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演义
两晋秘史
42 万字 · 约 19 小时 52 分钟 · 6 /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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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制器必须于匠,不可谓匠非有也。由此而观,济有者皆有也,虚无奚益于已有之群生哉!
第三十二回 江统进上《徙戎论》
先是元康九年,惠帝设朝,群臣皆集。朝贺礼毕,太子洗马江统以中原半为夷居,匈奴刘渊居晋阳,羯戎石勒居上党,羌人姚弋仲居扶风,氐人苻洪居临渭,鲜卑慕容廆居昌黎。种类日繁,恐其有变,故上表曰:“戎狄之人,人面兽心,宜早绝其源,不然必乱中华。”惠帝不能行之。统又作《徙戎论》以警朝廷,因上惠帝。惠帝览之,曰:夫夷蛮戎狄,地在要荒。禹平水土,而西戎即叛。其性气贪婪,凶悍不仁。四夷之中,戎狄为甚。弱则畏服,强则侵叛。 当其强也,以汉之高祖而困于白登,孝文帝于灞上。及其弱也,以元、成之微,而单于入朝,此其已然之效也。是以有道之君牧夷狄也,惟待之有备,御之有常,虽稽颡执贽,而边城不备固守,强暴为寇,而兵革不加远征。期令境内获安,疆场不侵而已。魏兴之初,与蜀分隔,疆场之戎,一彼一此。武帝徙武都之氐于秦川,弱寇强国,捍御蜀虏,此盖权宜之计,非万世之利;也。今者当之已受其敝矣。夫关中土沃物丰,帝王所居,来闻戎狄宜在此土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而因其衰敝,迁之畿内。土庶玩习,侮其轻弱,使其怨恨之气毒于骨髓。至于蕃育众庶,则坐生其心,以贪悍之性,挟愤怨之情,俟隙乘便,辄为横逆。而居封域之内,无障塞之隔,掩不备之人,收散野之积,故能渐成滋蔓,暴害不测,此必然之势,已验之事也。 犬马肥充,则有噬齿,况于夷狄,能不为变?但顾其微弱,势力不逮耳。夫为邦者,忧不在寡而在不安。以四海之广,士民之富,岂须夷狄在内,然后取足哉?此等皆可申谕发遣,还其本域,使彼羁旅怀土之思,释我华夏纤芥之忧,惠此中国,以绥四方,于计为长也。
第三十三回 鲁褒伤时作《钱论》
论上朝廷,不能用。却说惠帝为人愚憨,尝在华林园闻哈蟆鸣,谓左右曰:“此鸣者为官乎?为私乎?”左右戏之曰:“在官地为官,在私地为私。”时天下饥馑,百姓饿死。帝闻之曰:“胡不食肉糜?”由是权在臣下,政出豪门,势位之家,更相荐托,有如五市,贾、郭二党恣横,货赂公行。当有隐士南阳鲁褒,字元道。好学多才,以贫素自立,因见元康之后,纪纲大坏,伤时之贪鄙,乃隐姓名,而著《钱神论》。其略曰:钱之为体,有乾坤之象。内则其方,外则其圆。其积如山,其流如川,动静有时,行藏有节。市井便易,不患耗折,故能长久,为世神宝,亲之如兄,字曰“孔方”。失之则贫弱,得之则富昌。无翼而飞,无足而走。解严毅之颜,开难发之口。 钱多者处前,钱少者居后。钱之为言也,泉也。无远不往,无幽不至。京邑衣冠,疲劳讲肄,厌闻清谈,对之睡寐。见我家兄,莫不惊视。钱之为神,往无不利,何必读书,然后富贵? 由此论之,谓为神物。无德而尊,无势而热。排金门,入紫闼,危可使安,死可使活;贵可使贱,生可使杀。是故忿争非钱不胜,幽滞非钱不拔,怨仇非钱不解,令闻非钱不发。洛中朱衣,当涂之士,爱我家兄,皆无已极。执我之手,抱我终始。故谚曰:“钱无耳,可使鬼神”。今之人惟钱而已矣。 此论盖疾时而作,朝士亦不察。满朝政务以苛察相高。每有所议,各立私意,刑法不一,狱讼繁滋。尚书刘颂上疏曰:近世以来,法渐多门,令甚不一。吏不知所守,下不知所避夫君臣之分,各有所司。法有必奉,故令主者守文;理有穷塞,故使大臣释滞;事有时宜,故人主权断。主者守文,若释之执犯跸之坐也;大臣释滞,若公孙宏断解郭解之狱也;人主权断,若汉祖戮丁公之佞也。自非此类,皆以律令从事,然后法信于下,可以官政矣。 惠帝览之,终不能用,朝臣不肯为,故寝也。 却说韦忠,平阳人。少慷慨,有不可夺之志。闭门修己,不交当世。仆射裴頠闻之,慕而造谒。忠在家,托以远出,故不相见,愈重慕之。次日,因见侍中张华曰:“平阳韦忠有公辅之器,庙廊之才,人皆仰敬,明公可于此时擢之,必有匡济当时之务。”华曰:“闻名久矣,未曾见面。今如此,吾即辟之。”于是张华使人辟之,韦忠称疾不起。友人问忠不出仕之故,忠曰:“吾乃草茅下士,本无宦情。张茂先华而不实,裴逸民贪而无厌。弃典礼而附贼后,此岂大丈夫之所为哉?逸民每有心托我,我常恐洪涛荡漾,余波见漂其溺及我,况我蹇裳而就之哉!”人服其说。 史说索靖,字幼安,敦煌人也。少有逸群之量,与乡人范衷、张彪、索紒、索永俱诣太学,驰名海内,世人号称“敦煌五龙”,惟靖最雄。后四人并亡。时侍中张华重其名,除为雁门太守。索靖知天下将乱,出朝因指洛阳宫铜驼曰:“曾见汝在荆棘中耳。”
第三十四回 赵王起兵诛贾后
庚申永康元年四月,却说赵王司马伦,字子彝,乃宣帝司马懿之第九子也。见愍怀太子被贾后所害,欲起兵,恐力不及,谓孙秀曰:“今惠帝无道,贾氏专制,谋杀太子,淫乱后宫,先曾与卿谋之,恨力未及。吾思宣帝尽忠仕魏,南拒孙权,北抗刘备,幸有大勋,德及武帝,平蜀灭吴,而有天下。未及三世,遭此贱人暴虐,鹿将失之。吾欲起兵,尽诛贾党,诚恐刻鹄不成,反类骛耳。汝有何策?”孙秀曰:“殿下欲立盖世之功,独力是所不能。臣见齐王冏每有不忿贾后之意,请其同讨贾氏,方可有济。其余碌碌等辈,不可令其知之。”司马伦曰:“然!” 于是司马伦即使人请司马冏至,置酒相待,至半酣,赵王屏左右,哭谓冏曰:“今皇上愚憨,悍后专权。君之元子弑之于许昌,后之贼党委之以重任。若不早为社稷计,眼见天下非晋有矣,吾等岂能免乎?今欲与侄共诛贾氏,以正纪纲,侄意若何?”司马冏曰:“吾欲杀此贱人久矣,因力不及,既如此,何不二家就此起兵,矫诏废后,诛其贼党,以靖朝廷,谁敢拒之!”司马伦曰:“既有同心,奈无兵权。”孙秀曰:“此容易耳。明早殿下可入朝奏帝,称说昔年东安王司马繇因罪见废,今因久在东安,甚得民心,常抱不平之志,将来之患,固不待言。宜乘此时乱心未作,朝廷商议着亲信大臣领兵镇之,使彼不萌恶念,可保万全。皇上必允。若问谁可镇守,王殿下宜力保齐王殿下领兵,则兵权归于掌握。即勒其兵,矫诏先废悍后,后诛贼党,岂不甚便?则大功可望成矣。”二王抚掌大笑曰:“此计甚妙,宜速为之。”于是齐王辞别回邸,各自歇息。 次日,赵王司马伦披公服,执牙笏,奏惠帝曰:“臣闻东安王司马繇被废居东安,怨望朝廷,阴结力士,谋为不轨。陛下可速使人以兵去镇,捕其羽冀,庶得东地宁息。倘恶念一兴,难以扑灭。”帝问曰:“东安欲叛,谁人可去镇之?”伦曰:“齐王冏有文武才略,可使镇守,万无一失。”惠帝从之,即召齐王司马冏领车骑将军,授以兵符,发兵二万五千人,使其出镇东安。齐王同谢恩,捧符印出朝,来见司马伦商议。孙秀曰:“来日俟圣上坐朝,齐王殿下矫皇上诏,废贾后为庶人。 殿下率禁卫武土拒住宫门,以防外兵,然后请旨,诛张华、裴頠、贾谧等党。“因是赵王伦等各依孙秀之计而行。 计议已定,赵王伦佯使司马雅去告张华曰:“赵王欲与公共匡社稷,为天下除害,公意如何?”华拒之曰:“天下已定,百僚奉职。贾后虽虐,未至大患,除甚大害,子莫骏乎?”司马忿怒曰:“刀将加颈,犹为是言耶?”不顾而出报伦,伦怒。 是夜,乃自矫诏,敕三部司马曰:“中宫与贾谧等谋杀太子,今奉皇上圣旨,命车骑司马冏入废中宫,汝等从命,赐爵关内候,不从者夷其三族!”众皆从之,开门而入。至天明,司马伦又以兵一千人入宫,拒住内外,宫人不得出入。齐王司马冏自披甲执锐,领甲士五百人,在宫内矫诏责贾后曰:“皇太后何罪见废?皇太子何辜见诛?汝淫乱宫室,污秽朝廷,今圣上有密旨在此,废汝为庶人,火速收拾,迁往金墉城去,不许久延掖庭!”贾后大惊,曰:“诏当从我出,汝诏从何而来?” 齐王冏曰:“诏书乃圣上亲书,不必争论!”言讫,喝令军士拥而出之。贾后走上台阁,遥望金銮殿上大呼曰:“陛下之妇使人废之,你久后亦行自废!”齐王冏大怒,挥军士上阁,将贾后推扯下来。以宫车仗,使军士护送,迁于金墉城。去讫,勒兵出宫,会同赵王司马伦、梁王司马肜等请帝上殿。 贾后淫风毒且愚,谋绝皇嗣却必诛。 今朝司马伦兵起,犹说诏当从我出。 时惠帝见诸王各执兵入,心中大惊,战栗不已。当赵王司马伦俯伏殿下奏曰:“臣等为社稷之计,必无谋异之心,陛下不劳惊恐。”惠帝方才放心。司马伦又奏曰:“今贾后凶悍淫虐,废弑太后,谋杀太子,臣故废之。今侍中张华、仆射裴頠、太常贾谧助后为虐,陛下可下诏诛夷。”惠帝见赵王如此,不得不从,连忙下诏许之。于是,赵王伦迎惠帝幸东堂,执贾谧斩之。召八座以上皆夜入殿,于是裴頠等皆至。又令收赵粲、贾午等,尽诛之。乃令张林执张华、裴頠,解结于庭中。张华谓张林曰:“卿欲害忠臣耶?”林称诏诘之曰:“卿为宰相,太子之废,不能死节,何耶?”华曰:“式乾之议,臣谏草具存,可覆按也。”林曰:“谏而不从,何不去位?”华无以对。 林遂出来,将裴頠等皆夷三族。又收董猛、孙虑、程据等皆诛之。于是赵王伦自为都督中外诸军事、相国,以侍中孙秀为中书令,并据兵权。计文武封侯者数千人。奏惠帝诏追复太子司马遹位号,更立其子司马臧为临淮王。 时有司奏尚书令王衍备位大臣,太子被诬,志在苟免,请禁锢终身。诏许之。赵王伦见张华不至,复使孙秀去收,诛其三族。时伦欲收人望,选用海内有德之士,以李重、荀组为左右长史,以王堪、刘模为左右司马,束皙为记室,荀松,陆机为参军。李重知伦有异志,辞不受。赵王伦逼之不已,忧愤成疾,扶拽受拜,数日而卒。 五月,惠帝诏立临淮王为皇太孙。此时朝野震悚,士民恐避,独阎缵闻知,径入市曹,抚张华尸,恸哭曰:“吾曾语君及早退位而不听,今果不免也。”后复见贾谧尸,叱曰:“小儿乱国之由,诛之晚矣。”哭讫,上疏表张华之死屈。惠帝善其忠烈,乃擢为汉中太守。 史说张华之幼子张韪,颇识天文,夜观乾象,见中台星折。 次日见华曰:“今中台星折,正应大人,宜早退位,免祸临身。”华不听,且曰:“天道幽远,惟修德以应耳,不如静以待之。”未数日,孙秀以兵入府,曰奉旨斩公。华大惊曰:“吾先帝老臣,忠心如丹,不爱生而靖王室之难,祸不可测也。”言未终,孙秀使人推出市,斩之,诛其三族。 张华性好人物,至于贫贱候门之士,凡有一介之善者便咨嗟称羡,为之延誉。性爱书籍,身死之日,家无余财,惟有文史溢于箱箧,尝徙居,载书三十乘。秘书监虞挚撰定官书,皆资华之本以取正焉。天下奇秘,世所希有者,悉在华所。由是博物洽闻,世无与比。陆机尝请华宴,于是宾客满座,华举器,见鲜有异,乃曰:“此龙肉也。”众客未之信。张华曰:“公等不信,试以苦酒灌之,必变异象。”众依法以苦酒灌之,而五色光起,众始默然。席散,机问鲊主,果云园中茅积下得一鱼,质状殊常,以作鲊过美,故以相献耳。时武库封闭甚密,惠帝使人开搬点视宝物,其中忽有雉雊,诸人皆以密固,何有此物?惟华曰:“此必蛇化为雉也。”众视雉侧,果有蛇脱焉。 吴郡临平岸崩,出一石鼓,捶之无声。郡守进入朝廷,惠帝问华,华曰:“可取蜀中桐材,刻鱼形,扣之则鸣矣。”帝如其言,即取蜀桐刻形打之,声闻数里。 先吴之未灭也,斗牛之间常有紫气。及吴平,紫气愈明。 华闻豫章人雷焕妙达纬象,乃召焕至,与宿,乃屏人谓曰:“可与汝共寻天文,知将来之吉凶。”因同登楼,仰观天象,问焕紫气之故。焕曰:“仆察之久矣,惟斗牛之间颇有异气。” 华曰:“是何祥也?”焕曰:“宝剑之精,上彻于天耳。”华曰:“君言得矣。吾少时有相者,言吾年出六十,位登三公,当得宝剑佩之,斯言岂效耶?”因问曰:“在何郡?”焕曰:“在豫章丰城。”华曰:“欲屈君为宰,密共寻之,可乎?” 焕曰:“从命。”于是华即补焕为丰城令。 焕到县,掘狱屋基,人地四文余,得一石函,光气非常,中有双剑,并刻有题:一曰“龙泉”,一曰“太阿”。自得此剑,其斗牛间之气不复见矣。焕以南昌西北岩下土以拭剑,光芒艳发,因此遣使送一剑并土来京与华,一自佩。华回书谓焕曰:“得两送一,雷公得无欺乎?”焕谓使人曰:“本朝将乱,张公当受其祸。此剑当系徐君墓树,灵异之物当化去,不永为人服也。”时华得剑,宝爱之,常置坐侧。华以南昌土不如华阴赤土,令人报焕,书曰:“详观剑文,乃干将也,莫邪何不复至?虽然天生神物,终当合聚。”因以华阴土一斤致焕,焕更以拭剑,倍益精神。 张华既诛,剑失所在,并不见踪。焕亦卒,其于雷烨为州从事,持剑行经延平津,忽于腰间其剑跃起坠水,即使从人没水取之,并不见剑,但见两龙各长数丈,蟠萦有文,没者惧而返。须臾,光彩照水,波浪惊沸,于是失剑。烨叹曰:“先君化去之言,张公终合之论,此其验乎?”张华博物如此类甚多,不能详载。华著《博物志》十篇,及文章并行于世。先是,华与赵王司马伦有隙,司马伦乘此诛华。华死年六十九岁,朝野莫不悲恸。
第三十五回 赵王司马伦执权
却说赵王司马伦既废贾后,及诛张华等,乃自专国政,总握兵权,自为相国,以孙秀为侍中。时百官俱听命于伦,而伦素旷达无智策,复受制于秀。于是孙秀威权震于朝廷,天下皆事秀,而无求于伦。 却说孙秀乃琅讶小吏,累官于赵国,以谄媚自达。秀既执机衡,遂恣其奸谋,多杀忠良,以逞私欲,于是京邑君子不乐其生,秀之诸党皆登卿相,并列大封,其余同谋者,皆超阶越次,不可胜纪。至于奴卒厮役,亦加以爵位。每朝会,貂蝉盈座,故人为之谚曰:“貂不足,狗尾续。”而秀以苟且之惠,取悦人情;府库之储,不充于赐;金银冶铸,不给于私。故有白版之侯,君子耻服其章,百姓亦知其不终矣。 孙秀既立非常之事,司马伦愈敬重焉。当孙秀人见赵王伦曰:“斩草不除根,萌芽依旧发。今贾后虽废为庶人,犹在金墉,若不剿除,后必为患,殿下可速矫诏诛之。”赵王伦曰:“卿计正合孤心,你可密地使人持诏杀之。”于是,孙秀乃伪诏使王全赍金屑酒来金墉杀贾后。使者领命到金墉,入内请贾后跪听宣诏,贾后不听。王全开读其诏曰:贾氏专权,废弑皇太后,无妇之道;谋弑皇太子,无母之慈。祸乱国家,淫恶昭著。至忠之臣见遭诛戮,谗佞之辈反授权柄,致使天下之人谤朕不君。谓天地所厌,人神共怒,今赐金屑酒一壶,赐其自尽,勿得推故。 贾后虽不肯跪,然耳听其宣读。听讫,大骂赵王司马伦逆贼,将酒饮之而死。王全收敛,方始还都报知赵王司马伦。伦大悦,重赏王全。
第三十六回 淮赵二王相谋害
秋八月,却说赵王伦以淮南王司马允为骠骑将军,领中护军。司马允性沉毅,宿卫瓘将士皆畏服之。知赵王伦、孙秀有异志,欲谋讨之。伦、秀密知其议,即转司马允为太尉,外示优崇其爵,内实夺其兵权。淮南王司马允乃大怒,遂率国兵数百人直出,大呼曰:“赵王与孙秀谋反,我讨之,肯从者左袒!”于是从者甚众,司马允以其兵遂围相府,赵王伦亦引兵数千人出,与淮南王允战。两军相交,战不五合,赵王伦败死者数百人。伦走入府内,紧闭不出,允乃结阵于承华门前。 中书令陈淮欲应允,言于帝曰:“今日淮南王司马允与司马伦为争权,各以兵相战,望陛下委臣领禁兵,前去解和,不然必有一伤,而乱及中朝矣。”惠帝曰:“卿不可去,朕使别将去。”于是帝遣殿前将军伏胤以三百兵,持白幡前去解斗。 在相府前过,赵王长子汝阴王司马虔时在门下省见胤领兵过,即出,阴与胤誓曰:“君能为我,富贵当共之。”胤答曰:“殿下息言,吾乘幡入内杀之。”言讫,即驰至承华门,乃诈言曰:“臣奉诏以兵来解和,殿下火速开阵,与臣相见。”淮南王允以为是实,不提防,令开阵门受诏。伏胤直入,将淮南王允刺死,收其兵来见赵王伦。伦大喜,拜伏胤为大将军,入朝奏惠帝,言淮南王允谋反,夷灭允族数千人。
第三十七回 孙秀害潘岳石崇
却说潘岳,字安仁,荥阳人也。少以才颖见称,乡邑号为奇童,谓是终贾之俦也。先是武帝时,帝躬藉田,潘安仁曾作赋以美其事曰:五辂鸣鸾,九旗扬旆。有邑老田父,或进而称曰:“损益随时,理有常然。高以下为基,人以食为天。正其末者端其本,善其后者慎其先。”今圣上图匮于丰,防俭于逸。展三时之宏务,期仓廪于盈溢。固尧汤之用心,而存救之要术也。 潘岳因此才名冠世,为众所疾,遂栖迟十年,出为河阳令。 自负其才,郁郁不得志。后迁为给事黄门侍郎。岳性轻躁,趋世利,与石崇等事贾谧,每候其出,与石崇辄望尘而拜。《惜愍怀文》,岳之辞也。谧二十四友,岳为其首。谧《晋书限断》,亦岳之辞也。其母曾诮之曰:“尔当知足,而于没不已乎?”岳终不能改。既仕宦不达,乃自作《闲居赋》。其赋曰:岳读《汲黯传》,至司马安四至九卿,而良史书之。题以巧宦之目,未尝不慨然而叹也。曰:“嗟乎!巧诚有之,拙亦宜然。”仆自弱冠涉于知命之年,八徙官而一进阶耳。再免,一除名,一不拜职,迁者三而已矣。虽通塞有时,抑亦拙者之效也。昔通人和长舆之论余也,固曰拙于用多,称多者,吾岂敢言拙?则信而有征。方俊乂在官,百工惟时,掘者可以绝意乎宠荣之事矣。太夫人在堂,有赢老之疾,尚何能违膝下色养,而眉屑从斗筲之役乎!于是览止足之分,舒浮云之志,筑室种树,逍遥自得。池沼足以渔钓,租税足以代耕。灌园鬻蔬,供朝夕之膳;牧羊酤酪,俟伏腊之贾。孔子曰:“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此亦拙者之为政也。 潘岳美姿容,少时曾挟弹出洛阳道游,妇人遇之者皆连手萦绕,投之以果,遂满车而归。时张载生甚丑陋,每行遇小儿,以瓦石掷之,委顿而返。 岳先事贾谧,谧荐为黄门侍郎。而岳常轻孙秀,因此购隙。 秀既得志,每有杀岳之心,未得其便。至是朝中伦、秀秉政,遂存害岳之意焉。 秀又闻石崇有爱妾,名曰绿珠,色美而艳,又善吹笛,秀使人来崇家求之。此时石崇正与绿珠在金园别馆,方登凉亭,临清流,集群姬在侧。使人直入凉台,见崇曰:“孙侍中闻足下家有美妾,极善歌舞,使某求一,足下意允否?”崇曰:“有。”乃尽出其妇数十人以示使,皆蕴兰麝,披罗縠.祟谓使人曰:“子所择佳者,即以奉承。”使人曰:“君诸姬服御,丽则丽矣,然吾受侍中之命,止索绿珠,不知谁是?”石崇勃然曰:“绿珠乃吾所爱,不可得也!”使人曰:“君侯博古通今,察远照迩,侍中之暴,君侯已知,愿加三思,勿使噬脐无及。”崇曰:“不必多言矣!”竟不许。使人出,回报孙秀,说崇不肯。孙秀大怒,乃入见赵王司马伦曰:“昨闻石崇与潘岳二人密谋,要与淮南王允等报仇,若不早除,将至乱矣。” 司马伦曰:“岳、崇有异,卿可诛之。”秀既得命,即出府堂,矫诏使介士二百人,收石祟与潘岳二家。时石崇正与绿珠宴于楼上,介士到,曰:“奉诏收二人,速下楼!”石崇大惊,哭谓绿珠曰:“我今为汝得罪,不知遂驾何所?”绿珠亦泣曰:“君侯为妾得罪,妾当效死君前,岂敢奉事二姓,为君羞耶?” 言讫,自投于楼下而死。介士逼崇急行,崇曰:“吾不过流徙交广,何相逼耶?”言讫与行。及执至东市,方知处斩,石祟大哭,叹曰:“奴辈利吾家财耳。”收者答曰:“知财能为祸,何不早散之?”崇默然不语。时介士执潘岳至,谓之曰:“安仁卿何说复尔耶?”岳泪曰:“可谓白首同所归矣。”岳先题《金谷诗》云:“投分寄石友,白首同所归。”今果应其谶,故潘岳言之。俄而监斩官到,将二人并家属尽斩之,籍没崇之家财焉。 却说河内太守刘颂见政出群下,付托非人,乃草具所陈于惠帝曰:“頠惟万载之事,理在二端。天下大器,一安难倾,一倾难正。故虑经后世者,必精下之政,使万世赖耳。” 表上及陈政要休付与人,宜亲万机。惠帝曰:“不能行矣。”因此朝野不安,大乱焉。
第三十八回 赵廞起兵据蜀城
冬十一月,赵王伦以齐王司马冏有废贾后之功,升为游击将军。齐王冏大怒,曰:“废贾后,吾戮力共成。汝为相国,吾当游击!”心甚不平。孙秀闻知,惧其有变,乃计使赵王伦出齐王冏为东平将军,令其镇许昌,齐王冏意亦不满。次日,赵王伦使孙秀议废贾后之功,孙秀乃集众于朝堂,议加赵王伦九锡。吏部尚书刘颂曰:“昔汉之锡魏,魏之锡晋,皆一时之用,断乎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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