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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演义

东西汉演义

41 万字 · 约 19 小时 43 分钟 · 5 / 52

会员可开白话

前走甚急,后赶又近,马过山冈地,将马绊倒,邯撞于马下。桓楚急向前,用枪便戳,山脚边早转出一枝兵来救应,乃是秦将韩章,一马抵住桓楚,众军士救起章邯。桓楚方欲与章交战,早有于英人马杀到,接住与韩章斯杀。未及十合,项羽大兵又到,韩章不能抵敌,拨回马就走。羽挥动后军,一并追赶。却有秦将李遇原领本部精兵一万。扎住在此未动,章邯同众遂投李遇营暂歇,楚军陆续也都到了,见秦兵当头扎营,未敢前进,传令且屯住人马造饭。

日已平西,范增与项羽曰:“今晚秦兵恐楚劫寨,定于高阳坡下有埋伏人马,却设空营待我去劫,伏兵一起,决中其计。”羽曰:“先生有何妙策?”曰:“将军统一枝人马径奔秦营,鸣锣击鼓,遥为之势,却差两枝精兵,去截住伏兵来路,秦兵决出交战,候两路兵得胜,却三路合兵一处追杀,将计就计,使彼措手不及,邯可擒矣。”羽随即差英布领一万军暗出南路,桓楚领一万军暗出北路,自领三万出中路,各分派已定。

却说章邯与李遇商议:“楚兵连日得胜,今晚定来劫寨。尔可领兵五千南坡下埋伏,韩章领兵五千北坡下埋伏,我同司马欣等众将大营后埋伏。候楚兵到来,三路并攻,必擒项羽。”众将依令调兵去讫。

项羽到晚一更时候,南北两路人马衔枚暗出,项羽却自领精兵三万,密从中路,行至五里远便不动,却大举金鼓火箭火炮,一齐发言。章邯正欲从寨后杀出,只见南北二路秦兵败回本寨边,楚兵杀来,章邯不敢出战,急拔寨便走。项羽知楚兵二路得胜,急催动人马追杀,十分混乱,行二十里,已到赵城。城里听得城外鼓噪震天,知是楚兵已杀到城下,陈馀、张耳等急上城探望,天色渐明,见秦兵大败,遂开城门,领一枝人马杀出来接应。章邯顾不得中军,领数骑落荒逃走。英布望见,带领本部人马追赶,追到东门,正遇秦将章平急来救应,放过章邯。与布交马,战三十回合,章平无心恋战,急回保着章邯,奔曲阳小路来,正遇周熊、王官二枝人马接着。英布见有救应,遂同桓楚合兵一处,回见项羽。

有赵王歙同张耳、陈馀城外置酒拜伏,迎接楚兵进城。羽曰:“且未可进城,乘章邯残败之后,直捣秦境,剿杀残孽,灭杀秦之族,正在此举。若人马进城,迁延时日,养成贼势,终是费力。”遂留季布、钟离昧在赵城外,统兵三十万驻扎,斩王离、涉间以示威武,却领精兵三十万,追赶章邯。未知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十六回 秦赵高权倾中外

却说项羽统兵追袭章邯,所到郡县,箪食壶浆,迎候楚军,各路诸侯,膝行而见,羽势益震,以此日行五十里,或三十里,邯兵遂远遁。范增谏曰:“章邯远遁,诸候顺附,天人响应之时,正将军化家为国之日也,何必亲冒矢石,追此穷寇?况三日之间已经九战,破秦军三十万,古今用兵,将军为首称也。以增愚见,不若且屯兵漳南,养此精锐,吾料赵高乃妒忌小人,二世昏暗,不知征战之苦,章邯居外,兵不应手,心志恍惚,持疑不定,兼之以将军之神武,破邯灭秦指日可见矣。”羽曰:“谨如先生之教。”遂屯兵漳南不题。

且说章邯收拾败残人马十万,过漳河,屯住于函谷关。早有人传入西秦,说章邯折兵三十万,天下诸候,各据一国。不久楚项羽侵夺秦地,此时关口上十分紧急。近侍宦官宫妾闻了这信,各各惊惶,寝食不安,秦公子族人都在朝门外,又不得进内启奏。赵高只是把持住内外,稍有不顺意者,便寻事害了性命,以此群臣不敢侧目而视。忽一日,高献一只鹿与二世,却指说是马,二世笑曰:“丞相误矣,此鹿也,非马也。”二世问左右近臣,或有不言者,或有阿顺其意言马者,或有直言是鹿者,高却就中阴害其言鹿之人。群臣愈加畏惧,绝口不言国政,大权总是高执掌。李斯常郁郁不乐,高窥见李斯有不乐之意,遂乘便来见斯曰:“关东群盗蜂起,章邯新败,国家岌岌乎不宁矣!况阿房宫工程浩大,亦当暂止,我是宦竖,不当进言,此正君侯之事,何不进谏?”斯曰:“上在深宫之中,无由得见。”高曰:“君侯其奏,我与通之。”于是高侍二世正在宫中燕乐之际,女嫔满前,却使人告李斯曰:“此时可奏事矣!”李斯一连请谒三次,二世大怒曰:“我在此燕乐,李斯何敢侮慢如此耶?”高曰:“沙丘主谋,李斯预力。今陛下贵为天子,斯不得裂土为王,时常怨望。前时长子李由为三川郡守,与楚贼相通,至今未明。李斯居外,权重于陛下,与楚人往来,斯实有意焉。陛下当察之!”李斯闻高有阴谋之意,却上书言高之罪,二世曰:“赵君为人,清廉强力,不通人情,上能适朕之意,朕实意赵君之贤,而君乃疑之者,何也?且朕若无赵君,将谁为任哉?如君止我罢阿房工役,阿房宫乃先帝所为,君不能禁止盗贼,却欲我违先帝之志,以成不孝之名,是上不能报先帝,次不能以忠于我,何以居相位耶?”遂下廷议鞠问,以为私通楚盗,谋危社稷,论五刑当腰斩,夷三族。于是缚李斯于咸阳市,斯顾其中子曰:“吾欲与尔复牵黄犬,俱出上蔡东门外,逐狡兔为乐,岂可得乎?”父子遂放声大哭,腰斩,夷三族。赵高自害李斯后,权势愈重。

章邯屯军函谷关,士卒无粮,马无草料,各路诸侯皆与楚会合,同力攻秦,势危力极,甚难支持。邯差人节次传报,赵高通不投进。众宫妾风闻这个消息,终日焦愁,独二世恣意快乐。通不理论外事。一日,二世出猎回宫,众宫妾迎入内,二世就寝宫安歇。未睡着,只听众宫妾低言与内使说:“今日外边消息如何?”内中一近侍说:“今日闻外边人说,章邯领兵,连败九次,折兵三十万,楚兵不日过关,我等却如何是好!”二世听罢,就寝床上起来,急叫才说话的宫嫔内使:“快来!我问他说甚的。”众人俱到二世前泣奏曰:“今天下诸侯,十分变乱,章邯新折兵三十万,秦地不久为楚兵所夺,臣等死无葬地矣!”二世大惊曰:“汝等如问得知?”众曰:“内外无一人不知,惟陛下被赵高蒙蔽,不得知也!伏望陛下早早发兵遣将征进,免致生灵涂炭也。”二世当时召赵高,大骂曰:“汝为丞相,事无大小,皆汝执掌,今兵败于楚,天下变乱,国家正在危急之秋,汝如何不奏我知,尚终日在我前欺诳?罪当诛戮!”赵高免冠叩首曰:“臣虽备员丞相,只管理得内事,侍奉陛下,坐享太平。若征讨贼寇,却在大将军章邯、王离等掌管,臣一人岂能兼管?如今门差人追问章邯等慢军之罪,再遣大将征进,自然无事。外边声势不过是人传说,况章邯又无奏报,陛下何必听宫宦之言,却怒怪微臣耶?”二世听高遮饰之言,遂依旧安心不理政事。

高归家,寻思二世责怪之意,定是章邯因前来奏事,不与举行,想密有人通与内宦,以此二世知道,今乃如此怪责,连日正嗔恨章邯,却有人来报说,章邯差长史司马欣来奏事,高曰:“且在朝门外伺候。”一连三日不着见面。欣急躁,用金帛买求门吏,转通家僮,打听音信。忽一日,家僮来说,丞相十分恼怪章邯将军,要追问慢军之罪,汝今来奏事,正入网中,不如不见为妙。欣听说,急离朝门外,到下处同从人吃饭毕,各备鞍马装束,星夜出咸阳,望函谷关逃走。

却说赵高稽留司马欣三日,要寻个圈套,拘留三家老小,追问重罪,不想欣已知此信,径自逃走。高却令门官召欣入见,门官到外边跟寻;并无下落,转问欣下处,人说欣昨日已同从人起身去了,今已两日矣。门官急来回复赵高,说司马欣已去二日。高大怒,即令牙将四人,各备快马,务要捉欣回来。牙将得令,追赶两日不见踪迹,寻问前途人,俱说已去三百里外,如何追得及?牙将闻说,只得回见赵高,备说司马欣已先去二日,如何追得上?高十分忿怒,痛责牙将。随进内奏知二世,说章邯等久专阃外,略无寸功,丧师启衅,招来外寇,关中震动,恐贻患地方。缘情论罪,法当赐死。今再选大将,代彼征伐,庶为便益。二世准奏。高就令侄,赵常为使,召回章邯等问罪不题。

却说司马欣连夜逃回来,见章邯,告说:“赵高专权,内外蒙蔽,因二世怪责欺诳之罪,高遂致疑,要谋害将军,故稽留某在外,寻事问罪。某因知此消息,径回与公同作商议。”邯闻说大惊曰:“内有权奸,外又有劲敌,两难之地,如何区处?”遂请董翳等众将从长计议。翳曰:“赵高心计最难测度,一言之间,李斯夷族。今若嗔怒,吾辈定遭毒手。”傍有谋士人等从咸阳来,亦说:“赵高定计,已将三家老小拘禁在狱,目下有人来取将军,为李斯标榜矣。如据兵抗命,尚可存活,苟随之入关定丧全躯。请将军思之。”言未毕,早有使命赵常到营,众将迎接诏书,到营开读,诏曰:

征讨之命,皆出于天子,阃外之寄,实主于元戎。建树功勋,威震海内,必克乃济,庶副委托。尔章邯等统兵征伐,丧师辱命;差官奏事,未有旨降,乃敢辄回;上下之分,殊为背叛。今差骑将赵常往拘,系颈来见,顺命不违,尚有酌处,如复违抗,罪不容诛,惟诏奉行!

邯等读罢诏,与众将不跪都起,将使命揪住,乃大呼曰:“我等披坚执锐,亲冒矢石,万死一生,受了多少辛苦,前与楚人九战,一连十数日,昼夜不眠,每日不得一餐,今屡次差人奏事,赵高不容报进,却反问我等重罪!与其随使命而赴死,不若斩使命而雪恨。”遂拔剑来斩赵常。未知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十七回 项羽听谏伏章邯

却说章邯要斩使命,众将曰:“不可!若斩使命,实为矫抗,不若且将赵常拘留在此,却备细奏闻,看二世喜怒何如。”邯遂按剑不斩,却拘留赵常在营。未及具奏,有陈稀等众将劝邯曰:“赵高已拘公等老小,蛊惑之言,已入君心,纵有大功,谁则知之?夷族之祸,恐终难免。不若斩使,以决其忐。”邯尚犹豫不能决。

后数日,陈馀差人自赵来下书,邯拆书,曰:

白起为秦将,两并鄢郢,北抗马服,攻城略地,不可胜计,而卒赐死,蒙恬为秦将,北逐戎人,开榆中地数千里,竟斩阳周。何者?功多秦不能封,因以法诛之。今将军为秦将三世矣,所亡失已十万数,而诸侯并起,赵高素谀日久,今事急,亦恐二世诛之,故欲以法诛将军以塞责,使人更代以脱其祸。君居外,多年隙,有功亦诛,无功亦诛。且天下之亡秦,无愚智皆知之;今将军内不能除佞以清君侧,外不能约诸侯而制强邻,孤立而欲长存,岂不危哉?将军何不还兵,与诸侯为从,南面称孤,孰与身伏斧铖,质妻子为戮乎?陈馀百拜谨书。

邯看罢书,与众将说:“馀之言,亦自有理。但不知投何处去为上?”陈稀曰:“别国新立,志多狐疑,未可归附,惟楚将军,功烈震当时,气节盖天下,又兼兵强将猛,威势大振,虽大国诸侯,亦肘膝而见,吾知他日灭秦者,必楚也。公当谛楚,不失封王之贵。”邯曰:“吾昔杀项梁,与楚有世仇,楚将军岂能容我?”稀曰:“我与将军见楚,陈说便利,料楚定从其议。”邯曰:“子往说之,吾专候来命。”

陈稀遂匹马到楚营。传报有秦使见元帅,羽曰:“着进来!”稀入营,见羽行礼毕,羽曰:“困久不行纳命,欲使汝为说客耶?”稀曰:“两军相持,势力俱困,费用不赀,百姓疲敝,非惟不利于秦,抑且不利于楚。”羽曰:“尔欲何为?”稀曰:“章将军劳苦三年,身经百战,持兵日久,功难报秦,奈何赵高日相陵替④,今者抗命拘使,情愿归附将军,共成王业。今其士卒,如赤子之望父母也。不识尊意以为如何?”羽大怒,拍案大呼曰:“邯杀吾季父,千载之恨,百世之仇,正欲砍首以为溺器,方可泄吾之恨,岂容其归附于吾左右耶?”陈稀冷笑不止。羽益怒曰:“汝冷笑,欲试吾宝剑耶?”稀曰:“吾笑将军所为者小,所失者大也。且大丈夫为国忘家,用贤略仇。彼邯之行兵,乃各为其主耳,此人臣之忠,而智者所必取也。将军何拘滞于心,而示人以不广耶?”范增曰:“且令陈稀暂在帐外管待,某有一言以告将军。”羽呼稀曰:“汝权且暂出帐外酒饭,容吾思之。”稀遂出帐,羽令人管待不题。增乃进言曰:“公威势甚大,而持兵日久,不得入关者,以其有章邯为之藩篱也。今邯为二世赵高疑忌,欲遣使赐死,逼迫甚急,以致邯进无所往,退无所归,两难之际,不得已而仰附于将军。诚使将军不念旧仇,抚之以恩,结之以义,连属其心,而俯纳之,彼必感恩图报,虽蹈汤赴火,而卒为将军用也。且秦之所恃者,邯也;苟邯去,则藩篱撒,而国无所倚重矣。盖国无主将,是谓无国。将军乘其虚,而鼓兵以进,破秦如建瓴之易耳。今苟舍此,拒而不纳,使邯据兵以投他国,结连为援,以图大事,是秦未亡,而又增一秦矣。古人云‘三军易得,一将难求。天与不取,反受其咎。’将军宜舍私仇,速赐刚断,忘小仇而成大谋,天下之豪杰也。”羽闻增言,遂悟曰:“军师之言,诚确论也。”即召陈稀上帐曰:“吾熟思子之言,始恨章邯有杀季父仇,本不容降,但以国家用人,不怀旧恨;季父之仇,一人之私也,国家用人,天下之公也,岂可区区以报仇为念,而忘用人之大公乎?如邯果有实心向我,姑免旧忿,准彼来降。就传吾言,可速斩秦使,统领本部人马,赴漳南来见。如能建立功勋,他日灭秦之后,富贵当与共之。”

陈稀领命拜辞,回复章邯。邯曰:“据子之言,即当斩使投降,但恐范增多谋,或诱我归楚,因而致害,反中其计矣。子可再往,以探虚实。”陈稀仍又赴楚寨见羽曰:“章邯即欲来降,但恐将军犹念旧仇,反自投陷阱矣。”羽曰:“大丈夫一言,重如泰山。欲杀章邯,岂无别计?苟诱而杀之,使人有欲来降者,皆以章邯为藉口矣,不亦自塞贤路耶?”羽遂折箭为誓,付与稀。稀遂以折箭来见章邯,备说项将军如此义气。邯大喜,就升帐取出赵常来,当即斩首示众。纷会诸将,同领十万兵,一声炮响,呐喊摇旗,径赴漳南来。三十里安营,章邯领众多秦将,赴楚寨来,拱手辕门外,听候参见。

范增却令楚兵提列旌旗,严整队伍,两边站立许多将官,俱是鲜明衣甲,十分威仪。羽居中坐定,先发擂三冬,开了辕门,分付着新降章邯等人入见。邯进见行礼毕,流涕告羽曰:“邯因赵高谗言二世,不发救兵,反下诏赐死,拘禁老小,逼迫不过,无处容身,仰归将军,如婴儿之望父母。但因昔日定陶行兵之际,奋不顾私,有伤尊公,罪当万死。今蒙有宽,恩同天地,敢不竭力报效,以图建立微功,上报将军不杀之恩,下雪佞臣谗戮之恨。幸惟收录,以任驱使。”羽因安抚之曰:“尔等既归命于我,我今必当重用,正宜忠心报国,勿兴异念。灭秦之后,富贵共之。”邯等众将,叩头谢恩,就着本部人马,伺候征进。

有函谷关守关将校等,知章邯降楚,飞马报入咸阳,说章邯杀使命,带领十万军降楚,见今项羽统兵会合诸侯,攻函谷关,十万紧急。赵高见杀了他侄儿,只得奏知二世,说章邯素有反心,今果然叛秦降楚。二世大怒,遂将各家老小,夷于咸阳市。

却有人传报与章邯等,说将三家老小,尽夷于咸阳市。邯等闻知,各放声大哭。就来禀告项羽,乘秦无人守关,可统兵杀过漳河,径趋新安、渑池,秦可破矣。羽请增计议,增曰:“兵久在外,劳费甚多,怀王移都彭城,未立定业,且秦国兵强民富,未可轻敌。不若且回见怀王,先立定根本,休养兵马,多积粮草,然后命将两路征进,使秦首尾不能相顾,方为上策。苦今徒攻其外,而彭城夫守,劳苦无功,反损威名,非用兵之善者也。”羽遂依增言,传令大军起行,径回彭城来。不知见怀王怎的伐秦?且看下回分解。

第十八回 收郦生智借张良

却说项羽收兵,回彭城来见怀王,王曰:“将军统兵远出,累建大功,破秦之后,勋业当与金石不磨也。”羽又引众诸侯,并降将士章邯等拜见毕。怀王大喜,分付大排筵席,犒赏众军,封羽为鲁公,封刘邦为沛公,各休养士卒,伺候征进。

沛公选将训兵,招来四方英俊贤士,不数月,有萧何、樊哙、曹参、周勃、王陵、夏侯婴、柴武、靳歙、卢绾、丁复、周昌、傅宽、薛欧、陈沛、张仓、任敷招集将佐五十余员,统兵一十万。鲁公帐下,有范增、英布、季布、钟离昧、桓楚、于英、丁公、雍齿、章邯、司马欣、董翳、魏豹、张耳、陈馀、共敖、臧荼、龙且等,将佐百十余员,统兵五十万。沛公专行仁义,不尚杀伐,广揽英雄,抚安百姓,怀王甚爱之,每与群臣曰:“沛公刘邦,仁厚长者,使此人得专征伐,决能安辑地方,抚爱黎庶,足可以为天下主也。”鲁公威权日重,天下诸侯,莫敢仰视,性暴气刚,人不敢近,怀王甚惮之而不发一言,每来奏事,怀王出座立与之语。

一日,细作自咸阳来,传说二世大肆暴虐,百姓重足而立;赵高专权害人,日甚一日。鲁公闻知,奏启怀王曰:“臣今久练兵马,正好征进,以杀此无道,岂可容其大乱,以害黔黎?”怀王曰:“吾正欲遣汝二公,分路伐秦。汝今此奏,正合吾意。”随召沛公、鲁公近前,谕之曰:“秦二世无道极矣,天人共愤,理当征讨。但兵分二路,未免各有彼此,须当与群臣计议,庶绝后争。汝且暂出,候吾斟酌得宜,然后差遣。”王召群臣问,曰:“伐秦有东西二路,亦无远近难易之分,但须从公写东西二阄,随二人各取其一,该东者东去,该西者百去,自无争竞。”王曰:“善。”于是写二阄,随二人各取一阄,沛公该行西路,鲁公该行东路。领命毕,二人各整点人马停当,来辞怀王,择日启行。怀王曰:“卿等因秦无道,苦虐百姓,乃立我为王,以眼人望。今我质弱才劣,不足以副天下。卿等各领本部兵马,两路征进,以先到咸阳者为王,后到咸阳者为臣,不可负吾之约。卿等安天下之后,安置我于闲散之地,以为养老之所,乃吾之愿也。”鲁沛二公,同众将俯伏于地曰:“臣等尽心王事,务要恢宏帝业,建都长安,以复周家之旧,臣之志也。”怀王曰:“专望将军捷音,以慰我心。”二公拜辞怀王出朝,各领兵马,行至定陶,会合在一处,结拜为兄弟,沛公为兄,鲁公为弟。置酒会饮,尽醉而散。次日分路启行。是时,乃二世三年春二月也。

沛公兵行至北昌邑,四门紧闭,城上各竖旗帜,大军不得前进。樊哙就要出马攻城,沛公因谕之曰:“孤城小邑,百姓艰苦,大军一动,玉石瓦解,我今行师,正欲安民,才至地方,即行强暴,非王者之师也。”三军闻沛公之言,传入城中,鼓动内外父老等,来告邑令曰:“我等苦秦苛法,如蹈水火,今遇沛公,大军到来,地方安堵,如时雨之降。若复抗拒,是逆天也。倘一时奋怒,城破之后,我等皆为齑粉矣。公当开城纳降,庶为顺应。”邑令即从父老之言,大开邑城门,设香花迎接大兵人城。沛公传下将令,省发三军,如有妄取民间一物者,即斩首示众,以此百姓愈加感戴,风声所及,传播远近,随到郡邑,秋毫不犯,各处望风归附,不可胜数。

一日,行至高阳邑,有邑令王德,出城远迎。沛公见其人,语言精爽,器宇出众,因入城延坐,请问:“贤侯既有降款之意,何不从刘邦一同伐秦,早晚得以共议国事?”王德拱手启告曰:“从将军帐下,某之志也。但某去,高阳无人管理,百姓夫所,此心不忍耳!此处有一贤士,姓郦名食其,家贫落魄,好饮酒,醉后高歌,不拘小节,人呼为狂士,年有六十八岁,外貌若不足取,胸中藏万斛珠玑,腹内罗一天星斗,知兴衰之运,识治乱之机,真贤土也。因秦残虐,焚书坑儒,遂假以酒狂自纵,常曰:‘吾虽昏醉终日,若遇明主,吾必醒矣’。明公何不请郦生为别驾?早晚咨谋大事,实有补益。”沛公闻之,大喜,遂烦王德去请郦生。

郦生宿酒未醒,披衣出见。王德称颂沛公之德。因曰:“某已荐先生为别驾矣。先生有此抱负,未遇真主,吾观沛公,定成王业,何不往而从之?”郦生曰“某闻沛公雅大度,而见贤士多慢侮,恐不以礼接,则狂道从人反取辱矣!”德曰:“先生素有机变,何不抗礼往见,以观其志?”生曰:“侯之言是也。”遂同邑令来见。

沛公方倨床,使二女子洗足,郦生入内,长揖不拜而言曰:“足下欲助秦以攻诸侯乎?欲率诸侯破秦乎?”沛公见郦生老耄,且言语遽峻,乃骂曰:“竖儒!天下苦秦苛法久矣,吾奉怀王命,乃由西路伐秦,以诛此无道,何为助秦耶?”生曰:“足下既欲伐秦,以诛无道,是欲举义兵以服天下也,岂可倨见长者而待人以无礼耶?若如此,则贤士去,而无与其谋,何足以驱逐天下也?”于是沛公辍洗摄衣,即延郦生以上坐,谢之曰:“适来不知先生遽到,有失迎侯,休怪休怪!”于是郦生先说六国纵横,后言秦皇无道,口如悬河,滔滔不绝。沛公大喜,又问伐秦之计,郦生曰:“以纠合之众,收散乱之兵,不满十万,今欲径入强秦,此所谓驱羊群入虎口者也。夫陈留天下之冲,四通八达之地。城中所积粮甚多。见今太守陈同守把,某往说之;若进得陈留以为根本,招集军马,然后乘机以破关中,此为上策。”

沛公即遣郦生入陈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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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晋演义 自序 《晋书》百三十卷,相传为唐臣房乔等所撰,盖采集晋朝十有八家之制作,及北魏崔鸿所著之《十六国春秋》等书,会而通之,以成此书。独宣武二帝纪,与陆机王羲之传论,出自唐太宗手笔,故概以御撰称之,义在尊王,无足怪也。后书评论《晋书》之得失,不一而足,而《涑水通鉴》《紫阳纲目》叙述晋事,书法与《晋书》相出入者,亦不胜举焉。愚谓当今之时,以古为鉴,不必问其史笔之得失,但当察其史事之变迁。两晋之史事繁矣,即此内讧外侮之复杂,仆已更难详。宫闱之祸,启自武元,藩王之祸,肇自汝南,胡虏之祸,发自元海;卒致铜驼荆棘,蒿目苍凉,鳌坠三山,鲸吞九服,君主受青衣之辱,
蔡东藩民国演义
序 治世有是非,浊世无是非。夫浊世亦曷尝无是非哉?弊在以非为是,以是为非,群言厖杂,无所适从,而是非遂颠倒而不复明。昔孔子作《春秋》,孟子距杨墨,笔削谨严,辩论详核,其足以维持世道者,良非浅尠,故后世以圣贤称之。至秦汉以降,专制日甚,文网繁密,下有清议,偶触忌讳,即罹刑辟。世有明哲,亦何苦自拚生命,与浊世争论是非乎?故非经一代易姓,从未有董狐直笔,得是是非非之真相。即愤时者忍无可忍,或托诸歌咏,或演成稗乘,美人香草,聊写忧思,《水浒》、《红楼》,无非假托,明眼人取而阅之,钩深索隐,煞费苦心,尚未能洞烛靡遗,而一孔之士,固无论已。今日之中华民国,一新旧交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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