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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演义

两汉开国中兴传志

15 万字 · 约 7 小时 10 分钟 · 2 / 19

会员可开白话

,心甚恻然,乃谏曰:“诸生皆诵法于孔子,今陛下皆以重法绳之,臣恐不遵孔圣文学,天下不安。”帝大怒,谪令扶苏北监蒙恬筑城。扶苏只得遵命而往塞北。(按:春秋以后呼百姓为黔首。盖始皇自即位三十年内,东填大海,西造阿房,南修五岭,北筑万里长城。巡游天下。此时扶苏往北乃三十三年四月也)

后人赞扶苏诗曰:

圣道如天不可量,修齐平治振纲常。

奸臣妄诞轻讥毁,暴主昏蒙化烬亡。

儒笔遭坑何惨切,储君泣谏最贤良。

当时士庶真无幸,不遇扶苏作帝王。

却说故韩国五世相臣之后,一人姓张,名良,表字子房。常恨始皇领王翦等并吞六国,惟韩最惨,每叹为主报仇,乃用千金交结天下英雄壮士谋杀始皇,因得壮士沧海君,力能使一百斤铁锤。子房具告以韩国之事,壮士愿与出力。子房遂同壮士来至河南武阳博浪沙,正遇始皇驾至。子房立高阜之处伺候,将近,指与壮士曰:“黄罗伞下六龙车中便是始皇。”说罢忙于僻处隐匿。壮士听言,潜向人丛中站住,看看驾已至前,举起铁锤望车打去,不觉误中副车,打得粉碎。帝大惊,命御林军擒住壮士。帝亲问曰:“何人令尔谋朕?”壮士曰:“因尔并吞六国,东填大海,西建阿房,南修五岭,北筑长城,焚书坑儒,暴虐百姓,故此忿心要来杀尔,岂受他人之教。杀却尔时,别立明主,以安天下,则民无残困;我今日恨不得与专诸齐名,反与荆轲并势。”帝令赵高鞠问,壮士至死不言子房,因此子房得脱。始皇由此巡至彭城地界,有徐州百姓献嘉禾一茎九穗,帝命重赏百姓而去,车驾望东南巡游不题。(按:嘉禾之瑞,非暴虐之时所宜有,乃收此而呈其祥者,岂为秦耶?为汉祖也。秦皇特不之觉)

后人有诗叹张良日:

聂政荆轲事已非,先生何事亦痴愚。

若非壮士心如铁,未必身能脱祸危。

又叹壮士诗日:

肯与忠良报主仇,金锤动处鬼神愁。

非干不把精神着,只恨秦皇数未休。

子房当下潜匿,知始皇未死,壮士被戮,不胜感慨。迳往下邳故友项伯家中隐身,每日於城外圯桥边闲游。一日坐于桥涯,忽见一老人身穿黄衣在桥经过,履陷淤泥之中,乃呼曰:“孺子,与吾取履上来!”子房闻知,慌取与之穿上,欲往前。老人又将其履荡入泥中,复令子房去取,如是三次,子房并无忿色,欣然应诺。老人曰:“此子可教。”遂指大树作诗一绝。诗日:

不遇樵夫百尺长,青春时节最阴凉。

若逢巧汉抡材用,堪与皇家作栋梁。

老人吟罢,又谓子房曰:“尔后日早来此处候吾,吾与尔一物。”第三日子房果至其所,见老人已先坐于树下。老人曰:“与长者相约,如何反后,岂不谩长者乎?尔且退,再后五日早来。”子房依言,又於五日后早去,又见老人坐于树下,喝令第三次再来。老人说罢退去。子房只于树下坐歇。时夜已深,风清停万籁,月白正三更,只见老人身穿黄袍,手执竹杖,皓然鬓发稀疏,好似西方寿佛飘然而来。子房慌忙跪下。老人笑曰:“子果不失约矣。”坐下,呼子房至近曰:“尔年龄富丽,骨格清奇,相貌若此,何不出仕扶明主立江山,定乾坤拯黎庶?”子房曰:“不肖少学无术,安能为此?”老人乃于袖中出书一帙,付子房曰:“吾以此书授尔,尔当熟记用之,可为帝王师,成名於万代。”子房跪而领受曰:“请问长者尊姓?”老人曰:“尔他日遇一黄石,即吾也。”言讫化道清风而去。子房惊讶不已。天明回至项伯家中,将此异传日夕玩究,不在话下。

后人有诗曰:

欲报韩仇志未终,怆惶避变有奇逢。

亡秦灭楚兴炎汉,尽在黄公一卷中。

汉祖斩蛇举义兵

话说汉祖乃徐州沛县人也。姓刘,名邦,表字季,生得尧眉舜目,禹背汤眉;隆准龙颜,心怀豁达,志气不凡。秦法酷虐,每叹息咨嗟。赀产甚薄,为县泗上亭长。一日往古道闲游,偶遇一翁,姓吕,名文,表字叔平。文最精於相法,生有二女,长曰颜,次曰须。每相二女日:俱有大贵之相,恐难择大贵之婿也。是日正与刘季相遇,视之良久,大喜曰:“此乃大贵之人。”遂邀季入店饮酒。季曰:“不识翁姓名,何故请饮?”翁曰:“吾乃沛县人姓吕,名文,表字叔平。因见公相貌非俗,故此邀饮,略叙片时。”文亦问季姓名,季具道其详细。文心甚喜,乃问曰:“公曾娶否?”季曰:“一无学,二无勇,三无财,何以得娶?”文曰:“吾有二女,俱未许人,公若不弃,愿以长女妻(去声)公。”季笑曰:“适言无财,何以为礼?”文亦笑曰:“吾择婿耳,非论财也。”季节起谢,复坐。店主王陵亦与同席。三人正饮间,忽有一人肩挑狗肉至于店前,问店主买酒。文见其人状貌堂堂,心内决其必有诸侯之位,遂即邀入同坐。举酒问其名籍,其人曰:“吾乃武阳人也,姓樊,名哙。”饮至数杯,文复问哙曰:“君有妻否?”哙曰:“未有。”文曰:“吾有二女,长女方才许配此位刘公,次女吾以配君,毋相拒。”哙曰:“家贫屠活耳,不能备礼。”文曰:“得婿足矣,礼非所屑。”哙喜,即忙致谢。当日四人共话,饮毕辞别。文遂择日令二婿娶回二女,不在话下。

且说刘季一日奉县差,押囚夫一百名前赴骊山。一路无事,行至夏侯婴庄上,婴置酒款待季。痛饮至醉,却被囚夫夜半逃走,只有十名尚在。天明季醒,起视不见囚夫,大惊忧闷,俱不敢往。与囚夫曰:“吾与尔等无仇,今亦释放尔等各去逃生,吾从此别治生业。”众囚感泣而别。内有数人不去,愿随季行。季遂与夏侯婴等欲往芒砀(音唐,又音荡)山隐躲数日。入山,近一岭路时,已天晚更阑,向前数人见一大蛇拦路,其长大不知几许,色白如银,大惊,回谓季曰:“前有白蟒拦路,且止勿行。”季曰:“大丈夫降龙伏虎乃寻常事,何惧一蛇?”撩农拔剑,趋步近前一看,只见阴云怪雾弥漫,那蛇端然不动。季大喝一声,挥剑斩去,白蟒分为两段,鲜血淋漓。行过岭过,天尚未明,众人俱就草坡中歇息,季节浓睡。众人听见空中白衣老媪哭曰:“吾儿乃西方白帝子也,今被赤帝子斩之。”次早众起奔行。婴等於路具以老媪哭说之事告季,季喜。与众迳至芒砀聚义,远近响应不题。(按旧本说,此蛇众人看时,其大如山。汉祖视之小如一带,未知的否?但此亦不必论)有诗日:

白蛇断路少人通,汉祖龙泉血染红。

不是咸阳真帝主,素灵哪哭月明中。

且说始皇巡游东至会稽,再至兖州地界,乃得一梦,与海神相战,遂而成疾,延至赵国平原津,病笃。召李斯曰:“朕不合东填大海,昨来梦与战斗,因而得病,想不瘳矣。若朕逝后,可宣太子扶苏即位。”斯叩头唯诺。驾至沙丘而崩。帝年十三即位,在位三十七年。至是崩,享年五十岁。是日李斯、赵高共议后事。高曰:“扶苏贤明,更有蒙恬为辅。若彼为君,则尔我二人俱无所措手足矣,只假遗诏,立胡亥。”斯曰:“尔言诚是。此间且不发丧,多将鱼肉臭秽,混死气息,自然不觉。”商议已定,即发洮假诏,遣使并赍药酒迳往北塞,赐令扶苏自死。使至塞北临淦,太子接诏读笔,即欲自杀。蒙恬曰:“道路迢遥,未知虚实,岂可以一使命,遂自殒灭?复之而死未为迟也。”扶苏曰:“父命赐死,岂可再复?”随取鸩酒服之而卒。蒙恬见太子已死,不胜忿怒。曰:“以吾将兵三十万直抵咸阳,足以自立,但於义弗可,吾不为之。”言毕,拔剑自刎而死。使命星驰回至咸阳,车驾亦至。李斯、赵高始发丧,立胡亥为二世皇帝,葬始皇於骊山,活埋宫女三百人以殉。

一日,二世设朝,台官奏曰:“吴楚间杀气出现,必主刀兵。”赵高遂奏请令殷通为会稽太守,以镇吴楚之地。通到任半年有余,安静无事,一面招集军兵以防不测。却有楚地一人,姓项名梁,有侄名籍,表字羽,乃楚名将项燕之后,下湘人也。羽方少时学书,书不成,学剑,剑不成。梁曰:“尔乃若此,如何为得上人,所学必欲何事?”羽曰:“学剑不过匹夫事耳。吾欲学万人敌。”梁大异之,乃教以兵法,羽大喜,奇之。及长,勇力过人,莫敢与格。先是始皇巡至会稽,梁与籍亦杂于百姓丛中观看。梁忿欲拔剑砍杀始皇,及见势大,乃止。叔侄自后於吴楚之间聚众起义,以图伐秦。至是闻殷通招募,叔侄迳至府前,令门上先报。通闻有人投军,即令放入。叔侄到厅,通不为礼。羽怒拔剑向前,将通砍于座下。梁呼衙吏人等曰:“殷通无礼,今已杀之,吾就掌理府事。”通手下有二牙将季布、钟离末高声喝曰:“尔何故杀吾守将?”羽曰:“秦主昏乱残虐,吾欲举兵伐之,尔等何不相助,共成大事。”二将曰:“即今会稽、涂山下于英、桓楚二人聚有子弟八千,甚是武勇,尔若收服得来,吾二人即便归助。”羽大喜,遂与二将迳至涂山寨内相见。于英、桓楚问籍来意,羽具告以邀助伐秦之事。英曰:“欲要吾辈相助,未知尔武略若何?此间禹王庙内有三个石鼎,尔若推得倒扶得起,吾等方肯归顺。”羽欣然至庙,撩衣伸手,一连推倒三鼎,随手扶起;又将一手插入鼎下平身托起,绕庙前后三转,轻轻放于地上,面不改容,口不喘气。英等看见,一齐下拜曰:“愿助将军伐秦。”当即请羽、季布、钟离末三人入寨筵宴。

次日领八千子弟一同跟羽下山。行至一村,只见居民闹哄金鼓齐鸣。羽问其故,一人答曰:“此田有一黑龙变成黑马常来践害田禾;今又出来,因此众人喊逐。”羽曰:“待吾擒之。”言毕,执鞭近旁而观。马见羽来,立地扑斗,三五次即伏于地。羽即跃身骑於背上,马随立起循路行走,众人齐声喝采,乃置酒请羽相谢。饮间,有虞太公举杯劝羽曰:“感将军除却一方之害,某有一女愿与将军为箕帚妾,以酬将军大德。”遂唤女出拜。羽视此女大有姿色,不胜之喜,疾忙起谢。席罢,虞公安排香车送女离宅。羽领虞姬并诸将军马迳往会稽而来。见叔项梁,具言收伏二将得兵八千,又收龙马及得虞姬之事。梁甚悦。此时季布、钟离末见羽英勇,尽率会稽所部军卒降羽,共议立梁为帅,操演军马,不日前去伐秦。人马离却会稽,正行之次,前有一将拦住去路,乃六安人,姓英,名布。原是骊山亡命之夫,不耕不作,专以短径为业。是日在此截住,要羽买路钱。羽大怒,出马厮杀,布即迎敌。二将战经三日,不分胜负,各归本寨。梁与羽正话间,小卒报曰:“外有一老人来解战。”老人至营,梁问其姓名。答曰:“姓范名增,南郡巢县人也,年六十八岁。”羽恶其老。增曰:“昔日姜太公七十三岁遇文王,兴周八百余年基业,吾何为老?今见英布与将军战,吾特来解。”梁喜,遣诸布寨。增见布曰:“秦皇无道,今羽欲伐之,公与项氏无仇,公为大将同伐暴秦,富贵共之,岂不美哉!”布曰:“共羽伐秦之后,恐悔前言。”增曰:“有吾为证。”布大喜,降羽。即日梁拜范增为师,英布为将,申阳为先锋。军马起行,前至准阴县下寨。(子弟兵八千,又遇龙驹,顷刻之间,军将云集。不二三年为王称帝,岂非天耶?)后人赞项羽诗曰:

一从吴会斩殷通,良将精兵次第逢。

龙马丽姬俱会合,英雄自此发奇踪。

却说淮阴一人,姓韩名信,幼读诗书,长通韬略,负王侯之志气,抱孙武之奇才;家贫无度,不能生理,常从人觅食,人多厌之。钓鱼于城西,常卧于松下,梦武曲星君压身,惊醒问于术人。术人曰:“子异日必登将之位。”有漂母怜其饥色,与之酒食。信曰:“吾后当有重报。”母曰:“吾哀王孙而进之食,岂望报乎?”市中有恶少年者,恶其好剑术。一日从市过,少年合围令从胯下而去,信乃勉强而从之。他日又有许负相之曰:“子之状貌,当有大贵,位至王公。”信自思极贫无措,何以营活?是日听知项羽起兵伐秦,乃自喜日:项公既与战伐,必求良将。遂与妻议辞别,诣羽营寨投军。项梁见其人貌,心中不悦,欲不用之。增劝曰:“此人骨格非俗,必有奇才,不可轻弃。”梁乃依言,命为执戟佩剑郎官。

梁正欲催军起行,忽徐州沛县刘季领兵十万来助,同伐暴秦。梁与季相见礼毕,大喜。当羽见兵势日盛,遂欲自立为君,增曰:“不可。恐人心不服。公乃楚人,即今楚怀王之后,有孙名曰来新,见在朱家牧羊,寻至可立为君。”六月立来新为义帝,封梁为武信君,羽为鲁公,刘季为沛公,范增为军师,英布为先锋。自此准备伐秦。忽一日人报秦二世胡亥命章邯、董翌、司马忻等领兵四十万特来破楚。义帝命梁拒敌。梁领兵出一阵,大败秦师,众喜获胜,置酒贺功。韩信曰:“元帅非得胜也,此乃敌人骄兵之计,今夜必来劫营。”梁大怒,欲斩韩信。周阐日 “信之言是也。”梁乃放讫。信复往见鲁公曰:“章邯今日用骄兵之计,夜间必来劫营;信以告,武信君不信,将军可以防之。”羽听罢怒骂曰:“尔为何将敢违军令,妄言军机?”喝令斩首。钟离末急忙劝止,羽令将信囚下,章邯若来免死。是夜章邯等领兵果来攻劫梁营,梁军并无提备,秦兵鼓噪而入,梁慌忙奔走,为敌兵所杀,楚兵大败。次日入报鲁公,鲁公放出韩信,即欲起兵再战。来见义帝,帝止之。时章邯知鲁公军回直往攻赵,赵王遣使於义帝处求救。义帝即令宋谊为元帅,鲁公为副将,范增为军师,统兵十万救赵。至安阳下寨。宋谊留军四十六日不进。鲁公问宋谊曰:“秦兵围赵,合急救之。”宋谊笑曰:“不然。”鲁公怒即斩讫,大呼诸将曰:“宋谊缓兵不进,帝命吾为帅,尔等各宜听令。”由是义帝闻知,自思刘项二人各有威权,己势不及,乃宣刘季项羽曰:“二公皆因秦皇暴虐起义征伐。今者二公可分兵两路而行,先到咸阳者君之,后到咸阳者臣之,大事若成,朕只在徐州养老足矣。”二公欣然听命。鲁公从北路,沛公从南路。次日义帝亲往长亭饯送,谓刘项曰:“二公若取得秦朝天下,不可废朕。”二公府伏于地曰:“若有此意,天必亡之。”义帝甚喜,与二公辞别回讫。刘项二人先在定陶结义。沛公为兄,鲁公为弟。至是奉义帝之命分兵伐秦。当下送别义帝,二人亦各领军分别而行。

不说沛公南路。且说鲁公从北路军马正行之间,忽报前面王离军兵拦路,鲁公出马,只一合斩王离于马下。又有司马傲、董翌、章邯等交战俱各败走。三日连败数阵,邯等弃赵往西路下寨去讫,赵围遂解。城中赵歇、陈余、张耳、李左车等下城开门迎接。鲁公入城宴会犒赏军士不题。

却说章邯屡败,差董翌往咸阳请友人陈豨同来破楚。豨依命来寨,相见毕。正叙话间忽朝廷差使赵常赍诏至。曰:“朝廷说尔等俱有谩军之罪,要取首级。”邯大怒拨剑将常砍杀,大叫众将随吾反叛。当下陈豨亦思秦朝暴乱社稷安危未定,劝诸将不如俱降鲁公更为美也,众皆依言。豨遂至羽寨见鲁公曰:“某与章邯等愿将本部军兵二十万悉来归降。”鲁公怒邯,不允。范增谏曰:“公怀章邯小怨,夫其大事;若得诸将大军来降,大事可成,何可拒之?”鲁公回嗔作喜曰:“公等若来,吾深幸也。”旋出即与章邯众将来见鲁公。公大喜,扶起。次日升帐点计部下雄将项伯、项庄、项佗、项升、季布、钟离末、尤洎、周殷、丁公、雍齿、桓楚、于英、薛角、韩光、陈豨、赵歇、陈余、张耳、英布、董翌、章邯、司马忻、李左车、范增等大军四十余万。正行间,忽报秦二世胡亥命魏豹引齐王田荣、燕王韩广领兵迎战。鲁公出阵,独战八将,八将战败,俱下马愿降。鲁公却才收兵八将。拜毕,又报彭越搦战,鲁公出马,越大败,亦下马拜降。鲁公不胜之喜,设宴赏劳诸将。次日催军起发进取秦关。(按:一时英雄猛将智谋之士俱投于羽。羽不能用,惜哉)后人有叹义帝定君臣二语诗日:

知命知机不握权,为臣为主立盟言。

虽然天意兴刘氏,却似新君语话坚。

汉楚兵入咸阳

却说沛公兵行南路,於路七十二处府邑尽皆降附。高阳太守王德迎接沛公入城。公坐定,谓德曰:“吾欲求一贤士相助,公可推举?”王德曰:“此间有一贤人,姓郦,名食其。(食音异,其音箕)其人因家贫,只图酒食。食后醉狂,尝言:‘若遇明君,吾必醒。’”沛公大喜,即令王德请来相见。礼毕,沛公见食其散发披襟,全无检束,似非智谋之士,颇有谩意。乃问曰:“吾欲伐暴安民,公何以教我?”食其笑曰:“原来如此如此。”沛公又降阶请至座上,曰:“吾孤寒少学,愿先生明白开导。”食其曰:“秦皇暴虐已非一日,今胡亥君之残酷尤甚,公乃仁德之主,正无德合让于有德也。”沛公曰:“虽然如此,奈之贤智扶持。”食其曰:“公诚求贤,臣举一人乃是韩国姬成手下,五世相臣之后,姓张名良表字子房,此人有孙吴之韬略,仪秦之智谋,若得彼来辅公,破秦兴刘易如反掌。”沛公听罢大喜曰:“此人既贤,韩王如何肯放?”食其曰:“公发一使与韩王借粮五万石,若无粮借,必令子房来复,公即晋之。”沛公曰:“别无的当,就烦先生一行。”食其欣然领诺,迳至韩国,入见姬成曰:“沛公今往伐秦,与大王借粮五万以资军用。”王曰:“自秦灭国,业荒民苦,今新立未安,焉有储积。”食其曰:“大王既不与粮,亦须遣使复之。”王即命子房与食其回见沛公,相叙礼毕。子房曰:“韩主因乏粮石,不能奉命,特令小臣复公,万勿见罪。”沛公曰:“久闻先生才智高士,若无粮借,愿借先生同伐暴秦如何?”子房自思:吾亦欲与韩王报仇,今天假机会正合吾意。乃答曰:“某奉主命而来,岂敢擅留于公。公如必欲效谋,愿公同回与王面议方可。”沛公依言,即与子房至韩。韩王接入,礼毕坐定。沛公曰:“昨问大王借粮,如果无粮,乞借子房相助,王意何如?”韩王曰:“公既用子房,吾亦与公同往,但伐秦之后,富贵共之。”沛公喜诺。韩王随收拾国事唤子房相从,与沛公一同迳至寨内。

次日,拔寨起程。正行间,忽报前有贯英阻路。沛公命傅宽傅弼迎敌。战不多时,二将俱被贯英活擒过去。须臾英复至阵前,沛公乃亲出马曰:“将军武艺高强,何不助吾伐秦,共成大事。”英见沛公状貌非常,有帝王之度,乃下马拜伏愿降。沛公大喜。前至武关关上,守将朱蒯知沛公兵至,已先遣人驰报咸阳赵高。高乃自思:关外兵来伐秦。吾今掌握大权,何不及先夺取天下,想众官员惟有李斯不服,必须以计除之。次早遂入朝,奏二世曰:“今有李斯权势重大。长子李由为三川令,结连诸侯谋反。”二世闻奏大怒,即令赵高擒拿李斯父子,极刑勘问,务要招其反情。将李斯父子腰斩于市,夷灭三族。高既除却李斯,恐朝中尤有不服者。次日,请二世於望夷宫饮酒。高奏曰:“臣有一匹龙驹,请陛下观看。”二世曰:“宣来朕看。”须臾牵至,高曰:“好马。”二世笑曰:“是鹿何言是马?”赵高仗剑指群臣曰:“吾言是马,天子言是鹿,尔众官说是鹿是马?”唬得众文武尽皆低首,不敢言鹿。高笑曰:“众官皆言是马,尔何言鹿?”遂挥壮士齐出,杀二世于望夷宫。二世在位二年,为高所弑而崩。即日复立扶苏子子婴为三世皇帝。子婴在太庙受玉玺,喑与韩覃、李落甲谋杀赵高。次日,诈病不出宫。高入探病,覃与落甲伏兵齐出,擒住赵高,一剑砍死於宫前。帝遂传旨,夷其三族。

后人叹胡亥诗日:

二世为君懦且昏,望夷宫内鹿亡身。

不久子婴降汉室,果然胡灭暴赢秦。

又讥李斯、赵高诗日:

为臣须要尽忠良,天报忠良福自昌。

可恨李斯真酷虐,更嗟赵贼益鸱张。

坑焚儒典伤天道,鸩弑君王灭大纲。

恶贯须臾三族殒,史书唾骂好凄凉。

于时子婴设朝,群臣奏说沛公兵至武关,守将告急数次,宜发兵救应。子婴准奏,即命韩荣、耿渰领兵前至武关助蒯。蒯大喜,遂开关出战。沛公令樊哙迎敌。正战之间,却被子房用计领兵抄入关内,夺了武关。蒯等战败,又知失关,只引兵迳回咸阳去讫,入奏子婴。子婴大惊失措。李毕等劝子婴降沛公,子婴从言。次日素衣乘马,手捧玉玺与众文武群臣出城,遇沛公於枳道,子婴下马拜伏。沛公大喜,受讫玉玺表文,命子婴复还秦地。沛公兵入咸阳,秋毫无犯,宫院府库尽皆封锁。但见高楼台阁,美女排列,欲入窥视。樊哙谏曰:“不可。主公既有天下,岂少此耶?”沛公不悦。子房曰:“哙之言是也。始皇失政皆由於此。”沛公依言。当下诸将入至大内争取金帛,惟萧何不取,独入相府收集天下图书版籍,所以知识户口人民之数及各关隘夷险强弱之势。沛公因见秦民往往有耳无鼻,有手无足,心甚恻然。至是,公令移军屯於霸上。萧何曰:“秦法太虐,以故民心离叛,主公宜更法令,以收民心。”沛公大喜,一日,召诸父老曰:“秦用严刑,动以墨劓剕,官民不堪命。吾今与尔百姓约法三章:革去极刑,更以笞杖徙流。”百姓闻之,莫不欢悦。又见沛公入秦,宝货无所取,宫女无所幸,封府库,锁宫门,市不易肆,居民安堵。于是,俱以羊酒竞相庆贺,惟恐沛公不为帝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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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晋演义 自序 《晋书》百三十卷,相传为唐臣房乔等所撰,盖采集晋朝十有八家之制作,及北魏崔鸿所著之《十六国春秋》等书,会而通之,以成此书。独宣武二帝纪,与陆机王羲之传论,出自唐太宗手笔,故概以御撰称之,义在尊王,无足怪也。后书评论《晋书》之得失,不一而足,而《涑水通鉴》《紫阳纲目》叙述晋事,书法与《晋书》相出入者,亦不胜举焉。愚谓当今之时,以古为鉴,不必问其史笔之得失,但当察其史事之变迁。两晋之史事繁矣,即此内讧外侮之复杂,仆已更难详。宫闱之祸,启自武元,藩王之祸,肇自汝南,胡虏之祸,发自元海;卒致铜驼荆棘,蒿目苍凉,鳌坠三山,鲸吞九服,君主受青衣之辱,
蔡东藩民国演义
序 治世有是非,浊世无是非。夫浊世亦曷尝无是非哉?弊在以非为是,以是为非,群言厖杂,无所适从,而是非遂颠倒而不复明。昔孔子作《春秋》,孟子距杨墨,笔削谨严,辩论详核,其足以维持世道者,良非浅尠,故后世以圣贤称之。至秦汉以降,专制日甚,文网繁密,下有清议,偶触忌讳,即罹刑辟。世有明哲,亦何苦自拚生命,与浊世争论是非乎?故非经一代易姓,从未有董狐直笔,得是是非非之真相。即愤时者忍无可忍,或托诸歌咏,或演成稗乘,美人香草,聊写忧思,《水浒》、《红楼》,无非假托,明眼人取而阅之,钩深索隐,煞费苦心,尚未能洞烛靡遗,而一孔之士,固无论已。今日之中华民国,一新旧交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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