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演义

东汉秘史

16 万字 · 约 7 小时 42 分钟 · 16 / 21

会员可开白话

章,援功诚大,默默闷愁,悔思无及。一日登殿,

文武山呼礼毕,忽窦融出班奏曰:“武威太守任延,遣使来至,久待午门,未敢擅入,乞陛下

传旨。”帝令宜入。使者至殿,俯伏阶前。帝问曰:“使者何意?”答曰:“北匈奴单于遣使诣

武威请求和亲,故来报闻陛下。乞陛下旨将何处?”帝闻奏,急召众臣廷议。日中未决,皇

太子刘庄奏曰:“南单于新附,北虏惧于战伐,故倾耳而听,争欲归义。今未能出兵,而反交

通北虏,臣恐南单于将有二心。

北虏降者,且不复来矣。乞陛下详察。”帝大喜,曰:“太子之言,甚合吾意。”众臣皆羡

其当。遂遣使回报武威,勿受其使。使者领旨,叩首拜谢出回而去。

忽朗陵侯臧宫、阳虚侯马武诣阙上书,陈言匈奴之事。书曰:匈奴贪利,无有礼信。穷

则稽首,安则侵盗。缘边被其毒痛,内国忧其抵突。虏今人畜疫死,旱蝗赤地。疲困之力,

不当中国一郡。万里死命,悬在陛下。福不再来,时或易失。岂宜固守文德,而久堕武事者

乎?今命将临塞,厚悬购赏,喻告骊、乌桓、鲜卑攻其左,发河西四郡、天水、陇西、羌胡

击其右。如此,北虏之灭,不过数年。臣恐陛下仁恩不忍,谋臣狐疑也。今万世刻石之功,

不立于圣世。臣臧宫、马武顿首谨上。

帝览书,微微而笑,乃曰:“二子岂知我乎?”遂下诏,托黄石公之说,以自诫而固却之。

诏曰:昔《黄石公记》云:“柔能制刚,弱能制强。”柔者,德也。刚者,贼也。弱者,仁之

助也。强者,怨之归也。故曰:“有德之君,以所乐乐人。无德之君,以所乐乐身。”乐人者,

其乐长。乐身者,不久亡。舍近谋远者,劳而无功。舍远谋近者,逸而有终。逸政多忠臣,

劳政多乱人。故曰:“务广地者荒,务广德者强。守其有者安,贪其有者残。残贼之政,虽成

必败。”今国无善政,灾变不息,百姓惊惶,人不自保。而欲复远事边外乎?孔子曰“吾恐季

孙之忧,不在颛臾”。且北敌尚强,而屯警备传闻之事,恒多失实。诚能举天下之半,以灭大

寇,岂非至愿。苟非其时,不如息兵,何自苦哉!故兹昭示。

自是诏下之后,诸将咸服,未有一人敢复言兵家之事者。

一日,帝诏博士桓玄,授为太子少傅,赐其辎车、乘马、金帛等物。玄谢恩而出。时桓

荣大会诸生,参贺玄宠。陈设玄所得赐车马、印绶,乃曰:“今日所蒙,稽古之力也。”宴罢

各散讫。

却说御驾东巡,群臣上言,奏曰:“陛下即位已三十年,可宜封禅泰山。”帝曰:“朕即位

三十年,百姓怨气满腹。吾谁欺?欺天乎!曾谓泰山不如林放乎?何事污七十二代之编录?”

于是群臣不敢复言。四月,车驾还宫。帝独坐后殿,玩读《河图》、《会昌》符书“白赤刘之

九会命岱宗”。帝玩其意,创然有感,乃召梁松等至殿,按索《河图》谶文之书,言九世当封

禅者三十六事。

于是,张纯等俱复封禅,帝乃许之。遂传旨,着司天监择日亲临所祭。次日,众臣列道

护驾登山,以玺亲封。祭罢回朝。

是夏,京师忽有醴泉涌出,饮之者,固疾皆愈。惟眇、蹇者不瘳。又有赤草生于水崖,

郡国频下甘露。群臣入殿奏曰:“地祗灵应,而朱草萌生,孝宣帝每有嘉瑞,辄以改元,神爵、

五凤、甘露、黄龙,列为年纪。盖以感致神祗,表章德信,是以化致升平,称为中兴。今天

下清宁,灵物乃降,陛下情存挹挹,推而不居,岂可使祥符显庆,没而无闻。宜令太史撰集,

以传来世。”帝不纳,常自谦言无德。每郡国所上,辄抑而不当,故史官罕得以记焉。

是岁,命有司监军,建起灵台、明堂、辟雍,宣布图谶于天下。帝以赤伏符即位。由是,

信用谶文,多以决定嫌疑。

一日,游于灵台之上。忽议郎桓谭进曰:“父子、君臣之伦,礼乐、刑政之具,无非性与

天道。而谶非经典之制,皆以妄巧伪说,陛下何苦信之。”帝大怒,曰:“桓谭非圣无法,将

下斩之。”谭即头流血,帝才息怒。遂免其罪,贬出为六安丞。谭惭而止。二月戊戌,帝崩于

南宫前殿,在位三十三年,寿六十二。遗诏曰:朕无益于百姓,无得厚葬。但如孝文皇帝制

度,务从省约。

刺史二千石,长吏皆无离城郭。无遣使及因邮奏,葬于原陵山,太子庄即皇帝位。

按:帝每旦视朝,日侧乃罢,数引公卿郎将,讲论经义,夜分乃寐。那皇太子见帝勤劳

不怠,乘间谏曰:“陛下有汤武之明,而失黄老养性之术。愿颐养精神,优游自宁。”帝曰:

“我自乐此,不为疲也。”虽身济大业,兢兢如不及,故能明慎政体,总揽权纲,量时度力,

举无过事。退功臣而进文吏,藏弓矢而散牛马。虽道未方古,斯亦止戈之武焉。

又赞曰:

炎正中微,大盗移国。九县飚回,三精雾塞。人厌深诈,神恩反德。光武诞命,灵咒自

甄。沉机先物,深略纬文。寻邑百万,貔虎为群。长毂雷野,高峰慧宫。英威既振,新都自

焚。

虔刘庸代,纷纭梁赵。三河未澄,四关重扰。金汤失险,车书共道。灵庆既启,人谋咸

赞。明明高谟,翅翅雄断。于乎有命,系隆我汉。

第五十五回告庙飨天明制度图形画像著功多

是日,明帝登殿,文武班列两行。扬尘拜舞,山呼礼毕,加封邓禹为太傅,李通为大司

空。众臣各受封赠,大赦天下。

却说车平王仓,以为中兴三十余年,四方宁息,宜修礼乐。

遣使至京,奏闻所事。使者至朝,帝召入殿,问:“卿此来何意”?使者具奏所事。帝甚

喜,即召众卿共议。李通奏曰:“东平言者甚当。陛下新登宝位,可先设郊祭飨天地,然后告

祀宗庙,以明制度。”帝准奏,传旨:“中郎将梁松,监领五校于南郊设坛。及修制先帝光武

之庙”。诏下,松往去讫。

帝思凡所奉祀天地、社稷、宗庙、山川等神,欲为天下生灵祈福,恐百官斋戒不致专精。

乃下诏,令太傅桓玄作《斋戒文》,以示众意。玄领敕命,即撰文曰:凡祭祀,必先斋戒,而

后以感动神明。戒者禁止其外,斋者正斋其内。沐浴更衣,出宿外舍,不饮酒,不茹荤,不

问疾,不吊丧,不听乐,不理刑,此则名戒也。专一其心,严畏谨慎。

不思他事,苟有所祭之神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精白一诚,无须臾间,此则为斋也。

大把斋戒七日,前四日为戒,后三日为斋。中祀斋戒五日,前三日为戒,后二日为斋。故示。

自是,众臣各皆严肃。

却说梁松领敕监军,径往城南郊野,建起高坛三层。每层高一丈九尺,四围结彩,按天、

地、人三才。五方树旗,列金、木、水、火、土。香焚宝鼎,烛灿银花。又备整齐,还宫复

命。

次日早朝,梁松奏曰:“臣领陛下敕命,往郊设坛。今悉完固,请陛下往祀。”帝传旨:

“百官更衣,同登坛祀”。诏下,众臣先临肃侍。须臾驾至。帝下龙车,端整平天冠,重更沽

黄袍,立于中坛正坐。文武班列旁边。帝举香祝曰:“大汉皇子刘庄,眷天上帝,降中于民。

致四海之来苏,启万民之俯仰。惟冀神祗,钟灵降福。士民条畅,国祚昌荣。”祝罢,再拜。

忽近臣趋坛奏曰:“大司空李通病笃,今早气绝而薨。乞陛下传敕安葬”。帝闻,大哭,

曰:“先帝起义舂陵,此将首助兵甲。披坚执锐,拯弱扶危,历尽汗马百年之劳。未蒙恩赐一

息,今才佚乐,天何速其命乎!”敛蹙眉尖,吁磋不已。太傅桓玄进曰:“陛下少忧,人寄尘

寰,生死有命。李通既逝,不能复醒,陛下可念其功,敕赐厚葬。何为痛苦哀之而损容乎?

”帝遂止,罢坛还宫,传敕厚葬,谥曰“恭侯”,子音嗣。帝与阴皇太后亲临墓吊,有诗

哭曰:先帝初逢世乱时,将军誓死寄安危。

旌旗万里寒胡胆,梁柱今朝折栋支。

义节棱棱冲汉漠,忠精赫赫著铭碑。

伤心多少英雄泪,忍向斜阳故国挥。

吊罢,车驾还宫。

二年春月,帝传旨,亲往明堂,飨祀光武皇帝。百官一齐拥驾至临。祭毕,帝登云台之

上观望云物。良久,乃罢。幸辟雍,行初养老礼。以李躬为三老,桓荣为五更。礼毕,引桓

荣及弟子等升于明堂之上。帝正坐,自为讲辩,诸儒执经问难于前。避雍四门之外,百姓人

等整衣冠,排列而观听者,凡有亿万之多。自早至晚乃罢还宫。

次日设朝,文武拜毕,传旨修整学舍。令功臣子孙及四姓末属,俱入讲学。选择高才饱

读者,以授其业。自桥门羽林之士,悉令通《孝经》章句。匈奴闻言,亦遣子入学。济济乎,

洋洋乎,盛于永平矣!

却说扶风茂陵有一人,姓傅名毅,字武仲。家贫,力学博古今。一日,于平陵习读经义,

闻明帝兴学校,求贤士,因作《迪志》诗以讽之。诗曰:咨尔庶士,迨时斯勖。日月逾迈,

岂云旋覆。哀我经营,旅力靡及。在兹弱冠,靡所无立。于赫我祖,显于殷国。二迹阿衡,

克光其则。武丁兴商,伊宗皇士。爰作股肱,万邦是纪。

奕士载德,迄别显考。保膺淑懿,缵修其道。汉之中叶,俊乄式序。秩彼殷宗,光此勋

绪。伊余小于,秽纳靡逮。惧我考烈,自兹已坠。谁能革浊,清我灌溉。谁能昭暗,启我童

昧。先人有训,我说我诰。诲我嘉务,诲我博学。爰率朋友,寻此旧则。

契阔夙夜,庶不懈忒。秩秩大猷,纪纲庶式。匪勒匪昭,匪壹匪测。农夫不怠,越有黍

稷。谁能云作,考之居息。二事败业,多疾我力。如彼遵衢,则罔所极。二志靡成,事劳我

心。如彼兼所,则溷于音。于戏君子,无恒自逸。俎年如流,鲜兹暇日。

行迈屡税,胡能有迄。密勿朝夕,聿同始卒。

傅毅复观经义,朝夕不辄。帝闻其贤,善于辞赋,顾下诏征之。毅即随命入朝。见帝参

礼毕,帝曰:“素闻卿负大才,未用于世。朕因召卿济扶孤弱,可乎?”毅叩首谢曰:“臣庸

无识,不堪重任,乞陛下姑纳为用。”帝大喜,遂以毅为兰台令史,拜郎中令,与班固、贾逵

共典校书。毅谢恩而出,即往兰台,与诸生修编史集。

毅追美孝明皇帝功德最盛,而庙颂未立,乃依清庙作《显宗颂》千篇,奏上,帝甚奇之。

由是,文雅显于朝廷,咸仰称羡。是时,三年春月,帝思贵人马氏,贤德慈谦,乃下诏立为

皇后。德冠后宫,即正位宫阉。愈自谦肃,好读诗书,常衣大练裙不加缘。朔望诸姬宫主人

参朝谒,见后袍衣粗疏,以为绮毂。就视,乃笑。后曰:“此缯特宜染色,故用之耳,何得笑

乎?”众皆叹息而退。

一日,帝独闲坐,追思中兴功臣,不可殒灭其像。次早登殿,文武朝罢,传旨令画二十

八将于南宫云台,传名后世。以邓禹为首,次马成、吴汉、王梁、贾复、陈竣耿弇、杜貌、

寇恂、傅竣岑彭、坚谭、冯异、王霸、朱祐、任光、祭遵、李忠、景丹、万修、盖延、祁彤、

姚期、刘植、耿纯、臧宫、马武、刘拢又益以王常、李通、窦融、卓茂,合三十二人,悉图

于上。独马援以椒房之亲,不画其像。一日,东平候仓与帝游于云台,观遍不见马援之像,

乃谓帝曰:“伏波将军功劳甚大,何故不画图像?”帝笑而不言。

第五十六回贤臣避世劝耕织烈女承恩继史书

帝与东平登台玩罢,车驾还宫。却说扶风平陵一人,姓梁名鸿,字伯鸾。父让,王莽时

为城门校尉。及卒时,鸿尚幼,遭世离乱,因卷席而葬。复受业《大学》,家贫而尚节介。博

览经义,无所不通。学毕,乃牧羊于上林苑中。不觉家中发火,延及邻舍。鸿知,叹曰:“是

我累他。”乃归,寻访烧者,问:“所去失多少?”其主言曰:“家财无一毫物。”鸿悉以羊偿

之,其主犹以为少。鸿曰:“吾无他财,愿以身居佣作,以尽赔还。”其主许之。鸿为执勤,

朝夕不担邻家长者,见鸿貌非常人,乃责其主,而羡鸿贤。其主于是始敬异焉。悉还其羊。

鸿不受而去。

归乡里。富豪之家慕其高节,多欲以女妻之,鸿并辞不娶。

时同县孟良者,生有一女,名光,貌状非常,而兼黑色。力举石臼,择对不嫁。至年三

十,父母问其故,光曰:“欲得贤如梁伯鸾者。”鸿闻而聘之,光求作布衣麻缕织作筐缉绩之。

及嫁,始装饰入门。七日,而鸿不答。光乃跪床下,请曰:“窃闻夫子高义,简斥数妇,妾亦

偃蹇数夫矣。今而见责,不敢请罪。”鸿曰:“吾欲裘褐之人,可与俱隐深山者。汝今乃衣绮

缟,傅粉墨,岂鸿所愿。”妻曰:“以观夫子之志,自有隐居之服。”即更作布衣操作而前。鸿

大喜,曰:“此真梁鸿妻也,能奉我矣。”因取字曰:“德曜”。

孟光居之半载,光曰:“常闻夫子欲隐避患,今何为默默?

乃欲低头就之乎。”鸿曰:“然也。”乃共入霸陵山中,以耕织为业。咏诗书,弹琴瑟,以

自欢娱。仰慕前世之高士,而为四皓支来二十四人作颂。因东出关,过京师,乃作《五噫》

之歌以噫之。歌曰:陟彼北芒兮,噫!顾览帝京兮,噫!宫室崔嵬兮,人之劬劳兮,噫!辽

辽未央兮,噫!

帝闻鸿贤,命使安车持节以迎之。使者至,鸿迎礼毕,问曰:“使者何意?”答曰:“圣

上闻足下贤能,特来相召,同匡国政,以济天下之望。愿足下早赴无拒。鸿曰:“吾乃一庸夫

耳,岂能识国事!”竟辞不受。使者叹息而回。鸿遂改易姓名。与妻避居于齐鲁之间。半年又

去。适其将行,乃作诗而叹,诗曰:逝旧邦兮遐征,将遥集兮东南。

心惙恒兮伤悴,忘菲菲兮升降。

欲乘策兮纵迈,疾吾俗兮作谗。

兢举枉兮措直,咸先佞兮唌唌。

固靡惭兮独建,冀异州兮尚贤。

逍遥步兮邀嬉,缵兮尼兮周流。

傥云睹兮我悦,遂舍车兮即福

过季札兮延陵,求鲁连兮海隅。

虽不察兮光貌,幸神灵兮与休。

惟季春兮华阜,麦含含兮方秀。哀我时兮逾迈,愍芳香兮日臭。

悼吾心兮不获,长委结兮焉究。

口嚣嚣兮余讪,嗟恇恇兮谁留。

既至吴地,乃依大家皋伯通居庑下,为人赁舂。每归,妻奉饮食,不敢仰视,于鸿前举

案齐眉而进。伯通察而异之,曰:“彼佣能使其妻,敬之如此,非凡人也。”乃方舍之于家。

时鸿友人高恹,少好老子,隐于华阴山中。鸿乃作诗以寄之。诗曰:鸟嘤嘤兮友之期。

念高子兮怀僕思。

想念恹兮爰集兹。

二人遂不复见。恹亦高隐,遂终身不仕。

却说高密侯邓禹,一日朝罢归门,陡沾寒疾,卧榻不起。

遂令长子邓震,奏闻明帝。帝大惊,累次亲临视问。及薨,帝传旨文武,悉皆挂孝。帝

亦白袍素车,亲出送葬,谥曰“元侯”。有诗为证:结发行间见此公,两河忠义侯元戎。

勋成伊吕终方驾,算胜孙吴亦下风。

千载清名垂竹帛,一杯黄壤对松桐。

英雄已死嗟何及,独立西风看去鸿。

葬毕,车驾还官。次日,宣禹十三子至殿,受封赠职。以长子震嗣父职高密侯,袭为昌

安侯。珍为夷安侯,余悉皆受赠。

各谢恩退。惟少子鸿,好谋筹策,封为小侯,引入后殿,与议边事。鸿一一而答,帝甚

喜,以为鸿能,拜为将兵长史,令五营军士护鸿镇守雁门关,鸿拜谢而去。

却说尚书钟离意,闻全椒长刘平贤能,乃入朝奏荐,言:“平在全椒,仁政省罚,恩惠良

民。或增赀就赋,或减年从役。

太守行见其狱无击囚,真可谓贤才之治也,陛下宜升迁之”。

帝准奏,下诏征为议郎。

帝性遍察,好以耳目隐发为明,公卿大臣每被残辱。近臣尚书以下,或有不到之处,至

见拖扭扯拽,常以事怒恨郎官药菘。一日升殿,众臣朝毕,帝下龙床,以杖撞之,菘走入床

下。

帝怒甚,疾言郎出。菘乃曰:“天子穆穆,诸侯皇皇,未闻人君,自出撞郎。”帝才息怒,

遂赦其罪。由是,朝廷莫不慄慄,争为严切,以避诛责。惟钟离意独敢谏争。数封还诏书,

臣下过失,辄救解之。

八年,北匈奴遣使诣朝,请求交和,不复为寇。帝许之,遂赏使令还回报。乃遣越骑司

马郑众出使匈奴。众领敕命,即上马行。

数日方至,令人报知匈奴。单于召入帐下,众乃半揖而已。

单于曰:“郑生何为不拜?”众曰:“汝非吾君,何得拜焉?

”单于曰:“吾与汝主并肩,汝与吾臣相立,即奉使于吾,当行臣礼,何得自持而越法乎?”

众曰:“南朝臣将,膝有黄金,岂肯屈身而下胡虏哉!头则可取,志不可移。”单于大恐,止

不复语。乃发还京师,众即出回。

却说南匈奴知汉与北虏交使,内怀嫌怨,欲起兵叛。遂密使人往北虏,令合兵共势迎敌。

郑众出塞,闻知其事,乃入朝见帝,奏曰:“今二虏连和,欲叛陛下,宜置大将以防拒之。

”帝准奏,遂令郑众监军十万,渡辽水以镇西域。众即拜别,上马领军而去。帝夜梦见

金人,身长项大,有光明。次日登殿,问于群臣,或曰:“西方有神,其名曰佛。其形长丈六

尺,如黄金色”。

帝因使人往天竺求其道,得其书。及沙门以求其书,大抵以虚无之说为宗贵,慈悲不杀,

以为人死精神不灭,随复受形。生时所行善恶,皆有报应,故所贵修练精神,以至为佛。善

为宏阔胜大之言,以劝诱愚俗。精于其道者,号曰“沙门”。于是,中国始得其术,建造殿宇,

图塑其像,以时奉祀。而王公贵人,独楚王英最先好之。有诗为证:出自西方曰天竺,中原

由此钵相传。

不生不灭神明妙,时放毫光照大千。

却说明帝图罢佛像,次日设朝,召文武共议匈奴之事。忽耿秉出班奏曰:“匈奴为害久矣,

心无定制,或服或变,诡诈多端。若不以威加之,乘间扰害。臣愿乞兵往伐,以绝后患。

”帝准奏,令与窦固等引兵十万,分道并出。

数日方至,离五里下寨,令人报知匈奴。单于听罢大怒,急点匈奴十万,披挂上马。单

于头顶宝篏盔,身穿银铠甲,手执降魔杵,坐下燕色马,引军出城,排阵搦战。窦固出马,

骂曰:“(羊喿)靼贼奴!汉王有何负汝?不时寇扰边界,早降罢战,庶免残生。若再拒言,

粉身碎骨。”单于大怒,跃马直龋二将交锋,共战十合,不分胜负。耿秉出马,两下夹攻。

金鼓齐鸣,喊声震地,匈奴大败。单于首将撞东欲走,耿秉望见,攀弓赶上,奋射一箭,

从其项下穿过,堕马而死。单于见势不利,急引残军,拼死杀开血路,回走本国而去。固遂

令卒鸣金收军,下寨安歇。于是声震胡虏,畏不敢犯。次日,固使假司马班超与从事郭恂,

分兵八万,进使西域。超郎拜别上马而往。行至鄯善将近,善王广先奉汉诏,礼敬甚备。后

忽疏懈。

超见广有怠慢之意,乃谓官属曰:“此必有北虏使来,与相交通。明者睹未萌,况已著耶!

不入虎口,不得虎子。”遂传令军士,夜以火攻虏营。众军得令,各整兵刃,披挂立待。至夜

二更,一齐上马潜往。既至,令卒放火。惊起虏使,乱奔出走。

超遂跃马赶上,拔剑望使一砍,首落于地。及斩从士三十首级,余众百十多人,悉皆烧

死。

次日天晓乃还,召鄯善王广,以虏使首级示之,一国震恐。

广叩头言曰:“愿附汉主,再无二心。”即令子入侍中国。超大喜,遂班师回京。见窦固

具说所事,固大喜,谓曰:“将军诚大才也。”次日入朝见帝,具奏超功。帝甚奇异。复下诏。

令超出使于寘。超即上马前行。既至,寘王广德闻汉使至,忙出迎接,诚服归降。于是,

诸国胡虏皆遣子入侍。

按鉴:西域与汉绝六十五载,至是乃复通焉。

却说北虏匈奴亦反,扰掠俱入云中地界。时太守廉范,发兵拒之。吏士进跪告曰:“匈奴

势大,吾等兵少,不可轻敌。

太守欲进,急宜修书遣人,先往邻郡求救。待其军来,合势共出,则可取胜。”范不许。

至日暮,乃召军士谓曰:“汝等今夜各持火把,列于营中,使虏众见言我兵多,明早进击,可

破其势。”众将得令,悉从计行。

至夜二更,高烛营中,火光冲天。虏军望见,都言汉兵救至。帅王大惊,待旦而退。是

夜,范令军中就床饱食,天明,大军分道并进。虏军闻风逃窜,弃甲丢戈。廉范赶上,大杀

一阵,得虏首百级,死者千余人。于是廉范威震边塞,北虏不敢复向云中。有诗为证.料敌

行兵数有方,神机妙策蕴胸藏。

破胡灭虏鹰擒兔,出塞驱夷虎奔羊。

是日廉范班师,唱歌回府,令人奏闻朝廷。帝大喜,遣使持节,加范为大将军之职,赐

金百两,缎匹五十。再赐白银千两,令赏军士。使者上马而去。

却说益州刺史朱辅,为人慷慨,有大才略。好立功名,在州数岁,宣示汉主德威,以唬

夷虏。自汝山以西,前世所不至,正朔所未加,白狼唐葭、盘木等百余国,户百三十余万,

口六百万以上,举种奉贡,称为臣仆。唐葭作诗三章,歌颂汉德。

朱辅修奏一封,遣使将其诗章献上朝廷。疏曰:臣闻《诗》云:“彼徂者岐,有夷之行。”

《传》曰:“岐道虽僻,而人不远。”诗人诵咏,以为符验。白狼王唐葭等慕化汉德,归义作

同部

其它

蔡东藩后汉演义
后汉演义 自序 客岁编《前汉演义》,就二百一十年间之事迹,撮要演述,而于女宠外戚之祸,独详载无遗,举前辙所以戒后车也。乃者赓续汉事,复及东京,并暨西蜀。而窃按东京,历数与西京略同,而其亡国之厉阶,则亦肇自女宠,成于外戚。或者谓后汉之亡,宦寺方镇实尸之,于女宠外戚似无与焉。岂知木朽则虫生,墙罅则蚁入,不有女宠外戚之播弄于先,何有宦寺方镇之交讧于后?四星耀斗,百桷摧栋,阳弱阴强,刘轻曹重,其所由来者渐矣,繇辨之不早辨也。昔范蔚宗作《后汉书》,于后妃列传中,一则曰权归女主,再则曰委事父兄,三则曰终于陵夷,大运沦,神宝亡,盖嗟叹之不足,故长言之。他如外戚党锢等传
蔡东藩两晋演义
两晋演义 自序 《晋书》百三十卷,相传为唐臣房乔等所撰,盖采集晋朝十有八家之制作,及北魏崔鸿所著之《十六国春秋》等书,会而通之,以成此书。独宣武二帝纪,与陆机王羲之传论,出自唐太宗手笔,故概以御撰称之,义在尊王,无足怪也。后书评论《晋书》之得失,不一而足,而《涑水通鉴》《紫阳纲目》叙述晋事,书法与《晋书》相出入者,亦不胜举焉。愚谓当今之时,以古为鉴,不必问其史笔之得失,但当察其史事之变迁。两晋之史事繁矣,即此内讧外侮之复杂,仆已更难详。宫闱之祸,启自武元,藩王之祸,肇自汝南,胡虏之祸,发自元海;卒致铜驼荆棘,蒿目苍凉,鳌坠三山,鲸吞九服,君主受青衣之辱,
蔡东藩民国演义
序 治世有是非,浊世无是非。夫浊世亦曷尝无是非哉?弊在以非为是,以是为非,群言厖杂,无所适从,而是非遂颠倒而不复明。昔孔子作《春秋》,孟子距杨墨,笔削谨严,辩论详核,其足以维持世道者,良非浅尠,故后世以圣贤称之。至秦汉以降,专制日甚,文网繁密,下有清议,偶触忌讳,即罹刑辟。世有明哲,亦何苦自拚生命,与浊世争论是非乎?故非经一代易姓,从未有董狐直笔,得是是非非之真相。即愤时者忍无可忍,或托诸歌咏,或演成稗乘,美人香草,聊写忧思,《水浒》、《红楼》,无非假托,明眼人取而阅之,钩深索隐,煞费苦心,尚未能洞烛靡遗,而一孔之士,固无论已。今日之中华民国,一新旧交替
东汉秘史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