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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艳丛书

244 万字 · 约 116 小时 5 分钟 · 264 / 312

会员可开白话

赋南词一阕,能乎?”拜住挥毫,以国字写之,曰:

红绳画板柔荑指,东风燕子双双起。夸俊要争高,更将裙系牢。  牙床和困睡,一任金钗坠,推枕起来迟,纱窗月上时。

宣徽虽爱其敏捷,恐是预构,或假手于人,因盛席待之,席间再命作《满江红》咏黄莺儿。拜住拂拭剡藤,用汉字书,呈宣徽。宣徽喜曰:“得婚矣。”遂面许第三夫人女速哥失里为姻,且召夫人并呼女出,与拜住相见。他女亦于窗隙中窥之,私贺速哥失里曰:“可谓门阑多喜气,女婿近乘龙也。”

择日,遣聘,礼物之多,词翰之雅,喧传都下,以为盛事。拜住莺词附录于此:

嫩日舒晴,韶光艳,碧天新霁。正桃腮半吐,莺声初试。孤枕乍闻弦索悄,曲屏时听笙簧细。爱绵蛮、柔舌韵东风,愈娇媚。 幽梦醒,闲愁泥。残香褪,重门闭,巧音芳韵,十分流丽。入柳穿花来又去,欲求好友真无计。望上林、何日得双栖,心迢递。

既而,同佥豪宕,簠簋不饰,竟以墨败,系御史台狱。得疾囹圄间,以大臣例,蒙疏放回家医治。未逾旬,竟尔弗起,阖室染疾,尽为一空,独拜住在。然冰消瓦解,财散人亡。宣徽将呼拜住回家,教而养之,三夫人坚然不肯。盖宣徽内嬖虽多,而三夫人独秉权专宠。见他姬女皆归富贵之门,独己婿家反凋敝如此,决意悔亲。速哥失里谏曰:“结亲即结义,一与订盟,终不可改。儿非不见诸姊妹家荣盛,心亦慕之。但寸丝为定,鬼神难欺,岂可以其贫贱而弃之乎?”父母不听,另议平章阔阔出之子僧家奴。仪文之盛,视昔有加,暨成婚,速哥失里行至中道,潜解脚纱缢于轿中。比至,而死矣。夫人以其爱女舆回,悉倾家奁及夫家聘物殓之,暂寄清安僧寺。   拜住闻变,是夜私往哭之,且叩棺曰:“拜住在此。”忽棺中应曰:“可开柩,我活矣。”周视四隅,漆钉牢固,无由可启。乃谋于僧曰:“劳用力,开棺之罪,我一力承之,不以相累,当共分所有也。”僧素知其厚殓,亦萌利物之意,遂斧其盖。女果活。彼此喜极,乃脱金钏及首饰之半谢僧。计其余,尚值数万缗,因托僧买漆整棺,不令事露。拜住遂挚速哥失里走上都。住一年,人无知者。所携丰厚,兼拜住又教蒙古生数人,复有月俸,家道从容。

不期宣徽出尹开平,下车之始,即求馆客。而上都儒者绝少。或曰:“近有士自大都挚家寓此,亦色目人。设帐民间,诚有学术。府君欲觅西宾,惟此人为称。”亟召之,则拜住也,宣徽意其必流落死矣,而人物整然。怪之,问:“何以至此,且娶谁氏?”拜住实告。宣徽不信,命舁至,则真速哥失里。一家惊动,且喜且悲。然犹恐其魂假人形,幻惑年少,阴使人诣清安询僧,其言一同。及发殡,空榇而已。归以告,宣徽夫妇愧叹,待之愈厚,收为赘婿,终老其家。

拜住三子,长教化,仕至辽阳等处行中书省左丞,早卒。次子忙古歹、幼子黑厮,俱为内怯薛带御器械。忙古歹先死。黑厮官至枢密院使。天兵至燕,顺帝御清宁殿,集三宫后妃皇太子同议避兵。黑厮与丞相失列门哭谏曰:“天下者,世祖之天下也。当以死守。”不听,夜半开建德门而遁。黑厮随入沙漠,不知所终。

张老传 唐 李复言

张老者,扬州六合县园叟也。其邻有韦恕者,梁天监中,自扬州曹掾秩满而来。有长女既笄,召里中媒媪,令访良婿。张老闻之,喜而候媒于韦门。媪出,张老固延入,且备酒食。酒阑,谓媪曰:“闻韦氏有女将适人,求良才干媪,有之乎?”曰:“然。”曰:“某诚衰迈,灌园之业,亦可衣食。幸为求之,事成厚谢。”媪大骂而去。他日又邀媪。媪曰:“叟何不自度?岂有衣冠子女,肯嫁园叟耶?此家诚贫,士大夫家之敌者不少。顾叟非匹,吾安能为叟一杯酒,乃取辱于韦氏?”叟固曰:“强为吾一言之。言不从,即吾命也。”媪不得已,冒责而入言之。韦氏大怒曰:“媪以我贫,轻我乃如是!且韦家焉有此事。况园叟何人,敢发此议?叟固不足责,媪何无别之甚耶?”媪曰:“媪诚非所宜言。为叟所逼,不得不达其意。”韦怒曰:“为吾报之,今日内得五百缗则可。”媪出以告,张老乃曰:“诺。”未几,车载纳于韦氏。韦大惊曰:“前言戏之耳。且此翁为园,何以致此?吾度其必无而言之,今不移时而钱到,当如之何?”乃使人潜候其女。女亦不恨,乃曰:“此固命乎!”遂许焉。张老既取韦氏,园业不废。负秽地,鬻蔬不辍,其妻躬执爨濯,了无作色。亲戚恶之,亦不能止,数年,中外之有识者,责恕曰:“君家诚贫,乡里岂无贫子弟,奈何以女妻园叟?既弃之,何不令远去也?”他日,恕致酒召女及张老,酒酣,微露其意。张老起曰:“所以不即去者,恐有留念。今既相厌,去亦何难。某王屋山下有一小庄,明旦且归耳。”天将曙,来别韦氏:“他岁相思,可令大兄往天坛山南相访。”遂令妻骑驴戴笠,张老策杖相随而去,绝无消息。

后数年,恕念其女,以为蓬头垢面,不可识也,令其男义方访之。到天坛南,适遇一昆仑奴,驾黄牛耕田。问曰:“此有张老家庄否?”昆仑投杖拜曰:“大郎子,何久不来?庄去此甚近,某当前引。”遂与俱东去。初上一山,山下有水,过水连绵凡十余处,景色渐异,不与人间同。忽下一山,其水北朱户甲第,楼阁参差,花木繁荣,烟云鲜媚,鸾鹤孔雀,徊翔其间,歌管嘹亮耳目。昆仑指曰:“此张家庄也。”韦惊骇不测。俄而及门,门有紫衣吏,拜引入厅中。铺陈之华,目所未睹,异香氤氲,遍满崖谷。忽闻珠佩之声渐近,二青衣出曰:“阿郎来。”次见十数青衣,容色绝代,相对而行,若有所引。俄见一人,戴远游冠,衣朱绡,曳朱履,徐出门。一青衣引韦前拜。仪状伟然,容色芳嫩,细视之,乃张老也。言曰:“人世劳苦,若在火中。身未清凉,愁焰又炽,而无斯须泰时。兄久客寄,何以自娱?贤妹略梳头,即当奉见。”因揖令坐。未几,一青衣来曰:“娘子已梳头毕。”遂引入见妹于堂前。其堂沉香为梁,玳瑁贴门,碧玉窗,珍珠箔,阶砌皆冷滑碧色,不辨其物。其妹服饰之盛,世间未见。略叙寒暄,问尊长而已,意甚疏略。有顷进馔,精美馨芳,不可名状。食讫,馆韦于内厅。明日方曙,张老与韦生坐。忽有一青衣,附耳而语。张老笑曰:“宅中有客,安得暮归。”因曰:“小弟暂欲游蓬莱山,贤妹亦当去。然未暮即归,兄但憩此。”张老揖而入。俄而五云起于庭中,鸾凤飞翔,丝竹并作。张老及妹,各乘一凤,余从乘鹤者十数人,渐上空中,正东而去。望之已没,犹隐隐闻音乐之声。韦生在馆,小青衣供侍甚谨。迨暮,倏闻笙簧之音,倏忽复到。及下于庭,张老与妻见韦曰:“独居大寂寞,然此地神仙之府,非俗人得游。以兄宿命,合得到此,然亦不可久居。明日当奉别耳。”及明,妹复出别兄,殷勤传语父母而已。张老曰:“人世遐远,不及作书,奉金二十镒。”并与一故席帽,曰:“兄若无钱,可于扬州北邸,卖药王老家,取一千万,持此为信。”遂别,复令昆仑奴送出。却到天坛,昆仑奴拜别而去。韦自荷金而归。其家惊讶问之,或以为神仙,或以为妖妄,不知所谓。

五六年间,金尽,欲取王老钱,复疑其妄。或曰:“许尔取饯,不持一字,此帽安足信?”既而困极,其家强逼之曰:“必不得钱,亦何伤。”乃在扬州,入北邸,而王老者,方当肆陈药。韦前曰:“叟何姓?”曰:“姓王。”韦曰:“张老令取钱一千万,持此帽为信。”王曰:“钱即实有,席帽是乎?”韦曰:“叟可验之,岂不识耶?”王老未语,有小女出青布韩中,曰:“张老常过,令缝帽顶,其时无皂线,以红线缝之。线色手踪,皆可目验。”因取看之,果是也。遂得载钱而归,乃信真神仙也。其家又思女,复遣义方往天坛南寻之。到即千山万水,不复有路。时逢樵人,亦无知张老庄者,悲思怅然而归。举家以为仙俗路殊,无相见期。又寻王老,亦去矣。

后数年,义方偶游扬州,闲行北邸前,忽见张家昆仑奴前曰:“大郎家中何如?娘子虽不得归,如日侍左右。家中事无巨细,莫不知之。”因出怀金十斤以奉曰:“娘子令送与大郎君,阿郎与王老会饮于此酒家。大郎且坐,昆仑当入报。”义方坐于酒旗下,日暮不见出,乃入观之,饮者满坐,坐上并无二老,亦无昆仑。取金视之,乃真金也。惊叹而归。又以供数年之食,后不复知张老所在。

瑶台片玉甲种补录 明 施绍莘子野父 着

春游述怀(有序跋)

〖秋去春来,愁萦病恼,自是伤心南浦。其如扑面东风,携短筇于锦阵;命付花魂,渡破葛于玉缸。梦回酒国,盖窃叹浮生之如寄,乃深悲去日之苦多。若舍现前之乐事,何与身心?倘图没世之令名,空劳梦想。因兹挹秀于烟霞,聊且娱情于花月。封拜青州从事,不辞歌院乞儿。俯仰天地之宽,安适性情之便。爰趁春游,遂成新什。行人生之乐耳,捐卿法之彼哉。令解人闻之会心,而下士闻之大笑云尔。〗

【北正宫?端正好】

锦烘天,香铺地,东风里,绿柳桥西。乱芳遥衬前山翠,似董北苑先生笔。

【滚绣球】

不多时,才看得梅;霎时间,又开到李。柳窥青渐苏娇睡,小夭桃打扮衣绯。菜花田猎猎低,红花田剪剪齐。一阵价香风肥腻,慢腾腾淡日西飞。猛踏破落花堆里,滑了鞋底。抓住了繁花刺儿,碎了绣衣,又过前溪。

【叨叨令】

且寻一个顽的耍的,会知音风风流流的队。拉了他们俊的俏的,做一个清清雅雅的会。拣一片平的软的,衬花茵香香馥馥的地。摆列着奇的美的,趁时景新新鲜鲜的味。兀的便醉杀了人也么哥,兀的便醉杀了人也么哥,任地上干的湿的,诨帐呵便昏昏沉沉的睡。

【脱布衫】

忒撩人卖酒红旗,映秋千在红杏楼西。楼儿上那栏杆斜靠的血红衣,见人回避。

【小梁州】

又见些只只弓鞋一捻的,时样罗衣。知他是烧香的,还是上坟的,乔装髻掩扇漏蛾眉。

【么】

聪明人不合多伶俐,被他们酒泥花迷。杏花天,杨花地,和二三知己,睁醉眼看名姬。

【上小楼】

垂杨院里,朱门斜启。且待俺陪个殷勤,借看园林,才过花堤。怎知俺命儿里冤家作对,蓦撞的斗草的十来个妓。

【么篇】

骑马的叶叶衣,坐轿的呵呵睡。还有个酒壶儿斜矗,食垒儿分携,妙人儿相偎。引得俺半日里跟到黑,凄凉惭愧。怎当他半回头,风递过口脂香气。

【满庭芳】

乱香堆里,一湾流水,茅屋竹篱。恰正是寒食天,浊酒儿刚篘起。试新茶,才放枪旗。偏凑的笋鲜菜美,又撞的蚬肥芹腻。小饮藤花底,盘餐进枸杞,人醉了,日头直。

【决活三】

是谁家笙歌沸?偷空里笑微微,隔墙惟见柳巍巍。这便是洞天里,神仙会。

【朝天子】

只可怜冢垒垒土堆,白条条挂纸。费多少儿孙泪,眼前的酒饭儿不能够吃。哭拜罢,人归矣。蝴蝶青钱,杜鹃红泪,才懊悔当初不醉死。生前事在这壁,死后事在那壁,短多少万古英雄气。

【四边静】

是谁知唐宗晋室,但当年墓碑,而今废基。草树狐狸,松柏寒山背。今宵却在雨里,昏惨惨,悲磷湿。

【耍孩儿】

我如今决计疏狂矣,且随喜花边酒里。一年春去又春回,好提防白发相欺。须搜寻直入烟花髓,更顽耍争为曲蘖魁,日日花间醉。惹得的桃花笑我,柳也开眉。

【五煞】

看青山,恰打围,曲湾湾,水接篱。群花姊妹随行队,天偏生我为男子。况春放闲人撒酒资,须直是风流死。切莫把花盟酒谱,半点差池。

【四煞】

渐东君,逐旋归,好花枝,怕一夜飞。晓来满地胭脂碎,分明万古英雄泪。应蹙尽人间闺秀眉,须快把杯儿吃。若放过了良辰美景,痴也真痴。

【三煞】

好良朋,近可携,小花篮,便可提。家家酒气和花气,闲来酒店逋新债。更密选花枝寄所私,狂甚如天使。愿如此生涯老我,不省前非。

【二煞】

不风流,俗怎医?会风流,债怎推?好花好酒天生配,我酒中要强为监史。花里从教做伐媒,佥上了风流籍。休赶向红尘队里,断送头皮。

【一煞】

妖姬且自携,新词且自题。围棋赌酒贤乎已,探花妒杀蜂磨腿。趁酒闲看蝶晒衣,顽童且莫催归急。却不道小臣卜夜,秉烛传杯。

【煞尾】

置身峰泖间,避世诗酒里。买一个载花船,来往烟霞际。向这些美酒名花道声生受你。

予雅好声乐,每闻琶琵筝阮声,便为魂销神舞。故迩来多作北宫,时教慧童,度以弦索。更以萧管叶予诸南词、院本诸曲。一切休却,间有名曲,略谱其一二条。每遇佳时艳节,锦阵花营,美人韵事,则配以靡词。若奇山异水,高衲羽流,感怀吊古,则副以激调。随境写声,随事命曲,管弦竹肉,称宜间作。更以烟霞花月酒茗诗棋衬贴其间。如此逍遥三十年,归骨于先人之侧,乃以片石立墓道曰:“有明峰泖浪仙之墓,”则吾愿足矣。头上乌纱,腰间白璧,青史上官衔政迹,件件让与他人可也。(自跋)

南音多柔曼,北音多激壮,盖亦五方风气使然。子野此词,有“大江东去”之雄风,复饶“晓风残月”之佳致。故以铜将军、铁绰板歌之,而不失之凌劲;即以十七八娇女儿,挟锦瑟,按红牙,唱于步丝帐下,而不失之纤弱。(顾彦容)

体制之弘,如垂天之云;风情之逸,如穿花之蝶。兼之曲折排荡,有堤草竿绵、春池潋滟之意。真当行名篇也!(沈德生)

佞花(有跋)

【南仙吕?入双调琐南枝】

金铃护,锦帐挨,封家大姨谁敢猜?妙选出尘埃。向名园,如意买,高低种,曲折排,泛红涛,翻绣海。

【朝元歌】

莺猜燕猜,忒作践,嗔他歹。蜂来蝶来,紧帮衬,愁他采。待贴上金钗,系将襟带,忍教粉香尘土埋?就飘坠苍苔,愿盈盈瑞将红绣鞋。更修口忏花斋,愿花缘常是谐。判个补填花债,受持花戒。那敢负恩分爱,负恩分爱。

【香柳娘】

折将来近他,折将来近他,胆瓶安在?枕边灯下屏山外。扫将来坐他,扫将来坐他,香锦簇新苔,鞋袜分余彩。嚼将来咽他,嚼将来咽他,沁入肺肠来,毛骨泠然改。

【前腔】

乞名诗咏他,乞名诗咏他,锦囊携带,一时声价千金买。乞名工画他,乞名工画他,纸墨晕香腮,活现春常在。乞名姬绣他,乞名姬绣他,孕出美人胎,分外生光彩。

【前腔】

愿轻轻雨洒,愿轻轻雨洒,洗妆抹黛,萧然标韵风尘外。愿微微风摆,愿微微风摆,韵脸笑微开,波俏世无赛。愿疏疏月晒,愿疏疏月晒,清影逗香阶,永伴佳人拜。

【玉交枝】

傍人休怪,这花缘,前生带来,命中干犯真无奈。撒风情本分应该,因此上锦囊拾得尽诗材,红裙赠与添情债。但花开,是我时来运来;若花衰,是我时乖运乖。

【解三醒】

我把你珍珠般待,我把你姬妾般挨,我把你花王顶礼常朝拜,我把你品命分明次第排,我把你开时命酒欢呼快,我把你落处填词吊唁哀。浑填债,多只为花星照命,搂得痴騃。

【尾文】

为花常是耽禁害,就受用名花也合该。再做首艳句新词答谢来。

一生与花作缘,无日不享供养,使无奇文丽句,纳交献媚,亦甚愧为花神薄幸人矣。甲寅春有《祝花小词》,甲子春稍稍更定,自谓差效微情,然犹觉花恩深重,未能报颂万一。清明花下,复填右词,谱调生新,语意柔逸,深情委思,颇极其致。今人语诌媚之甚者谓之肉麻,是真可谓肉麻矣。第求免为花神薄幸,须眉之气于此毫无所用也。本题初为《歌花》,复改为《佞花》,正道其实,且志我痴耳。甲子清暑斋日纳凉且闲亭偶记。(自跋)

佞花至此,万种情痴,烟花主盟,岂容多让。(郑君泰)

花遇赏心,如佳人遇才子,自然供养奇擎。古人有为之取凉,为之画眉者,要自是文波荡漾耳。倘落村汉手,无论揉香剜玉,即狎昵留连,然而以篙莽之气,施之柳宠花娇。此篇文字殊觉疏庸草率,乃知“佞花”两言,初非易事,岂容不识字人妄称花党耶?右词如此才情,自应判断与花作配。夫花撰文章,依稀成字,笔拈芳艳,错落生花,我不知其是一是二,宜乎其不媒而合也。(陈眉公)

丙寅初夏,集朱萼堂,获听子野此词,兼得读其副本,一时坐客,同声叹美。予时病酒,灯下不能辨细书,不觉为之眼明,快饮十蕉叶。(张畲峰)

赋月(有跋)

【南商调?梧桐树】

松间渐渐明,柳外微微映。探出花梢,忽与东楼近。低低与几平,淡淡分窗进。云去云来磨洗千年镜,照秋千院落人初静。

【东瓯令】

山烟醒,柳烟晴,放出姮娥羞涩影,装成人世风流境。摇几树西厢杏,浩然风露夜冥冥,细语没人闻。

【大圣乐】

透疏帘,照破黄昏,进鸳帏,窥凤枕,玉人何处琼箫冷。心上事,夜香亭,多应是半轮惨淡相思镜,还可是一段幽深吊古魂。梨花梦醒,早鹃啼恨血,草荒烟暝。

【解三醒】

有多少栏干露冷,有多少高烛花明,有多少南楼好句裁三影。有多少彩袖笼灯,有多少晓风杨柳红牙板,有多少歌馆楼台义甲筝。欢无尽,多应是冰魂荡漾,逼出风情。

【前腔】

更多少空窗制锦,更多少小阁挑灯,更多少枫江面掩琵琶冷。更多少茅店霜清,更多少悲笳曲罢关山静,更多少玉笛吹残参斗横。情何尽,多应是冰轮有意,照见销魂。

【尾文】

一些儿清光莹,幻出人间万古情,我别把冷眼闲心,向百花楼上饮。

曲谱玉盘金饼,词之表表者也,但剿拾太繁,未免腻气。甲子仲春之望,看月于就麓新居之罨黛楼。时宿雨初晴,碧空净洗,四山如眉,一轮安镜。欲征新句,颇厌芜词,因抒短毫,为填商调,将以纸痕墨气晕出冰魂,情耶景耶?不觉其略尽于此矣。以方前词,或者骈赡不足,然而风雅过之。花月之下,使以香喉俟舌,撩袂长歌,更以玉箫金管,寻腔暗度,当使耳根心瓣,生气一新。玉盘金饼,竟成谢事老翁,不得复向少年场争座头矣。(自跋)

古今咏月诗词,已极文人之变。罗洪先诗云:“欲凭此影向天问,汝蟾何物能纵横?头尾藏缩止余腹,中孕大地山河精。”此问月险语也。何大复云:“侯家台榭光先满,戚里笙歌影乍低。与君相思在二八,与君相期在三五。”此吟月致语也。范元卿词云:“银葩星晕,点破琉璃碧。”又云:“银汉无声,冰轮直上,桂湿扶疏影。”李汉老云:“满天霜晓,叫云吹断横玉。”此题月丽语也。曾觌云:“玉手瑶笙,一时同色。”又云:“何劳玉斧,金瓯千古无缺。”周美成云:“明月影,穿窗白,玉钱无人弄,移过枕函边。”此歌月倩语也。然一粘色相,便落臼窠,少侈博综,遂嫌饾饤。总未若子野是词,如水中盐味,非有非无,纸上花光,不离不即。试共南楼老子、北里佼人一倾耳焉,恍乎排紫清,入广寒,听霓裳三叠矣。(顾彦容)

中如“低低与几平。淡淡分窗进”,“云去云来磨洗千年镜”,又如“装成人世风流境”等句,独创新声,虽关马再生,能道只字否?(彦容又评)

句句是月,而使事用实,轻虚脱化,纸上几无墨痕矣。殆化工笔也。(吕鸣玉)

吟雪

【南南吕?梁州序】

尖风一夜,彤云千里,池面琉璃轻脆。六花腾舞,先春已夺花魁。只见穿帘似燕,入幕如宾,洒脱无拘泥。钗头扶上也有情痴,就飞到炉烟心未灰。锁金帐,笙歌沸,纤纤玉手羊羔美,正开宴,艳罗绮。

【前腔】

开帘疑月,开门无地,一幅米颠山水。江天钓艇,蒙蒙几个蓑衣。只见危桥驴瘦,老树鸦寒,小犬柴门吠。梅边竹上也故依依,更逗入松梢伴鹤栖。茅屋下,明窗里,初煨榾柮青烟细,商茗事,尽幽致。

【前腔】

乍飞来,草榻无毡,更飘洒,牛衣无被。问村荒店远,酒沽来未?只见微晴漏日,忽暗藏,天恍惚,寒山翠。谁家妆阁也火初围?想脉脉心情上客衣。庭霰积,琼瑶碎,狻猊装捏儿童戏,成忽败,小兴废。

【前腔】

太轻盈,似柳絮颠狂,争缟素,要梅花回避。见穷途古栈,一人一骑。可有高朋夜棹,上客梁园,拾句苍茫里。诗成笑傲也兴尤痴,待捶破前山白玉堆。填溪壑,满阶砌。红尘打灭浑无际,炎忽冷,笑人世。

【节节高】

风灯动夜帏,更飞飞,窗敲碎玉声偏细。寒酸味,煨芋魁,烘绵被,天明一觉呵呵睡。人间尚有鹑衣碎,几处绳床赤脚眠,于中不要丰年瑞。

【前腔】

空庖恰早炊,爨烟迟,琼霙乱洒晨光碎。敲冰箸,瀹茗旗,园蔬脆,一杯麦饭粗欢喜。人间尚有瓶无米,几处诗人得句时,贫家何限凄凉泪。

【尾文】

同部

其它

北齐文纪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北齐文纪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北齐文纪三巻明梅鼎祚编北齐著作邢魏居首其余零篇短札取备巻帙而已所采自正史以来不过文苑英华艺文类聚通鉴诸书葢流传本少搜辑为难非其网罗之未备也其首列髙欢髙澄亦同西晋之编滥登三祖他如侯景报髙澄书史明言王伟文宣即位告天文史明言魏收天保元年大赦诏艺文类聚明言邢邵而不归操笔之人竟冒署其所代核以事寔亦未睹其安又顔氏家训各自为书史志相沿着録设使全文载入已于体例有乖乃仅録其序致一篇而一篇之中又仅録其首四五行岂非以篇页无多忽而不检致是疎漏欤考崇祯戊寅周镳序鼎祚所辑文纪自东晋以下皆鼎祚没后所刻葢中多草剏之稿其后人未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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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陈文纪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陈文纪八巻明梅鼎祚编南朝六代至陈而终文章亦至陈而极敝其时能自成家者诗惟阴铿张正见文则徐陵沈烱以外惟江总所传稍多而或久仕梁朝上承异代或晩归隋主尚署前衔鼎祚兼其前后诸作割并于陈以足巻帙揆以所编他集未免自乱其例然鼎祚既取南北朝文通为编次茍阙其一代则源流始末有所未详不得以泛滥讥也况永明天监相去未遥江左余风往往而在韩栁未出以前王杨之丽制燕许之鸿篇多有取材于是者亦不能以其少而废之矣乾隆四十四年七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陈文纪卷一 明 梅鼎祚 编武
成都文类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成都文类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成都文类五十巻诸家着録皆称宋袁説友编説友字起岩建安人隆兴元年进士嘉泰中官至同知枢宻院参知政事是编前有説友序葢其庆元五年为四川安抚使时所作然巻首别有题名一页称迪功郎监永康军崇徳庙扈仲荣迪功郎新差充利州州学教授杨汝明从事郎广安军军学教授费士威从亊郎前成都府府学教授何惪固文林郎山南西道节度掌书记宋徳之文林郎前利州东路安抚司干办公亊赵震宣教郎新奏辟知绵州魏城县主管劝农公事徐景望奉议郎新云安军使兼知防州云安县主管劝农公事借绯程遇孙编集而不列説友之名説友序中亦但云爰属僚士摭诸方防裒诸碑识而无自为裁定之语然则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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