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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演义

两汉开国中兴传志

15 万字 · 约 7 小时 10 分钟 · 11 /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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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不至为何?”吕后曰:“依子童之言,发敕宣召,并赐彭越肉醢与之,看其何如?”帝然其计,即遣使往淮南九江。时正仲夏暑热,布于扬子江中放舟。使命就诣江上见布,布接诏书。使曰:“昨来帝宣诸侯赴宴,惟大王不至,今特送此肉醢与王。”布谢恩对使便食。食讫问曰:“此何肉也?”使曰:“梁王彭越之肉。”使因具告其详,布大惊骇,忙以手于喉中探出,吐之江中,肉尽化为螃蟹。良久放声大哭,怨帝至甚,遂拘留使命,迳入扬州,与妻吴氏商议曰:“汉帝无道,吾必反之,尔可谕兄芮发兵相助。”妻不允,布怒杀之,乃与耿淹商议聚兵之事,早有细作报入长安。群臣表奏,帝即亲提大军征讨,前至扬州下寨。布闻御兵已至,随引军马出城。两阵圆处,帝勒马立于门旗之下。布出马问曰:“韩信如何死?”帝曰:“为藏钟离末,又唆陈豨叛,罪宜斩首。”布又问曰:“彭越如何死?”帝曰:“三毁诏书屡召不至,是以斩之。”帝问布曰:“卿反为何?”布曰:“为陛下负义枉杀二将,臣与韩彭兄弟三人,与项王苦战,血溅征袍,今一旦清平,三人从无负主之心,今斩讫二将,又以肉醢赐臣,臣岂无兔死狐悲之感。”言毕三军鼓噪,布阵耿淹出战,帝命灌婴拒之,战不数合,淹活擒灌婴回阵,汉军大败。布追之,帝收兵息战。布还营,谓灌婴曰:“吾本无反背之意,只因屈杀二将,吾与尔同功共事之人,非干尔事,释尔还营,吾必与帝决一胜负。”婴回具将市言奏闻于帝。帝愈不敢出兵。是夜布与耿淹引兵劫帝营寨。帝惊上马慌走,淹追至近,见帝头上红光紫气,莫能杀之,后被英布一箭射中帝面,坠于马下,左右急救,良久方苏。忽然布阵自乱,单马走至一山路,逢一队军马,乃是江南吴芮。芮与长子二人邀布入寨,以酒待之。酒带半酣,吴芮将布斩首,夤夜持来献帝,帝大喜,命取头看,群臣俱谏不可,帝坚意视之而骂曰:“反贼,尔败射朕一箭。”不觉英布恨心冤气不散,睁开双目一道,黑气冲扑帝面。帝大惊倒昏地,群臣慌忙救醒。帝因此得病,七十二处箭疮并发。次日传命,驾还长安,归宫调治。群臣入内问安毕,子房于帝前解簪释笏,辞帝归农。帝曰:“朕正清除叛逆,与卿等同享太平,卿何处欲致政?”子房曰:“陛下治定,功成无劳,臣虑臣今年高,惟思归山乐隐,愿赦乞。”帝不能留,遣之而去。子房遗诗一首。诗曰:

懒把兵书再展开,我王无事斩良才。

腰间金印无心恋,拂袖白云去不来。

双手劈开名利路,一身跳出欲尘埃。

老臣若不归山去,怕似韩彭剑下灾。

四皓辅立刘盈为帝

却说高帝病体未痊,子房又去,愈加忧闷,箭疮甚疼,迁于长乐宫安息。一日刘长之母孙夫人至。曰:“娘娘心怀狠毒,每日只与陈平议事,圣上但于此处调养,可无后患。”帝然之,自是在于宫中音乐遏绝。忽又额中一点疼痛,四体痿痺不收。偶戚夫人至,奏曰:“陛下龙体若何?妾惟恐我主万岁之后,母子无聊赖也。”帝闻言仰面长吁,投于戚氏怀中,枕其右腿而睡。少顷,吕后陡至看帝,见帝睡在戚氏怀中,大怒,指戚氏曰:“圣上万岁之后,吾将尔母子轻容恕否。”言讫而去。戚氏自思圣躬存日如此,若晏驾后,母子如之奈何,感慨伤情不觉眼中泪滴落帝腮上。帝乃觉来,见戚氏悲泣,问曰:“为何烦恼?”戚氏曰:“适娘娘至此。言陛下万岁之后,不容妾子母二人,似此妾负陛下之恩宠矣。”帝思病转加重,乃曰:“尔且勿忧,朕来日出朝传旨立尔子如意,为后主。”戚氏即起谢恩。次早帝果耽病登殿,文武群臣朝见。帝曰:“朕非痊愈,特与卿等议论后主之事。”群臣奏曰:“陛下圣鉴为谁?”帝曰:“朕欲立小太子如意为后主。”陈平谏曰:“若立如意我主家乱矣,只宜立太子盈,况盈是长子。如意终是次子,且年幼未堪为主,愿纳微臣之谏。”帝心不悦,又曰:“卿等宜细详之。”叔孙通奏曰:“陛下如立戚夫人之子为君,恐臣民之心不服。陛下既有狐疑,乞宣四皓问之。”帝曰:“四皓谁也?”通曰:“东园公、夏黄公、绮里季、甪里先生。此四人者有道之士,隐于商山,可遣使命宣至,问其何如?”帝准奏,即发诏往商山。四皓接诏读毕随使入朝。太子引至殿下见帝。礼毕帝观四皓白发庞眉,各年百有余岁,颜若少年。帝甚异之,问曰:“尔四老皆有德望,朕数宣召不至,今朕欲立后主,持疑未定,卿等之见立谁为是?”四皓曰:“嫡子刘盈贤明仁孝,正宜立之,以承大位。如意乃末妃之子,岂可为君?况关外尚有诸王,若立如意,岂不召乱乎?”帝默然。群臣咸俯伏曰:“四皓之见诚然也。”帝意乃决,传旨命立盈为东宫。四皓奏准,即辞帝出朝。帝欲封赏,俱不肯受,迳拂袖而去。帝亦还宫,戚氏即至奏曰:“陛下与群臣议论何如?”帝曰:“四皓不允,无能为矣。”戚氏执如意之手泣曰:“若如此,日后贱妾母子必遭吕后之计也。”帝沉思曰:“尔言是也。”乃奋然而起曰:“朕布衣提三尺剑取天下,岂不由朕?”命疾忙追转四皓斩之,复立如意。近臣奏曰:“四皓出朝,拂袖如飞,不知何往。”

有胡曾先生诗日:

四皓言饥食碧松,石岩云电隐无踪。

不知俱出龙楼后,多在高山第几重。

帝知四皓既去,大事已定。次日设朝封如意为赵王,都于邯郸。陈平奏曰:“如意年方十四岁,难掌兵权,若令就国,可命上大夫周昌、下大夫崔逐,以为辅佐方可。”帝然其言,即日使命二臣随从赵王而去。时帝病久不瘳,于十二年四月初八日病益笃。帝宣王陵、周勃、陈平等诸大臣入内,嘱曰:“今天下甫宁,四方无事,但太子年幼,卿等尽心辅佐,以后非刘氏不得封王。非苦战垓下不得封侯。”言讫奄然而崩。文武举哀,停柩于白虎殿七昼夜,葬入山陵。帝在位一十二年,寿六十二岁。当下山陵事毕,大臣迎太子刘盈即皇帝位,是为惠帝。当日百官朝贺,帝出诏大赦天下。于时万民乐业,四海无虞,狼烟净绝,朝政肃清。

却有吕后之妹名吕须者,自高帝崩后,时常出入宫闱,恣其聪明狡险,助后为虐。一日姐妹坐谈。太后曰:“吾思新君有日晏驾之时,吾欲专国政,图谋天下,传与吕氏子孙,尔意若何?”吕须曰:“图王霸业,自古有之,但刘氏关外十王,先当以计除灭,然后可谋天下。”吕后曰:“何以除得十王?”吕须曰:“事必从渐,且先取青州刘肥。”吕后曰:“如何得来?”吕须曰:“诈发诏书,说念弟幼,请皇兄同理国事,刘肥至时召入后宫设宴洗尘,就以鸩酒结果。”吕后大喜,依计遣使迳至青州。刘肥接诏,便收拾随使来赴长安。大夫卫勃谏曰:“大王岂不知太后狠毒,恐有计策,切不可行。”刘肥曰:“吾与帝是嫡亲兄弟,今帝年幼,召吾同理国事,别无他意。”言讫,迳与使命入朝,先见太后娘娘。吕后见肥至宫甚喜,礼毕,吕后曰:“吾儿远涉,权设小酒与尔拂尘。”肥曰:“待儿前殿见帝,然后饮宴。”吕后曰:“此非宴会,先饮两杯,见驾未迟。”正待酌酒,忽闻驾至。吕后大惊,命肥退避。须臾帝已入宫。问吕后曰:“娘娘因何排宴?”吕后支吾不过,乃实告曰:“刘肥至此,因此设宴待之。”帝即召肥相见。礼毕帝曰:“娘娘既已备酒,朕与皇兄同饮数杯。”吕后不能违旨,只密令宫人将鸩酒递与刘肥。帝心疑惑,将自己酒杯换与肥饮,捧转刘肥酒杯一看,见酒色甚恶,遂以酒奠上苍,落地火起三尺。帝大惊骇,抬身挽着刘肥一同出席,至于前殿。兄弟二人相抱哭泣。帝泣罢谓肥曰:“皇兄何故来此?”肥曰:“陛下宣召,臣故前来。”帝曰:“此乃娘娘之诈,朕无此诏,兄今便还青州。朕与兄立下勘合文字,各收一面,如朕宣兄,必将此勘合发来,比对相同,则可,如不相同,即是诈旨,可斩使命,封奏如是,方保无虞。”肥即叩头谢恩,领收勘合辞帝出朝,复还青州而去。

且说吕后见事泄漏,甚是不乐。复与吕须谋议。须曰:“别定一计,先遣一使安慰刘肥,然后再发诈诏赚来,必然成功。”吕后依言差人慰问,回报已讫,随又遣使赍诏宣肥。使至青州,肥接诏问曰:“皇上还有甚物?”使曰:“皇上只有宣诏,别无甚物。”肥知是诈,将使斩之,以木匣盛其首级,另遣人密赴长安入朝奏帝。帝见木匣会其来意,乃命近臣将匣进献太后。后开看大惊,谓吕须曰:“此事已泄漏也,将若之何?”吕须曰:“且缓图之。”吕后日夜忧闷。

一日酒后引数十宫女闲玩,忽然帝至,亦与太后同游,至前见一座高阁装饰辉煌。帝问内侍:“此是甚阁?”内侍对曰:“此乃凌烟阁也。”帝启太后同登。太后曰:“吾不敢登高,只下阁下少阳宫候驾。”帝登第一阁见是功臣形象,为首一人英雄年少。帝问为谁?内侍曰:“此是楚王韩信。”帝曰:“在生有甚功劳?”内侍曰:“昔日高皇帝封信为大元帅,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倒冲散关,智取咸阳,水淹废丘,席卷三秦,涉西河虏魏豹,遗金取赵,修书吓燕,擒夏悦斩张仝,取三齐斩陆沮于胶河,赶田横于海岛,逼项王自刎乌江,汉室一统江山,皆此人之功也。”帝听毕嗟叹不已,问第二座者,内侍曰:“乃大梁王彭越也。”帝问第三座者,曰:“此人足谁?精相猛恶,朕视之甚惧。”内侍曰:“乃九江王英布也。”帝问第四座者,内侍曰:“乃纪信也。昔日高皇帝被项王困于城皋,此人诈帝,出现项王,高帝方脱其难。”帝曰:“好忠臣也。”又问第五座者,内侍曰:“乃临江王巩傲其。第六座是燕王卢绾,第七座是赵王张耳。第八座乃长沙王吴芮。”登第二阁乃是关外十王,又登第三阁皆是有功名将一百余人。帝逐一看其标题姓名,观毕下阁,与太后各别归宫。

次日帝御朝与大臣议曰:“朕欲宣关外十王入朝一会,以申兄弟间别之情,卿等何如?”群臣对曰:“此乃陛下孝友之仁心。”帝喜即连发诏十道,遣使分投而去。一使前至升州江宁府,三王刘长接诏收拾起行,入辞母亲孙氏夫人。母曰:“儿奉圣旨不可不去,但去至长安,谨记三事。”长曰:“何事?”母曰:“一不得违朝廷法度,二不得入后宫,恐太后嫉毒;三要提防仇人审存。”长曰:“依母教命。”言讫辞出。自思不杀审存誓不为人。遂开甲仗库枪点一十八般器械,内有金锤一对,各重三斤十二两,袖中藏之,随使入朝见帝。数日内诸王俱齐,帝传命置宴阁下。是日十王与众大臣皆至。宴罢尽散。帝与三王刘长游玩至宫。长见龙床误就坐下,却被六宫大使张石庆大喝一声:“三王焉敢无礼,擅居天子之座?”刘长大怒曰:“尔乃宫闱奴婢,怎敢吓喝亲王?”石庆见长怒发,急忙奔诉于帝。帝若不闻。是日吕后听知十王在朝,忙与吕须商议。吕须曰:“娘娘明日启奏圣上,亦于宫中设宴请十王与大臣赴会,先就两廊下埋伏勇士,待酒至半酣,悉擒戮之;若皇上知觉,只说十王欲谋夺位也。”吕后曰:“此计大妙。”遂奏帝曰:“今难遇十王俱齐,吾于宫中设一宴会,陛下何如?”帝曰:“遵娘娘之命。”吕后回宫甚喜,准备已定。

次日君臣入筵坐定。三王刘长奏曰:“臣自幼离却长安,久居藩镇,不识在朝文武,臣不敢自专,乞陛下传旨立一明辅,以遏喧哗。”帝准奏,命陈平为之。陈平曰:“今日君臣大会,只此盏为令,众文武要说功高者饮酒。”帝曰:“朕父高皇帝功劳不可说。”平曰:“上至王侯,下至将士应曾于楚战敌有功者,自叙饮酒而乐。”言汔众王侯文武并未开言,忽一人身长八尺,金带罗袍,亦不说功,迳就坐筵,执杯而饮。刘长问曰:“尔乃是谁,有甚功劳?”其人答曰:“吾乃食别人之功,蒙太后娘娘保吾为官,审存是也。”刘长听罢,出席怒骂曰:“叵耐匹夫无礼。”遂举袖中金锤打中审存身死。太后见存已死,大怒,命陈平奏长之罪。平奏帝曰:“审存越酒犯令,死得其宜。”帝然之,赦长无罪。须臾筵散,文武十王各各谢归第宅。太后心思谋计未就,又被打死审存,深恨刘长。吕须曰:“明日十王各还本国,密使张仓领五百壮兵先去霸河桥上截住刘长,擒之。陈平知其谋,令樊亢引兵一千护送刘长,刚至霸河桥,张仓伏兵出。曰:“三大王且停,太后有旨,请转。”樊亢大怒,挥兵直击张仓。张仓措手不及,引兵奔回长安去讫。亢送刘长过河,直至华州相别。长回江宁不题。亢至长安入朝见帝,具张仓伏兵阻截三王之事。帝曰:“三王怨朕否?”亢曰:“三王不怨陛下,只怨太后娘娘。”帝亦不乐而退。

吕后谋杀戚姬母子

却说吕后正与吕须商泌,闻得十王俱还本国,刘长又被樊亢送过华州,转加忧闷。绕宫闲游,前至一宫,名曰昭阳宫。宫中金壁鲜艳,沼内荷花开放,乃高帝昔日盖造的。红锦棚一鸭沼四围红锦如支笼雾罩。忽见十个采女近前。迎接太后。后问曰:“尔等因何在此?”众女曰:“昔奉高皇帝建立此宫,彩绘戚夫人真容在内,命女流于此侍奉。”吕后闯之大怒,命将十女推入井中,上用土石填之。吕后恨气行至长信宫。宫内丝竹之音嘹亮。问侍女曰:“何处奏乐?”侍女曰:“乃戚夫人也。”吕后令人唤至,责曰:“先帝归天,陵上未乾,尔乃快乐,吾辈何如?”戚氏泣而对曰:“妾夜梦高帝,因此于真容前奠酒动乐。”吕后大怒曰:“可恨!在日宠尔贱人,死魂尤于贱人处托梦。”痛恨不已,令侍女将戚氏拖入自己宫内。与吕须议曰:“此贱人甚得先帝宠爱,何等快乐!今日在吾手,如何?”吕须曰:“且休杀死,先将头发齐眉剪下,脱去新衣,换与单薄旧服,囚于冷宫磨灭。”吕后依言剪去头发,剥去衣服,令侍女推入冷宫,将宫门锁钥。后人有诗一首。诗日:

身侍君王贵莫当,承恩沐宠喜非常。

早知悍恶寻残妒,何似相随田舍郎。

戚氏自入宫内,昱暮忧烦,花容憔悴。是日正懊恼间,忽闻雁声悲切,乃仰面长叹,呼雁曰:“尔是灵禽,肯与妾带一书传与吾儿邯郸赵王如意,教兴兵前来救我。”言讫悲哭,至于夜深。不觉宫人报与太后,后点首会意,与吕须议曰:“戚氏仗子如意,不若先将如意除之。”吕须曰:“如意小可,且先取上大夫周昌。”后曰:“然。”须即拟诏遣使往赵。赵王如意接诏宣毕,命左右执下周昌。昌曰:“此乃太后之计,诈诏先取小臣,然后来取大王,王不可信。臣死不足惜,以后大王如何?”如意不悟忠言,迳将周昌付与使命。昌又曰:“臣去决死,但若再有诏宣大王,王切不可来。”言讫随使入至长安城中。昌又于街上大声呼曰:“街市军民人等,吾今就死,若有人去邯郸,千万传与赵王,教彼休来长安,来则必死。”周昌言讫,不忿死于太后之手,乃拨剑自刎而亡。使命将头献与吕后,后大喜。吕须曰:“周昌既死,速取如意杀之。”太后曰:“何计取回?”吕须曰:“诈写诏书,说赵王年幼,手下已无周昌难理国事,且回长安商议,彼必即来。来时娘娘赐以鸩酒,一命休矣。”商议已定,随遣使至赵。赵王如意遵诏便行。下大夫崔遂谏曰:“大王不可轻去,此乃太后诈诏,欲害大王之命,臣不避大王之诛,愿听小臣之言。”如意不信,来马随使而出。崔遂拽裾泣曰:“臣扯君衣,合当死矣,愿王听谏,勿行。”如意不从,遂又拽缰死谏。如意翻怒,鞭打遂手。遂曰:“大王若不听臣忠言,只可惜死于长安也,臣何贪生乎?”言讫自刺咽喉而死。当下邯郸百姓亦皆号泣。挽留不住。百姓有诗曰:

不信忠臣药石言,坚随使命入长安。

岂知太后施谋计,香魂无后返邯郸。

于时赵王如意已至长安城中,父老见者莫不叹惜。如意将近皇城,守门健将柴武曰:“奉皇上敕令,每门差军五百把守,不许放诸亲王私过。王即人城,臣当引入见帝。”武即跟随如意至于殿下。礼毕,帝问曰:“朕无宣召弟,何故来?”如意曰:“臣奉圣诏,焉敢违旨。”带知是太后谋计,亦不明言。乃曰:“尔且住数日。待朕差人送尔还国,切勿擅入太后宫中。”如意留外三日,早有人传与太后:赵王如意来也。太后自知是诈,心怀犹豫。忽帝夜梦殿角柱折,次早以问群臣。叔孙通奏曰:“此梦主折一良将,及亲人有灾。”帝曰:“可保否?”叔孙通曰:“御驾出猎,可以禳之。”帝依奏出猎,欲带如意同去,奈酒醉不醒,乃令宫女三十人把守宫门,休放赵王出宫。宫人唯诺连声,帝出猎去讫。如意洒醒思想到此二日,未曾见母,起来便要看母,宫女阻谏,曰:“圣旨敕令大王不得出宫,恐防有失。”如意不从,坚执要去,遂夺身走出宫外,误入未央宫。视之曰:“怪哉!吾母在长信宫,今却入未央宫来。”正待退回,妳娘告曰:“大王欲看母亲,夫人正在此与太后娘娘同宫,吾奉圣旨在此伏侍夫人。”如意信其言,遂于帘外拜毕。太后曰:“吾儿劳神。”如意举头见是太后,大惊。太后曰:“既来到宫休要便去也,饮一杯洗尘。”如意慌忙无措,辞不得已,太后欣然斟上酒来。如意见酒色恶,疑惑不饮,太后改容,令宫人强将药酒灌之,如意登时七孔血出而死。太后令将尸骸拖于后园梧桐树下,锦被盖之。又令人去唤戚氏至前,说:“与尔子如意到来,现在后园梧桐树下锦被盖着睡得浓也。”戚氏闻言大惊曰:“太后狠毒,吾儿焉肯此处睡也。”入园揭被视之,连声叫苦,气倒在地,有谁来救。良久自醒起来,泣骂:“吕后贱人毒死吾儿,神天岂佑尔哉?”太后听知大怒曰:“贱人还敢骂吾。”令左右即于园中将帛勒死戚氏,拖与如意共作一处。

且说帝出猎还宫,不见赵王如意,忙问宫人。宫人曰:“赵王直入未央宫而去。”帝即亲问太后,后推未见。帝心疑惑步入后园,只见如意与戚夫人死于一处,乃放声大哭,即出前殿谓文武群臣曰:“朕治家犹难,何以冶国?”随传旨命文武群臣持孝七日,以赵王并戚氏葬入山陵。事毕,三月有余,忽日骤起黑风一阵,簇入未央宫内,直至如意死所。帝惊慌与近臣视之,闻空中哭声不绝,其如意死处地草不生;又见一塔花砖粉碎,俱是药死如意打碎花砖。帝伤心痛惜,忽觉一阵药气扑来,帝感之如醉昏倒于地。近臣扶起,帝于前殿坐定。太后急来问病,帝见母至,转加烦闷。太后知帝不悦,亦不再问,即便归宫。帝与群臣言其病因而退,传命三开免朝。只次日帝病已剧。太后与吕须商议后事。吕须曰:“密遣人与军官合谋,伏兵内门,准备候帝崩驾,说帝嘱太后即位总政,文武有异言者以兵挟之。”太后依言,召郦商提兵伏于内门已讫。是夜三更帝崩。太后即令大内三门紧闭,不许擅开。是时帝年二十四岁,在位七年而崩,谥曰惠帝。

吕后据位专朝政

话说在外文武群臣未知帝崩,遵旨至第三日来朝。却见内门紧闭,群臣郁郁而散。至第六日王陵与陈平商议,内门连闭数日,未审圣体若何?正话间忽樊亢至,前与二相施礼毕,陈平曰:“老将军在日果是英雄,今无如矣。”亢曰:“昔日父踏鸿门,今如用亢,亢亦何惧?”平口:“只此禁门紧闭,圣上在内六日,不知安否?”亢曰:“二位老相与众文武俱随吾来,若不踏开此门,誓不为汉臣。”言讫,进步向前,手扯金环,一脚踏门两开,随即一连踏开三门。太后闻知,忙出宫谓文武曰:“夜来帝已崩矣。”文武闻言放声大哭。哭罢,王陵曰:“朝廷不可一日无君。且出外廷商议,取关外十王择立为主。”众然其言。太后忙问吕须。吕须曰:“娘娘明日升殿集众文武说,帝正宫皇后有孕,俟其月满降生,是男即为后帝;是公主任群臣迎立十王未为迟也。”次早太后垂帘聚集大臣,具依吕须之言传下。群臣莫敢再奏,当下俱退。帝柩已停七昼夜,葬入山陵。事毕,忽过月余,吕后与须议曰:“皇后无子如何?”吕须曰:“可于民间拣有孕妇人约捋满足者,买十数人进来,何患无子。”太后大喜,即令六宫大使张石庆往民间买妇。不数日选得十个妇人入宫,内有一妇乃是屠户张求之妻,孕已十月,忽日降生一子,生得端严,可为后主。除外九个妇人怕漏消息,尽将推入井中,用大石盖了井口,可惜群妇不曾分娩,不见光明死之苦矣。不觉子已弥月,太后设宴于长乐宫,召请两班文武赴会与太子贺喜。酒已三巡,吕后手抱太子,令大臣看之,转至陈平面前,平即微笑。太后曰:“相公笑者何也?”平曰:“臣非他故,笑太子颜貌俨如惠帝。”太后亦自冷笑,唤太子归宫,即日封太子为常山王。宴罢皆散。次日太后抱太子设朝,大赦天下。倏忽时光似掷,太后总政八年。常山王年长八岁。一日常山王与十数宫女闲游,至少阳殿就于龙床睡着,果然庶人无福,被八瓜金龙推下。觉来骂众宫女是谁敢把寡人推下龙床?内有一女回语曰:“尔是甚帝主?”常山王曰:“寡人龙孙,尔焉敢无礼?”宫女笑曰:“尔上祖多会屠宰,是屠孙也。”常山王笑而问曰:“俺祖甚人也?”宫女细说其故,常山王点头,大怒拂袖归宫。宫人告知太后,后问吕须曰:“此子若至长成,可不报仇?”吕须笑曰:“除此小子有何难哉?”遂令内侍将大布袋盛以沙土入其宫中,俟夜常山王睡浓以袋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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