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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演义

东汉秘史

16 万字 · 约 7 小时 42 分钟 · 14 / 21

会员可开白话

怀旧恨,何如?”宗曰:“岑彭先事

王莽,除授宛城。刘秀起兵,与彭交锋半载,杀秀军士不可胜言。后彭拜降,反得加封重用,

并无憎恨之心。大王放心休虑,臣保万全。”隗纯许之。宗遂登城,谓汉将曰:“吾主隗纯,

今愿献城纳降,将军肯休容否?”冯异答曰:“若肯归义汉家,保封原职。”宗曰:“恐帝心怀

旧恨,将军若何?”异曰:“若有差池,是吾之过。叫彼放心无疑,保全重用。”宗遂回报,

具说所事,隗纯大喜。王元知之,杀入蜀中而去。

十年冬月,纯令卒献开东门,自引大军出接,跪伏道旁告曰:“小将有万罪之愆,百千之

过,乞将军怜宥孤独,泉下不忘大恩。”冯异下马,携起谓曰,“公子今能归义,名节永垂,

岂有怀旧恨哉!”言罢,同入城衙,安抚百姓。

十一年春月,异攻落门平服,病薨于军中,敕赐葬于洛阳。

谥曰:“节侯”。长子彰嗣。帝思异功,复封幼子讶为祈乡侯。

却说公孙述遣大将任满、田戎、程泛等引数万人,乘舫排下江关,击破夷陵道,因据荆

门。汉征南将军岑彭发兵拒敌,屡战不克。帝知,遣大司马吴汉,发荆州兵助彭夹击。吴汉

即起大军十万,上马前行。数日方至,合兵二十余万。彭遂传令军中,令装战船千只,各载

火炮于内,逆流而上。众将整集齐备,报知岑彭。彭与吴汉分兵上船,直冲浮桥而进。

田戎等知,亦架小舟五百余只,摆阵对敌。两军相遇,岑彭、吴汉各立船头之上。田戎

叫曰:“小将降否?”岑彭骂曰:“陇右如山之势,一扫平除。汝乃一微烟耳,岂胜大焰!”言

罢,催橹亟进,冲船混战。是时天风狂疾,令军务放火炮。风怒火冲,彭、汉顺风并进,蜀

兵大乱,火烧水溺,死者无算。

任满令军摇船欲汩东走,吴汉兜弓赶上,望满脑后一箭,射入咽喉,溺水而死。程泛亦

走,岑彭截住,生擒斩首。田戎走保江州而去。

岑彭、吴汉率臧宫、刘歆等一齐上岸,长驱人下江关。传令军中毋得掳掠民财。所过地

方百姓,皆奉羊酒迎劳。彭谓诸耆老曰:“大汉皇帝,哀怜巴蜀人民,久遭军掠,故兴师远伐

为除害,岂伤汝等财哉。”毫末不受。百姓大喜悦,争开门降。

彭遂安抚城中士庶,即下江州。见田戎食多城固,一时难取,乃留部将冯骏,分兵五万

守之。自引兵乘利进攻平曲。

却说中郎将来歙,与盖延、马成等进攻述,述将王元、环安赶至河池下,大破之,乘胜

再进。蜀人大惧。公孙述一日升帐,召请将议曰:“汉兵势大,人人骁勇,州县悉被攻破,如

之奈何?”众将默然无计。忽帐下一小卒,名曰乌钻,进曰:“大王勿虑,小人一计,可杀汉

将来歙。”述曰:“汝有何计?

”钻曰:“小人学为刺客,夜藏短刀,潜入帐下,刺杀来歙,则盖延易破矣。”述大喜,

曰:“我儿若能建功,封赏不轻。

”乌钻遂潜入,往至其帐前,以身藏于榻下。待夜三更,听得来歙睡浓,潜步扯刀,望

歙肚上一刺,飞奔出营而去。来歙痛觉,刀刺入肚,不能拔出。乃叫盖延,延至,见歙伤,

放声哀哭,不能仰视。歙张目叱延曰:“虎牙何得此耶?吾中刺客所伤,无以报国,故呼将军

嘱托军事,而反效儿女子涕泣乎!刀虽在身,还欲勒兵破贼,以复仇恨,何足惧哉!”延强收

泪,以听所诫。歙奋然起榻,修表申闻,表曰:臣歙夜宿军中,更阑静后,为贼人潜刺,伤

中臣身。臣不自惜,诫恨奉职不称,以为朝廷羞。夫理国以得贤为本,大中大夫叚襄,骨鲠

可任,愿陛下裁察。又,臣兄弟不肖,终恐获罪,陛下哀怜,数赐教督……表未写终,投笔

抽刃而绝。盖延哀悼甚切,不自止已。见歙所修之表,虽未完就,亦将封下,遣人先报朝廷,

以表其意。

后令王良护送丧还。

使者领命飞奔至京,入朝见帝,呈上歙表。帝览毕,大惊,涕泣不已。军报丧还洛阳,

帝亲披孝,素车白马,使传敕葬,谥曰“节侯”。子衰嗣。帝思来歙忠节,复封其弟田为宜西

侯。

却说岑彭攻破平曲,收其谷数十万石。公孙述恐惧势大,尽入其手,急使大将延岑、吕

鲔、王元及弟公孙恢,发兵十万拒广。及资中,又遣侯丹率兵二万,守拒黄石。彭知,使护

军杨翕与臧宫分兵十万往拒延岑等。自引大军十万袭击侯丹。兵至黄石,两军相对,侯丹出

马。岑彭不与答话,提刀直龋二人交马,约战十合,侯丹败走。岑彭赶上,大喝一声,斩于

马下。众将俱各走散。彭遂收军,星夜倍道,兼行二百余里,径拔武阳。及使精骑驰击广都,

去成都十里,势若风雨。所至皆奔逃散。

初,述闻汉兵在乎曲,故遣大兵逆之。及彭至武阳,绕出延岑军后,蜀地震骇。述大惊,

以杖击地,曰:“是何神也?

”时彭所立营寨之地名曰彭亡,岑彭闻而恶之,欲改其名。至日暮,蜀将环安刺客,诈

为亡奴降彭,彭遂纳之。至夜二更,亡奴身藏短剑,潜入岑彭帐下。听其睡熟,遂拔剑胁下

一刺,岑彭痛醒,叫喊一声而薨。众将知觉,急起拿住亡奴,斩为八段。有诗为证:如山号

令想英雄,志扫羶腥屡建功。

何事身惧奸计害,令人景仰叹西风。

第五十一回吴军克战平巴蜀汉帝追勋擢庙廊

却说吴汉与公孙述之将魏党,战于鱼涪津,大破之。复进武阳,围城攻袭。述遣子公孙

揟与大将史兴,引兵五千来救。

吴汉知,解兵迎敌。两边摆开阵势,史兴出马,大叫:“汉将答话”。吴汉出马,谓曰:

“小将来送死乎?”兴曰:“吾奉公孙敕令,特来擒汝,早下马拜降,庶留残命。”吴汉大怒,

抡刀跃马,直取史兴。二将交锋,约战十余合,吴汉抡起重刀,望兴脑后一砍,连人带马削

为两半。公孙揟见势不利,引军回走而去。汉尽获其辎重,不可胜数。复进大军攻击广都,

大破拔之,遣卒放火,烧毁成都市桥。于是武阳东诸小城争相迎降。

汉又欲攻成都,帝知,遣人诫曰:“成都十余万众,不可轻敌。但坚据广都,待其来攻,

勿与争锋。若不敢来,将军转营迫之,须其力疲,乃可击也。”吴汉不听,乘利勒兵十万,逼

进成都。离城十里,阻江北布起营寨,造作浮桥,使副将武威、将军刘尚分兵二万,屯于江

南,相去二十余里。帝闻大惊,急遣使让汉曰:“前敕将军据守,今又千条万端,临事悖乱,

是何意也?即轻敌深入,又与刘尚别立营寨,事有缓急,不复相及。贼若出兵暗算将军,以

大众攻尚,尚破将军亦败,幸勿他往,急引兵还广都为上。”诏书未到,述果使大将谢丰、袁

吉引兵十万,分为二十余营,并出攻汉。又使弟揟,引万余军,偷劫尚寨,令不得相救。

却说吴汉闻知述兵至,急引众将,分作两队出敌。大战一日,斩首万余,吴败阵回走入

壁。丰等赶上,分兵围之。汉乃召诸将厉之曰:“吾与汝等逾越险阻,转战千里,志所在于斩

获,遂深入敌地,至其城下。而今与刘尚二处受围,势既不接,其祸难量。吾欲潜师就尚于

江南,合兵共御。汝等能心同一力,当锋决战,大功可立。如其不然,败必无余。成败之机,

在此一举。”诸将闻言,皆曰:“以死出力。”汉遂饱士厉马,闭营三日不出。令卒多树旗幡,

使烟光不绝。至夜二更,各披盔甲上马,潜步出寨,与尚合兵而去。

丰等不觉。次日,吴汉分兵五万,与刘尚攻江北。自引大军攻击丰等。两将相遇,谢丰

出马,谓汉曰:“认得谢将军手段否?”汉闻笑曰:“小将暗偷一阵,亦自夸口。”言罢,抡刀

摆阵,金鼓齐鸣。二将交马,约战十合,谢丰败阵回走,吴汉赶杀。袁吉出马挡住,共战十

合,吉亦败走。吴汉跃马赶上,大喝一声,斩于马下。谢丰见势不利,引兵急走。吴汉张弓

搭箭,飞马追赶将近,望丰项下一箭,坠地而死。吴汉自早交兵,至晚才罢。获其盔甲无数,

斩首五千余级。自引兵还广都,留尚拒述。自是,汉与述将战于广都、成都之间,八战八克。

有诗为证:文武全才冠世雄,中兴诸将孰能同。

挥戈指日回天下,八战成都八克功。

一日,公孙述升帐,谓延岑曰:“自与汉将交锋,屡未能胜。今又据守成都,事当奈何?”

岑曰:“男儿当死中求生,岂可坐守穷乎!财物易聚耳,不宜有爱。”述曰:“然也。”遂依其

言,将金帛散赏军士,令五千人马跟护延岑,往市桥伐木,虚架浮梁。令卒鸣金击鼓,引汉

对阵。述自潜出精兵,剿杀其后。言罢,各遵命去。

却说吴汉见岑兵少,即引大军出敌。两军相对,延岑出马,吴汉不与打话,提刀直龋二

将交锋约战十合,延岑诈败,引至桥边。述兵随后攻击,吴汉奋力追杀。赶至桥上。不觉虚

架桥梁,堕水淹没。吴汉急以手援马尾,得出上岸。遂引残兵还入广都而去。

十一月,臧宫军至咸门,人报知述。述视占书云:“虏死城下。”乃大喜,曰:“吴汉在吾

手矣。”自引大军数万攻击吴汉。使延岑分兵五万,拒搦臧宫。各遵去讫。

却说臧宫知岑兵至,急令众将布列阵势,待临搦战。延岑军至,亦不打话,跃马交锋,

两边混战。岑三合三胜,自旦及日中,军士不得食,悉皆疲困。吴汉乘势急使护军高午、唐

邯中分锐卒数万,突军冲击。述兵大乱。高午挺枪跃马,飞入阵中,刺述洞胸,堕于马下。

延岑飞马奔近,救入城中而去。吴汉分兵围祝延岑扶述卧于榻上,痛不能止。至夜二更,乃

召延岑至帐下,嘱之曰:“吾自起军巴蜀,未尝一折。今不幸遭于小将等刺一枪,命隳旦夕。

奈子雏幼,不能伸恨,故托将军扶佑。望将军怜念旧情,莫忘今日。若子可护,则护之。如

不可护,将军取之。莫令豪杰共笑,而落于他人之后矣。”言罢,愤绝而死。

次日天晓,岑与诸将议曰:“今公孙述已死,吾等莫费心机,劳苦土卒,不如献降为上。”

众将皆诺。岑遂登城,谓汉曰:“昨晚公孙述死,吾等愿献归降,将军肯容纳否?”汉曰:“既

肯倾服,悉保重用。”岑乃开门,与诸将迎出郭外,跪伏马前,告曰:“小将蠢庸,为公孙述

所惑,不识将军雄勇,故有今日之愆。罪该万死,望将军仁宥。”吴汉大喜,令岑前引,一齐

拥入城去。汉即传令,着唐邯夷述家属。邯得令,领军一千搜入宫中。将述妻、子及其族人

等,尽皆诛戮。岑亦纵兵大掠,放火烧述宫殿。

吴汉斩述首级,令人传送洛阳。帝见大喜,谓曰:“子阳不思富贵有命,妄自尊大,今日

休于是乎。”言罢,忽一臣奏曰:“吴汉、刘尚虽获大功,然其纵兵搜掠毁宫殿,大非义也。

乞陛下传旨,杜其将来。”帝闻大怒,敕使往戒之,曰:“城降三日,吏人从服。孩儿老

母,口以万数。一旦放兵纵火,闻之可为酸鼻。且尚宗室子孙,尝更吏职,何忍行此!仰视

天,俯视地,观放麑啜羹,二者孰仁?良失斩将吊人之义也。”吴汉听戒,传令遂止。安抚城

内百姓,赏劳诸军。

却说汉帝既平定蜀,乃思汉旧贤臣李业、谯玄、王皓、王加等,俱被奸述所害,心甚愍

切。一日升殿,众官朝罢,传旨着黄门校尉,建立祠庙,图书形身,受享春秋之祠。庙完,

诏使摆列中牢礼物,御驾亲人祭奠。令鸿胪司序班,朗读祭文曰:惟神全材,忠义大节。如

玉之洁,如日之光。一世之短,百世之长。于兹庙貌,晾仰纲常。时维腊月,谨以牲浆。神

灵英爽,来格来尝。庶品用伸,伏惟尚飨。

祭毕,诏令校军守护,不得毁坏宫墙,以违敕命。言讫,车驾还朝。遣使复征贤士费贻、

任永、冯信等升用。诏书未到,永、信二人病卒。独贻随使入朝。至殿见帝,朝拜礼毕,帝

曰:“寡人思卿久矣,未能得见,今幸屈至,喜跃弗胜”贻曰:“臣恨无才佐事陛下,既蒙思

诏,敢自违乎?”帝大喜,遂封贻为合浦太守。贻叩首谢恩而去。

却说睢阳县令任延,谦卑守约,赏罚信明,帝甚爱之。一日,遣使召延至殿,谓曰:“朕

以卿多能,干政治良。今故擢卿为武威太守,抚察贤否,卿何言乎?”延曰:“臣虽无才,蒙

恩敕赐,敢抗违哉?”遂叩首谢恩而起。帝戒之曰:“卿于任所,务宜善事上官,无失名誉。”

延曰:“臣闻‘忠臣不私,私臣不忠。履正奉公,臣子之节’。上下皆同,善事上官,非陛下

之福,臣不敢奉诏。”帝叹息曰:“卿言是也。”延遂拜别而去。

却说外国使者来献名马一匹,日行千里。又献宝剑一把,价值百金。近臣趋殿奏知帝主。

帝大喜,令召使者至,赏金百两,缎四十匹。使者谢恩回国而去。帝即颁诏,以剑赐与烈士,

留马驾车。

次日,传旨御驾亲出游猎。文武遵召,令中黄门校尉安整龙车,众将士咸严肃侍卫。须

臾帝出,与邓禹同坐车中。令贾复、李通为左右护驾;王常、陈俊为前后先锋。各执利兵,

拥车而去。

前至南山坡扳,陈俊令军拿获田夫二人来问。田夫告曰:“小无罪过犯,将军拿缚何用?”

俊曰:“汝等休惊。万岁亲出游猎,但问何处有虎?指示捉获,重赏金银。”田夫闻言,欣然

答曰:“此事不难。前面白鹅山内有一大虎,常出伤人性命,正要除此畜生,不能到手。今幸

将军来灭,小人愿引。”

陈俊大喜,遂令前行。

既至,即赏田夫每人白银十两。二人叩首而出。帝见其山树林深长,实险惊人。传旨众

将四围张纲,击鼓鸣金。唬虎战惊,吼声雷震。陈俊挺枪引众将鸣金入坡,赶发其虎奔出山。

贾复攀弓,望虎当胸一箭,射中左肩。其虎漫山奔走,陈俊众军乱赶。贾复以药再复一

箭,其虎即坐而死。帝令军卒搏尸砍肉,分赐众将。

是日天晚,车驾回殿。至城下,上东门侯郅恽拒关不开。

帝使人见恽,问曰:“御驾回朝,何得违阻?”恽曰:“火明燎远,遂不受诏。”帝乃回车,

从中东门入去。

次日,郅恽入朝,见帝谏曰:“昔文武不敢盘于游田,以万民惟正之供。而陛下远猎山林,

夜以继昼,如社稷宗庙何?

”帝闻,叹曰:“恽诚贤土也,中东门侯何能及之!”遂赐恽缎绢百匹,而贬中东门侯为

参封尉。于是,大飨将士,定封功臣。以邓禹为高密侯,食禄四县。李通为固始侯,食禄四

县。

贾复为胶东侯,食禄六县。余悉有赏,众皆谢恩而去。

第五十二回偃武修文图致治核田诏尹民遭害

却说汉帝在于兵间,久厌武事。且知天下疲耗,思乐息肩。

自平陇蜀之后,非紧急之事,未尝复言军旅。一日,皇太子亲问帝曰:“臣久学于东宫,

未请世事,不能明决攻战之策,愿父王教导。”帝曰:“昔卫灵公问阵于孔子,孔子不对。此

非能及之也。”太子遂退。邓禹、贾复知帝偃罢干戈,欲修文德,即与众将集议,悉去兵甲,

敦崇儒学,帝深然之。悉召至殿,谓曰:“朕自创业垂统,俱赖卿等力扶,攻城复县,杀贼破

奸,身经万苦之劳,未尝一息。至是陇蜀平服,天下太平,朕欲偃武崇道,完汝功臣爵土,

表朕微意。今闻卿等能自去兵偃甲,就职儒术,朕甚喜之。”言讫,遂罢左右将军,悉以列侯

就第。

众皆谢恩。

时建威将军朱祐,越班奏曰:“今天下归定,国政未修,陛下可选有才德者,升为宰相,

佐助朝纲,庶使国家有政,民不失条,愿陛下圣鉴。”帝曰:“奈无是人,将何如耶?”祐曰:

“胶东侯贾复,为人刚毅方直,多大节志,既还私第,阖门养威致重。况且文武兼备,诚宰

相之才也,陛下宜升之。”

帝准奏,即封复为三公之职。而功臣并不用之。

是时,汉帝悉罢功臣不用,惟高密侯邓禹、固始侯李通、胶东侯贾复三人,每与公卿参

议国家大事,恩遇甚厚。帝虽制御功臣,而每能容回有宥其小失。凡远方进贡珍甘物味,必

先颁赐诸侯,而大官无余。故皆保其福禄,不忍一旦而罢之。故光武能保全功臣如此。

却说大司马吴汉,平服巴蜀,振旅还京。一旦入朝奏帝,请封皇子及还封诸侯行爵出禄。

帝不许。次日,又上复奏。帝乃下诏,令群臣议处再至复命。是日诏下,大司空窦融、固始

侯李通、胶东侯贾复、高密候邓禹等集议,皆言吴汉奏者甚当,不可轻忽。众遂修表一封,

次日奏闻帝主。表曰:古者封建诸侯,以藩屏京师,周封同姓八百诸姬,并为建国,夹辅王

室,尊事天子,享国永长,为后世法。故《诗》云“大启尔宇,为周室辅”。高祖圣德,奄有

天下,亦务亲亲,封立兄弟诸子,不违旧章。陛下德横天地,兴复宗统,褒德赏勋,亲睦九

族。功臣宗室,咸蒙封爵,多受广地,或连属县。

今皇子赖天能胜衣趋拜陛下,谦恭克让,抑而未议。群臣百姓莫不失望。宜因盛夏吉时

定号位,以广藩辅,明亲亲,尊宗庙,重社稷,应古合旧,压塞众心。臣请大司空上舆地图,

太常选择古日,整具礼仪,制曰可。夏四月,以太牢告嗣宗庙;乞陛下神圣详察,纳进愚策。

臣邓禹等诚惶诚恐,顿首百拜,奉表上闻。帝览毕,传旨大司空窦融告庙,封赠皇子:刘辅

为右翊公,刘英为楚公,刘阳为东海公,刘康为济南公,刘苍为东平公,刘延为淮阳公,刘

荆为山阳公,刘冲为临淮公,刘焉为左翊公,刘京为琅玡公。谥二皇兄:刘縯为齐武王,刘

忠为鲁哀公。

皇子各受赠讫,帝令大会群臣。文武悉皆朝贺,有诗为证:玉陛鸣珂列鹭鸳,欢声霭霭

动乾坤。

黄河正值澄清日,四海长沾润泽恩。

帝以天下垦田顷亩及户口年纪,互有增减,多不以实,乃诏下州郡,各佥检核。于是颍

州、河南、南阳诸州郡守,接传诏旨,巧诈横为,假以丈田为名,聚民田中。并度量屋舍,

起骗财物,村里人民遮道涕泣。有富豪献钱者,则优而容之。贫穷无奉者,则刑而迫之。所

以民间深受其害。

时诸郡各遣使者诣京奏事。帝见陈留一吏牍有书,视之云“颍川、弘农可问,河南、南

阳不可问”。帝乃召吏问曰:“此书何人作也?”其吏不肯实告,乃托言答曰:“臣于长寿街上

得来。”帝怒,欲斩。时皇子东海公阳在幄后言曰:“吏受郡守所敕,当欲以垦田相方耳。”帝

曰:“既然如此,又言河南、南阳不可问者,何也?”皇子对曰:“河南者,帝之城郭也,多

有近臣。南阳者,帝之乡里,多有近亲。所以二处田宅逾制,不可为准。”帝令虎贲将诘问其

吏。吏乃首服,即如皇子之言所对。帝闻叹曰:“东海诚有大志,深识远谋。”由是益奇爱之。

有诗为证:东海公阳十二时,深明远虑识奸非。

亲臣两处田逾制,自是君王爱益奇。却说河南尹张伋,接诏言,欲检核垦田顷亩,即与

诸郡太守十数余人坐田量度。民家有不以实者,皆下狱死。于是郡国大姓及兵长群盗,处处

并起攻劫,在所杀害。官吏人报知张仅,极闻大惊,急与诸郡太守回府,勒兵以拒群盗。令

人通晓各县人会接应。

张伋披挂亲出拒战,贼将出马,张伋谓曰:“圣主仁德抚民,有何亏汝,今故反乎?”贼

将答曰:“非圣上之过,因汝欺君越法,假以丈田为名,暗骗财物,故此激变良民,特来讨汝,

为国除害。”张伋大怒,提刀跃马直取贼将。二人交锋,共斗二十余合,不分胜败。张伋令卒

擂鼓再战。未及两合,各县军马悉令来至,一齐掩杀,尘土遮天。张伋冲入阵中,搅军混战,

斩首千余。贼将拚死杀出,各逃奔散而去。张伋收军入城安歇。

却说贼将复聚屯结,及青、徐、幽、冀四州一齐并起,扰掠甚盛。帝知,冬十月遣使者

下郡国,“听群盗自相纠摘五人共斩一人者,除其罪。吏胥逗遛回避,故纵者皆勿问,听以讨

擒为效。其牧守令长主界内盗贼而不收捕者,及以畏惧捐城委守者,皆不以为负,但取获贼

多少为殿最。为蔽匿者乃罪之。

”于是更相追捕,贼并解散。徙其魁帅于他郡,赋田受廪,使安生业。自是,牛马放牧

不收,邑门不闭。

第五十三回废郭封阴子受荣伏波标柱子交趾

却说郭氏皇后,一日于宫中闷坐自思帝意待己衰薄,惟爱阴氏,故此屡怀怨恨之心。帝

大怒,传旨废罢郭氏,乃立贵人阴氏为皇后。时郭后太子疆,见废其母,意不自安。一日,

郅恽进说疆曰:“殿下久处疑位,上违孝道,下近危殆。殿下莫若辞位,以奉养母氏为高。”

太子从之。

次日,见帝奏曰:“臣庸昏弱,短于才治,不克就职大统,愿乞以备藩国。”帝闻奏,不

忍,乃曰:“卿非恐母废乎?”

疆曰:“非也。臣素志耳,何敢怨乎?”帝迟疑不决。太子遂退。六月,帝下诏曰:春秋

之义,立子以贵。东海王阳,皇后之子,宜承大统。

皇太子疆,崇执谦退,愿备藩国,父子之情,重久讳之。其以疆为东海王,立阳为皇太

子,改名曰“庄”。

二子叩首谢恩而退。帝召桓荣至殿,谓曰:“卿负经济之才,屈淹未用。今朕新立皇太子

庄,特召卿为师友,愿为明决治乱之机,废兴之策,以至人德之地,决相重报。”荣答曰:“臣

但陋薄疏庸,难当重责,岂敢不竭心乎!”帝大喜,遂封荣为议郎之职。荣顿首谢恩,即就太

学而去。

同部

其它

蔡东藩后汉演义
后汉演义 自序 客岁编《前汉演义》,就二百一十年间之事迹,撮要演述,而于女宠外戚之祸,独详载无遗,举前辙所以戒后车也。乃者赓续汉事,复及东京,并暨西蜀。而窃按东京,历数与西京略同,而其亡国之厉阶,则亦肇自女宠,成于外戚。或者谓后汉之亡,宦寺方镇实尸之,于女宠外戚似无与焉。岂知木朽则虫生,墙罅则蚁入,不有女宠外戚之播弄于先,何有宦寺方镇之交讧于后?四星耀斗,百桷摧栋,阳弱阴强,刘轻曹重,其所由来者渐矣,繇辨之不早辨也。昔范蔚宗作《后汉书》,于后妃列传中,一则曰权归女主,再则曰委事父兄,三则曰终于陵夷,大运沦,神宝亡,盖嗟叹之不足,故长言之。他如外戚党锢等传
蔡东藩两晋演义
两晋演义 自序 《晋书》百三十卷,相传为唐臣房乔等所撰,盖采集晋朝十有八家之制作,及北魏崔鸿所著之《十六国春秋》等书,会而通之,以成此书。独宣武二帝纪,与陆机王羲之传论,出自唐太宗手笔,故概以御撰称之,义在尊王,无足怪也。后书评论《晋书》之得失,不一而足,而《涑水通鉴》《紫阳纲目》叙述晋事,书法与《晋书》相出入者,亦不胜举焉。愚谓当今之时,以古为鉴,不必问其史笔之得失,但当察其史事之变迁。两晋之史事繁矣,即此内讧外侮之复杂,仆已更难详。宫闱之祸,启自武元,藩王之祸,肇自汝南,胡虏之祸,发自元海;卒致铜驼荆棘,蒿目苍凉,鳌坠三山,鲸吞九服,君主受青衣之辱,
蔡东藩民国演义
序 治世有是非,浊世无是非。夫浊世亦曷尝无是非哉?弊在以非为是,以是为非,群言厖杂,无所适从,而是非遂颠倒而不复明。昔孔子作《春秋》,孟子距杨墨,笔削谨严,辩论详核,其足以维持世道者,良非浅尠,故后世以圣贤称之。至秦汉以降,专制日甚,文网繁密,下有清议,偶触忌讳,即罹刑辟。世有明哲,亦何苦自拚生命,与浊世争论是非乎?故非经一代易姓,从未有董狐直笔,得是是非非之真相。即愤时者忍无可忍,或托诸歌咏,或演成稗乘,美人香草,聊写忧思,《水浒》、《红楼》,无非假托,明眼人取而阅之,钩深索隐,煞费苦心,尚未能洞烛靡遗,而一孔之士,固无论已。今日之中华民国,一新旧交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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