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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演义

东西晋演义

41 万字 · 约 19 小时 42 分钟 · 41 /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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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报尹纬,纬大惊,便差大将王来、廖嶷二人,引兵二万出战。田双领兵已到,后秦二将领兵迎至,两阵对圆,廖嶷出马,王来把住阵脚,田双挺枪来迎,两马相交,战有十余合,不分胜负。田双佯输诈败。望阵而走,嶷拍马便追,背后王来料田双是计,慌忙骤马出阵,大叫:“休赶!”廖嶷勒马回时,田双取流星锤追打来,一锤正中其背,打得嶷伏鞍而走。双便待赶来,却被王来接住,救得廖嶷回阵。田双驱军掩杀,两军混战一场,后秦兵折亦多,王来引军退回。嶷口吐鲜血,来报尹纬,说:“田双英雄。”尹纬见折了一将,嶷又被打伤,急请伊详商议曰:“如今田双如此英勇,如何可破?今日之事,非将军莫能敌也!而苻兵锐气正盛,吾兵新败,不可以力龋吾欲以计破之,用将军一行,方可成耳!”详曰:“用何计,我万死不辞!”纬近详耳边说道:“如此如此!可破苻登也!”

详曰:“我即依计而行。”言讫即出,作诈降书一封,差人去降苻登。

却说秦王苻登正坐中军,忽报山路中捉得奸细,言有机密事,特来求见大王,误被伏路军捉来,道乞退左右,方敢呈书。

秦王登尽叫帐下人退避了,其人曰:“小人是伊详手下心腹人,蒙本官差遣,有书在身上。”苻登命急忙去其绳索,其人于贴肉衣领内,拆出密书,苻登看其书云:马牧伊详百拜,谨上大秦王陛下:念臣食秦禄,守秦西州,叨窃厚恩,无门可报。昨者误从姚苌之叛,陷身于不义之中。

苌今已死,子兴复位,宠信尹纬之愬,忘却小臣之功。今幸陛下御驾亲征,敬奉此书来降,乞赐听纳。来晚详举火为号,先烧尽姚兴粮草,至晚陛下亲提大军来击,臣等以兵内应,则姚兴成擒矣。非欲立功报国,实欲赎罪。倘沭照察,速须来命。

秦王苻登看书毕,喜曰:“是天使吾成功矣!”赏其来人。

吩咐依期会合,不可有失。使人去了,乃唤田双、王成等进内商议。秦王登曰:“今伊详暗献密书,举火为号,令朕接应,卿可整备军马,来夜前去。”王成曰:“尹纬多谋,能使用人,恐防其中有诈。”秦王登曰:“姚兴宠用详,朕亦不信,今反亲任尹纬,伊详安肯听其使令?卿等勿多有此疑心,朕自披挂,当先应敌。”于是二人不敢违命,即出点兵。

却说使人回报伊详,称说来晚苻登以兵来应。伊详将其言来达尹纬,尹纬喜曰:“苻登成擒矣!”遂唤廖嶷、王来二人至,曰:“你二人可引二万军伏于山南左右交牙谷中,待苻兵过了,可出搬木石,垒断苻兵归路,就将此兵掩回。”又谓伊详曰:“公引一万兵,伏于山傍,放火以诱其兵,其兵若到,乘时杀之。”又唤小将刘其至曰:“你可引兵五千,待苻兵败,回至山南放火,烧其林木,彼兵自乱,吾以兵追捉苻登。”计议已定,诸将各自整点军马,依计而行。

次日黄昏左侧,秦王荷登留太子苻崇,以兵五千守寨。自与王成、田双以兵五万,至一更起行。及至半路,望见前面尹纬寨中,火光冲天而起。秦王登曰:“可速行到寨。”因此五万人马,赶至寨前,鼓噪杀入寨中,不见一人出来,只是一个空寨。登惊说:“中计了!火速退兵!”忽听得一声炮响,寨后伊详引兵杀出,正遇田双交马便战;未有十合,田双败走。

苻登在先,领兵走还原路,至山南。却见山上火起,烧着林木,苻兵乱窜。被刘其以五千兵乘势杀出,杀死苻兵大半。苻登慌了,单骑走至交牙谷,路皆垒断了,只得再杀回来。廖嶷、王成从谷内两边杀出,田双紧跟保定而走。又遇尹纬大军拥至,田双舞刀直奔尹纬。尹纬持枪相迎,两马相交,战不十合,田双惊慌,措手不及,被尹纬刺杀于马下。苻登拍马冲走,被伊详背后一箭,正中后心,落于马下,被尹纬赶至,擒住苻登,押回大寨缚祝战至天明,苻登大兵尽皆被他一阵杀了,只走了王成。尹纬将秦王苻登押至大寨,来见后秦王姚兴。姚兴传旨,押出军门斩之。尹纬方出传令收军,屯于(乡坙)阳,犒劳六军。

却说王成见苻兵被杀过半,料必难以抵敌,乃上山越岭而回自寨,保太子荷崇走回汉中城。闻秦王登被执杀之,王成恐众散去,乃立苻崇为秦王,即皇帝大位,以安众心。由此士民归之,军将未散。

却说后秦王姚兴使尹纬以兵过山南来,不见苻兵,乃是空寨,回奏后秦王姚兴。姚兴传令收军振旅,复还长安。群臣上贺,立姚兴为后秦王,改元皇初元年。

三河王吕光以秃发乌孤为河西都统。乌孤本鲜卑别种,与拓跋同一祖,后徙河西。乌孤雄勇有大志,与大将纷陁谋取凉州。纷陁曰:“公必欲得凉州,宜先务农讲武,礼贤修政,然后可也。”乌孤从之。吕光遣使拜乌孤为鲜卑大都统,群下皆曰:“吾士马众多,何为属人?”石直若留曰:“吾根本未固,大小非敌,不如受以骄之矣。待衅而动,则凉州可得也。”乌孤乃受之。

却说秦、河二州牧乞伏国仁身死,其弟乾归自立为凉王。

闻秦王苻登既死,其子苻崇即位于汉中,乃率部下五万大军,来攻汉中城。王成忙率兵五千出城共战,交马一合,王成被乾归斩于马下,余兵溃乱。苻崇见王成死了,自以禁兵出城拒之,与乾归交锋,亦未上十合,秦王崇被乾归斩之,杀散残兵,乃领众出城。于是临因之地,尽属乾归。乾归始自立为西秦王,改元太初元年。

乙未二十年,时会稽王道子专权奢纵。赵牙、茹千秋皆捕贼之吏也,俱以谄赂得进。道子以牙为郡守,千秋为参军。牙为道子开东第,凿山穿池,工用巨万。帝尝幸其第,谓道子曰:“府内有山甚善,然修饰太过。”道子无以对。道子惧帝,谓牙曰:“上若知此非人力所为,汝当必死。”牙曰:“公在,牙何敢死?”营作弥笃。千秋卖官,招兵聚货累亿,搏平令闻人奭上疏言之,帝益恶道子,而逼于太后,不忍废黜。帝乃擢王恭、殷仲堪、王珣、王雅等,使居内外要任以防之。道子亦引王国宝、王绪为心腹。由是朋党竞起,无复向日友爱之欢矣。

太后每和解之。徐邈言于帝曰:“汉文明主,犹悔淮南,会稽王虽有酣媟之累,宜加和好,以慰太后之心。”帝然之,又委任道子如故。

第二八二回 慕容垂举兵伐魏

却说北魏王拓跋珪大集文武,商议安内之策。当叔孙建曰:“安内之策,莫若富国强兵,则敌自服,而内始安。今国内狭隘,兵卒十万,粮无支年,若欲安内,必须叛燕,侵取附寨诸部,方可聚兵。”魏王珪曰:“然!奈国内无良将堪领大兵,而行攻讨。”建曰:“臣举一人,气度魁杰,武力绝伦,常用丈八蛇矛,每嫌细短,后令匠人大做之,犹嫌其轻,复辍大铃于刀下。其弓力倍加常人,常以矛刺人,遂贯而高举。又常以一手插矛于地,驰马伪退,敌人争取拔不能,彼引弓射之,一矢连射二三人,人皆怕之。每从先帝征讨,先登陷阵,敌无众寡,莫敢挡其锋。因此勇冠一时,乃陛下宗室、陈留王拓跋虔也。陛下若用此人为将,征讨诸部,无不克也。”魏王珪从之,宣陈留王拓跋虔至,谓曰:“安平公叔孙建称卿有文武之才,荐卿为将,攻讨诸部,以兵五万,委卿前去征讨附近诸部。”

拓跋虔曰:“臣愿尽犬马之劳,前去攻讨诸部,不得其地,不敢生还。”言毕即出,点起军马,来犯燕境。

却说后燕王设朝,群臣奏知北代魏王拓跋珪谋叛,遣陈留王拓跋虔以兵五万犯境。燕王垂闻奏,即宣太子慕容宝、辽西王慕容农、赵王慕容麟至曰:“今魏拓跋珪谋叛,以拓跋虔为将犯境,汝可率兵八万,自五原去伐魏王。”散骑常侍高湖谏曰:“魏与燕世为婚姻,结好久矣。间以求马不获而留其弟,曲在于我矣,奈何遽击之?拓跋珪勇而有谋,幼历艰难,兵精马壮,未易敌也。太子年少气壮,必小魏而易之,万一不如所欲,伤将损兵,愿陛下察之!”垂怒,免湖之官,即日令慕容宝等领兵起行。

斯时魏王珪闻知,乃问僚佐。张兖言于珪曰:“燕狃于屡胜,有轻我心,宜羸形以骄之,乃可克也。”珪遂从之,悉徙部落畜产,日渡河千余里以避之。燕军至五原,降魏别部三万余家,收穄田百余万斛,进军临河,造船为济具。

第二八三回 太子宝败参合陂

九月,魏王珪进军临河,燕太子宝列兵造船将济,风吹其船泊南岸,是此难以进攻。魏王遣军,获其甲士三百余人,皆释而遣之。

初,宝之发中山也,燕王垂已有疾病,既至五原,魏王珪使人邀截中山之路,不与通其往来。忽垂遣人持书送来,被魏王珪之人将其使者执之。宝遂数月不闻垂之起居。魏王珪使所执之使者,临河告之曰:“若父已死,何不早归?”宝等忧恐,士卒骇动,宝即传令暂且退兵。魏王珪探知,使洛阳公遵以七万兵追燕军之后。

十月,燕太子宝令军烧船夜遁,是时河冰未结,宝以魏军必不能渡河,不设斥堠。

十一月,暴风,冰合。闻宝兵退,珪乃引兵济河,选精锐三万余骑,急迫之。

燕军至参合陂,有大风,黑气如堤,自军后来,临覆军上。

沙门支昙猛曰:“魏军将至之候,宜遣兵御之。”宝不听,司徒德劝宝从之。宝乃遣赵王麟以兵三万居军之后,以备非常。

麟乃以昙猛之言为妄,纵骑游猎,不复设备。

魏军日夜兼行,至参合陂西,燕军在陂东。魏王珪夜部分诸部,令士卒衔枚束马口潜进。旦日登山,下临燕营,燕军大惊扰乱,珪纵兵直入燕营,鼓噪喧天。

燕兵大乱,慕容宝大怒,指挥大小三军,尽力一齐死战。

时宝自掣刀在手,引数百骑在后掠阵。却才两军相合,忽然燕军阵后西南上数百面战鼓齐鸣,宝分后军迎之。只见张兖一军从西南上悄悄地杀来,燕军大乱,魏兵从后杀来,慕容宝急忙退回。四下魏兵前后掩杀,燕兵大败,慕容宝慌忙退回本寨,其寨已先被叔孙建引兵从后路抄入,夺去诸寨,以兵杀出。因此燕兵无营,心慌自乱,四下受敌,不能抵挡,军皆溃散。慕容宝急唤慕容麟引水军,一齐上岸步战。时正遇着叔孙建,交马十合,麟遮掩不住,慕容农引兵助战,张兖一见,持枪来迎。

兖显平生气力,杀退慕容农。慕容麟见慕容农败,不敢恋战,二人合兵,保着太子慕容宝走回水寨。旱寨之兵都被魏兵杀尽,水军亦逃溃一半。

当时慕容农上言于宝曰:“今旱寨已失,水军逃散,难以与敌。不如乘其未定,尽烧战船,领水军步走,否则成擒。”

宝从之,将战船尽行放火烧讫,引水军上岸,漏夜步走。至西平,忽然前军喊起,慕容宝与慕容麟、慕容农三人,拍马奔阵,正遇魏将陈留王拓跋虔,以兵阻路,三人各以兵器来战拓跋虔。

拓跋虔抖擞精神,全无惧怯,独战三将,三将只好遮拦。正战间,后面大兵赶至,因此燕兵大乱,各自逃生。慕容宝三人见自军奔溃,无心恋战,隔开军器,杀开血路,各自奔去。时燕军被魏兵杀死者万人,洛阳公遵还兵击其前,复擒四五万人,宝等单骑仅以身免。

珪欲释燕臣有才者用之,其余给衣粮放还,以招怀中州之人。中部大夫王建曰:“燕众强盛,不如悉杀之,则国空虚,取之易。”珪从之,乃尽坑之而还。

慕容宝败回见垂,垂大怒,司徒德言于垂曰:“彼以参合之捷,有轻太子心,宜及陛下神略以服之,不然将为后患。”

垂乃练兵中山,以期明年举兵伐魏。

第二八四回 燕王凿道去伐魏

丙申二十一年闰二月,燕王垂留范阳王德守中山,自将兵十万,出外屯城。谓众将曰:“前次太子宝以兵凿山从五原而入,至魏人有备。今吾以兵虚声从五原去,彼必尽屯兵守五原。吾以大兵密登逾青岭,经天门,凿通道,直指云中,先攻平城,出其不意,则珪可擒。”诸将曰:“陛下神策,正合臣心。”

言讫,垂命三军密逾青岭,凿山为道,直至云中,魏人不知。

是时陈留王拓跋虔镇平城,不觉垂兵直至城下,措手不及,被垂身先攻城,将士齐登,力攻半日,攻陷平城。虔见燕兵强盛,单兵走回。是以魏兵败死,燕军尽收其部落而进。

时魏王珪闻知,震怖欲走。诸部皆有二心,珪不知所适。

时,垂过参合陂,见积骸如山,问知是太子宝败死之兵,垂为之设祭。军士恸哭,声震山谷。垂惭愤呕血,由是发疾,至此愈笃。当慕容农至,上言曰:“今悬军深入,其地无城,陛下龙体不安,倘敌兵拥至,何以拒迎?”后燕王垂曰:“卿可调六军,筑长城西北,据而待之,可保全也。”因是农调军筑城完毕,后燕王垂疾甚,领诸文武大军,还至上谷。

却说北魏王拓跋珪,闻知燕王垂亲提大军至平城西北,乃亦自提军十五万,来平城西北拒,军至平城,燕军已退。

却说后燕王垂,其疾愈甚,召太子慕容宝、辽西王慕容农、赵王慕容麟入卧所,谓太子宝曰:“吾命将尽,不能复起,我死之后,不可发丧,缓缓而退,魏兵不敢追赶。”又谓农等曰:“朕今不幸,在此而亡,汝等公卿大臣,都要依吾平日法度行之,不可改易,吾所用之人,不可废黜。汝等善事太子,各宜尽忠荩之志,休怀不义之心。”又谓太子宝曰:“火速还都,不宜延滞。”言讫而薨。慕容垂在位十三年,寿七十一,在此而薨。太子慕容宝依垂之言,秘丧不发,收敛入棺,传令缓缓而退。魏王珪疑其无故而退,必然有计,因此不追,引兵而还。

至四月初旬,宝全军回至中山城,始举哀发丧。丧事毕,群臣立慕容宝即皇帝大位,国号大燕,改元永康元年。

第二八五回 燕太子慕容宝立

初,燕王垂先段氏生子令、宝,后段氏生子朗、鉴,爱诸姬子麟、农、垄柔、熙。宝初为太子,有美称,已而荒怠,中外失望。后段氏尝言于垂曰:“今国步多艰,太子非有济世之才也。辽西、高阳二王,陛下之贤子,宜择一人,付以大业。

赵王麟奸诈强愎,必为国患,宜早图之。”宝善事垂左右,左右多誉之者,故垂以为贤,谓后段氏曰:“汝欲使我为晋献公乎?”段氏泣而退,告其妹范阳王妃曰:“太子不才,天下所知,吾为社稷言之,主上乃以吾为骊姬,何其哀哉!太子必丧社稷,范阳王有非常器度,若燕祚未尽,其在王乎?”宝、麟闻而恨之。至是宝使麟谓段氏曰:“宜早自裁,以全段宗。”

段氏怒曰:“汝兄弟不难逼弑其母,况能守先业乎?且吾岂爱死,但念国亡不久耳!”遂自杀。宝、麟以段氏谋废嫡统,无太后道,不宜成丧。中书令眭邃扬言于朝曰:“子无废母之礼,汉安思阎后亲废顺帝,犹得配享太庙,况先后暖昧之言乎?”

乃成丧。

却说后秦给事古成诜,风韵秀雅,确然不群,每以天下是非以为己任。时京兆尹韦高居母丧,慕阮藉之为人,无哀作乐,饮酒弹琴。诜闻之而泣曰:“父母之恩,厚重天地,无以报德,反此乱伦?吾当以私刃斩此不孝之子,以崇风教之明!”遂持剑欲来杀高。高闻惧,逃匿,终身不敢见诜。后秦王兴闻知,擢为黄门侍郎。

六月,三河王吕光自即皇帝大位,以世子吕绍为太子,国号大凉,改元龙飞元年。置百官,遣使拜秃乌孤为益州牧。乌孤谓使者曰:“吕王诸子贪淫,三甥暴虐,远近翻怨,吾安可违百姓之心,受不义之名乎?”留其鼓吹习仪,谢而遣之,不受其命。

第二八六回 孝武暴崩立太子

却说北魏左司马许谦,上言于魏王拓跋珪曰:“臣近闻凤凰来仪,蛟龙出见,此乃大王之德,故有此瑞也。今大王德比唐虞,明方文武,可即皇帝大位,以安士民。”群臣皆曰:“司君之言是也。”于是魏王珪从之,称尊号,遂即皇帝位,国号大魏,改元皇始元年。始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加封大臣。

却说晋孝武帝秋九月,起造清暑殿居之,始为长夜之饮。

太史令奏:“长星见,国将亡。”孝武帝心甚恶之,乃入华林园,举酒对天,祝之曰:“长星长星,劝汝一杯酒,自古宁有万岁天子耶?”是时,太白连年经天,地震水旱,灾异屡变,孝武不以为意,不能改也。时帝嗜酒荒淫,内殿外人罕得进见。

张贵人宠冠后宫,时年近三十,帝戏之曰:“汝以年亦当废也,吾意欲更属少者。”已而醉寝清暑殿贵人使婢以被蒙帝面而弑之,重赂左右,谓帝暴疾崩。

时太子暗弱,会稽王道子昏荒,遂不复推问。王国宝夜叩禁门,欲入内殿,王爽侍中曰:“大行晏驾,皇太子未至,敢入者斩!”国宝,乃王爽之弟也。帝既崩,太子入内,与群臣发丧,殡葬山陵。孝武帝在位二十一年,寿三十五而暴崩。太子即位,道子进位太傅、扬州牧、假黄钺。太子幼而不慧,口不能言,至于寒暑饥饱,亦不能辨,饮食寝兴,皆非己出。母弟琅玡王德文常侍左右,为之调度。

初,国宝党附道子,骄纵不法,武帝恶之。国宝惧,遂更媚于帝,道子大怒,以剑掷之。及帝崩,国宝复事道子,同王绪共为邪谋。道子又倚为心腹,遂兼管朝权,威震内外。王恭入赴山陵,每正色直言,道子惮之,深布心腹。而王恭每及政时,辄厉声色,道子遂欲图之,朝臣劝恭诛国宝。王珣曰:“彼罪逆未彰,今先事而发,必失朝野之望者。其不改,恶布天下,然后顺众必除之,亦无不济也。”恭乃止。既而谓珣曰:“比来视君,一似胡广。”珣曰:“王陵廷争,陈平缄默,且问岁晏何如耳?”王陵与王恭还镇,谓道子曰:“主上谅暗,冢宰之任,伊、周所难,惟大王亲万机,纳直言,放郑声,远佞人。”国宝等愈惧。

第二八七回 魏王举兵大伐燕

却说魏王珪潜使叔孙建、于栗磾以兵五千,先去开韩信故道。自率大军共四十万,南出马邑,大举来讨后燕王慕容宝。

旌旗络绎二千余里,鼓行而前,人马皆惊。军至界首,始传诏右将军封真引兵二万,从东道袭幽州。真得诏,领兵望东道而去。九月戊午,魏大军至阳曲。魏王引诸将上西山,观晋阳不远,即下山大驱军马进发。

后燕并州牧、辽西王慕容农使人打探,闻魏王珪起倾国之兵五十万,从晋阳而来。慕容农大惊,乃引众出战,不胜,弃城走还中山。

魏王珪率兵入屯并州。至冬十一月,驱兵又行,大军已至真定。真定守宰陈人皆出投降,益助粮草。魏王军威势大,闻者皆惊。自常山以东,守宰或弃城奔窜,或诣军门拜投,因之燕之诸郡,皆望风附魏。惟中山、邺、信都三城不下,为燕死守。时天寒冷,魏王传诏,令六军权屯休进,以待来春。因此诸军皆据城而屯祝魏王珪军至晋阳,慕容农以兵出,与魏军战,败,投奔司马慕舆嵩。司马慕舆嵩私降于魏,闭门拒农。

农大泣,遂东走还,魏获其妻子,燕军尽没。农独与三骑逃回中山,魏遂取并州。初建台省,置刺史、尚书郎以下官,悉用儒生为之。故凡土大夫诣军门者,皆引入存慰,使人人尽言,少有才用,咸加擢叙。以张恂等为诸郡守,招抚离散,劝课农桑。

燕王宝闻魏军将至,与百官议于东堂。苻漠曰:“魏军势大,若纵之直入,则吾军不能敌也,宜据险以拒之。”眭邃曰:“魏多骑兵,马上赍粮,不过旬日。宜令郡县聚民千家为一堡,清野以待之,彼不过六旬,食尽自退而走矣。”封懿曰:“魏兵数十万,民虽筑堡,不能自固,是以聚兵及粮以资之也。且动摇民心,示之以弱,不如阻关拒战。”赵王麟曰:“魏锋不可当,宜先守中山,待其敝而乘之。”于是宝命修城积粟,为持久之备。悉以军事委麟拒魏。

初,魏王珪使冠军将军于栗磾,潜从晋阳开韩信故道,自井陉趋中山,进攻常山,拔之,郡县皆降。惟中山、邺、信都三城为燕守,珪命东平公仪攻邺,冠军王建攻信都,珪自进攻中山。既而谓诸将曰:“中山城固,急攻则伤土,久围则费粮,不如先取信都,然后图之。”乃引兵而南,军于鲁口。高阳太守崔宏不敢出拒,奔走海渚。珪素闻其名,使吏兵追获,以为黄门侍郎,与张兖对掌机要,创立法度,制律令。屈遵降,以为中书令,出纳号令,兼总文诰。

却说魏东平王拓跋仪奉珪令,以兵二万来攻邺。燕范阳王慕容德曰:“敌众我寡,彼强我弱,何以迎敌?”诸将曰:“拓跋仪自入吾境,屡获大胜,必谓吾不敢动。仪来远涉艰难,士卒疲病,可选精锐,夜攻击之,可擒仪矣。”德然其计,使南安王慕容青等以兵一万五千人,去击魏兵。至更,仪兵至邺北十里内,正安营,青兵驰入混战。魏兵大乱,自相践踏,杀死者五六千人。仪大败走还。魏东平王仪,既攻邺,被燕范阳王德使南安王青等,夜攻破之,以军远屯新城。青等使人请添兵追击之。别驾韩(讠卓)曰:“古人先计而后战,魏军不可击者四:悬军远客,利在野战,一也;深入近畿,屯兵死地,二也;前锋既败,后阵方固,三也;彼众我寡,不敌,四也。我军自战其地,动而不胜,众心难定,城隍未修,敌来无备,不如深沟高垒以自固,待其师老,然后击之。”德从之,召青等引兵还城。

丁酉正月,晋帝加冠军王珣为尚书令,王国宝为左仆射。

二月,魏贺讷闻仪兵败,遣弟赖卢率兵二万来会东平公仪攻邺。赖卢自以王舅,不受仪节度。仪司马丁建阴遣人与燕通,建从内而间之,因此二人不和。会赖卢营失火,建乘间谓仪曰:“赖卢烧营为变矣。”仪惧,遂引兵而退,赖卢亦退。建率众来见德降燕,且言仪师老可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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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晋演义 自序 《晋书》百三十卷,相传为唐臣房乔等所撰,盖采集晋朝十有八家之制作,及北魏崔鸿所著之《十六国春秋》等书,会而通之,以成此书。独宣武二帝纪,与陆机王羲之传论,出自唐太宗手笔,故概以御撰称之,义在尊王,无足怪也。后书评论《晋书》之得失,不一而足,而《涑水通鉴》《紫阳纲目》叙述晋事,书法与《晋书》相出入者,亦不胜举焉。愚谓当今之时,以古为鉴,不必问其史笔之得失,但当察其史事之变迁。两晋之史事繁矣,即此内讧外侮之复杂,仆已更难详。宫闱之祸,启自武元,藩王之祸,肇自汝南,胡虏之祸,发自元海;卒致铜驼荆棘,蒿目苍凉,鳌坠三山,鲸吞九服,君主受青衣之辱,
蔡东藩民国演义
序 治世有是非,浊世无是非。夫浊世亦曷尝无是非哉?弊在以非为是,以是为非,群言厖杂,无所适从,而是非遂颠倒而不复明。昔孔子作《春秋》,孟子距杨墨,笔削谨严,辩论详核,其足以维持世道者,良非浅尠,故后世以圣贤称之。至秦汉以降,专制日甚,文网繁密,下有清议,偶触忌讳,即罹刑辟。世有明哲,亦何苦自拚生命,与浊世争论是非乎?故非经一代易姓,从未有董狐直笔,得是是非非之真相。即愤时者忍无可忍,或托诸歌咏,或演成稗乘,美人香草,聊写忧思,《水浒》、《红楼》,无非假托,明眼人取而阅之,钩深索隐,煞费苦心,尚未能洞烛靡遗,而一孔之士,固无论已。今日之中华民国,一新旧交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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