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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文总集

骈体文钞

44 万字 · 约 20 小时 52 分钟 · 51 /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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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之烈。是以问道存乎其人;观物必造其质。

臣闻情见于物,虽远犹疏;神藏于形,虽近则密。是以仪天步晷,而修短可量;临渊揆水,而浅深难察。

臣闻虐暑熏天,不减坚冰之寒;涸阴凝地,无累陵火之热。是以吞纵之强,不能反蹈海之志;

漂卤之威,不能降西山之节。

臣闻理之所开,力所常达;数之所塞,威有必穷。是以烈火流金,不能焚景;沉寒凝海,不能结风。

臣闻足于性者,天损不能入;贞于期者,时累不能淫。是以迅风陵雨,不谬晨禽之察;劲阴杀节,不凋寒木之心。

谢惠连连珠盖闻修己知足,虑得其逸,贪荣昧进,志忘其审。是以饮河满腹,求安愈泰,缘木务高,畏下滋甚。

颜延年范连珠盖闻匹夫履顺,则天地不违;一物投诚,则神明可交。事有微而愈著,理有暗而必昭。是以鲁阳倾首,离光为之反舍;有鸟沸波,河伯为之不潮。

王仲宝畅连珠盖闻王佐之才虽远,岂必见采于当世;凌云之气徒盛,无以自致于云间。是以魏人捐玉于外野,和氏泣血于荆山。

沈休文连珠臣闻鸣籁布响,非有志于要风;泪流长迈,宁厝心于归海。是以万窍怒号,不叩而咸应;百川是纳,用卑而为宰。

庾子山拟连珠四十四首(但叙身世,无关理要,连珠之别格也。)

盖闻经天纬地之才,拔山超海之力。战阵勇于风飚,谋谟出乎胸臆。斩长鲸之鳞,截飞虎之翼。是以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息。

盖闻萧、曹赞务,雄略所资;鲁、卫前驱,威风所假。是以黄池之会,可以争长诸侯;鸿沟之盟,可以中分天下。

盖闻解封豕之结,塞长蛇之源。必须制裳千里,喢血辕门。是以开百里之围,用陈平之一策;

盟千乘之国,须季路之一言。

盖闻得贤斯在,不藉挥锋;股肱良哉,无论应变。是以屈倪参乘,诸侯解方城之围;干木为臣,天下无西河之战。

盖闻邯郸已危,徒思马服;蓟城去矣,空用荆轲。是以竹杖扶危,不能正武担之石;芦灰缩水,不能救宣房之河。

盖闻穴蚁冲泉,未知远虑;元禽巢幕,何能支久。是以大厦既焚,不可洒之以泪;长河一决,不可障之以手。

盖闻膏唇喋喋,市井营营。或以如簧自进,或以狙诈相倾。是以子贡使乎,五都交乱;张仪见用,六国纵横。

盖闻谋猷是习,权变须长。时增齐灶,或卧燕墙。是以井陉之兵,如鸿毛之遇火;长平之卒,若秋草之中霜。

盖闻彼黍离离,大夫有丧乱之感;麦秀渐渐,君子有去国之悲。是以建章低昂,不得犹瞻灞岸;德阳沦没,非复能临偃师。

盖闻市朝迁贸,山川悠远。是以狐免所处,由来建始之宫;荆棘参天,昔日长洲之苑。

盖闻天方荐瘥,丧乱宏多。空思说剑,徒闻枕戈。是以刘琨之英略,莫知自免;祖逖之慷慨,裁能渡河。

盖闻谷林长送,苍梧不从。惟桐惟葛,无树无封。是以随珠日月,无益骊山之火;雀台弦管,空望西陵之松。

盖闻雷惊兽骇,电激风驱。陵历关塞,枕跨江湖。是以城形月偃,阵气云铺。非绿林之散卒,即骊山之叛徒。

盖闻死别长城,生离函谷。辽东寡妇之悲,代郡孀妻之哭。是以流恸所感,还崩杞梁之城;洒泪所沾,终变湘陵之竹。

盖闻三世用兵,既非贻厥;阴谋累叶,必以凶终。是以李都尉之风霜,上兰山而箭尽;陆平原之意气,登河桥而路穷。

盖闻营魂不反,磷火宵飞。时遭猎夜之兵,或毙空亭之鬼。是以射声营之风雨,时有冤魂;广汉郡之阴寒,偏多夜哭。

盖闻江、黄戎马之徼,鄢、郢风飙之格。乍有去而不归,或无期而远客。是以章华之下,必有思子之台;云梦之傍,应多望夫之石。

盖闻无怨生离,恩情中绝。空思出水之莲,无复回风之雪。是以楼中对酒,而绿珠前去;帐里悲歌,而虞姬永别。

盖闻树彼司牧,既悬百姓之命;及乎厌世,复倾天下之心。是以一马之奔,无一毛而不动;一舟之覆,无一物而不沉。

盖闻严霜之零,无所不肃;长林之毙,无所不摽。是以楚堑既填,游鱼无托;吴宫已火,归燕何巢?

盖闻名高八俊,伤于阉坚之党;智周三杰,毙于妇女之讧。是以洪泽之蛟,遂挫长饥之虎;平皋之蚁,能摧失水之龙。

盖闻吴艘蜀艇,不能无水而浮;以红间绿,不能无弦而射。是以笼樊之鹤,宁有六翮之期;肮脏之马,无复千金之价。

盖闻性灵屈折,郁抑不扬;乍感无情,或伤非类。是以嗟怨之水,特结愤泉;感哀之云,偏含愁气。

盖闻迁移白羽,流徙房陵。离家析里,凄恨抚膺。是以吴起之去西河,潸然出涕;荆轲之别燕市,悲不自胜。

盖闻廉将军之客馆,翟廷尉之高门。盈虚倏忽,贵贱何论?是以平生故人,灌夫不去;门下宾客,任安独存。

盖闻执珪事楚,博士留秦;晋阳思归之客,临淄羁旅之臣。是以亲友会同,无不抚怀凄怆;山河离异,不妨风月关人。

盖闻五十之年,壮情久歇,忧能伤人,故其哀矣。是以譬之交让,实半死而言生;如彼梧桐,虽残生而犹死。

盖闻秋之为气,惆怅自怜。耿恭之悲疏勒,班超之念酒泉。是以韩非客秦,避谗无路;信陵在赵,思归有年。

盖闻悬鹑百结,知命不忧;十日一炊,无时何耻。是以素王之业,乃东门之贫民;孤竹之君,实西山之饥士。

盖闻胸中无学,犹手中无钱。今之学也,未见能贤。是以扶风之高凤,无故弃麦;中牟之宁越,徒劳不眠。

盖闻十室之邑,忠信在焉;五步之内,芬芳可录。是以日南枯蚌,犹含明月之珠;龙门死树,尚抱《咸池》之曲。

盖闻百尺之高,累于九棋之上;千钧之重,悬于一木之枝。是以截虎尾而非险,伤龙鳞而未危。

盖闻居兰处鲍,在其所习;白羽素丝,随其所染。是以金性虽质,处剑即凶;水德虽平,经风即险。

盖闻豫章七年,毙于丰草;芳兰九畹,沦于幽谷。是以欲求其真,晋阳有自埋之蒿;若赏其声,吴亭有已枯之竹。

盖闻明镜蒸食,未为得所;干将补履,尤可伤嗟。是以气足凌云,不应止为武骑;才堪王佐,不应直放长沙。

盖闻势之所归,威之所假,必能系风捕影,暴虎冯河。是以轻则鸿毛沉水,重则磐石陵波。

盖闻意气难干,非资扛鼎;风神自勇,无待翘关。是以曹刿登坛,汶阳之田遽反;相如睨柱,连城之璧更还。

盖闻卷葹不死,谁必有心;甘焦自长,故知无节。是以螺蚌得路,恐异骊渊;雀鼠同归,应非丹穴。

盖闻北邙之高,魏君不能削;穀、洛之斗,周王不能改。是以愚公何德,遂荷锸而移山?精卫何禽,欲衔石而塞海?

盖闻君子无其道,则不能有其财;忘其贫,则不能耻其食。是以颜回瓢饮,贤庆封之玉杯;子思银珮,美虞公之垂棘。

盖闻水之激也,实浊其源;木之蠹也,将拨其根。是以延年之家,预论扫墓;羊舌之族,先知灭门。

盖闻磨砺唇吻,脂膏齿牙。陵风扇毒,向影吹沙。是以敬而远之,豺有五子;吁可畏也,鬼有一车。

盖闻虚舟不忤,令德无虞。忠信为琴瑟,仁义为庖厨。是以从庄生,则万物自细;归老氏,则众有皆无。

盖间三关顿足,长城垂翅。既羁既旅,非才非智。是以乌江舣楫,知无路可归;白雁抱书,定无家可寄。

卷三十 笺牍类魏文帝与吴季重书季重无恙:途路虽局,官守有限,愿言之怀,良不可任。足下所治僻左,书问致简,益用增劳。每念昔日南皮之游,诚不可忘。既妙思《六经》,逍遥百氏,弹棋间设,终以六博,高谈娱心,哀筝顺耳。驰骋北场,旅食南馆,浮甘瓜于清泉,沉朱李于寒水。白日既匿,继以朗月。同乘并载,以游后园,舆轮徐动,参从无声,清风夜起,悲笳微吟。乐往哀来,凄然伤怀。余顾而言:

斯乐难常。足下之徒,咸以为然。今果分别,各在一方。元瑜长逝,化为异物。每一念至,何时可言。

方今蕤宾纪时,景风扇物,天气和暖,众果具繁。时驾而游,北遵河曲,从者鸣笳以启路,文学托乘于后车。节同时异,物是人非,我劳如何。今遣骑到邺,故使枉道相过。行矣自爱。

魏文帝与钟大理书丕白:良玉比德君子,珪璋见美诗人。晋之垂棘,鲁之玙璠,宋之结绿,楚之和璞,价越万金,贵重都城,有称畴昔,流声将来。是以垂棘出晋,虞、虢双禽;和壁入秦,相如抗节。窃见玉书,称美玉白如截肪,黑譬纯漆,赤拟鸡冠,黄侔蒸栗。侧闻斯语,未睹厥状。虽德非君子,义无诗人,高山景行,私所慕仰。然四宝邈焉已远,秦、汉未闻有良比也。求之旷年,不遇厥真,私愿不果,饥渴未副。

近日南阳宗会叔称君侯昔有美玦,闻之惊喜,笑与抃会。当自白书,恐传言未审。是以令舍弟子建,因荀仲茂,时从容喻鄙旨。乃不忽遗,厚见周称,邺骑既到,宝玦初至,捧匣跪发,五内震骇,绳穷匣开,烂然满目。猥以蒙鄙之姿,得睹希世之宝,不烦一介之使,不损连城之价,既有秦昭章台之观,而无蔺生诡夺之诳。嘉贶益腆,敢不钦承。谨奉赋一篇,以赞扬丽质。丕白。

魏文帝与吴质书二月三日丕白:岁月易得,别来行复四年。三年不见,《东山》犹叹其远,况乃过之,思何可支。虽书疏往返,未足解其劳结。

昔年疾疫,亲故多离其灾,徐、陈、应、刘,一时俱逝,痛可言邪!昔日游处,行则连舆,止则接席,何曾须臾相失。每至觞酌流行,丝竹并奏,酒酣耳热,仰而赋诗,当此之时,忽然不自知乐也。谓百年已分,可长共相保;何图数年之间,零落略尽,言之伤心!顷撰其遗文,都为一集,观其姓名,已为鬼录,追思昔游,犹在心目,而此诸子,化为粪壤,可复道哉。

观古今文人,类不护细行,鲜能以名节自立。而伟长独怀文抱质,恬淡寡欲,有箕山之志,可谓彬彬君子者矣。著《中论》二十余篇,成一家之言,辞义典雅,足传于后,此子为不朽矣。德琏常斐然有述作之意,其才学足以著书;美志不遂,良可痛惜。间者历览诸子之文,对之抆泪,既病逝者,行自念也。孔璋章表殊健,微为繁富;公斡有逸气,但未遒耳。其五言诗之善者,妙绝时人。元瑜书记翩翩,致足乐也。仲宣续自善于辞赋,借其体弱,不足起其文;至于所善,古今无以远过。昔伯牙绝弦于钟期,仲尼覆醢于子路,痛知音之难遇,伤门人之莫逮。诸子但为未及古人,自一时之隽也。今之存者,已不逮矣。后生可畏,来者难诬,恐吾与足下不及见也。

年行已长大,所怀万端,时有所虑,至通夜不瞑。志意何时,复类昔日,已成老翁,但未白头耳。光武言:年三十余,在兵中十岁,所更非一。吾德不及之,年与之齐矣。以犬羊之质,服虎豹之文,无众星之明,假日月之光,动见瞻观,何时易乎?恐永不复得为昔日游也。少壮真当努力,年一过往,何可攀援。古人思炳烛夜游,良有以也。顷何以自娱?颇复有所述造否?东望于邑,裁书叙心。丕白。

吴季重答魏太子笺二月八日庚寅,臣质言:奉读手命,追亡虑存,恩哀之隆,形于文墨。日月冉冉,岁不与我。

昔侍左右,厕坐众贤,出有微行之游,人有管弦之欢,置酒乐饮,赋诗称寿,自谓可终始相保,并骋材力,效节明主。何意数年之间,死丧略尽。臣独何德以堪久长?

陈、徐、刘、应,才学所著,诚如来命;惜其不遂,可为痛切。凡此数子,于雍容侍从,实其人也。若乃边境有虞,群下鼎沸,军书辐至,羽檄交驰,于彼诸贤,非其任也。往者孝武之世,文章为盛。若东方朔、枚皋之徒,不能持论,即阮、陈之俦也。其唯严助、寿王,与闻政事。然皆不慎其身,善谋于国,卒以败亡,臣窃耻之。至于司马长卿,称疾避事,以著书为务,则徐生庶几焉。而今各逝,已为异物矣。后来君子,实可畏也。

伏惟所天,优游典籍之场,休息篇章之圃,发言抗论,穷理尽微,摛藻下笔,鸾龙之文奋矣。

虽年齐萧王,才实百之。此众议所以归高,远近所以同声也。然年岁若坠,今质已四十二矣,白发生鬓,所虑日深,实不复若平日之时也。但欲保身敕行,不蹈有过之地,以为知己之累耳。游宴之欢,难可再遇,盛年一过,实不可追。臣幸得下愚之才,值风云之会,时迈齿耋,犹欲触胸奋首,展其割裂之用也。不胜慺慺。以来命备悉,故略陈至情。质死罪死罪。

曹子建与吴季重书植白季重足下:前日虽因常调,得为密坐,虽宴饮弥日,其于别远会稀,犹不尽其劳积也。若夫觞酌凌波于前,萧笳发音于后,足下鹰扬其体,凤观虎视,谓萧、曹不足俦,卫、霍不足作也。

左顾右盼,谓若无人,岂非吾子壮志哉?过屠门而大嚼,虽不得肉,贵且快意。当斯之时,愿举泰山以为肉,倾东海以为酒,伐云梦之竹以为笛,斩泗滨之梓以为筝,食若填巨壑,饮若灌漏卮,其乐固难量,岂非大丈夫之乐哉。然日不我与,曜灵急节,面有逸景之速,别有参差之阔。思欲抑六龙之首,顿羲和之辔,折若木之华,闭蒙汜之谷,天路高邈,良无由缘,怀恋反侧,如何如何!

得所来讯,文采委曲,晔若春荣,浏若清风。申咏反覆,旷若复面。其诸贤所著文章,想还所治,复申咏之也。可令憙事小吏,讽而诵之。夫文章之难,非独今也,古之君子,亦犹病诸。家有千里骥而不珍焉;人怀盈尺,和氏而无贵矣。夫君子而不知音乐,古之达论,谓之通而蔽。墨翟不好伎,何为过朝歌而回车乎?足下好伎,而正值墨氏回车之县,想足下助我张目也。

又闻足下在彼,自有佳政。夫求而不得者有之矣,未有不求而得者也。且改辙而行,非良、乐之御;易民而治,非楚、郑之政。愿足下勉之而已矣。适对嘉宾,口授不悉。往来数相闻。曹植白。

吴季重答东阿王书质白:信到,奉所惠贶,发函伸纸,是何文采之巨丽,而慰喻之绸缪乎!夫登东岳者,然后知众山之逦辶也也;奉至尊者,然后知百里之卑微也。自旋之初,伏念五六日,至于旬时。精散思越,惘若有失。非敢羡宠光之休,慕猗顿之富。诚以身贱犬马,德轻鸿毛,至乃历玄阙,排金门,升玉堂,伏虚槛于前殿,临曲池而行觞。既威仪亏替,言辞漏渫,虽恃平原养士之懿,愧无毛遂擢颖之才;深蒙薛公折节之礼,而无冯谖三窟之效;屡获信陵虚左之德,又无候生可述之美。凡此数者,乃质之所以愤积于胸臆,怀眷而悁邑者也。

若追前宴,谓之未究,欲倾海为酒,举山为肉,代竹云梦,斩梓泗滨,然后极雅意,尽欢情,信公子之壮观,非鄙人之所庶几也。若质之志,实在所天,思投印释黻,朝夕侍坐,钻仲父之遗训,览老氏之要言,对清酤而不酌,抑嘉肴而不享,使西施出帷,嫫母侍侧,斯盛德之所蹈,明哲之所保也。若乃近者之观,实荡鄙心,秦筝发徽,二八迭奏,埙萧激于华屋,灵鼓动于座右,耳嘈嘈于无闻,情踊跃于鞍马。谓可北慑肃慎,使贡其楛矢;南震百越,使献其白雉,又况权、备,夫何足视乎。

还治讽采所著,观省英玮,实赋颂之宗,作者之师也。众贤所述,亦各有志。昔赵武过郑,七子赋诗,《春秋》列载,以为美谈。质小人也,无以承命。又所答贶,辞丑义陋,申之再三,赧然汗下。此邦之人,闲习辞赋,三事大夫,莫不讽诵,何但小吏之有乎?

重惠苦言,训以政事,恻隐之恩,形乎文墨。墨子回车,而质四年虽无德与民,式歌且舞。儒墨不同,固以久矣,然一旅之众,不足以扬名;步武之间,不足以骋迹。若不改辙易御,将何以效其力哉?今处此而求大功,犹绊良骥之足,而责千里之任;槛猿猴之势,而望其巧捷之能者也。不胜见恤,谨附遣白答,不敢繁辞。吴质白。

曹子建与杨德祖书植白:数日不见,思子为劳,想同之也。仆少小好为文章,迄至于今,二十有五年矣。然今世作者,可略而言也:昔仲宣独步于汉南,孔璋鹰扬于河朔,伟长擅名于青土,公斡振藻于海隅,德琏发迹于北魏,足下高视于上京。当此之时,人人自谓握灵蛇之珠,家家自谓抱荆山之玉。吾王于是设天网以该之,顿八纮以掩之,今悉集兹国矣。然此数子,犹复不能飞轩绝迹,一举千里。以孔璋之才,不闲于辞赋,而多自谓能与司马长卿同风,譬画虎未成,反为狗也。前有书嘲之,反作论盛道仆赞其文。夫钟期不失听,于今称之。吾亦不能妄叹者,畏后世之嗤余也。

世人之著述,不能无病。仆尝好人讥弹其文,有不善者,应时改定。昔丁敬礼常作小文,使仆润饰之。仆自以才不过若人,辞不为也。敬礼谓仆:“卿何所疑难?文之佳恶,吾自得之,后世谁相知定吾文者邪?”吾常叹此达言,以为美谈。昔尼父之文辞,与人通流;至于《春秋》,游、夏之徒乃不能措一辞。过此而言不病者,吾未之见也。盖有南威之容,乃可以论于淑媛;有龙泉之利,乃可以议于断割。刘季绪才不能逮于作者,而好诋河文章,掎摭利病。昔田巴毁五帝,罪三王,呰五霸于稷下,一旦而服千人。鲁连一说,使终身杜口。刘生之辨,未若田氏;今之仲连,求之不难,可无叹息乎。人各有好尚:兰茞荪蕙之芳,众人所好,而海畔有逐臭之夫;咸池六茎之发,众人所共乐,而墨翟有非之之论,岂可同哉。

今往仆少小所著辞赋一通,相与夫街谈巷说,必有可采,击辕之歌,有应风雅,匹夫之思,未易轻弃也。辞赋小道,固未足以揄扬大义,彰示来世也。昔扬子云先朝执戟之臣,犹称壮夫不为也。吾虽德薄,位为蕃侯,犹庶几戮力上国,流惠下民,建永世之业,留金石之功;岂徒以翰墨为勋绩,辞赋为君子哉。若吾志未果,吾道不行,则将采庶官之实录,辩时俗之得失,定仁义之衷,成一家之言。虽未能藏之于名山,将以传之于同好。非要之皓首,岂今日之论乎。其言不惭,恃惠子之知我也。明早相迎,书不尽怀。植白。

杨德祖答临淄侯笺修死罪死罪:不待数日,若弥年载。岂由爱顾之隆,使系仰之情深耶?损辱嘉命,蔚矣其文,诵读反覆,虽讽《雅》《颂》,不复过此。若仲宣之擅汉表,陈氏之跨冀域,徐、刘之显青、豫,应生之发魏国,斯皆然矣。至于修者,听采风声,仰德不暇,自周章于省览,何遑高视哉。

伏惟君侯,少长贵盛,体发、旦之资,有圣善之教,远近观者,徒谓能宣昭懿德,光赞大业而已。不复谓能兼览传记,留思文章。今乃含王超陈,度越数子矣。观者骇视而拭目,听者倾首而竦耳,非夫体通性达,受之自然,其孰能至于此乎。又尝亲见执事握牍持笔,有所造作,若成诵在心,借书于手,曾不斯须少留思虑。仲尼日月,无得逾焉,修之仰望,殆如此矣。是以对鹖而辞,作《暑赋》,弥日而不献,见西施之容,归憎其貌者也。

伏想执事不知其然,猥受顾锡,教使刊定。《春秋》之成,莫能损益。《吕氏》《淮南》,宇值千金。然而弟子箝口,市人拱手者,圣贤卓荦,因所以殊绝凡庸也。今之赋颂,古诗之流,不更孔公,《风》《雅》无别耳。修家子云,老不晓事,强著一书,悔其少作。若此仲山、周旦之畴,为皆有愆耶?君侯忘圣贤之显迹,述鄙宗之过言,窃以为未之思也。

若乃不忘经国之大美,流千载之英声,铭功景钟,书名竹帛,斯自雅量,素所蓄也,岂与文章相妨害哉?辄受所惠,窃备蒙瞍诵咏而已,敢望惠施,以忝庄氏。季绪璅璅,何足以云。反答造次,不能宣备。修死罪死罪。

吴季重在元城与魏太子笺臣质言:前蒙延纳,侍宴终日,曜灵匿景,继以华灯。虽虞卿适赵,平原入秦,受赠千金,浮觞旬日,无以过也。小器易盈,先取沉顿,醒寤之后,不识所言。即以五日到官。

初至承前,未知深浅。然观地形,察土宜,西带恒山,连冈平代,北邻柏人,乃高帝之所忌也。重以泜水,渐渍疆宇,喟然叹息。思淮阴之奇谲,亮成安之失策。南望邯郸,想廉、蔺之风。

东接钜鹿,存李齐之流。都人士女,服习礼教,皆怀慷慨之节。包左车之计,而质暗弱,无以莅之。若乃迈德种恩,树之风声,使农夫逸豫于疆畔,女工吟咏于机抒,固非质之所能也。至于奉遵科教,班扬明令,下无威福之吏,邑无豪侠之杰,赋事行刑,资于故实,抑亦懔懔有庶几之心。

往者严助释承明之欢,受会稽之位;寿王去侍从之娱,统东郡之任,其后皆克复旧职,追寻前轨。今独不然,不亦异乎。张敞在外,自谓无奇,陈咸愤积,思入京城,彼岂虚谈夸论,诳曜世俗哉?斯实薄郡守之荣,显左右之勤也。古今一揆,先后不贸,焉知来者之不如今?聊以当觐,不敢多云。质死罪死罪。

陈孔璋答东阿王笺琳死罪死罪。昨加恩辱命,并示《龟赋》,披览粲然。君侯体高世之才,秉青萍干将之器,拂钟无声,应机立断,此乃天然异禀,非钻仰者所庶几也。音义既远,清辞妙句,焱绝焕炳,譬犹飞兔流星,超山越海,龙骥所不敢追,况于驽马,可得齐足?夫听《白雪》之音,观《绿水》之节,然后《东野》《巴人》,蚩鄙益著。载欢载笑,欲罢不能。谨韫椟玩耽,以为吟颂。琳死罪死罪。

陈孔璋为曹洪与魏文帝书十一月五日,洪白:前初破贼,情侈意奢,说事颇过其实。得九月二十日书,读之喜笑,把玩无厌。亦欲令陈琳作报,琳顷多事,不能得为。念欲远以为欢,故自竭老夫之思,辞多不可—一,粗举大纲,以当谈笑。

汉中地形,实有险固,四岳三涂,皆不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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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北齐文纪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北齐文纪三巻明梅鼎祚编北齐著作邢魏居首其余零篇短札取备巻帙而已所采自正史以来不过文苑英华艺文类聚通鉴诸书葢流传本少搜辑为难非其网罗之未备也其首列髙欢髙澄亦同西晋之编滥登三祖他如侯景报髙澄书史明言王伟文宣即位告天文史明言魏收天保元年大赦诏艺文类聚明言邢邵而不归操笔之人竟冒署其所代核以事寔亦未睹其安又顔氏家训各自为书史志相沿着録设使全文载入已于体例有乖乃仅録其序致一篇而一篇之中又仅録其首四五行岂非以篇页无多忽而不检致是疎漏欤考崇祯戊寅周镳序鼎祚所辑文纪自东晋以下皆鼎祚没后所刻葢中多草剏之稿其后人未尽是
陈文纪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陈文纪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陈文纪八巻明梅鼎祚编南朝六代至陈而终文章亦至陈而极敝其时能自成家者诗惟阴铿张正见文则徐陵沈烱以外惟江总所传稍多而或久仕梁朝上承异代或晩归隋主尚署前衔鼎祚兼其前后诸作割并于陈以足巻帙揆以所编他集未免自乱其例然鼎祚既取南北朝文通为编次茍阙其一代则源流始末有所未详不得以泛滥讥也况永明天监相去未遥江左余风往往而在韩栁未出以前王杨之丽制燕许之鸿篇多有取材于是者亦不能以其少而废之矣乾隆四十四年七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陈文纪卷一 明 梅鼎祚 编武
成都文类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成都文类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成都文类五十巻诸家着録皆称宋袁説友编説友字起岩建安人隆兴元年进士嘉泰中官至同知枢宻院参知政事是编前有説友序葢其庆元五年为四川安抚使时所作然巻首别有题名一页称迪功郎监永康军崇徳庙扈仲荣迪功郎新差充利州州学教授杨汝明从事郎广安军军学教授费士威从亊郎前成都府府学教授何惪固文林郎山南西道节度掌书记宋徳之文林郎前利州东路安抚司干办公亊赵震宣教郎新奏辟知绵州魏城县主管劝农公事徐景望奉议郎新云安军使兼知防州云安县主管劝农公事借绯程遇孙编集而不列説友之名説友序中亦但云爰属僚士摭诸方防裒诸碑识而无自为裁定之语然则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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