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演义
东西晋演义
41 万字 · 约 19 小时 42 分钟 · 48 /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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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箭上,射下城来。军士拾见张纲,纲将书见裕,裕唤请将听令,如入冀州,休得杀害一城老小,军民降者免死。群盗又使于栗磾讨不从命者,所向皆克。
第三二四回 卢循以兵寇建康
却说刘裕北伐南燕时,徐道覆劝卢循乘虚打入建康,循弗听,曰:“刘裕既伐燕地,则建康不复虚矣。加之裕善用兵,必留重戍险隘,未可轻动也。况今冬寒,不如坚守,以待天时。外结英豪,内修农事,选精锐之兵,乘虚而进,救左则攻右,救右则攻左,我不劳而彼困惫,未及三年,可坐而取胜也。今舍妙胜之策,而决成败于一时,恐不如意,悔之无及。”道覆又曰:“将军久住岭外,岂将此传之子孙耶?正以刘裕难与为敌也。今裕顿兵坚城之下,未有还期,我以此时领军士攻击何、刘之徒,如反掌之易耳!不乘此机,苟求一日之安,裕平齐后,以玺书征君,自将屯豫章,遣诸将率锐师过岭,恐将军不能当也;若先克建康,倾其根蒂,裕虽南还,无能为也!”循乃从之。
初,徐道覆计使人伐船材于南康山,至始即贱卖,居人争市之。至是悉白取之以装舰,旬日办成。循从道覆之计,分兵三队攻卢陵、南康、豫章三郡。郡守因裕抽兵北伐,无兵守御,惧皆奔逃,被循所占。循既得三郡,徐道覆又谓循曰:“今虽连得三郡,皆是冲要之处,若江陵刘道规来取,吾难守也!吾自以兵去攻,公可速遣人入蜀,说谯纵以兵寇江夏,使彼不遑来也。”循从其计,即使人入蜀见谯纵曰:“卢将军以众入建康,恐刘道规、何无忌攻其后,将军若能攻江陵,敌住二人,倘得京邑,以西地属公,共结为唇齿,永为和好,誓不相侵。”
谯纵闻言,即遣荆州刺史谯道福同桓谦引兵三万来寇江陵。
第三二五回 道规焚书固江陵
当刘道规闻知桓谦等兵至,即聚集江陵诸将商议,诸将惊惧,尽皆失色。道规谓众曰:“吾东来文武,足以济事,汝等畏刀避剑之徒,欲去者吾不相禁。”因喝令夜开门,随其自遁。
众咸惮服,莫有去者。
次日,雍州刺史鲁宗之闻桓谦寇江陵,乃率部下兵从襄阳来救江陵,兵至城下叫门,刘道规命人开门,与鲁宗之入。诸将皆曰:“宗之以兵远来,其心未可知也,使其屯兵城外,不可与入。”道规曰:“人以赤心援我,我若疑之,反为乱矣!”
遂不听,乃自单身出城,迎入府内,共议破敌之策。由是宗之之众感激悦服,皆愿效命而出战。当诸将曰:“刘公自保江陵,使将军檀道济、到彦之领兵二万,共击荀林。”道规曰:“非吾自行不决,而委他人。”因是乃使鲁宗之以兵守江陵,委以心腹,自率诸将以兵十万,进军长驱至枝江,迎着桓谦。两军相遇,交战十合,谦军大败而逃。道规率兵连追二百里,桓谦被道济杀之,旬林被刘遵追及斩之,尽收得桓谦军械辎重。于内擒得一箧文书,道规启箧视之,乃自己部下及江陵士庶降谦之书数百纸,皆言江陵虚实备细,道规不问,尽皆焚之,因此众始大安。道规复以兵还江陵,时鲁宗之闻徐道覆大军至,恐寡不敌众,自引兵走还襄阳去讫。
时百姓闻流言,卢循已克京师,遣道覆来为江州刺史。江陵士庶闻道规已破桓公及焚其处书等,因此江陵士庶感其焚书之恩德,为备守城池,无复二志,保全江陵。
道规闻道覆将至,星夜驰还江陵,密谓刘遵曰:“今道覆兵将至,汝可引一万军为游兵,出屯江汉口,以拒道覆前躯;如若不胜,收屯为犄角之势,使其不敢逼城下营,方可破之。”
遵依计而去。到彦之等咸曰:“明公不宜割此有力之兵,置于无用之地,可留保守江陵,如何分拆军威之势?”道规曰:“能善将兵,今敌不敢近城者,莫若犄角势,分此兵,使其疑感,莫能进逼,然后以计破之,胜之必矣。”于是众服其论。遵先得令,以兵出屯汉口,以迎敌兵。道规自与诸将士等领军三万,离城三百里拒迎。
其时道覆不从大路来,与道规不相遇。密从故道抄小径,奄至城下,呐喊佯言:“建康已克,江陵何不早降?若缓,攻破城池,玉石俱焚!”言未毕,军人报汉口有兵提防,道覆不敢攻城,离城三十里安营。其时城中无一卒戍守,士庶皆感道规焚书之恩,无有二意,俱各竭力调拨民兵,昼夜登城巡视,把守各门。
次日,道覆驱兵大进,攻打城池,城上百姓各以灰瓶石子打下,军不敢进,连攻数日不下。忽听得鼓噪喧天,正西路上人马奄到,旗上书得分明:“大将刘道规。”道覆大惊,急忙传令三军,摆开与战。道覆自与道规交锋,连斗五十余合,道规力乏欲走,又听得东路一彪人马奄至,回头视之,认是游军刘遵旗号,心中大悦,壮气愈加,又挺刀与战。当道覆见有伏兵,更兼日晚又昏,不敢恋战,拨转马头,寻路走还。檀道济见徐兵走,驱车连夜追杀。道覆欲退,被刘遵游军横挟,两路拦击,杀得徐兵溃窜,伤亡死者不计其数,道覆只存二百骑逃走。道规方传令鸣金收军入城。次日以牛酒犒赏三军,不在话下。
却说徐道覆败回,收拾残兵万余,会卢循之众,军稍振,乃议下建康。
第三二六回 何无忌握节身死
何无忌闻卢循欲下建康,自以兵离浔阳来拒循。长史邓潜之谏曰:“循兵舰盛,势居上流,宜决南塘,守二城以待之。
彼必不敢舍我远下,蓄力养锐,俟其疲老然后击之,此万全之策也。今决成败于一战,万一失利,后悔莫及。”参军殷阐曰:“循所将皆三吴旧贼,百战余勇,始兴溪子,拳捷善斗,宜留屯豫章,征兵属城,兵至合战,未为晚也。”无忌不听,率兵上船,与徐道覆遇,战于豫章郡。道覆计令强弓手五百弃船登山邀射之,自率大舰,乘风急以撞之,无忌船小,况又风逆,不能抵挡,众皆奔溃。无忌厉声曰:“取我苏武节来!”节至,执以督战,兵已散了,贼众云集,寡不敌众,握节而死。道覆兵威复振,中外震骇。后朝廷闻知,谥无忌“忠肃”。
一月,西凉傉檀自将兵五万来伐蒙逊。蒙逊大惊,设伏兵于山源,自以弱卒一万邀战,诈败引至山源,伏兵四出,僻檀大败逃去。蒙逊乘胜追至姑臧,夷夏万余户出降,蒙逊纳之。
傉檀大惧,遣人出城,纳质请和,蒙逊受之,乃徙其众八千余户而去。傉檀恐其再至,迁于乐都。姑臧人自推焦朗为主,降于蒙逊,不用傉檀之命。是时刘裕伐燕还师,还镇下邳。
却说晋帝设朝,群臣奏卢循侵占南康三郡,目今兵马将到京城。帝乃大惊,遂问文武大臣,大臣奏曰:“欲破此贼,火速颁诏,星夜征豫章郡公还京,方保无事,不然为贼所危!”
帝曰:“然!”于是即命使赍诏征裕还拒卢循。使人领旨,星夜至下邳见裕,呈上诏书,刘裕读讫,始知卢循入寇,何无忌战死,号啕大哭。即传令班师而还。
第三二七回 刘毅大破卢循兵
却说刘裕回兵至下邳,以船载辎重,自率精锐步归。知何无忌败死,卷甲兼行。将济江,风急,众咸惧之。诸将请待风息,裕曰:“若天命助国,风当自息,不然,覆溺何害?”命登舟,舟移而风止。四月至建康,青州刺史诸葛长民、兖州刺史刘藩、并州刺史刘道邻各将兵入卫。藩,毅之从弟也。
卢循兵威大振,将近建康。百官会议奏曰:“贼兵强盛,刘公回来,不如北走避之。”帝问曰:“贼在何处?”大臣曰:“贼在豫章,与京相隔五百余里。”帝曰:“贼尚未至,待到,避之不迟。”言讫罢朝。
却说刘裕回兵至山阳,大哭镇南将军何无忌。忽闻朝野震骇,帝欲北迁之事,裕益大哭无忌,涕零不已。亲自设席祭之,又令三军挂孝三日。至癸未,始至京都,入朝觐帝,拜毕,帝曰:“太尉北征劳神。”裕曰:“陛下掌政事不易。”帝请刘公平身,裕曰:“近闻卢循领兵,已取豫章,将及到此,陛下议论若何?”帝曰:“今文武议欲迁都。”裕听说乃怒曰:“大臣以为京都无人,故此畏避耶?”帝曰:“卿意如何?”裕曰:“主上曾与谁人议论也?”帝曰:“与众议之,理尚未定,故召公回决之。”裕因问群臣曰:“请君主避者,愿闻其详!”
众答曰:“妖贼虎豹也,挟强盛而寇四方,勒有百万之师,近得豫章三郡,其势甚大。吾建康可拒贼者长江也,今贼艨艟巨舰,何止数千,水陆并进,占地千里,况明公北伐始还,疮痍未复,侍卫老弱等数万人,安可挡之?若依愚等,莫如早避,尚图后复。”裕曰:“此乃迂阔之论也!建康自返正乘舆以来,今历数载,安可一旦而弃于贼也?”帝曰:“若此将以何计拒之?”裕曰:“贼虽强盛,实易攻也。”帝曰:“如何易攻?”
裕曰:“贼之所统,皆乌合之众、蚁聚之兵,军无纪律,将无远略,民心不附。以陛下雄武,仗先帝之灵,具文武之力,臣自以兵保为陛下破之!”言未毕,班部中撞出步骑将军刘毅,上殿奏曰:“臣请精兵五万先行,破此贼人。”裕谓毅曰:“今贼新捷锋锐,莫可先动,必须严军偕进。”毅曰:“贼众虽盛,不可畏之。”于是毅坚要行,帝只得委兵五万与毅先行。
毅曰:“不杀此贼,誓不回军!”言讫引兵去了。
裕恐有失,亦自整备出师。先即作书使刘藩前去止之,令其等大军一同起行。刘藩追至,谓兄毅曰:“刘公恐兄孤军去讨,不能取胜,使我来止,等其大军一至偕进。依弟之见,果不可独行。”毅闻之,大怒曰:“我以一时之功相推耳!汝便谓我不及刘裕也!”言讫,投书于地,遂以舟师一万,发至姑孰。五月壬午,毅兵望桑落洲而行。
却说卢循正坐间,忽闻探马回报,刘毅引大队兵杀奔豫章而来,诸将士卒尽皆失色,循知,急召徐道覆入议曰:“今刘毅引五万大兵到来,何以迎之?”道覆曰:“离城一百里外,有一洲,名曰桑落洲,其水路夹洲,洲之前十里,左有山名豫山,右有林名居林,可以埋伏军马,可令秦用引兵一千五百,带船三百,去居林背后水谷埋伏。只看四面火起,便可杀出,即纵火焚之。林俭、刘稷各引军五百,预备引火之物于船中,伏于桑落洲后林下两边相候,至初更晋兵到来,便可放火烧船矣。王得引兵五千为前部抵敌,要输不要赢,把兵马与战佯输,迤逦追后而走。主公自引一支军,于中救援,依计而行,勿使有失。”计排已定,次日诸将士各依计而行。
却说刘毅以军到桑落洲,拣选一半精兵作前队,其余在后随保粮草而行。是时五月,南风徐起,人马趱行而来,见贼兵大叫骂曰:“卢循无义叛贼,你等事他正如孤魂随鬼也!”王得大笑曰:“你等随刘裕鼠贼耳!”刘毅大怒,向前来战王得,二舟相交,战不一时,王得引舟诈败,刘毅赶将前来,贼军先退,毅军奄至,王得以舟押后当抵,约走十余里,王得回舟又战,须臾又退。
当韦浩撑舟谏曰:“王得诱敌,恐有埋伏!”毅曰:“敌军只如此,虽有十面埋伏,吾何惧焉?”赶到桑落洲,忽听一声鼓响,卢循自引一支军出来迎接。刘毅目视韦浩曰:“此即埋伏之军,吾今晚不到豫章,誓不罢兵!”催军前进。王得、卢循佯拦不住,迤逦望后便退。
天色黑下,浓云布满,又无月色,微风忽起,狂风大作。
刘毅只顾前行,将近戌牌左侧,毅在前面,只听前面一片叫起,便将战船摆开阵势,问于向导:“这是哪里?”向导回答:“前面乃是桑落洲,后面便是豫口川。”刘毅传令吩咐诸将押后,亲自出战船,于阵前与侯兰、韦浩及数十船,两下排开。敌军到处,刘毅看了大笑,众将问曰:“将军何故如此哂笑乎?”
毅曰:“吾笑刘裕在帝面前夸诸贼强盛,今看他用兵可见了也!似此等战船在前,与吾对敌,正如驱羊与虎狼斗也!吾行时在帝面前夸要活捉诸贼,今必应前言也!不可停祝汝等诸将,催赶军马,是夜赶到豫章,吾之愿也!”遂自纵船向前打话,妖贼将船摆开。王得便当先出马,毅骂走之,兵各自认队伍而去。
毅令催促后军上来,诸将赶至狭窄之处,只见两边都是芦苇,兜住船只,谓刘毅曰:“南河路狭,山川相逼,树木丛杂,恐防火攻。”刘毅省悟而言曰:“汝等之言是也!”却欲回时,忽听得后面喊声起,望见一派火光绕着,随后两边芦苇中亦着,四面八方火势齐起,狂风大作,人船自相冲撞,死者不计其数。
刘毅冒烟突火而走,后面王得拥赶将来。
且说韦浩急奔回来,只见火光中一军拦住,当先乃秦用也。
军兵大乱,只得夺路而走。刘毅见粮草船一路都着,便抄小路走脱。走出林前,慌忙收拾残兵上马,弃船奔回去了。徐道覆请卢循乘胜后追,杀人京都,循乃从之。
却说刘毅引残败之兵连夜奔回见裕,说为贼用火攻之事,因败回来。裕相视失色,欲还浔阳、平江陵,据二州以抗贼。
贼即至,欲出与战,北伐始还。将士伤痍者未复起,只有战士数千人,贼有十余万,舳舻辎车千余里,恐寡不敌,众因之犹豫。参军孟昶、诸葛长民进言曰:“贼人远来,粮草不敷,不如保拥天子过江,且避其锋,待粮尽然后击之,必取胜也。”
刘裕曰:“今兵士虽少,犹可以一战,吾计决矣。”时诸将议曰:“如若不避,国公可得把守诸津险隘,俾贼不能入也。”
裕曰:“贼众我寡,若分其兵,则贼人测其虚实,一处失利,则沮三军之心。不如聚众屯扎石头,则众力不分。”言讫,领诸将引兵移镇石头城。
至乙丑日,探马报卢循引贼兵大至淮口,将近来到,诸将皆惧。卢循战士二十余万,舟车百里,楼船高十二丈。盂昶、诸葛长民务要奉乘舆过江,裕将听,参军王仲德言于裕曰:“明公新建大功,威振六合,妖贼既闻凯旋,自当奔溃。若先自逃遁,则势同匹夫,匹夫号令,何以威物?”裕甚悦,昶固请不已。裕曰:“今重镇外倾,强寇内逼,人情危骇,莫有固志。
若一旦迁动,便自土崩瓦解,江北亦岂可得至?设今得至,不过延日月耳!今兵士虽少,自足一战,若其克济,则臣主同休。
苟厄运必至,我当横尸庙门,遂其向来以身许国之志,不能草间求活也!”昶坚意请死,裕怒曰:“卿且一战,死复何晚?”
昶乃抗表曰:“臣赞北伐之计,使狂贼乘间至此,谨引咎以谢天下。”乃仰药而死。孟昶既死,诸民皆惊,将士忧虑,时裕谓将士曰:“汝等勿惊,且看其众,若何进兵,贼若于新亭直进,其锋便不可当,宜回避之;若回泊蔡州西岸,可擒耳!”
众未信之。
却说卢循进兵至淮口,徐道覆言曰:“今刘裕北回,兵皆伤痍,不能复战,其有至者,未必满万人,不如焚舟,从新亭杀进,则裕成擒。”循不从,言曰:“大军未至,孟昶望风自裁。以大势言之,当计日溃乱;今决胜负于一朝,既非必克之道,且多杀伤士卒,不如按兵待之。”道覆曰:“我终为卢公所误,事必无成,使我得为英雄驱驰,天下不足定焉!”
裕登城,见循军引向新亭,顾左右失色,既而还泊西岸,乃悦。遂栅石头淮口,修治越城,筑查浦、药园、廷尉三垒,皆以兵守之。翌日,循伏兵南岸,使老弱乘舟向白石,声言悉众自白石步上。
是日,裕闻贼兵至,引诸将登石头城楼上望之。望见贼兵从蔡州而来,裕悦不自胜,谓诸将曰:“此天助吾成功也!”
言讫下城,令军人坚守四门,不许出战。又唤诸将至,谓曰:“吾料徐道覆用谋行兵,必然来取查浦,断吾咽喉之路,谁可去守?”参军徐赤特曰:“某愿往!”刘裕曰:“查浦虽小,所系有太山之重,倘查浦有失,吾军定休矣!汝虽有谋,此地且无城郭,又无险要,所守极难。”赤特曰:“吾自幼立学到今,岂不知兵法,量一查浦不能守,要我何用?”刘裕曰:“查浦正是吾之咽喉,若断不能有气,查浦一失,吾兵休矣!徐道覆非等闲人也,况有秦用为前锋,智勇足备,恐汝不能敌也!”赤特曰:“必不怕,若有所失,斩首无怨。”刘裕曰:“军中无戏言!”赤特曰:“愿立军令状!”刘裕曰:“汝与我文书,我与你四千军,拨沈林子与你相助,汝等小心在意,谋守地面,到彼安营,方可断他军来。”二人拜辞,领军起行。
第三二八回 刘裕罪斩徐赤特
刘裕又唤刘毅、诸葛长民至,谓曰:“吾与你兵从北面拒贼,你可为前部先锋,汝宜小心,今番出兵,不比寻常。”言讫,长民领兵前行。刘裕自引兵后应,前来北拒贼兵。
却说参军徐赤特与沈林子引兵到查浦,看了地面,笑曰:“刘公多心!量此山僻之处,贼兵如何过去?”就于总路口张侯桥首下寨,令军士伐木为栅,以为久计。又徐赤特自出寨行,见桥边有一山,并不相连,更且树木茂盛,顶又平高,可以屯军。回寨唤集诸将计议,欲移寨往其山顶去屯扎,偏将军沈林子曰:“将军差矣!若屯军于当道,筑起墙垣,虽有百万之兵,不能过也!今若弃其要道,立营于山上,贼兵四面围定,将何以保?”赤特笑曰:“兵法有云:居高视下,势如破竹。若贼兵来,吾令片甲不回。”沈林子曰:“吾跟刘公出征,但到处必从活处,今视此山乃绝地也!倘贼兵绝其后汲水之路,反用火攻,我军不战自乱也!”赤特却说:“孙子云:置之死地而后生。刘公尚且请问于我,汝何等之人,敢阻吾意!吾自有主见!”林子曰:“若参军必欲于山上立寨,请分二千人,某自于山西下一小营,一千人为犄角之势,倘兵至可以救应。”赤特坚执不从,林子欲辞回去。赤特方曰:“汝既不听,与你二千兵,待吾破了贼兵,到刘公处,你却分不得我的功劳!”言讫,分兵与林子。林子得兵,离山五里下一小营。赤特一面画营地图,星夜使人将图呈禀刘裕去讫。
却说卢循使人去探,回报查浦有兵守御,即接兵不动。叹曰:“刘公真乃神人,吾不及也!”徐道覆曰:“何故自堕其志?某料查浦可取!”循怒曰:“汝何出此言!”道覆曰:“吾探当道无寨栅军,又屯于山上,故知可破!”循笑曰:“若军果然屯于山上,则天赐吾成功也!”自引十数骑来看一遭,赤特在上笑,令诸将士各各准备,看我红旗招动,四面皆下。
却说徐道覆到寨,使人打听谁人总兵把守查浦?人报曰:“参军徐赤特也。”道覆曰:“庸才!但刘公虽有大谋,却不识人,此辈为将,可不误事!”唤林诠曰:“左右别有军否?”
诠曰:“离五里有沈林子安营。”道覆曰:“汝引一军,挡住林子来路,吾差申仁、申得,率领诸将四面围山后,又断其归路,就令军人备硫磺、焰硝、干柴引火之物,于林边堆之,放火焚之,彼军自乱。乘乱取之,可得查浦矣。”当晚调遣已定。
天明,林诠引一军先往背后,道覆大队军马,一涌而进。
喊声起处,四面围住,应有汲水之处,以精兵围之。命众军将前引火之物,放于林边点着。山上晋兵看时,卢兵漫山塞野,队伍甚是整齐。会风起势刮来,渐渐烧入林去,晋兵不敢下山。
赤特在山上慌忙将红旗招动,军将你我相推不动。赤特大怒,手杀二将,诸军皆惧,只得努力杀下山来时,见四面火起,众军溃乱,各自逃生,不敢恋战。当又听得贼兵军士大叫:“有投降者重赏,拒者诛之。”因此,晋兵多有弃戈抛旗来投贼者。赤特再退上山,急叫军士把守寨门,且待外应。时林子引军来冲,又被林诠杀退,走回石头去讫。
却说赤特从早被围至日暮,火烧近寨,山上又无水取,众军士又要逃命,于是寨中大乱。赤特把守不住,杀下西山而走。
后面林诠赶来,直赶下三十里,赤特来保张侯桥,兵溃不能挡,只得逃回石头去讫。
却说卢循令徐道覆鸣金收军,进屯丹阳。道覆与卢循言:“今已得查浦,刘裕必然自来,吾引林诠带兵五万,埋伏南岸,秦用以大兵与战,主公可以一万兵,向白石屯住,多设旌旗为疑兵,使彼疑有埋伏,不敢从此路而来,必从南岸而至;吾待他兵过半去击之,秦用以兵接战,三下夹攻,而刘裕则成擒矣。”卢循从之,令诸将听令,依计而行,计排已定。
却说刘裕自差徐赤特戍查浦之后,心中怏怏,放心不下。
忽报林子有使送地理图至,呈上刘裕,裕就案上展开看了,拍案大骂曰:“赤特匹夫,坑陷吾军!早晚必有街亭之患也!”
急欲差人去替,忽报马来说:“查浦已失,丹阳城皆休。”刘裕曰:“大事去矣!吾之过也!”言讫,即时命诸将士,收拾军马,星夜驰还石头城内。坐定,急唤林子入,责之曰:“吾令汝与赤特同守查浦,汝何不谏之?”林子曰:“某再三劝而不从,我自领兵二千,离山五里下寨,被贼兵四面围合,某自领兵去冲数十余次,死战方得出路。恐失石头城,急急回守,非吾之不谏也。”刘裕喝退,即唤赤特,赤特自缚而入,跪于阶下。刘裕曰:“吾屡次叮咛,说查浦吾军之本也,领此重任,须要小心,今复如何?汝依林子,不致如此,今败兵失地,皆汝之过也!”叱左右推出斩之。忽监军从外来,正见斩赤特,入见刘裕曰:“昔楚杀得臣而文公喜,今天下未定,而戮智谋之士,岂不惜乎?”刘裕答曰:“孙武所以能制胜于天下者,以其用法明也!今乃四海分裂,兵卒若复废法,何以讨贼耶?假使有功不赏,有罪不诛,虽唐虞不能以化天下也!”急命斩讫,献头于阶下。传令各营,将尸首具棺木以葬之,抚恤其家。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