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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文评

文史通义

21 万字 · 约 9 小时 51 分钟 · 22 /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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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其传述,如杨恽之布迁书,马融之受汉史,是也。书既成家,必有其攻习,如徐广、崔る之注马,服虔、应劭之释班,是也。此家学渊源之必待专篇列传而明者也。

马、班而後,家学渐衰,(世传之家学也。)而豪杰之士,特立名家之学起,如《後汉书》之有司马彪、华峤、谢承、范蔚宗诸家,而《晋书》之有何法盛等一十八家,是也。同纪一朝之迹,而史臣不领专官,则人自为编,家各为说;不为叙述讨论,萃合一篇之内,何以得其折衷?此诸家流别之必待专篇列传而明者也。

六代以还,名家复歇,(父子世传为家学,一人特撰为名家。)而集众修书之法行,如唐人之修《晋书》,元人之修《宋》、《辽》、《金》三史,是也。监修大臣,著名简端,而编纂校勘之官,则隐显不一。即或偶著其人与修史事,而某纪某表编之谁氏,某志某传辑自何人,孰为草创规条,孰为润色文采,不为整齐缀合,各溯所由,未免一书之中,优劣互见,而功过难知。此一书功力之必待专篇列传而明者也。

若夫日历起居之法,延阁广内之藏,投牒议谥之制,稗官野史之徵,或於传首叙例,详明其制;或於传终论述,推说其由,无施不可。亦犹儒林传叙,申明学制,表立学官之遗意也。诚得此意而通於著作,犹患史学不举,史道不明,未之闻也。

志乘为一县之书,即古者一国之史也,而世人忽之;则以家学不立,师法失传,文不雅驯,难垂典则故也。新编告成,而旧书覆瓮,未必新书皆优,而旧志尽劣也。旧志所有,新志重复载之,其笔削之善否,初未暇辨;而旧志所未及载,新志必有增益,则旧志之易为厌弃者一矣。纂述之家,喜炫己长,後起之书,易於攻摘。每见修志诸家,创定凡例,不曰旧书荒陋,则云前人无稽,後复攻前,效尤无已。其实狙公颠倒三四,本无大相径庭;但前人已往,质证无由,则旧志之易为厌弃者二矣。州县之书,率多荒陋,文人学士,束而不观。其有特事搜罗,旁资稽索,不过因此证彼,初非耽悦本书。新旧二本,杂陈於前,其翻阅者,犹如科举之士,购求程墨,阴阳之家,检视宪书,取新弃旧,理势固然,本非有所特择,则旧志之易为厌弃者三矣。夫索绥《春秋》,(索绥撰《前凉春秋》。)端资边浏;(浏承张骏之命,集凉内外事。)常璩《国志》,(《华阳国志》也。)半袭谯周。(《华阳国志》载李氏始末。其刘氏二志,大率取裁谯周《蜀本纪》。)是则一方之书,不能无藉於一方之纪载,而志家不列前人之传,岂非得鱼忘筌,习而不察?又何怪於方志之书,放失难考耶?

主修之官,与载笔之士,撰著文辞,不分名实;前志之难传,一也。序跋虚设,於书无所发明;前志之难传,二也。(如有发明,则如马、班之录《自序》,可以作传矣。)作志之人,行业不详;前志之难传,三也。书之取裁,不标所目;前志之难传,四也。志当递续,非万不得已,不当迭改;迭改之书,而欲并存,繁重难胜;前志之难传,五也。於难传之中,而为之作传,盖不得已而存之,推明其故,以为後人例也。

○永清县志文徵序例

《永清县志》告成,区分纪、表、图、书、政略、列传六体,定著二十五篇,篇各有例。又取一时徵集故事文章,择其有关永清而不能并收入本志者,又自以类相从,别为奏议、徵实、论说、诗赋,各为一卷,总四卷。卷为叙录如左,而总叙大指,以冠其编。

叙曰:古人有专守之官,即有专掌之故;有专门之学,即有专家之言;未有博采诸家,汇辑众体,如後世文选之所为也。官失学废,文采愈繁。以意所尚,采掇名隽,若萧氏《文选》,姚氏《文粹》,是也。循流溯源,推而达於治道,《宋文之鉴》是也。相质披文,进而欲为史翼,《元文之类》是也。是数子之用心,可谓至矣。然而古者十五《国风》、八国《国语》,以及晋乘、楚杌、与夫各国春秋之旨绎之,则列国史书,与其文诰声诗,相辅而行。在昔非无其例也。唐刘知几尝患史体载言繁琐,欲取诏诰章疏之属,以类相从,别为一体,入於纪传之史,是未察古人各有成书,相辅益章之义矣。第窥古人之书,《国语》载言,必叙事之终始;《春秋》义授左氏,《诗》有国史之叙,故事去千载,读者洞然无疑。後代选文诸家,掇取文辞,不复具其始末,如奏议可观,而不载报可,寄言有,而不述时世,诗歌寓意,而不缀事由,则读者无从委决,於史事复奚裨乎?《文选》、《文粹》,固无足责;《文鉴》、《文类》,见不及斯,岂非尺有所短者哉?近人修志,艺文不载书目,滥入诗文杂体,其失固不待言;亦缘撰志之时,先已不辨为一国史裁,其猥陋杂书,无所不有,亦何足怪?今兹稍为正,别具《文徵》,仍於诗文篇後,略具始末,便人观览,疑者阙之。聊於叙例,申明其旨云尔。

△奏议叙录

奏议之文,所以经事综物,敷陈治道;文章之用,莫重於斯。而萧统选文,用赋冠首;後代撰辑诸家,奉为一定科律,亦失所以重轻之义矣。如谓彼固辞章家言,本无当於史例,则赋乃六义附庸,而列於诗前;骚为赋之鼻祖,而别居诗後,其任情颠倒,亦复难以自解。而《文苑》、《文鉴》,从而宗之,又何说也?今以奏议冠首,以为辑文通例,窃比列史之首冠本纪云尔。

史家之取奏议,如《尚书》之载训诰,其有关一时之制度,裁入书志之篇;其关於一人之树立者,编诸列传之内。然而纪传篇幅,各有限断,一代奏牍,文字繁多,广收则史体不类,割爱则文有阙遗。按班氏《汉书》,备详书奏,然覆检《艺文志》内,石渠奏议之属,《高祖》、《孝文》论述册诏之传,未尝不於正史之外,别有专书。然则奏议之编,固与实录起居注相为表里者也。前人编《汉魏尚书》,近代编《名臣章奏》,皆体严用钜,不若文士选文之例,而不知者,往往忽而不察,良可惜也。

杜佑撰《通典》,於累朝制度之外,别为礼议二十馀卷,不必其言之见用与否,而谈言有中,存其名理。此则著书之独断,编次之通裁,其旨可以意会,而其说不可得而迹泥者也。然而专门之书,自为裁制,或删或节,固无不可。史志之体,各有识职,徵文以补书志之阙,则录而不叙,自由旧章。今采得奏议四篇,咨详禀帖三篇,亦附录之,为其官府文书,近於奏议,故类入焉。其先後一以年月为次,所以备事之本末云尔。

△徵实叙录

徵实之文,史部传记支流。古者史法谨严,记述之体,各有专家。是以魏晋以还,文人率有别集。然而诸史列传,载其生平著述,止云诗赋箴铭颂诔之属,共若干篇而已。未闻载其记若干首,传若干章,志若干条,述若干种者也。由是观之,则记传志述之体,古人各为专门之书,初无散著文集之内,概可知矣。唐宋以还,文集之风日炽,而专门之学杳然。於是一集之中,诗赋与经解并存,论说与记述同载,而裒然成集之书,始难定其家学之所在矣。若夫选辑之书,则萧统《文选》不载传记,《文苑》、《文鉴》始渐加详,盖其时势然也。文人之集,可徵史裁,由於学不专家,事多旁出,岂不洵欤?

徵实之体,自记事而外,又有数典之文,考据之家,所以别於叙述之文也。以史法例之,记事乃纪传之馀,数典为书志之裔,所谓同源而异流者也。记事之源,出於《春秋》,而数典之源,本乎官《礼》,其大端矣。数典之文,古来亦具专家,《戴记》而後,若班氏《白虎通议》,应氏《风俗通议》,蔡氏《独断》之类,不可胜数。而文人入集,则自隋唐以前,此体尤所未见者也。至於专门学衰,而文士偶据所得,笔为考辨,著为述议,成书则不足,削弃又可惜,於是无可如何,编入文集之中,与诗赋书表之属,分占一体,此後世选文之不得不收者也。

徵实之文,与本书纪事,尤相表里,故采录校别体为多。其传状之文,有与本志列传相仿佛者,正以详略互存,且以见列传采摭之所自,而笔削之善否工拙,可以听後人之别择审定焉,不敢自据为私也。碑刻之文,有时不入金石者,录其全文,其重在徵事得实也。仍於篇後著石刻之款识,所以与金石相互见也。

△论说叙录

论说之文,其原出於《论语》。郑氏《易》云:“电屯,君子以经纶。言论撰书礼,乐施政事。”盖当其用,则为典谟训诰;当其未用,则为论撰说议,圣人制作,其用虽异,而其本出於一也。周秦诸子,各守专家,虽其学有醇驳,语有平陂;然推其本意,则皆取其所欲行而不得行者,笔之於书,而非有意为文章华美之观;是论说之本体也。自学不专门,而文求绮丽,於是文人撰集,说议繁多。其中一得之见,与夫偶合之言,往往亦有合於古人;而根本不深,旨趣未卓,或诸体杂出,自致参差;或先後汇观,竟成复沓;此文集中之论说,所以异於诸子一家之言也。唐马总撰《意林》,裁节诸子,标其名隽,此亦弃短取长之意也。今兹选文,存其论之合者,亦撰述之通义也。

《文选》诸论,若《过秦》、《辨亡》诸篇,义取抑扬咏叹,旨非抉摘发挥;是乃史家论赞之属,其源略近诗人比兴一流,与唐宋诸论,名同实异。然《养生》、《博弈》诸篇,则已自有命意;斯固文集盛行,诸子风衰之会也。萧氏不察,同编一类,非其质矣。

诸子一变而为文集之论议,再变而为说部之记,则宋人有志於学,而为返朴还淳之会也。然嗜好多端,既不能屏除文士习气,而为之太易,又不能得其深造逢源。遍阅作者,求其始末,大抵是收拾文集之馀,取其偶然所得,一时未能结撰者,而记之,积少致多,裒成其帙耳。故义理率多可观,而宗旨终难究索也。

永清文献荒芜,论说之文,无可采择,约存一首,聊以备体,非敢谓有合於古人也。

△诗赋叙录

诗赋者,六籍之鼓吹,文章之宣节也。古者声诗立教,铿锵肄於司乐,篇什叙於太史;事领专官,业传学者;欲通声音之道,或求风教所施,询诸掌故,本末犁然,其具存矣。自诗乐分源,俗工惟习工尺,文士仅攻月露;於是声诗之道,不与政事相通;而业之守在专官,存诸掌故者,盖茫然而不可复追矣。然汉魏而还,歌行乐府,指事类情;就其至者,亦可考其文辞,证其时事。唐宋以後,虽云文士所业,而作者继起,发挥微隐,敷陈政教;采其尤者,亦可不愧古人。故选文至於诗赋,能不坠於文人绮语之习,斯庶几矣。

刘氏《七略》,以封禅仪记入《礼经》,秦官奏议、《太史公书》入《春秋》,而《诗赋》自为一略,不隶《诗经》;则以部帙繁多,不能不别为部次也。惜其叙例,不能申明原委,致开後世诗赋文集混一而不能犁晰之端耳。至於赋乃六义之一,其体诵而不歌。而刘《略》所收,篇第倍蓰於诗,於是以赋冠前,而诗歌杂体,反附於後,以致萧《选》以下,奉为一定章程,可谓失所轻重者矣。又其诗赋区为五种,若杂赋一门,皆无专主名氏,体如後世总集之异於别集。诗歌一门,自为一类,虽无叙例,观者犹可以意辨之,知所类别。至屈原以下二十家,陆贾以下二十一家,孙卿以下二十五家,门类既分为三,当日必有其说;而叙例阙如,(如诸子之目後叙明某家者流,其原出於古者某官云云是也。)不与诸子之书,同申原委;此诗赋一略,後人所为欲究遗文,而莫知宗旨者也。

州县文徵,选辑诗赋,古者《国风》之遗意也。旧志八景诸诗,颇染文士习气,故悉删之,所以严史例也。文丞相词与《祭漯河文》,非诗赋而并录之者,有韵之文,如铭箴颂诔,皆古诗之遗也。

○亳州志人物表例议上

班固《古今人表》,为世诟詈久矣。由今观之,断代之书,或可无需人表;通古之史,不可无人表也。固以断代为书,承迁有作,凡迁史所阙门类,固则补之;非如纪传所列君臣事迹,但画西京为界也。是以《地理》及於《禹贡》、《周官》,《五行》罗列春秋战国;人表之例,可类推矣。人表之失,不当以九格定人,强分位置,而圣仁智愚,妄加品藻,不得《春秋》谨严之旨。又刘知几摘其有古无今,名与实舛,说亦良允。其馀纷纷议其不当作者,皆不足为班氏病也。向令去其九等高下,与夫仁圣愚智之名,而以贵贱尊卑区分品地,或以都分国别异有标题,横列为经,而以年代先後标著上方,以为之纬;且明著其说曰,取补迁书,作列传之稽检。则其立例,当为後代著通史者一定科律,而岂至反为人诟詈哉?甚矣,千古良法,沉溺於众毁之馀,而无有精史裁者,为之救其弊而善所用也。近代马氏《绎史》,盖尝用其例矣。然马氏之书,本属纂类,不为著作。推其用意,不过三代去今日久,事文杂出,茫无端绪,列为人表,则一经传姓名考耳。且犹贬置班表,不解可为迁书补隙;又不解扩其义类,可为史氏通裁;顾曰人表,若为《绎史》而作,则亦未为知类者也。

夫通古之史,所书事迹,多取简编故实;非如当代纪载,得於耳闻目见,虚实可以互参。而既为著作,自命专家,则列传去取,必有别识心裁,成其家言;而不能尽类以收,同於排纂,亦其势也。(即如《左传》中事,收入《史记》。而子产、叔向诸人,不能皆编列传。《人表》安可不立?)至前人行事,杂见传记,姓名隐显,不无详略异同。列传裁断所馀,不以人表收其梗概,则略者致讥挂漏,详者被谤偏徇,即後人读我之书,亦觉阙然少绳检矣。故班氏之《人表》,於古盖有所受,不可以轻议也。

○亳州志人物表例议中

或曰:通史之需人表,信矣。断代之史,子言或可无需人表,或之云者,未定辞也。断代无需徵古,何当有人表欤?曰:断代书不一类,约计盖有三门,然皆不可无人表也。较於通史,自稍缓耳;有之,斯为美矣。史之有列传也,犹《春秋》之有《左氏》也。《左氏》依经而次年月,列传分人而著标题,其体稍异;而其为用,则皆取足以备经(《春秋》。)纪(本纪。)之本末而已矣。治《左氏》者,尝有列国《公子谱》矣。治断代纪传之文者,仅有班《书》、《人表》,甫著录而已为丛诟所加,孰敢再议人物之条贯欤?夫《春秋》、《公子》、《谥族》诸谱,(杜预等。)《名字异同》诸录,(冯继先等。)治编年者,如彼其详。而纪传之史,仅一列传目录,而列传数有限制;即年表世表,亦仅著王侯将相,势自不能兼该人物,类别区分。是以学者论世知人,与夫检寻史传去取义例,大抵渺然难知;则人表之不可阙也,信矣。

顾氏炎武曰:“史无年表,则列传不得不多;列传既多,则文繁而事反遗漏。”因谓其失始於陈寿,而范、沈、姚、李诸家,咸短於此。顾氏之说,可谓知一而不知二矣。年表自不可废;然王公将相,范、沈、姚、李诸史,所占篇幅几何?唐宋之史,复立年表,而列传之繁,乃数倍於范沈诸书,年表何救於列传之多欤?夫不立人表,则列传不得不多,年表犹其次焉者耳。而人表方为史家怪笑,不敢复犯,宜其纷纷著传,如填户版,而难为决断,定去取矣。

夫通古之史,所取於古纪载,简册具存;不立人表,或可如迁史之待补於固,未为晚也。断代之史,或取裁於簿书记注,或得之於耳目见闻,势必不能尽类而书,而又不能必其事之无有,牵联而及;则纵揽人名,区类为表,亦足以自见凡例,且严列传通裁,岂可更待後之人乎?夫断代之史,上者如班、陈之专门名家,次者如晋唐之集众所长,下者如宋元之强分抑配。专门名家之史,非人表不足以明其独断别裁;集众所长之史,非人表不足以杜其参差同异;强分抑配之史,非人表不足以制其芜滥猥棼。故曰,断代之史,约计三门,皆不可无人表也。

○亳州志人物表例议下

方志之表人物,何所仿乎?曰:将以救方志之弊也,非谓必欲仿乎史也,而史裁亦於是具焉而已。今之修方志者,其志人物,使人无可表也。且其所志人物,反类人物表焉,而更无所谓人物志焉,而表又非其表也。盖方志之弊也久矣!史自司马以来,列传之体,未有易焉者也。方志为国史所取裁,则列人物而为传,宜较国史加详。而今之志人物者,删略事实,总撷大意,约略方幅,区分门类。其文非叙非论,似散似骈;尺牍寒温之辞,簿书结勘之语,滥收猥入,无复翦裁。至於品皆曾、史,治尽报、黄,学必汉儒,贞皆姜女,面目如一,情性难求;斯固等於自郐无讥,存而不论可矣。即有一二矫矫,雅尚别裁,则又简略其辞,谬高古;或仿竹书记注,或摩石刻题名,虽无庸恶肤言,实味通裁达识;所谓似表非表,似注非注,其为痼弊久矣。是以国史宁取家乘,不收方志,凡以此也。

夫志也,志也。人物列传,必取别识心裁,法《春秋》之谨严,含诗人之比兴。离合取舍,将以成其家言;虽曰一方之志,亦国史之具体而微矣。今为人物列表,其善盖有三焉。前代帝王后纪,今存故里,志家收於人物,於义未安;削而不载,又似阙典。是以方志遇此,聚讼纷然,而私智穿凿之流,往往节录本纪,巧更名目,辗转位置,终无确当。今於传删人物,而於表列帝王,则去取皆宜,永为成法。其善一也。史传人物本详,志家反节其略,此本类书摘比,实非史氏通裁。然既举事文,归於其义,则简册具有名姓,亦必不能一概而收,如类纂也。兹於古人见史策者,传例苟无可登,列名人物之表,庶几密而不猥,疏而不漏。其善二也。史家事迹,目详於耳,宽今严古,势有使然。至於乡党自好,家庭小善,义行但存标题,节操止开年例;史法不收,志家宜具。传无可著之实,则文不繁猥;表有特著之名,则义无屈抑,其善三也。凡此三者,皆近志之通病,而作家之所难言。故曰:方志之表人物,将以救方志之弊也。

○亳州志掌故例议上

先王制作,存乎六艺,明其条贯,天下示诸掌乎?夫《书》道政事,典、谟、贡、范,可以为经要矣。而《周官》器数,不入四代之书。夏礼、殷礼,夫子能言,而今已不存其籍。盖政教典训之大,自为专书;而人官物曲之细,别存其籍,其义各有攸当。故以周孔经纶,不能合为一也。司马迁氏绍法《春秋》,著为十二本纪,其年表列传,次第为篇,足以备其事之本末;而於典章制度,所以经纬人伦,纲维世宙之具,别为八书,以讨论之。班氏广为十志,後史因之,互有损益,遂为史家一定法矣。昔韩宣子见《易象》、《春秋》,以谓周《礼》在鲁。左氏综纪《春秋》,多称礼经。书志之原,盖出官《礼》。《天官》未改天文,《平准》未改食货,犹存《汉书》一二名义,可想见也。郑樵乃云:“志之大原,出於《尔雅》”,非其质矣。然迁、固书志,采其纲领,讨论大凡,使诵习者可以推验一朝梗概,得与纪传互相发明,足矣。至於名物器数,以谓别有专书,不求全备,犹左氏之数典徵文,不必具《周官》之纤悉也。司马《礼书》末云:“俎豆之事,则有司存。”其他抑可知矣。

自沈、范以降,讨论之旨渐微,器数之加渐广。至欧阳《新唐》之志,以十三名目,成书至五十卷,官府簿书,泉货注记,分门别类,惟恐不详。《宋》、《金》、《元史》繁猥愈甚,盈床叠几,难窥统要。是殆欲以《周官》职事,经礼容仪,尽入《春秋》,始称全体。则夫子删述《礼》、《乐》、《诗》、《书》,不必分经为六矣。夫马、班书志,当其创始,略存诸子之遗。《管子》、《吕览》、《鸿烈》诸家,所述天文地圆官图乐制之篇,采掇制数,运以心裁,勒成一家之言,其所仿也。马、班岂不知名数器物,不容忽略,盖谓各有成书,不容於一家之言,曲折求备耳。如欲曲折求备,则文必繁芜,例必庞杂,而事或反晦而不显矣。惟夫经生策括,类家纂要,本非著作,但欲事物兼该,便於寻检,此则猥陋无足责耳。史家纲纪群言,将勒不朽,而惟沾沾器数,拾给不暇,是不知《春秋》官《礼》,意可互求,而例则不可混合者也。

○亳州志掌故例议中

簿书纤悉,既不可溷史志,而古人甲乙张本,後世又无由而知,则欲考古制而得其详,其道何从?曰:叔孙章程,韩信军法,萧何律令,皆汉初经要之书,犹《周官》之六典也。《汉志》礼乐刑法,不能赅而存之,亦以其书自隶宫府,人可咨於有司而得之也。官失书亡,则以其体繁重,势自不能行远,自古如是,不独汉为然矣。欧、宋诸家,不达其故,乃欲藉史力以传之。夫文章易传,而度数难久,故《礼》亡过半,而《乐经》全逸。六艺且然,况史文乎?且《唐书》倍汉,而《宋史》倍唐,已若不可胜矣。万物之情,各有所极。倘後人再倍《唐》、《宋》而成书,则连床架屋,毋论人生耳目之力必不能周,抑且迟之又久,终亦必亡。是则因度数繁重,反并史文而亡之矣,又何史力尚能存度数哉?

然则前代章程故事,将遂听其亡欤?曰:史学亡於唐,而史法亦莫具於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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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存 (清)胡式钰 撰 胡式钰,字青坳,上海人。诸生。有《寸草堂诗钞》。 泊燕子矶 夕日媚澄波,风止鸥近楫。遥汀乍有无,断岸暝烟接。系缆侵石矶,旅游意已惬。繁星江面飘,历历上眉睫。崖际耿佛镫,寺楼隐层叠。琅然磬一声,四山下木叶。 初秋夜雨 隐几酒初醒,风凉吹户轻。疏镫摇夜色,空雨走秋声。客意花愁损,吟魂水与清。遥闻响飞瀑,萧飒满山城。 秋夜感兴 月暗寥空一雁过,徘徊倚槛奈愁何。天边落木随风早,塞上凉云作雪多。芜馆歌诗惊雀鼠,高楼吹角动星河。年来乡思无聊甚,夜夜澄江梦钓蓑。 晚晴野眺 乍晴客愁豁,饱饭倚双扉。空碧没孤鸟,平沙延夕晖。人烟兼树暝,山寺忽云归。
对床夜语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九 对床夜语 诗文评类 提要 【臣】等谨案对床夜语五巻宋范晞文撰晞文字景文号药庄钱塘人太学生咸淳丙寅同叶李萧规等上书劾贾似道似道文致其泥金饰斋匾事窜琼州元世祖时程钜夫荐晞文及赵孟頫于朝孟頫应诏即出晞文迄不受职流寓无锡以终是编成于景定中皆论诗之语其间如论曹植七哀诗但知古者未拘音韵而不能通古韵之所以然故转以魏文帝诗押横字入阳部阮籍诗押嗟字入歌部为疑论杜甫律诗拗字谓执以为例则尽成死法不知唐幸双拗单拗平仄相救实有定规非以意为出入至于议王安石误以皇甫冉诗为杜诗而李端芜城懐古诗则误执才调集删本指为絶句王维送丘为下第诗则误以为沈佺期作亦不能无所舛讹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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