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文评
文心雕龙义证
118 万字 · 约 56 小时 24 分钟 · 12 / 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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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造」,指伪造纬书。《集注》:「《论语先进》:『夫子喟然叹曰:吾与点也。』」
昔康王《河图》,陈于东序〔一〕,故知前世符命〔二〕,历代宝传〔三〕,仲尼所撰〔四〕,序录而已〔五〕。
〔一〕 《训故》:「《书顾命》:赤刀大训,弘璧琬琰,在西序。大玉、夷玉,天球、《河图》,在东序。」
范注:「《尚书顾命》:『《河图》陈于东序。』案《河图》与大玉、夷玉、天球并陈,意者,天球如浑天仪之类,《河图》如舆地图之类,虽历代相传,不必真是神秘之宝器。」
《集释稿》:「《尚书顾命》:『东序西向。』堂之东厢也。」
《顾命》与《康王之诰》本为一篇,后分为两篇。成王将崩,作《顾命》;康王立,作《康王之诰》。事本相连,犹《尧典》、《舜典》本合为一,后分为二也。
斯波六郎:「周成王崩,子钊即康王即位。行登位仪式之处须陈列先王相传的宝物。东序即东厢,于该地陈列大玉、夷玉、天球及《河图》,事见《尚书顾命》篇。《河图》系伏羲氏君临天下时出自黄河、历代视为珍宝的异物,见《尚书》古注。故下文彦和云:『故知前世符命,历代宝传。』」
〔二〕 唐写本「世」作「圣」。《汉书王莽传》:「前辉光谢嚣奏武功长孟通浚井得白石,上圆下方,有丹书着石,文曰『告安汉公莽为皇帝』。符命之起,自此始矣。」《后汉书班彪传》:「以为汉德承尧,有灵命之符。」
《集释稿》:「《汉书扬雄传》:『爰清静,作符命。』司马相如《封禅文》:『且天为质,闇示珍符。』又『修德以赐符』。《文选》卷四十八次『符命』一类。《宋书》特立《符瑞志》。」
桥川时雄:「按《后汉书方术传序》云:『王莽矫用符命。』又《后汉书桓谭传》注云:『图书即谶纬符命之类也。』」
斯波六郎:「『前世』于此语意虽通,然唐写本『世』字作『圣』,一是与前文『事以瑞圣』呼应,二是避下句『历代』之『代』的同义语,自此两点观之,作『圣』字是。『符命』,……其意为天对有德者所降的符号标志,此处指《河图》《洛书》之类。上文所云『符谶』、『图箓』与此处『符命』,词形虽异,而含义相同。」
〔三〕 桥川时雄:「《周书顾命》孔氏传云:『《河图》八卦,伏羲王天下,龙马出河,遂则其文以画八卦。谓之《河图》,及《典》《谟》,皆历代传宝之。』按『历代宝传』本此。」
〔四〕 「仲尼所撰」,相传《尚书》是孔子编定的,《顾命》即在《尚书》中。
张尔田《史微》内篇卷五《原纬》:「原夫纬之起也,盖王者神道设教之一端也。……《易》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盖包乎政教典章之所不逮矣。三五以降,我孔子录焉。」原注:「刘勰《正纬》篇曰:『昔康王《河图》,陈于东序,……仲尼所撰,序录而已。』」
〔五〕 《集释稿》:「《春秋纬》:『孔子曰:丘览史记,援引古图,推集天变,为汉帝制法,陈叙图录。』(《公羊经传解诂》隐公第一疏引《春秋说》)」
斯波六郎:「这虽是纬书之说,但彦和也可能有类似的想法。」又:「『序录』非云《经典释文》之序录,大概是指记述符命或图箓意义的记载。……彦和意谓符命皆由象征性图兆表示,孔子将它们写成文字。」此处是说仲尼所撰,仅叙述其事而已。「序录」,即叙录,这里指对「前世符命」的记叙。
于是伎数之士〔一〕,附以诡术,或说阴阳,或序灾异〔二〕,若鸟鸣似语〔三〕,虫叶成字〔四〕,篇条滋蔓〔五〕,必假孔氏〔六〕,通儒讨核,谓伪起哀平〔七〕,东序秘宝〔八〕,朱紫乱矣〔九〕。
〔一〕 「伎」,唐写本作「技」。桥川时雄:「按作技,误。《后汉书列传桓谭传》『伎数之人』,作伎。」
斯波六郎:「『于是』制辖下文至『必假孔氏』各句。因孔子曾作序录,故后世伎数之士又作伪书,而托孔子之名。」
《集注》:「《后汉书桓谭传》:『今诸巧慧小才伎数之人,增益图书,矫称谶记。』注:『伎谓方伎,医方之家也。数谓数术,明堂、羲和、史、卜之官也。』」
〔二〕 「序」,唐写本作「叙」。
黄注:「《隋经籍志》:汉末,郎中郗萌,集图纬谶杂占为五十篇,谓之《春秋灾异》。宋均、郑玄,并为谶律之注。然其文辞浅俗,颠倒舛谬,不类圣人之旨。」
桥川时雄:「按『伎数之士,附以诡术,或说阴阳,或序灾异』数语,《后汉书方术传序》『箕子之术』句,章怀太子注云:『箕子说《洪范》五行阴阳之术也。』『师旷之书』句注云:『
占灾异之书也。』今书七志有《师旷》六篇,彦和所言,盖综此而言。」
「阴阳」,根据四时、节气、方位、星象来讲人事吉凶的迷信。「序」,谓叙说。
桓谭《抑谶重赏疏》:「今诸小才伎数之人,增益图书,矫称谶记。」
〔三〕 梅注:「柳陈父云:事出《左传》:鸟鸣于亳社,如曰嘻嘻。甲午,宋大灾,宋伯姬卒。」按此见襄公三十年。
范注:「《汉书五行志》:『董仲舒以为伯姬如宋,五年宋恭公卒,伯姬幽居守节三十余年,又忧伤国家之患祸,积阴生阳,故火生灾也。』董说谬妄可笑,汉代阴阳灾异之说,皆董生开其端也。」
《注订》:「《礼檀弓》:『夫子嘻其甚也。』注:『嘻,悲恨之声。』宋有灾异,鸟先感之,作声如言嘻嘻也。」
〔四〕 梅注:「汉昭帝时,上林苑中大柳树断仆地,一朝起立,成枝叶,有虫食其叶,成文字曰:公孙病己立。昭帝崩,无子,征昌邑王嗣位,狂乱失道。(霍)光废之,更立昭帝兄卫太子之孙,是为宣帝。帝本名病己。」按此见《汉书五行志》中之下(又见《宋书符瑞志》上)。《注订》:「此预言宣帝将立也。」
〔五〕 「篇条」,指名目繁多的纬书。《集注》:「《春秋左传》隐元年:『无使滋蔓,蔓,难图也。』」
〔六〕 唐写本「假」作「征」。黄注:「《隋经籍志》:说者又云:孔子既叙《六经》,以明天人之道,知后世不能稽同其意,故别立纬及谶,以遗来世。其书出于前汉。」
《集注》:「《后汉书苏竟传》:『夫孔氏秘经,为汉赤制。』《郅恽传》:『汉历久长,孔为赤制。』注:『言孔丘作纬,着历运之期,为汉家之制。汉火德尚赤,故云为赤制。即《春秋感精符》云墨、孔生为赤制』是也。」
桥川时雄:「按《后汉书列传桓谭传》载有谭上疏文,内云『矫称谶记』云云。章怀太子注云:《东观记》载谭书云:『
矫称孔丘为谶记,以误人主也。』彦和所说盖亦本此。」
桓谭《新论》:「谶出《河图》、《洛书》,但有兆朕,而不可知;后人妄复加增依托,称是孔丘,误之甚也。」(《意林》引)
〔七〕 《校证》:「『伪』字旧无,唐写本有。……今案有『伪』字是。……今据补正。」
范注:「《尚书序》正义曰 :『纬文鄙近,不出圣人,前贤共疑,有所不取,通人考正,伪起哀平。』《正义》之文,盖本彦和,唐写本作『谓伪起哀平』,语意最明。」
黄注:「《书洪范》疏:纬、候之书,不知谁作,通人讨核,谓起哀平。」
《补注》:「详案《书》疏即用彦和语,黄取以证此非是,通人自指张衡之说,见黄本篇后注。」
《校注》:「『谓』下唐写本有『伪』字。按唐写本是也。《书洪范》正义:『纬、候之书,不知谁作,通人讨核,谓伪起哀平。』孔氏即袭用舍人语,正有『伪』字。传写者盖求其句整而删耳(黄注曾引《书》正义而删去『伪』字)。《玉海》六三引作『
谓为起哀平』,亦足为原有『伪』字之证。」
按《玉海》卷六十三引作「通儒谓为起哀平」,下注「
张衡云」三字。
《集注》:「《后汉书方术传序》:『是以通儒硕生。』注:『谓桓谭、贾逵、张衡之流也。』《张衡传》:『谶书始出,盖知之者寡。自汉取秦,用兵力战,功成业遂,可谓大事,当此之时,莫或称谶。若夏侯胜、眭孟之徒,以道术立名,其所著述,无谶一言。刘向父子领校秘书,阅定九流,亦无谶录。成哀之后,乃始闻之。……则知图谶成于哀平之际也。』《汉书哀帝纪》:『待诏夏贺良等言赤精子之谶,汉家历运中衰,当再受命,宜改元易号。』『
四年春,大旱,关东民传行西王母筹,经历郡国,西入关,至京师。民又会聚,祠西王母。或夜持火上屋,击鼓号呼相惊恐。』又《息夫躬传》:『躬邑人河内掾贾惠往过躬,教以祝盗方。以桑东南指枝为匕,画北斗七星其上。躬夜自披发,立中庭,向北斗,持匕招指祝盗。』又《五行志》下之上:『哀帝建平四年正月,民惊走,持 或棷一枚,传相付与,曰行诏筹。道中相过逢多至千数,或被发徒践,或夜折关,或踰墙入,或乘车骑奔驰,以置驿传行,经历郡国二十六,至京师。其夏,京师郡国民聚会里巷仟佰,设(祭)张博具,歌舞祠西王母。又传书曰:「母告百姓,佩此书者不死,不信我言,视门枢下,当有白发。」至秋止。』」按谶在先秦就有,但只是片言只语,不成为书。编定成书,当始于汉哀帝平帝时,这跟王莽篡位大造图谶有关。
清汪继培《纬候不始于哀平辨》:「纬候之书,周季盖已有之。谶言赤龙感女媪,刘季兴(按见《诗》纬《含神雾》,《类聚》卷九八引),刘秀发兵捕不道(按见《后汉书光武帝纪》上),以及当涂(按见《后汉书袁术传》),典午(按见《三国志蜀志谯周传》),莫不事合符节,智动蓍蔡。然而亡秦者胡,卢生奏其录(见《史记秦始皇本纪》);亡秦必楚,南公述其言(见《史记项羽本纪》)。秦楚之际,秘文迭显,其证一也。……宣帝时,王褒作《九怀》,其《株昭》篇云:『神章灵篇。』王逸以为《河图》、《洛书》谶纬文(见《楚辞章句》)。成帝时,李寻说王根云:『《五经》《六纬》。』孟康注以《六纬》为《五经》与《乐》纬;张晏注以为《五经》与《孝经》纬(见《汉书李寻传》)。本文义隐,注为阐达,其证五也。汉初求遗书,谶纬不入中秘,故刘向《七略》,不着于录。而民间诵习,历可按验。张衡谓『成哀之后,乃始闻之』,又言『成于哀平之际』(并见《后汉书》衡本传)。要据其盛行之日而言。刘勰《正纬》遂谓起于哀平,荀悦《申鉴俗嫌》篇以为『起于中兴之前,终张之徒之作』,均未为得也。」(《诂经精舍文集》卷十二下。)
〔八〕 《集注》:「《后汉书班固传》:『御东序之秘宝。』注:『东序,东厢也。秘宝,谓《河图》之属。』」「东序」,见上节「陈于东序」注。「秘宝」,刘勰认为它是真的,后来的图谶是假的。
〔九〕 《集注》:「《后汉书陈元传》:『夫明者独见,不惑于朱紫。』《左雄传》:『朱紫同色,清浊不分。』《黄琼传》:『使朱紫共色,粉墨杂糅。』《赵岐传》注:『玉石朱紫,由此定矣。』《张衡传》:『则朱紫无所眩,典籍无瑕玷矣。』《论语阳货》:『恶紫之夺朱也。』」这里比喻经书被纬书搅乱。
张尔田《史微》内篇卷五《原纬》:「以刘彦和之博识,讥其无益于经典,而取其有助于文章(说见《正纬》篇)。篇中虽谓『按经验纬,其伪有四』。然所指皆系图谶附益之谬。观其后云:『东序秘宝,朱紫乱矣。』则刘氏意在去伪存真,固未尝肆言曲诋也。与刘子玄《惑经》、《疑古》不同,学者不可不知。」
郝懿行《文心雕龙辑注》批注:「按『朱紫乱矣』句,本张衡疏云:『宜收藏图谶,一禁绝之,则朱紫无所眩,典籍无瑕玷矣。』」按此见《后汉书张衡传》。刘勰认为「东序秘宝」与后人伪造的谶纬朱紫相乱,所以必辨其伪而正其失。
至于光武之世〔一〕,笃信斯术〔二〕,风化所靡,学者比肩〔三〕,沛献集纬以通经〔四〕,曹褒撰谶以定礼〔五〕,乖道谬典〔六〕,亦已甚矣。
〔一〕 《校注》:「『于』,唐写本无。按此为承上叙述之辞,『
于』字不必有,当据删。」
〔二〕 《训故》:「《东观汉记》:光武避正殿读谶,坐庑下,浅露,中风,苦咳也。」
《集注》:「《后汉书光武帝纪》:『建武十七年二月乙亥晦,日有食之。』注:『《东观记》曰:上以日食避正殿,读图谶,多御坐庑下,浅露,中风发疾,苦眩甚。左右有白大司马史,病苦如此,不能动摇,自强从公。出乘以车,行数里,病差。』《景丹传》:『世祖即位,以谶文用平狄将军孙咸行大司马。』注:『《
东观记》载谶文曰「孙咸征狄」也。』……《郑兴传》:『帝尝问兴郊祀事曰:吾欲以谶断之,何如?兴对曰:臣不为谶。帝怒曰:卿之不为谶,非之耶?兴惶恐曰:臣于书有所未学,而无所非也。帝意乃解。』《桓谭传》:『是时,帝方信谶,多以决定嫌疑。……其后有诏会议灵台所处,帝谓谭曰:吾欲谶决之。何如?谭默然良久曰:臣不读谶。帝问其故,谭复极言谶之非经。帝大怒曰:桓谭非圣无法。将下斩之。谭叩头流血,良久乃得解。』」《时序》篇有云:「自哀平陵替,光武中兴,深怀图谶,颇略文华。」
《注订》:「《后汉书光武帝纪》:「宛人李通等,以图谶说光武云:刘氏复起,李氏为辅。』又:『光武先在长安时,同舍生强华,自关中奉《赤伏符》曰:刘秀发兵捕不道,四夷云集龙斗野,四七之际火为主。』又中元元年:『是岁初起明堂、灵台、辟雍,乃北郊兆域,宣布图谶于天下。』谶,符命之书。谶,验也,言为王者受命之征验也。据是知东汉之世,所以笃信斯术,其原起如是。」
〔三〕 《集释稿》:「《毛诗序》:『风,风也,教也;风以动之,教以化之。』」
《后汉书方术传序》:「汉自武帝颇好方术,天下怀协道艺之士,莫不负策抵掌,顺风而屈焉。后王莽矫用符命,及光武尤信谶言,士之赴趋时宜者,皆骋驰穿凿,争谈之也。……自是习为内学,尚奇文,贵异数,不乏于时矣。」李贤注:「内学,谓图谶之书,其事秘密,故称内。」《缀补》:「《艺文类聚》二十、《御览》四百二并引《申子》:『千里有贤者,是比肩而立也。』《战国策齐策》:『千里而一士,是比肩而生。』」
《申鉴俗嫌》篇:「世称纬书仲尼之作也。」明黄省曾注:「光武之世,笃信斯术,学者风靡;是以桓谭张衡辈,常发其虚伪矣。」
〔四〕 《玉海》卷六十三引此文,于本句下注云:「《沛王通论》。」《训故》:「《后汉书》:沛献王辅,光武之子,好经书,善说《京氏易》、《孝经》、《论语》传及图谶,作《五经论》,时号之曰《沛王通论》。」按此见《沛献王辅传》。
《时序》篇:「沛王振其《通论》。」
〔五〕 唐写本「撰」作「选」。《校注》:「按唐写本是。『选谶』,即《后汉书》本传所谓『杂以《五经》谶记之文』之意。若作『
撰』,则非其指矣。」
《校证》:「唐写本『撰』作『选』,古通。《史记司马相如传》:『历撰列辟。』集解引徐广曰:『撰,一作选。』是其证。又何允中本、日本活字本、冈本『撰』作『制』。」桥川时雄:「撰、选两是。」
梅注:「褒字叔通。」又「褒,鲁国薛人。后汉章和元年,帝令小黄门持班固所上叔孙通《汉仪》十二篇,敕褒依礼条正,乃次序礼事,杂以《五经》谶记之文,撰次天子至于庶人冠婚吉凶始终制度,以为百五十篇。」按此见《后汉书曹褒传》。
朱X先等笔记:「先有今文学派,后有纬书,故以之通经定礼。」
〔六〕 斯波六郎:「沛献与曹褒事,足可证后汉之『乖道谬典』。」
是以桓谭疾其虚伪〔一〕,尹敏戏其深瑕〔二〕,张衡发其僻谬〔三〕,荀悦明其诡诞〔四〕,四贤博练,论之精矣〔五〕。
〔一〕 《玉海》卷六十三引,于此句下注云:「谭上疏:『巧慧小才伎数之人,矫称谶记。』」
《训故》:「《后汉书》:桓谭字君山,沛国相人,宋弘荐为议郎给事中。时光武信谶,多以决定嫌疑。谭上疏以巧慧小才伎数之人,增益图书,矫称谶记,以欺误人主,宜抑远之。」
范注:「《后汉书桓谭传》载谭论谶事,录之如左:『是时帝方信谶,多以决定嫌疑。……谭复上疏曰:「凡人情忽于见事而贵于异闻,观先王之所记述,咸以仁义正道为本,非有奇怪虚诞之事。盖天道性命,圣人所难言也。自子贡以下,不得而闻,况后世浅儒,能通之乎?今诸巧慧小才伎数之人,增益图书,矫称谶记,以欺惑贪邪,诖误人主,焉可不抑远之哉!臣谭伏闻陛下穷折方士黄白之术,甚为明矣;而乃欲听纳谶记,又何误也!其事虽有时合,譬犹卜数只偶之类,陛下宜垂明听、发圣意,屏群小之曲说,述《五经》之正义,略雷同之俗语,详通人之雅谋。」帝省奏,愈不悦。』」
〔二〕 《校证》:「何校黄注并云:『戏,疑作巇。』(纪本误『
●』)案《鬼谷子》有《抵巇》篇。巇,罅也,此黄改字所本。寻《
后汉书儒林传》:『敏因其阙文增之曰:「君无口,为汉辅。」』此所谓戏也。《谐讔》篇:『谬辞抵戏。』《时序》篇:『戏儒简学』,用法正与此同,无事献疑也。」
《训故》:「《后汉书》:尹敏,字幼季,南阳人。历官谏议大夫。」
《札记》:「案『戏』字不误。《后汉书儒林传》曰:『帝以敏博通经记,令校图谶,使蠲去崔发所为王莽箸录次比。敏对曰:谶书非圣人所作,其中多近鄙别字,颇类世俗之辞,恐疑误后生。帝不纳。敏因其阙文增之曰:君无口,为汉辅。帝见而怪之,召敏问其故。敏对曰:臣见前人增损图书,敢不自量,窃幸万一。帝深非之。』此文所谓戏,即增阙事也。」
《玉海》卷六十三引此,句下注云:「敏曰:『谶书非圣人所作,颇类世俗之辞。』」
「深瑕」,唐写本作「浮假」。
《校释》:「盖敏欲开悟光武,使知图谶本前人浮伪之所,不可信,故戏增阙文也。」
赵万里《校记》:「案此文与上句『桓谭疾其虚伪』相对成文,则唐本作浮假是也。」
斯波六郎:「『戏其深瑕』不可解。唐写本作『浮假』,当从之。『浮假』者,无根据之意也。……『君无口』,实为『尹』。」
《校注》:「按唐写本是。『浮假』,谓其虚而不实也。《丽辞》篇:『浮假者无功。』亦以『浮假』连文。」
〔三〕 《玉海》卷六十三引此句,注云:「衡以图纬虚妄,非圣人之法,上疏宜禁绝之。」
《训故》:「《后汉书》:张衡字平子,南阳西鄂人。永和初,迁侍中。衡以刘向父子领校秘书,并无谶记,成、哀之后,始闻之,殆必虚伪之徒,要取世资者为之。」
《后汉书张衡传》:「初,光武善谶,及显宗、肃宗,因祖述焉。自中兴之后,儒者争学图纬,兼复附以妖言。衡以图纬虚妄,非圣人之法,乃上疏曰:『……立言于前,有征于后,故智者贵焉,谓之谶书。谶书始出,盖知之者寡。……成、哀之后,乃始闻之。《尚书》尧使鲧理洪水,九载绩用不成,鲧则殛死,禹乃嗣兴。而《春秋谶》云:「共工理水。」凡谶皆云黄帝伐蚩尤,而《诗谶》独以为蚩尤败,然后尧受命。《春秋元命苞》中有公输班与墨翟,事见战国,非春秋时也。又言别有益州。益州之置,在于汉世,其名三辅诸陵,世数可知。至于图中讫于成帝,一卷之书,互异数事。圣人之言,埶无若是,殆必虚伪之徒,以要世取资。往者侍中贾逵擿谶互异三十余事,诸言谶者皆不能说。……此皆欺世罔俗,以昧埶位,情伪较然,莫之纠禁。且律历、卦候、九宫、风角,数有征效,世莫肯学,而竞称不占之书,譬犹画工恶图犬马而好作鬼魅,诚以实事难形,而虚伪不穷也。宜收藏图谶,一禁绝之,则朱紫无所眩,典籍无瑕玷矣。』」
斯波六郎:「『僻谬』,意为不合于经典之伪语。张衡在上顺帝请禁绝图谶书中,从《春秋谶》、《诗谶》、《春秋元命苞》等书中列举具例,以指摘其不合经典,相互矛盾之处。」
〔四〕 唐写本「诞」作「托」。
《玉海》卷六十三引此语作「诡诞」,下注云:「《申鉴俗嫌第三》:『世称纬书仲尼之作,臣悦叔父爽辨之,盖发其伪也。』」
《训故》:「《后汉书》:荀悦,字仲豫,颍川人,历官秘书监。悦《申鉴俗嫌》篇云:『世称纬书仲尼之作,臣叔父爽辨之,盖发其伪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