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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文评

文心雕龙义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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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则论无韵之笔。」

〔八〕 《校证》:「『囿』,汪本作『品』,两京本作『派』。冯本墨钉。」「囿别区分」是说分门别类,就是划分成小类。

《斟诠》:「囿别区分,谓画定封域,以别白大类;排比品目,以分见各体也。囿,封域之意。《说文》:『囿,苑有垣也。』段注:『凡分别区域曰囿。』……《论语子张》篇:『区以别矣。』朱注:『区,犹类也。』」

〔九〕 「原始以表末」是论述每一体文章的起源和流变。「末」谓末流。

《校注》:「『末』,训故本作『时』,注云:『一作来。』按『来』盖由『末』致误。元本、弘治本、汪本、张甲本、两京本、胡本作『时』,是也。《文心》上篇自《明诗》至《书记》,于每种文体皆明其缘起,故曰:『原始以表时。』若作『末』,则多所窒碍。因文体之次要者,舍人往往仅一溯源而已,并未详其流变也。」

〔一○〕「释名以章义」,是解释各种文体名称的含义,就是从每一体文章的命名上来表明这类文章的性质。

〔一一〕「选文以定篇」,是选出各种文体的代表作品来加以评定,就是评论每一体文章的代表作家和代表作品。

〔一二〕「敷理以举统」,是敷陈事理来举出文章的体统,就是说明每一体文章的规格要求,或标准风格。

《札记》:「『原始以表末』四句,谓《明诗》篇以下至《书记》篇,每篇叙述之次第。兹举《颂赞》篇以示例:自『昔帝喾之世』起,至『相继于时矣』止,此『原始以表末』也。『颂者容也』二句,『释名以章义』也。『若夫子云之表充国』以下,此『选文以定篇』也。『原夫颂惟典雅』以下,此『敷理以举统』也。」

《杂记》:「兹举《明诗》篇以示例:自『大舜云』起,至『莫非自然』,此释名以章义也。『昔葛天氏乐辞云』起至『其来久矣』,原始以表末也。『自商及周』起,至『而纲领之要可明矣』,选文以定篇也。以下敷理以举统。」

〔一三〕「上篇」犹今之言「上编」。「上篇」之「上」,元刻本、弘治本、张之象本、两京本作「一」,误。

至于割情析采〔一〕,笼圈条贯〔二〕,摛神性〔三〕,图风势〔四〕,苞会通〔五〕,阅声字〔六〕,崇替于《时序》〔七〕,褒贬于《才略》,怊怅于《知音》〔八〕,耿介于《程器》〔九〕,长怀《

序志》,以驭群篇〔一○〕,下篇以下,毛目显矣〔一一〕。

〔一〕 《校证》:「『割』,张之象本、两京本、王惟俭本作『剖』。」《校注》:「按元本、弘治本、汪本、张甲本、两京本、胡本、训故本、四库本作『剖情析采』,是也。『割』字亦当据改。」

《校证》:「畲本、《广文选》、《梁书》『采』作『

表』。」按《文心雕龙》有《情采》篇,「剖情析采」就是剖析情采。范注:「剖情析采,情指《神思》以下诸篇,采则指《声律》以下也。」

〔二〕 《校证》:「冯本、汪本、张之象本、两京本、日本刊本『

笼』上有『必』字。」

蒋祖贻:「『笼圈』即『概括』之意,《夸饰》篇『虽轩翥出辙,而终入笼内』可证。『条贯』即『条理』之意。《史记屈原传》:『治乱之条贯,靡不毕见。』东方朔《答客难》:『以管窥天,以蠡测海,以筳撞锺,岂能通其条贯,考其文理,发其声音哉!』《文心镕裁》篇亦有『故能首尾圆合,条贯统序』之语。其中的『条贯』,均为『条理』之意。『笼圈条贯』盖即『概括文章的条理』。」

《斟诠》:「谓笼罩表里,以圈守规范;条举理障,以贯通变化也。笼圈,本指管制禽兽之笼槛圈牢,……此处作动词用。笼,《正字通》云:『总括也。』……圈,闲束之意。……枚乘《上重谏吴王书》:『积聚玩好,圈守禽兽。』……彦和以情采二字,包举作文之内外要求。如自第六卷《神思》以至第九卷《总术》二十目,皆所以示学者以规矩准绳与理论体系。就其范类笼而圈之,故云笼圈;因其统序条而贯之,故云条贯。彦和于列论创作规范二十目外,又于第十卷提出批评理障,如《时序》、《才略》、《知音》、《程器》四目,以会通历代文章之变化,亦条贯之谓也。」

〔三〕 《校证》:「冯本、汪本、两京本、凌本、锺本、梁本、日本刊本、崇文本『性』误『往』。」「摛」,发,布。「神性」,指《神思》、《体性》两篇。

〔四〕 「图」,绘写。「风势」,指《风骨》、《定势》两篇。

〔五〕 《校证》:「冯本、汪本、两京本『苞』作『包』,『包』上有『幽远』二字;张之象本『苞』作『包』,『包』上有『以』字。凌本、锺本、梁本、日本刊本、崇文本、《读书引》『苞』上有『

幽远』二字。王惟俭本『苞』作『包』。」《考异》:「『苞』『包』古通。郭忠恕《佩觿集》云:『草名之苞,当通厥包之包。』从包是。」「苞」,苞举。「会通」,指《附会》《通变》两篇。

〔六〕 「阅」,览,察。「声字」,指《声律》《练字》两篇。

〔七〕 《校注》:「『替』,《梁书》、《广文选》、《经济类编》、《广文选删》、《汉魏六朝正史文选》作『赞』。张乙本、训故本同。畲本作『●』。按《说文》并部:『,废也;一曰偏下也,,或从兟从日。』则『赞』、『●』均为『』之误(「替」为「

」之俗体)。《时序》篇赞『崇替在选』,尤其明证。《国语楚语下》:『蓝尹亹曰:「吾闻君子唯独居思念前世之崇替者。」』即『崇替』二字所本也。」《校证》:「《时序》篇、《祝盟》篇俱有『崇替』语。」「崇替」,兴废,盛衰。《时序》篇叙历代文运之升降。

〔八〕 「怊怅」,元刻本、弘治本以下诸明刻本并作「怡畅」。《

校证》:「梅据王嘉丞改。王惟俭本正作『怊怅』。按作『怊怅』是,《梁书》正作『怊怅』,《明诗》篇、《风骨》篇亦有『怊怅』语。」「怊怅」,惆怅。《楚辞七谏谬谏》:「然怊怅而自悲。」

《校注》:「按《梁书》正作『怊怅』;《广文选》、《经济类编》、《广文选删》、《汉魏六朝正史文选》、畲本、张乙本、何本、训故本、别解本、谢钞本、冈本、尚古本同。王改是也。舍人于《知音》篇中所露怊怅之情,极为显明。若作『怡畅』,则非其指矣。」

〔九〕 《离骚》:「彼尧舜之耿介兮。」「耿介」,光明正大。

《校注》:「按《程器》一篇,舍人抑郁不平之气,溢于辞表。则此『耿介』二字含义,与《离骚》或《九辩》之『耿介』异趣。《章表》篇:『张骏《自序》,文致耿介。』《奏启》篇:『

杨秉耿介于灾异,陈蕃愤懑于尺一。』皆有感愤之意。《文选》潘岳《秋兴赋》:『宵耿介而不寐兮,独展转于华省。』谢惠连《秋怀》诗:『耿介繁虑积,展转长宵半。』陆机《猛虎行》:『眷我耿介怀,俯仰愧古今。』刘铄《拟青青河边草》诗:『良人久徭役,耿介终昏旦。』应璩《与满公琰书》:『追惟耿介,迄于明发。』与舍人所用『耿介』意,正相合也。」

〔一○〕牟注:「『长怀』,申述作者的情怀。『长』,引长。」

〔一一〕《注订》:「『毛目』者,细目也。」《校注》:「《抱朴子外篇君道》:『操纲领以整毛目。』《南齐书顾宪之传》:『举其纲领,略其毛目。』又《高逸顾欢传》:『纲领既理,毛目自张。』《弘明集》柳《答梁武帝敕》:『振领持纲,舒张毛目。』并以纲领与毛目对言。」

蒋祖贻:「『毛目』,细目。《汉书刑法志》:『毛举细故。』《晋书天文志》:『枉矢如流星,苍黑蛇行,望之若有毛目,长数匹着天。』黄注引《子华子》以为『毛举其目』云云,恐非是。」

位理定名〔一〕,彰乎《大易》之数〔二〕,其为文用,四十九篇而已〔三〕。

〔一〕 蒋祖贻:「《文心情采》篇:『设模以位理。』『位理』,指安排各篇先后之『理』。『定名』,指每篇题目之推敲。《文心》每篇先后及每篇题名,都是经过作者的慎重考虑的。」

〔二〕 范注:「《易上系》:『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大易』,疑当作『大衍』。」《校注》:「按范说是。凌廷堪《祀古辞人九歌》:『探大衍兮取数。』(《校礼堂集》卷六)已疑『易』字为误矣。」「衍」,推演也。孔疏引京房云:「五十者,谓十日、十二辰、二十八宿也。」

斯波六郎:「按彦和据《系辞》之文,故意改『大衍』为『大易』。以『大易』称《易》之例,见《正纬》第四,又见《抱朴子喻蔽》篇。」

《斟诠》:「《易上系》:『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王弼曰:『演天地之数,所赖者五十也,贯用四十有九,则其一不用也。不用而用以之通,非数而数以之成,斯《易》之太极也。四十有九,数之极也。』孔疏:『马季长云:「易有太极,谓北辰也。太极生两仪,两仪生日月,日月生四时,四时生五行,五行生十二月,十二月生二十四气。北辰居位不动,其余四十九转运而用也。」是以太极之一,两仪之二,日月之二,四时之四,五行之五,十二月之十二,二十四气之二十四,合计之为五十。太极不动,除一则为四十九耳。』」清焦循《易通释》:「大衍犹言大道。」

〔三〕 「四十九篇」不包括《序志》,一说不包括《原道》。按仍以前说为妥。

以上为第四段,介绍全书基本内容及写作体例。

夫铨序一文为易〔一〕,弥纶群言为难〔二〕。虽复轻采毛发〔三〕,深极骨髓〔四〕,或有曲意密源,似近而远,辞所不载,亦不胜数矣〔五〕。

〔一〕 《校证》:「《梁书》『序』作『叙』。」何义门批:「序一作叙。」

郭注:「铨序,谓衡量论述。铨序一文者,如李充《翰林论》:『陆机《议晋断》,亦其美矣。』『相如《喻蜀父老》,可谓德音矣。』又如锺嵘《诗品序》:『陈思《赠弟》,仲宣《七哀》,公干《思友》,阮籍《咏怀》,子卿《双凫》,叔夜《双鸾》,……是皆五言之警策者也。』」

〔二〕 《易系辞上》:「《易》与天地准,故能弥纶天地之道。」正义:「弥谓弥缝补合,纶谓经纶牵引,能补合牵引天地之道,用此《易》道也。」《中庸》朱注:「纶者,比其类而合之也。」《原道》篇:「弥纶彝宪。」《附会》篇:「弥纶一篇。」「弥纶」两字连用有综合组织、整理阐明之意。郭注:「弥纶群言,谓综合作家而论创作,如《文心雕龙》是也。」曹学佺批:「彦和虽是子类,然会其大全,要之中正,所以为难。」

〔三〕 《校注》:「『复』,黄校云:『一作或。』徐云:『《

梁书》作「虽复」;伯元改为「或」,又重下「或」字。』何焯改『

或』。按元本、弘治本、活字本、汪本、张甲本、两京本、何本、胡本、训故本、梅本、谢钞本、四库本作『复』,与《梁书》同。《论说》、《封禅》、《定势》三篇,并有『虽复』之文,则作『复』是。」

《校证》:「《广文选》『复』作『或』,谢校作『或』。汪本、张之象本、两京本、《读书引》『采』作『采』。」

「毛发」比喻写作中的枝节问题。

〔四〕 「骨髓」比喻写作中的根本问题。

〔五〕 《校证》:「汪本、张之象本、两京本、王惟俭本『不』下有『可』字。谢徐校俱删『可』字。」

《校注》:「冯舒于『不』下沾『可』字。按元本、弘治本、汪本、张甲本、两京本、胡本、训故本并有『可』字。以《程器》篇『不可胜数』例之,冯沾『可』字是也。」

《校证》:「汪本、张之象本、两京本无『矣』字。」

「或有曲意密源,……不可胜数矣」,《神思》篇:「

思表纤旨,文外曲致,言所不追,笔固知止。……伊挚不能言鼎,轮扁不能语斤,其微矣乎?」意极相似。

及其品列成文〔一〕,有同乎旧谈者,非雷同也〔二〕,势自不可异也。有异乎前论者,非苟异也,理自不可同也〔三〕。同之与异,不屑古今〔四〕,擘肌分理〔五〕,唯务折衷〔六〕。按辔文雅之场,〔七〕环络藻绘之府〔八〕,亦几乎备矣〔九〕。

〔一〕 《校证》:「畲本、《广文选》、《梁书》『列』作『评』,冯本墨钉。黄注云:『一作许。』『许』当作『评』。王惟俭本『

品列』作『评品』。」

《校注》:「『列』,黄校云:『一作许。』徐校『

评』。何焯校同。按《梁书》、《广文选》、……作『评』;畲本、张乙本、训故本同。徐、何校是也。黄氏校语『许』字,当为『评』之误。」

〔二〕 《礼记曲礼》:「毋雷同。」郑玄注:「雷之发声,物无不同时应者;人之言当各由己,不当然也。」宋玉《九辨》:「世雷同而炫耀兮。」刘歆《移书让太常博士》斥世之学者「不考情实,雷同相从,随声是非」。

〔三〕 《札记》:「『及其品列成文』七句──此义最要。同异是非,称心而论,本无成见,自少纷纭。故《文心》多袭前人之论,而不嫌其钞袭,未若世之君子必以己言为贵也。即如《颂赞》篇大意本之《文章流别》,《哀吊》篇亦有取于挚君,信乎通人之识,自有殊于流俗矣。」

《注订》:「势自不可异者,指古人论定之作;理自不可同者,就一己创见之言。苟无创见,则不必轻于反古。既为论定,则不必悭于服膺。同异之间,皆忠恕之旨,伟哉彦和此论也。」

〔四〕 《斟诠》:「屑,顾也。《后汉书马廖传》:『尽心纳忠,不屑毁誉。』」

〔五〕 「擘肌分理」,喻剖判之精密也。《文选》张衡《西京赋》:「剖析毫厘,擘肌分理。」注:「虽毫厘肌理之间,亦能分擘。」牟注:「这里是比喻对文学理论的分析。」

〔六〕 《补注》:「《史记孔子世家赞》:『言六艺者,折中于夫子。』索隐:『《离骚》:「明五帝以折中。」王叔师云:「折中,正也。」宋均云:「折,断也。中,当也。言欲折断其物而用之,与度相中当也。」』案小司马所引《离骚》在今《九章》中《惜诵》篇,王注殊不瞭悉,故置彼引此。中与衷通。」

周勋初《梁代文论三派述评》:「刘勰曾经介绍过自己的论文要旨:『擘肌分理,唯务折衷。』所谓折衷,就是分析同一事物矛盾着的两端,较其得失,然后取其所长,弃其所短,融合成为一种较全面平稳的理论。这种做法虽有时不免流于调和,但若处理得当,则其中确可包含若干辩证法的因素。」(《中华文史论丛》第五辑)

〔七〕 《斟诠》:「『按辔文雅之场』,谓折冲于文雅之场屋,即能控引思理之缰辔,左右逢源,应付裕如也。『按辔』,按抑缰辔,使马徐行。《史记周勃传》(当为《绛侯周勃世家》):『亚夫军细柳,上自劳军,之细柳军壁门,士吏谓从属军骑曰:「将军约,军中不得驱驰。」于是天子按辔徐行。』」

〔八〕 《校证》:「畲本、何允中本、日本活字本、梅本、凌本、梅六次本、锺本、梁本、谢钞本、日本刊本、王谟本、张松孙本、《

读书引》『环』上有『而』字。两京本『绘』误『脍』。《原道》篇有『藻绘』语。《情采》篇:『藻饰以辩雕。』『藻饰』、『藻绘』义同。」

「按辔」、「环络」,指巡视。《斟诠》:「谓涉猎于藻绘之府库,亦可掌握辞采之笼头,得心应手,优游不迫也。『环络』,收绕笼头,使马驻足。」

〔九〕 《校释》:「舍人『几乎备矣』之言,即陆士衡『盖所能言者具于此云』之意。」

但言不尽意〔一〕,圣人所难〔二〕;识在缾管〔三〕,何能矩矱?〔四〕茫茫往代,既沈予闻〔五〕;眇眇来世〔六〕,倘尘彼观也。〔七〕

〔一〕 斯波六郎:「《周易系辞上》:『子曰:「书不尽言,言不尽意。」』孔疏:『意有深邃委曲,非言可写,是言不尽意也。』」《文赋》:「至如操斧伐柯,虽取则不远,若夫随手之变,良难以辞逮。」盖文章之事,神思为贵。大匠能与人以规矩,不能使人巧也。

〔二〕 《校证》:「冯本、汪本、张之象本、两京本、何允中本、日本活字本、王惟俭本、日本刊本、王谟本、《读书引》『圣人』作『前圣』。」

〔三〕 《校证》:「冯本、汪本、张之象本、两京本、王惟俭本『

缾』作『瓶』。黄丕烈引活字本、《广文选》作『鉼』。」《考异》:「『瓶』、『缾』同,『鉼』俗字,见《正字通》。」

《左传》昭公七年:「虽有挈瓶之知,守不假器。」注:「挈缾,汲水,喻小知。」谓虽仅有挈瓶汲水之小知。《庄子秋水》篇:「是直用管窥天,用锥指地也,不亦小乎?」「缾管」,形容见识微小。

〔四〕 《校证》:「『矩矱』原脱『矱』字,梅据许补。案《梁书》正作『矩矱』。冯本、汪本作『规矩』。张之象本、两京本作『规短』,『短』即『矩』误。」

《校注》:「元本作『规矩』。按『矩矱(音获)』一作『灾矱』。《离骚》:『求灾矱之所同。』《楚辞哀时命》:『

上同凿枘于伏戏兮,下合矩矱于虞唐。』王注:『矩,法也;矱,度也。』」

〔五〕 《校证》:「『沈』,畲本、《唐文选》、《梁书》作『洗』。卢云:『「沈」似当作「况」,「况」与「贶」古通用。』纪云:『「洗」字是。』器按《战国策赵策上》『武灵王平昼闲居』章:『常民溺于习俗,学者沈于所闻。』即彦和所本,卢纪说俱未是。」

《校注》:「《商子更法》篇:『夫常人安于故俗,学者溺于所闻。』《汉书扬雄传下》(《解嘲》):『使溺于所闻,而不自知其非也。』『溺闻』,亦『沈闻』也。其作『洗』者,乃『沈』之形误。」

斯波六郎:「铃木先生《校勘记》云:《梁书》作『洗』是也。『洗』字与『尘』字相对。」

《缀补》:「案《经济类编》引『沈』作『洗』,《梁书》同。『洗』盖『沈』之误;或浅人所改。『沈』犹『溺』也。此彦和自谦之辞。《战国策赵策》:『学者沈于所闻。』《商君书更法》篇、《史记商君传》、《新序善谋》篇并云:『学者溺于所闻。』『沈』、『溺』同义,此其验矣。」

《斟诠》引潘重规《读文心雕龙札记》:「参详辞义,此文似应作『洗』字。彦和著书,博采前修,自抒卓见,故曰:『不述先哲之诰,无益后生之虑。』其书初成,未为时流所称,乃至负书干沈约于车下,其彷徨求索,寄怀来者,惧遂湮灭,没世无闻,衷情盖可想见。夫先哲洗我之蒙蔽,而我不能贻后生以谠言,斯志士之大痛也。『茫茫往哲,既洗予闻。』此彦和受知于前哲者也。『眇眇来世,倘尘彼观。』则己之著述,能入来世之目与否未可知也。倘者冀望之辞,亦未可必之辞也。前闻沃我,故曰『洗』;人观己作,故谦言『尘』。尘洗文义,正相锋对。故知作洗为长。若沈闻溺闻,则是为见闻所蔽,非彦和此文之意旨矣。」《斟诠》:「洗有推陈出新,承先启后之意,若作『沈闻』,固然有高自傲视,目空往古之嫌,与下句不相贯串;即作『况闻』,亦未免傍人门户,耳食陈言之疚,与上文无以圆说。权衡轻重,皆不若洗字为得。」

〔六〕 《校证》:「冯本、汪本、张之象本、两京本、何允中本、日本活字本、王惟俭本、锺本、梁本、日本刊本、王谟本、《读书引》『眇眇』作『渺渺』。」《斟诠》:「渺眇,音同义通。《文赋》:『志眇眇而临云。』注:『眇眇,高远貌。』」

〔七〕 《校证》:「『倘』,畲本、《广文选》、《梁书》作『傥』;冯本、汪本、张之象本、两京本、何允中本、日本活字本、梅本、王惟俭本、凌本、梅六次本、陈本、锺本、梁本、日本刊本、四库本、王谟本、吴本、张松孙本、崇文本、《读书引》作『谅』。」

《缀补》:「案『倘』犹『或』也,『尘』犹『污』也。此亦彦和谦辞。《程器》篇:『浚冲不尘乎竹林者,名崇而讥减也。』『尘』亦『污』也,与此同例。」

《校证》:「《广文选》、《梁书》无『也』字。谢云『一本无也字』。」

范注:「《诸子》篇曰:『嗟夫!身与时舛,志共道申,标心于万古之上,而送怀于千载之下,金石靡矣,声其销乎!』」

第五段阐述评论作家作品和对待文学理论的态度和方法。

赞曰:生也有涯,无涯惟智〔一〕。逐物实难,凭性良易〔二〕。傲岸泉石〔三〕,咀嚼文义〔四〕。文果载心,余心有寄〔五〕。

〔一〕 《校注》:「按《庄子养生主》篇:『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释文:『(知)音智。』」

〔二〕 郭注:「两句承上文而言,逐物实难,亦即承《养生主》下文:『以有涯随无涯,殆已。』凭性良易,又用《养生主》『依乎天理,因其固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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