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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演义

后三国石珠演义

12 万字 · 约 5 小时 55 分钟 · 11 /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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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所奏,一无容恕。那惠帝贬了诸臣,就进东海王为太宰,祁弘为大都督,俱留京辅政。又传旨将羊后改殡,停丧白虚殿,令群臣举哀。

自此又过了十馀日,忽一日,惠帝早朝,太宰越及诸臣俱在朝中,黄门官抱进表章来,云:“贼势紧急:河南诸郡,俱为夺去,止有洛阳、陈留、南阳、汝南尚入版图,然洛阳属县,都被残破,现今攻打陕州,声势甚急,乞陛下遣将出征,庶免后悔。”惠帝顾问太宰越道:“御弟有何处置?”太宰越奏道;“目前兵将难以调遣,容臣回府,议论停当,再入回奏。”惠帝依言,遂传散朝。

太宰越遂邀祁弘到府中,说道:“寡人想贼兵紧急,难以退服,况事此昏暗之君,纵有智勇之士,谁肯为他出力?吾意欲废昏立明,然后命将出师,你意下如何?”祁弘道:“大王此见,甚是有理。但为伊霍之事,其迹显然与河间王劫迁无异,须是掩人耳目,不知不觉,方是上策。”(祁弘妙论,惜乎有节无断)太宰越道:“然则当如何?”祁弘想了一想道:“有了。”便附耳说道:如此如此,乃是上策。太宰越道:“此计甚妙,明日是七月七日,便当行之。”有分教,此一计:

惠帝片时成梦境,令人千古骂祁弘。

次日,惠帝在宫中,与宫女陈瓜果,后庭捕蜘蛛,合验蛛丝多少,以为得功之应。又命宫女以五色线穿针嬉戏为乐。忽见一个宫女,笑盈盈的捧着一盘面饼进来,对惠帝道:“此是太宰献来进与陛下的巧酥,陛下可试尝之。”惠帝见说,心下大喜,说道:“难得太宰如此用心。”(万乘之尊,食不可不慎也!一哭)便令宫女揭去盒盖,只见那巧酥还是热腾腾的,惠帝用手拿来就吃一个。吃了十馀个(不成陛下之体),觉得肚内有些疼痛,惠帝只说是吃得多了,故此发胀,便走入禁中,思量要睡,不期腹中愈加疼痛,一霎时就如刀割的一般,叫唤不止。看看到了三更时分,竟自呜呼哀哉,死于御榻之上。正是:

阎王注定三更死,定不饶人到五更。

一时宫女们见惠帝食饼而崩,知是太宰越下毒,却不敢明言,只得飞报各官及诸臣。太宰越知惠帝已崩,暗暗欢喜,便入朝与文武议立太子。只见祁弘说道:“太子覃失德,无人君之度,太弟炽重厚寡言,有类武帝,乞太宰早定大议,立为社稷生民之主,庶几不失中外之望。”太宰越依议。一面令出梓宫殡殓惠帝,一面令宣太弟炽入宫,篡承大统。只见侍御史王珉出班说道:“主上自有太子,初无失德,今舍子而立弟,何以服众?莫若仍立太子覃为帝,庶可慰先帝在天之灵。”(仍立二字,显然是取于父而偿于子)东海王听说,大怒道:“你敢阻吾大议,将谓吾剑之不利乎!”即命祁弘牵出午门斩首示众。正是:

是非只为多开口,烦恼皆因强出头。

太宰越既斩了王珉,执剑在手说道:“再敢有异言者,以王珉为例!”于是群臣都不敢有异辞。扶太弟炽即帝位,号为孝怀帝。时惠帝光熙元年七月也,即怀帝永嘉之元年也(推本正史)。有诗为证:

骨肉相残事几多,惠怀相继奈如何?

虽然内难方云息,顷刻烽烟起外戈。

太宰越立了怀帝,威权赫奕,惟有拱听,不敢违抗。那怀帝虽由太宰所立,性非愚下,局势了然,心下却也不悦。他因是新立,未敢遽奈他何,然政事都由自出,不全信他。当下见强敌在郊,便呜钟集百官,商议出征之策。太宰越奏道:“朝中文武,俱不娴军旅,臣当与都督祁弘亲自出军,庶几强敌可服。”怀帝的意思不欲太宰越掌兵权,说道:“太宰乃朝廷柱石,朕方倚重,岂可出远?须是大小臣工共举一人可任军功者,委以重任,庶无失误。”越见说,不敢再奏。

只见班中闪出大司马王常,俯伏奏道:“臣举一人,可为将帅之职,乞陛下采纳。”怀帝道:“卿举何人?便可奏来。”王常道:“新城公刘舆,现统雄兵镇守汜水,若调他来征讨刘弘祖,必能取胜。”怀帝道:“朕亦知此人善于用兵,但汜水关也是要地,若调了他,当差何人代守?”王常道:“龙骧将军顾明,智略足备,可使守汜水关。”怀帝准奏,即宣顾明入朝,升为总督元帅,到汜水关调回刘舆。顾明领旨出朝,竟望汜水去了。正是:

遥传天语出朝门,今日方知天子尊。

不一日,刘舆到京城,屯军城外,轻骑入朝来见怀帝。怀帝道:“石珠作乱,遣刘弘祖引兵入寇,攻陷城池,屡讨屡败。现今逼近京邑,朝中将帅,莫可出征。素知卿忠勇无比,故召卿回来,卿可不恤劳苦,为朕一行。朕俟卿奏凯回来,当锡卿茅土之封。”刘舆道:“陛下之命,臣安敢惮行?但觅得一人有谋略的为副,军中方有商量。臣阐洛水村侧有一人,姓王名弥,少遇异人传授秘略,晓畅兵机,陛下若擢以不次之位,使与臣同行,贼人不足平矣。”怀帝喜道:“既有异人,朕当依卿所奏。”即传旨着侍中柳頠赍玄醺敕书,竟望洛水村来请王弥。

原来那王弥自少业儒,因见天下离乱,遂弃文就武,得遇异人传授兵法,精通武艺。每自比诸葛孔明,尝欲与国家驱除群难,以未得遭际,只得隐洛水村以自适。是日忽报有天使到来,王弥便知朝廷要用他,忙命童子排香案,接待诏书。不一时,柳頠到了,宣过敕书,柳頠便对王弥道:“皇上知道你抱负奇才,特遣下官前来相请,望先生即刻治装,勿辜圣意。”王弥道:“草野之臣,忽蒙圣恩,敢不拜嘉。”唤过其弟王信,将家事托付与他,收拾琴书宝剑,同了柳頠,竞自出门,进洛阳入朝拜见怀帝。怀帝见他人物轩昂,飘然有出尘之概,心中暗喜,遂封他为行军侍谋赞善军师,命与刘舆即日出军退敌。王弥拜舞出朝,来见刘舆,刘舆大喜,两下相见已毕,叙了寒温,即时上表出师,点起五万雄军,用副将桓彝为先锋,陶侃为副先锋,出了洛阳城,一路三军踊跃,但见:

一路霜威凌草木,三军杀气动旌旗。

迤逦行来,将至渑池县界,刘舆传令,将军马离城五里下寨,遣人探听刘弘祖消息。

且说那弘祖自渡河以来,连得了几县,屯军漏地,休兵养锐,已是两月有余。这日听得晋朝遣刘舆引兵出敌,便对侯有方道:“闻得刘舆乃是汜水关总督,此人甚有机谋,更闻得他有个军师王弘,甚晓行军战阵之法,此人非司马觐可比,不知军师何计破之。”侯有方道:“吾昨日夜观天象,见刘舆将星甚是昏暗,三日之内必然身死,安能与我战哉?元帅但按兵不动,待三日之后出兵袭之,自无不胜。”弘祖依言,闭营不出。

再说刘舆屯军渑池境界,遣人打听弘祖消息,回报按兵闭寨,并无动静。刘舆心疑,便问王弥:“此是何意?”王弥道:“侯有方甚有谋略,必有深计,我等且自严守,待明日且出一军,探其虚实,然后设计擒之。”刘舆道:“军师此言,甚是有理。”

遂不出战,传令谨守寨栅。是夜,刘舆在军中与王弥饮酒为乐,将至一更时分,忽然半天中一颗大星隐隐跃跃,却像要跌下来的一般,王弥看了不觉一惊,暗想:此星正应主帅,如何煌煌欲坠?正沉吟间,刘舆仰起头来也看见了,问王弥道:“此星不知应着何人?为何却像坠下的一般?军师素明天象,必知其故。”

王弥见问,不敢明言,只含糊答道:“此星正应贼帅,煌煌欲坠,正是敌人欲灭之象。”刘舆信以为实,心下大喜,直饮至三更时分,方才就寝。

至明日诸将环侍,只等刘舆起身出兵。只见刘舆传令请军师王弥到内营说话,王弥随即入内来见刘舆。那刘舆将手帕裹头,卧在床上,见了王弥,不觉流泪,说道:“我与军师自出兵以来,指望为朝廷除贼,不意昨夜饮酒之后,忽然得一重病,多应此身不久在人世了。”王弥道:“偶感寒疾,何故便出此言?”刘舆道:“军师有所不知,昨夜三更时分,恰才就枕,忽见一长须道士,手拿一个大红贴,走到床前说道:‘水府神祠缺一掌案,奏闻上帝,敕君为水府掌案使者,着即日起行。’是我不愿,与他争执。霎然惊觉。便头疼身热,浑身惊颤,坐立不定。吾想此梦甚是不详,安能长久?”王弥见说,明知昨夜将星欲坠,刘舆多分不好,只得宽慰道:“梦寐之事,何足深信?元帅且自宽心,自然就愈。”刘舆道:“不是这说,吾统大军在外,此位非轻,一有不虞,军中无主。军师才兼文武,且通秘术,吾意欲写表申奏朝廷,就立军师为帅,统领三军,以退贼人。恨不能执笔,故请军师商量此事,军师可令众将到榻前,吾当口授,令书记写之。”

王弥道:“承元帅荐举,得授今职,已出望外,安敢为军中之主?俟元帅病愈,稍效一时之见,报效朝廷,方为正理。”刘舆道:“成吾志者,军师也。不必固推,快传诸将进来。”王弥推辞不过,只得走出前营,传令诸将入营听令。

不一时众将都到了,随王弥竟入内营,见刘舆卧病不起,俱各吃了一惊,就在榻前问候毕,刘舆命书记王铣取过笔砚,口占遗表,令其书写。王铣不敢有违,依命书毕。刘舆即着副将先锋陶侃赍奏怀帝。诸将看见,各各挥泪不止,各辞别而出,止有王弥坐在榻前相伴,不敢少离。看看到了第二日午时,那刘舆的病愈加沉重,王弥请医看治,并无效验。到了申时,只听得刘舆大叫一声,忽然不语。王弥惊慌,连忙揭帐看视,已是气绝而死。正是:

军功未建身先死,幽恨千年未有穷。

王弥见刘舆身死,不觉放声大哭。不一时诸将俱到,大家哭了一会。王弥命置办棺木收殓,将灵柩权寄寺院,因怕敌人乘丧来攻,不敢开丧,仍严敕诸将各营防守,不许懈怠,违者以军法从事。诸将俱各遵令,不敢稍违,只等朝廷旨意到来,再行区处。

毕竟不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一回 刘元海大战王弥

话说王弥见刘舆已死,收殓事毕,愈严军中号令,只等朝命到来,另行区画。诸将俱各遵约束,不敢有违。过了一日,朝命果然下来,升王弥为总督元帅,陶侃为副使,敕令即日出兵破敌,刘舆灵柩护送还乡。王弥拜旨已毕,便集众将商量出兵。先锋桓彝说道:“刘弘祖善于用兵,我兵未知虚实,待小将先引兵挑战,看其如何,再作良策破之。”王弥依言,与兵三千。桓彝结束齐整,竟望弘祖寨前杀奔而来。

那刘弘祖因侯有方有刘舆将死之言,按兵不动,果然隔了两日,打听得刘舆已死,主帅却是王弥,便对侯有方道:“刘舆虽死,王弥颇有机术,亦非易敌。军师有何良策可以破他?”有方见说,正要回答,只见面前帅字旗连拂了两拂,有方问左右今日是甚风,左右答道:“今日天气晴朗,没有风。”有方道:“无风旗动,主有暴兵。”即命李雄引兵三千,出营巡视。李雄得令,便骑了青海骢,引兵出寨。果见前面征尘蔽天,杀气横空,桓彝引兵到来。李雄一见,喝问:“来者何人?可通姓名。”桓彝道:“先锋使桓彝是也。你是何人?敢称兵助逆!”李雄道;“大将李雄。你司马氏骨肉相残,兵戈四起(此非骂口之言),天下不日已非晋有,何不解甲投降,却来与我挑战?”桓彝大怒道:“无知贼子,敢出胡言,岂谓我中原无人物耶?”说罢,便起长枪直刺过来,李雄也舞起泼风刀相迎,两下就是一场大杀。因是天晚,各罢兵回寨。

次日,王弥急令桓彝出战,赵兵阵上却是桐凌霄对阵,两下相见,战勾多时,桐凌霄回身便走。桓彝不知是计,随后赶来,被桐凌霄背砍一刀,砍中桓彝肩甲,吃了一惊,回身便走。桐凌霄回骑驱掩杀一阵,夺了无数器甲铠仗,掌得胜鼓回营,向刘弘祖报功,不在话下。

那桓彝败走入营,见了王弥,说道:“赵兵英雄,诚难与敌。小将败了一阵,被他夺去铠仗不知其数,特来请罪。”王弥道:“胜败兵家常事,非将军之罪。我自有计破他,将军且请安息。”

桓彝见说,退出帐外。那王弥见桓彝退去,唤过陶侃、卞壶说道:“西南方有粮,自我本家之物(王弥亦自可人),你二人领军三千去取了,以偿方才失去铠仗之辱。”二人不知头脑,暗暗哂笑,却不敢违令,只得引兵出营向西南方而来。走了二里之路,并无动静,二人商量道:“不知粮草在什么地方,没来由的叫我们去取,倘然取不来,如何是好?”说罢,只得又行。约行勾了三里之路,只见前面一队人马,慢慢的行来,上面旗上写“运粮都护王”,是赵将王子春从河内运粮而来,陶卞二将方信王弥分付之言,是本家之物耳。正是:

王弥神算高天下,预料西南粮草来。

二人看见果有粮草从西南而来,暗暗称奇,便拍马向前大叫道:“快留下粮草,放你过去,不然叫你丧身无地。”王子春大怒,更不答话,挺着手中兵器,杀上前来。陶侃、卞壶双马而出,战有二十馀合,王子春大败,单骑而走。赵兵见王子春既败,发声喊,丢了车仗,各自逃散。陶侃、卞壶大喜,叫军士将粮车推了,陶侃在前,卞壶押后,竟望本营而回。真个是:

坐收粮草需军用,始信王弥是异人。

二人得了粮草,欢欢喜喜回入营中,向王弥交纳。王弥赏了二人,退出帐外去了。

且说王子春失了五万粮草,单骑入营,见了刘弘祖,只是叩头不止。弘祖问道:“你到河内运粮,如何不见粮草回来?却只管叩头!”王子春道:“惟元帅恕罪,容小将告诉。”弘祖道:“却是为何?”王子春道:“小将承主帅之命,到河内见了守将,运了五万粮米,五万束柴草,一路来到陕州境界,不想撞出晋将陶侃、卞壶二人,截住去路,前来抢夺。小将与他斗了一阵,力不能胜,只得败阵而走,粮草都被他抢去,特来请罪。”弘祖见说大怒,喝退王子春,对侯有方道:“王弥诡计百出,夺我粮草,此恨如何甘休?”侯有方道:“元帅息怒,管教他一倍还我十倍。”

弘祖问道:“计将安出?”侯有方道:“可令众将先备下五十号大船,我自有计。”弘祖依言,命步军总督俞魁、俞仲、俞季前去河中拘齐船只,三俞领命。去了数日回来,果然五十号大船俱已齐备。有诗为证:

顷刻艨艟集河内,三军旋见会兵戈。

晋人应有水漂患,一败王弥没奈何。

三俞集了船只,回营复命。侯有方便请刘弘祖唤诸将听令。

弘祖忙传令集诸将到帐,侯有方袖中取出一个柬帖,递与弘祖,竟自起身骑上神驼。提了宝剑出营去了。那弘祖接了柬帖,打开一看,心下甚喜,即令点起大兵,众将一齐出营,将粮草堆积在营门之内,止令三五十个老弱军卒看守,大开营门,合营将士不留一个,竟同众将出营向南而去。有分教,此一去:

虽然撤却三军去,转眼还教唱凯歌。

说那王弥夺了王子春粮草,心中甚喜,便看得弘祖等不在心上,说道:“用如此将官运粮,可知刘弘祖用兵也易破耳!一向说他善于用兵,想来都是虚语,因是未逢敌手,故得猖狂若此,我今已晓破之术。”便对陶侃道:“你引兵三千,多带硫黄引火之物,攻他寨左。”对卞壹道:“你也引兵三千,也带硫黄引火之物,攻他寨右。都放火为号,听得中军连珠炮响,便一齐杀入,捉拿贼将。”二人都领计去了。王弥又唤贺循道:“刘弘祖诡计极多(精得着),不可不防。你可引兵一万,埋伏他营前,听得军中喊声,便可引兵前来接应。”贺循也受计去了。王弥分拨已定,随即使副将庾开守寨,自己统领大兵,竟望弘祖寨中杀奔而来,果然兵强马壮,不比寻常。但见:

四路英雄,一路里旗幡招展;万馀人马,三军中戈甲鲜明。枪的枪,刀的刀,威凌草木;

旗的旗,鼓的鼓,气贯斗牛。一声炮响,如天崩地裂之状,吓得敌人胆破;

万马奔驰,似山倾海倒之势,行者神鬼心惊。这里的指望一战成功,左右分开队势;

那边的也能四面藏军,远近埋下机关。兵戈闹里争奇,毕竟雌雄谁定。

那王弥四路军马,杀奔弘祖营中而来,陶侃、卞壶竞命左右放起火来。只听见他寨冬冬鼓响,并不见兵马出战。二人正在疑心,王弥大军已到,竟奔前寨,只见寨中粮草堆积如山,也不见有人接战,止有几个老弱军士,见了王弥大军杀来,竟望后营逃走了。王弥看见暗想道:此必是弘祖闻得我大军前来,不敢抵敌,预先逃去了(则未必)。遂将连珠炮放起,会集陶侃、卞壶二人杀入中寨,任意搬取粮草。又同二人杀入后营一看,只见两只白羊反缚在鼓上,敲的鼓冬冬声响。王弥道:“此是弘祖怕我追兵,故将羊击鼓为疑兵之计。我也不去追他,只在他寨中屯住兵马,看他何如?”便传令将贺循处本寨人马一齐调来,合作一处。

只见传令未毕,忽听得寨外金鼓大振,如万马奔腾之势杀奔而来。王弥听了,忙同陶侃、卞壶引着大军,一齐杀出寨来。抬头一望,不觉大惊。你道如何?但见平地上水深丈馀,白茫茫的,四面八方,波涛汹涌,更无隙地。当先刘弘祖引众将乘着大船,随水势杀奔前来。真个好水,但见:

波浪兼天涌,银涛似雪来。平原多迷失,树木尽遭灾。

岂是老龙怒,还因水怪才。无分高与下,滚滚接高台。

刘弘祖随着水势。顺流而来,五十号大船一字儿排开,喊杀如雷,顷刻间直冲至寨前。晋兵那里逃得及,可怜都随波逐浪,淹死大半。其有逃得性命的,又被石季龙、呼延晏迫杀,都砍落水中。王弥与陶侃、卞壶见势头来得不好,只得骑马冲水而逃。

后面刘弘祖与侯有方追来,王弥无计可施,只得捏着避水诀,冲开水波单骑而逃。那水直滚至晋寨前,还不肯退。晋营庾开听得外面水声,连忙出寨观看,被弘祖冲到,一鞭打落,淹死水中,陶侃被慕窖廆捉去,晋营中粮草、车仗、器械尽被弘祖等夺去。正是:

有方妙计无人识,水淹三军唱凯回。

弘祖既败了王弥,有方便令拨转船头,披发仗剑,将手中令牌敲动,念动真言,那水便渐渐的退了出去,依旧是坦平大道。刘弘祖等便乘舟顺流而来,上了岸,将船交付俞魁等管领,打动得胜鼓,依旧回归本寨,不在话下。

再说那王弥捏着避水诀,单骑逃走,直走至十里之外,方才喘息稍定,聚集败残人马,不上一万馀人。少顷卞壶也到,但不见了陶侃、桓彝、贺循、庾开,王弥着人探访消息,将及傍晚,只见桓彝、贺循双马赶到,王弥又惊又疑,忙问道:“如何尚不见陶先锋、庾将军?”贺循道:“小将承主帅之命,引兵接应,听得喊杀大起,只道是两下交兵,忙引兵从山后转出,不期被水势一冲,军士尽行淹死,小将只得冲渡而走,逃得性命,实不知陶、庾二将军下落。”王弥又问桓彝,桓彝道:“小将见水势冲进之时,已望后营走晚,那知他二人消息?”王弥见说,闷闷不已。

只见不多时,探望的回来说,陶将军已被赵将慕容廆捉去,庾将军淹死水中。王弥见说,一声长叹,不语半晌,对卞壶道:“不料此一番大败至此,皆吾轻敌之故也(自取败亡)。明日再整旗鼓,与他决一雌雄,方雪此恨。”卞壶道:“此番之败,非关人力,乃侯有方妖术,为水所淹,至不战而溃,我等如何肯干休?”王弥道:“明日我须与他斗阵,必获全胜。”

正说间,只见林中转出一人,大喊道:“你等那里兵马?在此商量,要与人斗阵?”王弥及众人等大吃一惊,还只道是刘弘祖的伏兵拦截,连忙抬头一看,见那人身长八尺,一部胡须,坐下白马,手提大刀,威风凛凛,不像个以下之人,然势虽雄悍,犹不动手,知非刘弘祖之埋伏。王弥看了,心中暗喜,想道:“若得此人相助,我何忧刘弘祖哉?”便厉声答道:“我乃大晋之帅王弥是也,因与刘弘祖交战,被他诡计所败,屯兵在此。你是何人,在此窥探?”那人见说,便问道:“莫非洛水村的王伯符么?”王弥道:“贱号正叫伯符。”那人听了,连忙滚鞍下马,拜伏道;“闻名久矣,不期在此相遇。”王弥道:“足下素不曾相会,为何行此重礼?”忙用手扶起道:“足下果系何人?望乞指明。”

那人见问,便不忙不慌的说将出来。有分教:

晋寨暂添豪杰,赵家终得干城。

管取十年之后,一律南面称尊。

毕竟不知姓甚名谁,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二回 陕州道蒲洪排阵

话说王弥扶起那人,问其姓氏,那人答道:“小将姓蒲名洪,号公亮,因见世乱,聚有十万雄兵,相保于此。不知元帅有如此法术,为何却为刘弘祖所败?”(褒中之刺)王弥道:“此行非战之罪也。那侯有方用妖术决河水以淹吾军,一时不及防备,遂至大败。”蒲洪道:“原来他军中有此妖人,想来亦是劲敌(亦是褒中之刺,何物苻洪,诙谐乃尔)。如今元帅却往何处?”王弥道:“且入陕州,再图后举。只是兵微将寡,难以举事。吾观将军如此英雄,兼有强兵,何不归附朝廷,同吾入陕州,设计破走刘弘祖,吾当奏闻朝廷,重加封爵?若只啸聚于此,也非长久之策。”蒲洪道:“小将久有此心,恨无门路可进。既蒙元帅不弃,便当执鞭相随。”王弥大喜,权封蒲洪为前军大将,一齐转入林中,来到蒲洪寨中歇马。蒲洪便令宰牛杀马,排宴相待,二人相得,甚是投机,各吃得大醉,方才安寝。正是:

人逢知己不辞醉,酒到尊前岂用推。

至次日,王弥令蒲洪将寨中粮草器械一应有用之物,俱收拾端正,点起大军,竟望陕州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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