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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演义

两晋秘史

42 万字 · 约 19 小时 52 分钟 · 28 /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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驰击之。  艾左右惊慌大扰。艾踞胡床,指挥处分,使张瑁三千人皆从间道,截赵军之后。赵人见艾端坐不动,以为有伏兵,惧不敢进。  相持半日,张瑁兵出赵兵之后,赵军忙退,艾乘胜进击,大破之。  麻秋坚守大夏,不敢轻出,即使人报知赵王虎。虎大怒,即遣将军孙伏都率步骑三万,会秋军马,长驱济河。谢艾埋伏弓弩手二千于山谷左右,自将交战诈败,伏都与秋追至谷口,弩矢如雨,赵兵少退。艾身先率精骑杀出,乘退一击,杀得赵兵十去其七,伏都引残兵悉退本境去了。艾亦屯住别险以拒之。  赵王虎闻知伏都兵败,叹曰:“吾以偏师定九州,今以九州之力困敝之,建城有人焉,未可图也。”有沙门吴进言于虎曰:“胡运当衰,晋当复兴,大王宜益营建工役,劳苦晋人,以压此气,方保国昌。”虎从之,下诏使尚书张群发近郡男女九十六万,车十万,来运土筑华林园及筑长城于邺北,广长数十里,燃烛而作,暴风大作,死者数万人。当御史赵揽切谏日:“今王初迁都于邺,不施仁惠于百姓,而行暴虐于万民,营建无益之园墙,大劳有限之民力,诚恐祸起萧墙之内,徒作万里之城。”虎大怒曰:“墙朝成夕没,吾无恨矣!汝何多言?”  于是不听。  时扬州太守进黄鹄雏五只,颈长一丈,其鸣声十里外闻之。  虎命泛之于玄武池,以为祥物。又命石宣祈谢于山川,因使其游猎。乘大辂,羽葆华盖,建天子旌旗,十有六军,戎卒十八万,自金明门出。虎自登云霄楼观望,笑曰:“季龙父子如是,若非天崩地陷,世人安能害我?从今高枕而卧,当复何愁?但抱子弄孙,自为乐耳!”  石宣引戎卒十八万,游过三州十五郡之地,供给以后资储,无有孑遗。宣游过复还朝,虎又命秦公石韬亦如之,乘次辂,羽葆华盖,建天子旌旗,领六军,戎卒十八万出游。韬辞虎出,引众游于秦、雍,宣怒其与己均敌,宦官赵生曰:“殿下要嗣大位,宜早除韬,不然,后患则继至矣。”宣深然之。  十一月,朝廷闻张重华屡破赵兵,遣侍御史俞归去凉,封重华为西平公。归领旨去凉,封公。重华欲称凉王,未肯受诏。  使所亲私谓归曰:“主公奕世为晋忠臣,今曾不如鲜卑,何也?”归曰:“吾子失言,昔三代之王也,爵之贵者,莫如上公;及周之衰,吴、楚皆僭号为王,而诸侯不之非,皆以銮夷畜之也。假使齐鲁称王,岂不四面攻之乎?汉高祖诛灭彭、韩等,皆权宜之计,非厚之也。主公以贵公忠贤,故爵之以上公,任之以方镇,宠荣极矣!岂鲜卑夷狄所可比哉?且吾闻之,功有大小,赏有轻重;今贵公始继世而为王,若率河右之众东平胡羯,修护陵庙,迎天子返洛阳,将何以加之乎?”所亲以归言告重华,重华始受公封。  是时,雍州杨初闻晋封凉西平公,亦遣使人人建康称藩。  朝中群臣,皆议以诏封初为雍州刺史、仇池公,杨初自此归晋矣。

第二百零五回 石宣谋父不遂诛

戊申四年八月,赵王虎次子石韬有宠于虎,虎常欲立之,以太子宣居长,犹豫未决。宣知虎意欲立弟韬,乃谓左右贾柸、赵生曰:“今上欲立韬,汝能为我杀韬,吾当以韬国邑分封汝等。韬死,主上必临丧,吾因行大事,蔑不济矣。”  柸、生诺出,各藏利刃,闻韬出游龙华寺佛舍中,赵生随入,将韬杀之而逃。亲随人各无寸兵,不敢追捕,即收殓其尸回朝。奏知赵王虎,虎大哭,哀痛气绝,久之方苏,欲自临观其丧。司空李农谏曰:“害秦公者,未知何人?”蛮舆未敢轻出,既而乃止。使人出访其事,方知是太子石宣谋杀之,虎即出殿集文武,囚宣杀之,邺北家属,纵火焚讫。虎登中台观之,取灰分置诸门交道中,杀其妻子九人。宣幼子方数岁,虎亦爱之,抱之而泣,意欲赦之。大臣李农等言不肯,取杀之,儿挽虎衣大叫,至于绝带,虎因此得玻东宫卫土高力以万余人,走戍凉州。  却说燕王慕容皝庶兄慕容翰,性豪雄,多权略,猿臂工射,膂力过人,皝深忌之。先因廆崩世,皝嗣位,翰乃奔投段氏,后又奔宇文部。为思家乡,与商人王车而逃。宇文归闻知,使劲骑百余,去追捉慕容翰。翰知后有追兵,即立而待,遥谓追者曰:“吾之弓矢,汝曹足知,莫来相逼,自取死也!若不信,汝可立于百步之外竖刀,看吾射中刀环者,汝便宜返;如不中,可前来电。”追兵乃立于百步之外,以刀竖起,翰便以左手挽弓,右手搭箭,连发三箭,皆中刀环。追兵惊异,皆散走回去。  因是翰得逃命归国,来见燕王皝。皝大喜,以为右卫将军。因伐宇文部,为流矢所中,卧病数月后便瘥。因在家试骋马演刀,被人密告燕王皝,称翰在家演武,将欲为乱。皝虽藉翰勇略,然心终忌之,因是诬其谋逆,遂使人以鸩酒赐死。翰曰:“吾负罪出奔,既而复还,死已晚矣。然羯贼跨据中原,吾不自量,欲为国家荡一区夏,此志不遂,抱此遗恨!”言讫,饮药而卒。  可怜志士遭害,抱恨而亡。是时国人见翰饮鸩而死,无不冤之。  时燕王皝引兵出畋于西鄙山,至济河,忽见二父老,身着朱衣,乘坐白马,立于其前,举手挥皝曰:“此非猎所,王宜还也!”言讫,奄忽不见。皝秘之在心,不与众言,遂过济河,连日大获走兽。又见一白兔驰过,皝驰射之,忽然失脚翻身,跌落崖下。众官救起,身带重伤,方对文武诉说前见父老指挥之事。文武曰:“既如此,火速回朝。”言讫,即时换马回宫,因此得病,十分沉重。唤太子入内嘱之曰:“我闻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死,其鸣也哀。故以语汝:今中原未平,方资英杰以经世务。恪智勇兼济,才堪重任,汝其委之。阳士秋志高行洁,忠于贞固,可托大事也。尚其切记我言!不可忽忘。  汝善待之。“嘱讫,徐徐气绝而薨。百官举哀发丧,立太子慕容隽为燕王。  慕容隽,字宣英,皝之第二子。初,廆尝言:“我积德累仁,子孙当有中原。”既而,皝生慕容隽,廆曰:“此儿骨相不凡,我家得之,必有兴王者矣。”隽姿貌魁伟,博览图书,有文武干略。及皝身死,众臣立之,僭即燕王之位,谥父皝曰“文明”。

第二百零六回 赵立世子为太子

却说赵王虎大集群臣于中殿,议立太子,太尉张举曰:“燕公斌有武略,彭城公遵有文德,惟陛下所择者也。”初,虎之拔上邽也,将军张豺获前赵王刘曜之女,有殊色,纳于虎,虎娶之,生齐公世。桃豹乃说虎曰:“陛下再立太子,其母甚贱,故祸乱相寻。今宜择其母贵子孝者而立之。”虎纳其言,令公卿上疏请之。大司农曾真不肯署名,虎问其故,真顿首曰:“天下重器,不宜立少,故不署。”虎称其忠,而不能用,遂立世为太子,以刘昭仪为皇后。  十二月,晋后以蔡谟为司徒,谟上疏固辞,谓所亲曰:“我若为司徒,将为后世所晒,义不敢拜也!”

第二百零七回 弋仲司兵讨梁犊

己酉五年,赵王虎自称皇帝。虎既即大位,遂大赦境内,故东宫高力等万余人谪戍梁州,行达雍城,不在赦例。高力督梁犊率众作乱,攻打下辩城,掠民财。梁犊出战,执斧,施一丈柯,攻战若神,所向崩溃,无人敢拒。因长驱而东,北至长安,众已十万。乐平张苞领众五万拒之,一战而败,犊遂引众杀入洛阳。赵王虎即遣李农率步骑十万来讨之,与犊交战,未及数合,犊持长斧横扫中阵,杀人如同摧枯拉朽,斩将似若切葱,人迎人死,马迎马亡,杀得农兵十伤其七,大败而逃。李农既败逃回,虎惊大惧,即以其子燕王斌为大都督,统姚弋仲、苻洪、石闵等,率大兵二十万去讨之。  时姚弋仲闻虎有命讨犊,率本镇兵八千余人来至邺,求见赵王虎,虎未出见,使宦官引内赐食。弋仲怒曰:“主上召我击贼,当面授方略,我岂为食来耶?且主上不见我,我何以知其存亡?”虎忙力疾见之。弋仲问虎曰:“儿死愁耶,何为而病?儿幼时不择善人教之,使至于为逆,既诛之,又何愁焉?  且汝久病,而立幼儿,汝若不愈,天下大乱!当先忧此,勿忧贼也!彼等穷困思归,相聚为盗,何能所制!老羌为汝一举了之。“弋仲性鲠直,人无贵贱皆敬之。虎虽被其面抑,亦不之罪,反赐铠、马与之。弋仲曰:”汝看老羌,堪破贼否?“言讫,乃披铠跨马于殿中,因策马南驰,不辞径去。遂与斌、洪、闵等,领众至荥阳。  次日,弋仲手持铁鞭,亲出前锋,与梁犊交战,不二合,斩犊于马下。杀入犊阵,斩以万计,贼众大溃,被苻洪大驱众军一掩,众贼各亡散讫。于是梁州安宁,虎闻之,遣使命弋仲履剑上殿,入朝不趋,封平西郡公。以荷洪为雍州刺史,封略阳郡公。

第二百零八回 图澄葬石归天竺

却说赵王虎倾心事佛及重佛图澄,百姓因困,故多奉佛,相竞出家,真伪混淆,多生过愆。时著作郎王度奏曰:“佛乃是外国之神,非中华所应奉祀,请除革禁。”季龙弗听。当佛图澄知石氏将灭,乃自启茔墓于邺西紫陌,因焚香静坐,唤弟子法祚至而谓曰:“石氏当灭,吾及其未乱,先从化矣。吾死之后,可将我棺葬于我所建墓所。”言讫而卒。法祚举哀吊孝,收澄入棺,殡葬于邺西紫陌茔墓。于六十日满变服,奏赵王季龙,季龙心甚烦恼。忽有沙门从雍州入,闻赵王奉佛好施,因而求见赵王石虎。石虎不悦,而谓曰:“朕自图澄升天之后,不胜悲怆,欲求再会,不得一见,正此思忆,你可暂退,改日设素请你。”沙门曰:“我从雍州来,见佛图澄西入关去,何故言死?”赵王石虎大惊,即令僧人且退,使人去邺西紫陌,掘开茔墓视之,惟有一石而无棺尸。使人以其事回奏赵王石虎,虎心甚恶之。虎曰:“石者,朕也,借石喻我,我将死矣!”  果然疾重。  四月,虎疾甚,以子彭城王石遵镇关右,以燕王石斌为丞相,张豺为镇卫大将军,并受遗诏辅政。刘太后恐斌为相,不利于太子,矫诏免斌归第。石遵在幽州闻诏命镇关右,即归邺,欲入宫省疾。刘后诈敕命朝堂受拜遗诏遣之,遵涕泣而去。虎扶病出西关,龙腾中郎三百余人,列拜于前曰:“圣体不安,宜令燕王入宿卫,典兵马。”虎曰:“燕王不在内耶,可召来!”然虎不知刘后已废丞相斌了,故命人去召,而左右皆刘后之用人,当左右对曰:“燕王病酒,不能入。”虎曰:“汝等速驰辇迎之,当付玺绶。”亦竟无行者。虎再四命人去召斌,左右只得行,先报于刘后。刘后命张豺矫虎诏,在内待斌入杀之。于是张豺从刘后之计,入内至昏,使左右人召斌来,豺矫称虎诏,诬斌之罪,执而杀之。斌遇害,虎亦卒。张豺急扶太子石世即位,刘后临朝称制。  时石遵已到河内,闻父石虎已丧,石世即位,及杀石斌之事,朝夕痛泣。会姚弋仲、蒲洪及征虏将军石闵等讨灭梁犊,还遇石遵于李城,因相见共说其事,石闵等曰:“殿下长而且贤,先帝亦有意以为嗣,末年惛惑,为豺所误。今若明豺之罪,鼓行而讨之,其谁不开门倒戈,以迎殿下者?”遵从之,曰:“汝能努力,事成以汝为太子,以承大统。”闵诺,遂与姚弋仲率众还邺,称暴张豺之罪,率众将欲攻城,城中之耆旧、将士,皆开门出而迎之。豺亦惶怖出迎,遵命执之,擐甲耀兵,入升前殿,躄踊尽哀,斩豺于市,夷其三族。计假刘后令,以遵嗣位,封世为谯王,以刘后为太妃,寻皆杀之。  遵既即大位,以石闵为都督中外诸军事。于是邺中暴风拔树,震雷雹雨,大如盂升,太武、晖华等殿皆为雹打折破而毁,灾及诸门,观阁荡然无余,金石皆荆时沛王石冲镇蓟州,闻石遵杀刘后、太子而自立,乃起兵讨遵。遵即使石闵等讨之。于是闵等率兵十万,去讨石冲。两军会战于蓟县之西五十里,及交锋,冲之士卒,皆不敢前进。  被闵追入阵,获冲杀之,又得士卒三万余人,领众回都。次日,入见遵曰:“冲反吾,已获而杀之。而蒲洪,人杰也,今镇关中,恐秦、雍之地,非复国家所有,宜改图之!”遵从之,罢洪都督。洪大怒,悉领家眷私归枋头,遣人入建康降晋,朝议许之。

第二百零九回 晋燕率师伐赵国

却说慕容霸上书于燕王隽曰:“石虎穷凶极暴,天之所弃,余烬仅存,自相鱼肉。今中国倒悬,企望仁恤,若大军一振,势必投戈弃甲而走。”隽曰:“卿言至当。吾国不幸,今遭大丧,恐于军不利,莫若渐待来春,会晋大举。”霸曰:“难得而易失者,年也。万一石氏复兴,或有英豪据其成资,岂惟失此大利,亦恐更为后患矣!”隽犹豫未决,将军封弈、慕容恪曰:“用兵之道,敌强用智,敌弱则用势。今中国之民,困于石氏之乱,人咸思易主,以救汤火之灾,此千载一时,不可失也!自武宣王以来,而招贤养民,务农训兵,正俟今日。若复顾虑,岂天意未欲使海内平定耶,将大王不欲取天下耶?”隽从之,遂以慕容恽慕容评、阳骛为三辅将军,慕容霸为前军都督,选精兵二十五万讲武戒严,为进取之计。  七月,桓温亦闻赵乱,率众十万出屯安陆,遣诸将经营北方。赵将扬州刺史王浃,举寿春来降,朝廷纳之,使西军中郎将陈逵进据寿春。征北大将军褚裒上表请伐赵,朝廷许之。裒即日戒严,率军直至泗口。时朝议以裒事任责重,不宜深入,宜先遣偏师前进。裒又奏言:“前已遣先锋王颐之等引兵径造彭城,后又遣督护麇嶷进据下邳,今宜速发,以成声势。”  于是朝廷加裒为征讨大都督。裒率众五万,径赴彭城。北方士民降附者,日以千计。朝野皆以中原指期可复。惟蔡谟谓所亲曰:“胡灭诚为大庆,然恐复贻朝廷之忧!”其人曰:“何谓也?”谟曰:“夫能顺天乘时,济群生于艰难者,上圣与英雄,乃能为也,其余则莫若度德量力。观今日之事,殆非时贤所能及!必将经营分表,疲民以逞,既而才略识疏,不能副心,财殚力竭,智勇俱困,安得不忧及朝廷乎?”  却说鲁郡五百余家起兵附晋,遣人求救于裒,裒使部将王龛将锐卒五千人迎之。  时赵王遵闻晋兵侵境,使李农引兵五万来拒。兵至代陂,遇王龛兵至,两下交战,晋兵大败。王龛被害,余兵尽殁无还。  裒闻王龛败殁,以众退屯广陵,栋达知裒已退,恐独力难拒,亦焚寿春积聚,弃城遁还。因此裒领诸将还镇京口,解征讨都督。  时河北大乱,赵民二十余万口渡河欲来归附,会裒已还,威势不振,皆不能自救,死亡略荆九月,张重华自称为凉王,而重华屡以钱帛赐左右,又喜博弈,颇废政事。索振谏曰:“先王劝俭,以实府库,正以仇耻未雪,志平海内故也。今旧积已虚,外难方兴,军旅之符,屡年不息,恐国家不给,支用未敷;况今急而寇仇尚在,岂可轻有耗散,以与无功之人乎?汉光武躬亲万机,章奏诣阙,报不终日,故能隆中兴之业。今章奏停滞,下情不得上达,沉冤困囹圄,殆非明主之事也!”重华谢之,始俭,赐揽政改德。  却说赵乐平王石苞,谋率关右之众攻邺,而苞贪而无谋,雍州豪杰知其无成,并遣使告请晋梁州刺史司马勋,率众赴之。  勋遂从其请,率兵至洛口,壁于悬钩,隔长安二百里。三辅豪杰,多杀守令以应之。赵王遵闻知,与文武议,遣王朗率精兵二万,以拒勋为名,而实讨苞。苞不备,王朗因过其地,驰入获苞,送邺而赦之。司马勋兵少,不敢援,因攻拔宛城,杀赵南阳太守而还。

第二百一十回 石鉴杀遵而自立

昔赵王遵之发李城也,谓石闵曰:“汝努力,事成获大位,以汝为太子。”既定,而立衍为太子,闵犹未免为恨。而闵素骁勇,屡立战功,既总内外兵权,乃抚循殿中将士。中书令孟准劝遵诛之,先除后患。遵见闵权重,眼前无与计者,密召义阳王石鉴等入宫,与郑太后前同商议诛闵。太后曰:“不可!  石闵屡有大功,国之所赖;更兼未有过恶,若诛之,晋、燕必来干境。“遵犹豫,令鉴且退,容再计议。  石闵闻遵召鉴入宫,乃自诣宫外等候。鉴果出,闵问:“主上与君议何事?”鉴不敢瞒,以实告闵。闵大怒曰:“吾以德立汝,汝以怨报我!”即归第,使人召李农至,谓曰:“今主上无道,欲杀我与卿,吾欲废立,请卿议之!”农曰:“明公何得其语耶?”闵曰:“今日主上召义阳王入宫,议欲诛我及卿,义阳王告我。”农曰:“经目之事,犹恐末真;背后之言,岂足深信?明公息怒,容某试问之。”闵曰:“其事是实,不必去问。”农欲出,闵劫之,不与出第。于是李农只得与闵同谋,使将军苏彦、周成率甲士五千人,先入宫执赵王石遵及太子衍弑之。后李农与石闵率百官入殿,推义阳王石鉴即位。  鉴既登大位,以石闵为大将军,李农为大司马,并录尚书事。  时遵在位一百八十日,俄而被害。  却说流民相率西归,路由枋头经过,闻蒲洪为赵王所废,其流民入,推蒲洪为王。洪纳之,于是洪威名大振,众至十数万。赵王鉴闻知,惧其逼邺,与百官朝议以计之。于是,乃遣使以洪为雍州牧,令其往镇。洪得鉴命,会官属议,当主簿程朴谓曰:“使君权且与赵连和,分境而治,然后图之。”洪怒曰:“吾不堪为天子耶?”引朴斩之,不受赵命。  十二月,却说褚裒伐赵不克,还至京口,每闻哭声甚多,以问左右,左右对曰:“皆代陂死者之家也。”裒惭愤发疾而卒。僚佐奏闻朝廷,褚后哀哭。尔后朝廷以苟羡代监徐、兖军事。羡时年二十八岁,中兴方伯,未有如羡之年少者也。

第二一一回 冉闵监主杀胡羯

却说赵王石鉴既即大位,其兵权尽属石闵、李农二人,而鉴坐立不安,乃密谓乐平王石苞曰:“闵、农二人,欺朕太甚,庆赏刑律,皆非朕意。卿若能率部下讨之,必以其位封汝。”  苞诺而出,即点部下五百人,各持兵器,于夜攻闵府。石闵已知,使府内卫兵,坚闭不出。苞欲放火焚烧,恐延及宫殿,攻不克而还。赵王鉴惧,伪若不知者。夜欲杀闵,召将军孙伏都、刘铢等入曰:“闵、农二人,甚实猖狂,朕欲讨之。故使乐平王苞去攻,卿等若怀忠义,亦宜戮力讨之。”伏都、刘铢等曰:“臣等亦结有羯士三千,欲诛闵、农久矣,未得尊旨,莫敢自行。既陛下欲诛此跋扈,吾即讨之!”鉴曰:“卿好自为之,勿虑无报也!”于是伏都等出宫,率二千人攻闵、农。  其时,石闵被石苞所攻不克而去,已知石鉴之谋,见又遣孙伏都、刘铢来攻,乃急漏夜召集诸将士卒,各披挂,俟遣用,而谓李农曰:“今石鉴遣孙伏都、石苞等攻我,只有先下手为强。奈六军大半羌胡、羯人,怎肯从吾?君有何谋,可急施之!”农曰:“大权在明公掌握,孰敢不从?可遣偏将军王简领甲士五千,先入宫守住石鉴,不与其出入,亦不许百官入朝,下令于城中曰:”孙、刘构逆,反党伏诛,良善一无预也。今日以后,与公同心者留,不同心者任所之‘,门不禁,去者任其所之,顾者别同讨灭石氏。然后尽诛羯氏,明公自取大业,有何不可?“闵曰:”将军良策,符合我心。“于是二人计议已定。吩咐王简诸将,各领计而行。计排已定,孙伏都、刘铢率羯士三千人来攻,石闵大开府门,驱甲士一击,杀死羯士三千,不留一人。伏都、刘铢,亦被闵斩之。  孙、刘既死,王简领兵入宫,围住赵王石鉴,鉴私逃入御龙观,王简亦率众守鉴于御龙观。石闵悬食给之,乃下令于城中曰:“羯贼纵暴,戕刈百姓,今将灭之,愿同心者留,不愿者任从其行。”于是赵人百里内悉入城,胡羯去者,填门竞出。  闵、农知胡之不为己用,遂率赵人诛胡、羯,无贵贱、男女、少长,皆斩之,死者二十余万。其有屯戍四方者,闵皆命赵人为将帅诛之。其有高鼻多须至有滥死者,又何止十余万人。  却说燕王隽闻石氏内乱,乃遣人来见凉王张重华,约会击赵,重华许之。

第二一二回 冉闵弑鉴改号魏

庚戍建元六年闰正月,冉闵欲灭去石氏之迹,托以谶文有“继赵李”,更国号曰魏,易姓李氏。时新兴王石祗镇襄国,赵之公侯将校皆出奔从祗,祗咸抚纳,约一万余人。祗始知冉闵之谋,方招集胡羯将欲讨之,恐寡不敌未能速进。赵之诸将张沈、张贺度等,拥众各数万,亦皆别屯,不附于闵。  汝阴王石琨闻闵幽其主鉴,率兵二万前来伐邺,闵即率二军出城北拒迎。两军相遇,交锋大战,不数合,琨兵大败,闵离城五十里下营。  时鉴被王简监在御龙观,闻汝阴王石琨兵至,密召张沈入观,私谓曰:“卿乃社稷之臣,先君亦曾德汝,今冉闵囚朕,必有害我之意,愁坐卿等,故未敢行。今闻汝阴王率众来讨,闵出外迎,卿若能灭邪返正,乘虚袭邺,救朕脱斯罗网,誓与卿等子孙同荣!”张沈曰:“屡有不平之鸣,欲诛此贼,恨未有便。今出城拒战未回,臣即点军,明日闭门,先剿绝其反党,后获石闵,以报陛下知遇之恩。”言讫即出,与张贺度等商议。  早有随鉴宦者私告闵,石闵大惊,忙人城内与李农定计。次早,即入御龙观,将赵王石鉴杀之,又杀赵王石虎三十八孙,尽灭石氏之族。  时百官皆惊,士民骇异。当司徒申钟上尊号于闵,闵以让李农,农固辞不受。闵谓农等曰:“君既不受,吾等故晋人也,请与君分割州郡,名称牧守,共迎天子还都洛阳如何?”尚书胡睦曰:“陛下盛德应天,宜登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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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晋演义 自序 《晋书》百三十卷,相传为唐臣房乔等所撰,盖采集晋朝十有八家之制作,及北魏崔鸿所著之《十六国春秋》等书,会而通之,以成此书。独宣武二帝纪,与陆机王羲之传论,出自唐太宗手笔,故概以御撰称之,义在尊王,无足怪也。后书评论《晋书》之得失,不一而足,而《涑水通鉴》《紫阳纲目》叙述晋事,书法与《晋书》相出入者,亦不胜举焉。愚谓当今之时,以古为鉴,不必问其史笔之得失,但当察其史事之变迁。两晋之史事繁矣,即此内讧外侮之复杂,仆已更难详。宫闱之祸,启自武元,藩王之祸,肇自汝南,胡虏之祸,发自元海;卒致铜驼荆棘,蒿目苍凉,鳌坠三山,鲸吞九服,君主受青衣之辱,
蔡东藩民国演义
序 治世有是非,浊世无是非。夫浊世亦曷尝无是非哉?弊在以非为是,以是为非,群言厖杂,无所适从,而是非遂颠倒而不复明。昔孔子作《春秋》,孟子距杨墨,笔削谨严,辩论详核,其足以维持世道者,良非浅尠,故后世以圣贤称之。至秦汉以降,专制日甚,文网繁密,下有清议,偶触忌讳,即罹刑辟。世有明哲,亦何苦自拚生命,与浊世争论是非乎?故非经一代易姓,从未有董狐直笔,得是是非非之真相。即愤时者忍无可忍,或托诸歌咏,或演成稗乘,美人香草,聊写忧思,《水浒》、《红楼》,无非假托,明眼人取而阅之,钩深索隐,煞费苦心,尚未能洞烛靡遗,而一孔之士,固无论已。今日之中华民国,一新旧交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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