里负其债不时还者,子弟取野葛一钱,钩吻数寸许,到债家门食而死,诬债家杀之。债家惧,以物辞谢多数十倍,死家乃收尸而去,不以为恨。”则此风旧矣。钩吻即断肠草,又名胡蔓。《岭表录异记》云:“野葛,俗呼为蔓。蔓生如兰,香光,而厚置生菜中毒人。用羊血解,羊食之肥大。

蓝田出玉,世儒多以比物之洁白者。按《初学记》:“蓝田出美玉如蓝,故名蓝田。”则蓝田玉乃玉之青者,不当比洁白。又许慎《说文》:“琼,赤玉也。”诗人亦以比洁白,如“琼花”“琼枝”之类。虽退之亦以“琼瑰”比雪。盖古今沿习,不可不深考。

北人以奶酪拌樱桃食之,《摭言》:”新进士重樱桃宴。刘覃及第,樱桃初出,和以糖酪,人享蛮画一小盎,不啻数升。“

岭外人家婴儿衣,暮则急收,不可露夜。土人云,有虫名暗夜,见小儿衣,必飞毛着其上,儿必病寒热,久则瘦不可疗。其形如大蝴蝶。《水经》:“豫章迳阳县多女鸟。”《玄中记》曰:“新阳男子于水际得之与共居,生二女,悉衣羽而去。”豫章间养儿不露其衣,言是鸟落尘于儿衣中,令儿病,亦谓之夜飞游女。由是观之,乃暗夜也。

物去其势,豕曰獖,见《易》。牛曰辖,见佛书。马曰扇,见《五代史》。鸡日敦,犬曰阉,俗语。

《历书》七十二候,唯桃桐菊言华。至菊又言黄华。桃以候婚姻,桐以待凤,盛于二三月,得阳之盛。菊非得霜不开,盛于九月十月,得阴之盛。然则其它皆不可言华。菊以黄为正。东坡已载朱勃之言。

遂为母子如初,见《左传》。遂为父子如初,见《邹阳传))注。

今妇人削去眉,画以墨,盖古法也。《释名》曰:“黛,代也。灭去眉毛以代其处也。”

大曲新水歌,乐昌公主与徐德言破镜复合事,为中元日。《本事诗》云,他日必以正月望日卖于都市。后果如其言,乃上元,非中元也。

〖注:■,扌+杀,音撮。攫■,搏也。〗

物妖志 清 葆光子

天地之大,无所不有。意想所至,即成实境。饮食男女,大欲存焉。人既有之,物亦宜然。一孔之士,眼帘浅隘。■⑴界拘牵,偶尔眩异。咄咄呼怪,其实事之至奇,无非理之至常。寻求厥故,要非玄隐。我之一生,所见几何,所闻几何?不得谓目所未及,耳所未闻,遂可任臆妄断,谓天下必无此事,古今必无此理也。浏览陈简,撮录成编,颜曰“物妖”。妖之者云,犹从人之见云尔。

宣统二年六月葆光子序于海上浮沤室

兽类

韦使君者,名崟,第九。少落拓,嗜酒。其从父妹婿,曰郑六,不记其名。早习武艺,亦好酒色。贫无家,托身于妻族,与崟相得,游处不间。天宝九年,夏六月,崟与郑子,偕行于长安陌中,将会饮于新昌里。至宣平之南,郑子辞有故,请间去。既至饮所,崟乘白马而东。郑子乘驴而南,人升平之北门,偶值三妇人,行于道中。中有白衣者,容色殊丽,郑子见之惊悦,策其驴,忽先之,忽后之,将挑而未敢。白衣时时盼娣,意有所授。郑子戏之曰:“美艳若此,而徒行何也?”白衣笑曰:“有乘不解相假,不徒行何为。”郑子曰:“劣乘不足以代佳人之步。今辄以相奉,某当步从足矣。”相视大笑。同行者更相眩诱,稍巳狎昵,郑子随之东,至乐游园,已昏黑矣。

见一宅,土垣车门,室宇甚严。白衣将入,顾曰:“愿少踟蹰而入。”女奴从者一人,留于门屏间,问其姓第。郑子既告,亦问之,对曰:“姓任氏,第二十。”少顷,延入。郑絷驴于门,置帽于鞍,始见妇人,年三十余,与之承迎,即任氏姊也。列烛置席,举酒数觞,任氏更妆而出,酣饮极欢。夜久而寝,其妍姿美质,歌笑态度,举措皆艳,殆非人世所有。

将晓,任氏曰:“可去矣。某兄弟名系教坊,职属南衙,晨兴将出,不可淹留。”乃约后期而去。既行及里门,门扃未发,门旁有胡人鬻饼之舍,方张灯炽炉。郑子憩其帘下,坐以候启。因问曰:“自此东转有门者,谁氏之宅?”主人曰:“此聩墉弃地,无第宅也。”郑子曰:“适过之,曷以云无?”与之固争。主人适悟,乃曰:“吁!我知之矣。此中有一狐,多诱男偶留宿,尝三日矣,今子亦遇乎?”郑子赧而隐曰:“无。”质明,复视其所,见土垣车门如故,窥其中,皆蓁芜及废圃耳。既归见崟,崟责以失期。郑子不泄,以他事对。然想其艳冶,愿复一见之,心尝存之不忘。

经十余日,郑子游入西市衣肆,瞥然见之,曩女奴从。郑子遽呼之,任氏侧身,周旋于稠人中以避焉。郑子速呼前追。方背立,以扇障其面曰:“公知之,何相近焉?”郑子曰:“虽知之,何患!”对曰:“事可愧耻,难施面目。”郑子曰:“勤想加是,忍相弃乎?”对曰:“安敢弃也!惧公见恶耳。”郑子发誓,词旨益切。任氏乃回眸去扇,光彩艳丽如初,谓郑子曰:“人间如某之比者非一,公自不识耳,无独怪也。凡某之流,为人恶忌者,无他,为其伤人耳。某则不然,若公未见恶,愿终奉巾栉。”郑子许之,与谋栖止。任氏曰:“从此而东,大树出于栋间者,门巷幽静,可税以居。前时自宣平之南乘白马而东者,非君妻之昆弟乎?其家多什器,可以假用。”是时崟伯叔皆从役于四方,三院什器,皆贮藏之。

同部

其它

北齐文纪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北齐文纪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北齐文纪三巻明梅鼎祚编北齐著作邢魏居首其余零篇短札取备巻帙而已所采自正史以来不过文苑英华艺文类聚通鉴诸书葢流传本少搜辑为难非其网罗之未备也其首列髙欢髙澄亦同西晋之编滥登三祖他如侯景报髙澄书史明言王伟文宣即位告天文史明言魏收天保元年大赦诏艺文类聚明言邢邵而不归操笔之人竟冒署其所代核以事寔亦未睹其安又顔氏家训各自为书史志相沿着録设使全文载入已于体例有乖乃仅録其序致一篇而一篇之中又仅録其首四五行岂非以篇页无多忽而不检致是疎漏欤考崇祯戊寅周镳序鼎祚所辑文纪自东晋以下皆鼎祚没后所刻葢中多草剏之稿其后人未尽是
陈文纪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陈文纪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陈文纪八巻明梅鼎祚编南朝六代至陈而终文章亦至陈而极敝其时能自成家者诗惟阴铿张正见文则徐陵沈烱以外惟江总所传稍多而或久仕梁朝上承异代或晩归隋主尚署前衔鼎祚兼其前后诸作割并于陈以足巻帙揆以所编他集未免自乱其例然鼎祚既取南北朝文通为编次茍阙其一代则源流始末有所未详不得以泛滥讥也况永明天监相去未遥江左余风往往而在韩栁未出以前王杨之丽制燕许之鸿篇多有取材于是者亦不能以其少而废之矣乾隆四十四年七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陈文纪卷一 明 梅鼎祚 编武
成都文类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成都文类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成都文类五十巻诸家着録皆称宋袁説友编説友字起岩建安人隆兴元年进士嘉泰中官至同知枢宻院参知政事是编前有説友序葢其庆元五年为四川安抚使时所作然巻首别有题名一页称迪功郎监永康军崇徳庙扈仲荣迪功郎新差充利州州学教授杨汝明从事郎广安军军学教授费士威从亊郎前成都府府学教授何惪固文林郎山南西道节度掌书记宋徳之文林郎前利州东路安抚司干办公亊赵震宣教郎新奏辟知绵州魏城县主管劝农公事徐景望奉议郎新云安军使兼知防州云安县主管劝农公事借绯程遇孙编集而不列説友之名説友序中亦但云爰属僚士摭诸方防裒诸碑识而无自为裁定之语然则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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