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演义
周朝秘史
38 万字 · 约 17 小时 53 分钟 · 19 /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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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师,以保社稷。”
楚王谓曰:“卫乃吾之亲国,鲁为大镇,不可不救!”遂欲调兵。臧文仲告曰:“晋兵未图鲁、卫,若先出兵,是速之围也。
若大兵分救二国,则首尾不能相顾,今宋与晋相亲,大王但出兵围宋,则晋兵救宋不暇,岂能更伐鲁、卫哉!”楚王然之。
遂拜子玉为元帅,拜宛春为先锋,斗勃为保驾,大发精兵三十万,杀奔宋之缗邑。
缗邑守臣鉏可侨,坚闭不出,入宋告知于成公。时宋公令左司马公孙固求救于晋。时,齐秦之主皆会于晋,独曹、鲁、卫三国不至,晋侯正与群臣相议,忽报:“宋公孙固到!”晋侯召入,固言楚围缗邑之事。晋侯大怒,便欲兴兵救宋。先轸曰:“楚新婚于卫,结好于曹,我兵欲救宋国,远不能及,莫若兴兵伐曹。卫,则楚兵解矣!”文公大悦,遂亲率大兵来攻五鹿。五鹿守臣,坚闭不出。数日,郤谷保密调士会,引本部兵伏于河西,以截救曹之兵。大军遂投寨进于黄河,不攻五鹿,欲渡河攻曹。曹共公闻知大惊。负羁出班奏曰:“昔日晋侯过曹,主公侮之太甚,故兴兵伐怨,然臣曾以厚礼相待,晋侯感臣恩德,臣愿渡河口说其退兵。”曹公悦,许负羁往晋。忽中军大夫于朗奏曰:“负羁卖国,故结私恩于重耳,今若往晋,必于重耳会谋卖主,主公何不察之?”公曰:“子明之言,正合孤意,但晋兵渡河,怎生区处?”朗曰:“主公如斩负羁,与臣精兵三万即使重耳逃遁!”曹公意欲应之,群臣谏曰:“于朗与负羁有仇,故方把此以斩之,主公断不可斩无罪之臣,致失忠义之士。”曹公听众臣之言,将负羁降职为民,负羁叩头归家。曹公谓子朗曰:“负羁虽有异变,今废其职,不能成事,卿放心前去退晋,归朝加官重赏。”于朗遂领兵出朝,至黄河界口,以长子于宏为先锋,次子于智为右队,副将田一俊为左队,布列阵势于岸上。于朗传令三军,下船济河交锋,乃听长子宏之计,使会水士卒以铁索拦河,逆其战船,复布劲弩于岸,待其粮尽自退。
哨马飞报晋寨,邵谷曰:“此城易破矣!”遂调栾枝造成战船八百只,每船头装大火炬五根,尽护以麻油,焰硝。是日,大军前进,栾枝令船上燃起火炬,顷刻间拦河之锁一齐烧断,大军遂至曹河界口。时,于朗自谓能拒战船,安然无事,终日在帐中饮酒。忽报:“晋兵渡河,至曹河口。”于朗大惊无措,于宏披挂,令弓弩乱射,晋兵不能登岸,如是者数次。栾枝候至曹兵箭矢将尽,自引铁甲先登岸,于宏忙令三军放箭,哪知一矢俱无,众皆披靡而奔。栾枝拍马直取于宏,于宏措手不及,被枝斩于马下。于智横枪前来迎敌,二人战不十合,晋先轸从上流过河,大军杀近曹城,于智拍马便回,栾枝以短枪投刺背后,于智落马。田一俊正欲来救,忽见一派火光,喊声震地,田一俊与于智二人之身俱成两段,众视之,乃副先锋狐溱斩此二人也!
曹兵大败,于朗见子与副将俱败,收残兵走入曹城。晋兵追至三十余里,忽前面尘头蔽日,旗旌遮空,众视之,却是士会引兵来见。郤谷曰:“前承元帅之命,引兵伏河西以截卫之救兵,前日卫侯果引兵来救曹,被吾大杀一阵,突入卫城,今卫君走奔襄牛,故吾归请元帅示今。”郤谷大喜。犒劳士会,又加五千兵,以祁瞒为副,令士会再屯河西,不许轻入卫城,更不许擒卫侯,只挡住归路,使其首尾不能相接,待伐曹之后,然后大军移攻卫城。士会得令,与祁瞒引兵复屯河西。大军途进围曹城。须臾,舟之侨、先轸各个抢得曹兵器械来会。郤谷传令,朝夕攻城。
却说于郎引兵走回,曹兵战竞无措,晋兵又在外攻城甚急。
群臣皆曰:“于朗丧师误国,主公宜斩首。请诏僖负羁出城见晋侯,晋侯或可退兵。”鲁公然之,令斩于朗。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独家提供】《周朝秘史》 3/5(明)余邵鱼著
第四十七回文公义报僖负羁晋先轸一气子玉
却说曹公令斩于朗,诏负羁大夫奉其首级出城,负羁得诏书,叹曰:“早不听吾言,至于今日,诏我解厄,吾岂往哉?”
其妻吕氏曰:“吾有旧恩于晋,值国危之秋,子正当往见,上求安社稷,下求全生民,昔食君而坐视其难非忠臣也!夫君不往,妾愿自去。”脱簪素服出城。负羁见其妻出城,只得奉首级从之。夫妇裸体膝行,来至辕门,元帅郤谷转送见晋侯。晋侯见至负羁夫妇,降阶亲劳曰:“恩大夫何故如此?”令取衣冠予之。负羁曰:“臣乃败国之徒,何敢衣冠,但望明公肯纳一言,幸亦大矣!”公曰:“大夫有何高论,愿闻其详。”羁曰:“寡君目不识珠,故初年有慢候伯,至今又听谗臣之言,抗拒雄兵。今斩谗臣于朗,特今臣来见驾,乞息虎威,上全曹祀,下存百姓,则曹国草木俱沾侯伯之恩矣!”文公大喜,曰:“非大夫来,曹地已作丘墟矣!”遂传令三军班师。何偃、赵衰曰:“不可!晋方兴报怨之兵,若舍曹不伐,何以图霸?”
文公曰:“争奈值大夫之恩?”狐堰曰:“主公如念羁恩不过,全城百姓之命,止囚曹之君臣,其报孰大?”文公曰:“然!”
令取百金美酒与羁夫妇压惊,以车马送之归城。负羁再三乞存社稷,文公应许。负羁夫妇拜谢归家。文公告诸侯,次日入城,不许妄杀一人,止囚曹之君臣而已。
次日,郤谷领诸将入城。城中百姓,安集不动,皆感负羁妻吕氏之德,后人有诗云:杀气腾腾鼓震天,晋兵怒发攻曹年,满城男女能全命,皆是负羁一妇贤。
史官有诗云:忆昔文公出奔时,已经曹地驻旌旗,几多肉眼曾凌侮,少甚高明也简欺。
须信负羁诚这士,更夸吕氏胜男儿,全城俱免刀兵厄,德海茫茫不可期。
又汉刘向先生颂曰:僖氏之妻,廉智孔白。
见晋公子,知其兴作。
使夫馈食,且以自托。
文伐曹国,卒独见释。
曹共公知晋侯听负羁之言,大军入城,差兵守定负羁之宅,戒以私入者斩,共公慌忙与将南箕、胡覆谦数文武从北门走出,却被晋将郤臻先锋杂技二人追及,擒见晋侯,晋侯数其慢己之罪,不用值负羁之言,喝令斩之!将南箕哀告曰:“齐桓公存邢立卫,侯伯乃大国盟主,何念小怨而灭同姓之国耶?”赵衰亦曰:“姑且囚之,俟伐卫然后处决。”文公听其言,遂囚曹伯。又令大赏负羁,言报德也。魏犨怒曰:“昔者介子推割股进食,尚且不封,以致子母俱焚。负羁之惠,何报之深耶?劳之不图,报于何有?”颠颉曰:“主公背人大恩,记小人小惠,何以服众?”
是夜,二人各率本部之兵将围负羁之宅,放火焚烧,负羁不知其由,夫妇二人匿于枯井。魏犨、颠颉杀人其宅,欲斩负羁,却被火烧横木压仇之胁,四围火逼,不能逃出,但在火中大叫,颠颉跳入火中,扯出魏犨,各归本寨。二人须发皆焦,头面俱烂,满城百姓,号哭救火至三更。负羁知是魏犨放火,夫妇告诉于晋侯。晋侯大怒。责郤谷军令不严之罪。又令狐偃拘魏犨,越衰拘颠颉而斩之。魏犨被伤,虽不能起,闻狐偃,乃束胸强见之。偃笑曰:“公谅何不安卧?”犨曰:“吾闻主上加犨极刑,敢不强受?然以晋君之灵,不敢自安,故勉强踊跃三百,曲跃三千。”偃见其守敬,乃近前抚其背而慰之曰:“公惊不必忧疑,偃当尽力保全朋友之义。”仇泣谓偃曰:“子能念故旧,没齿不忘。”偃辞出,来见晋侯,曰:“魏犨虽忤军法,焚负羁之宅,亦为忠义所激,况且胁伤,又勉强以守君臣之礼,乞明公追念往昔之义而赦其死。”晋侯怒气不息。
忽赵衰拘颠颉至。晋侯大詈:“匹夫焉敢违晋军法,妄焚故人之宅!”颉乃低头无语。赵衰进曰:“颠颉极违军旨,乞念旧日相从之义,以赦其罪。”晋侯不听,喝令斩颠颉赦魏犨,罢其官职,诸将悚畏惧怕,皆曰:“颠颉乃从君出亡之将,尚且不赦,我等敢不守其法度乎?”晋侯既斩颠颉,欲罢魏犨之职,诸将皆曰:“魏公谅虽忤军旨,然主公斩颠颉,足以示众,用人之际,何必蓄小忿而弃一大将!”赵衰狐偃皆曰:“魏犨有万夫不当之勇,主公欲图霸业,不可废此大将!”晋侯听众之保,复魏犨之职,使建功折罪,以舟之侨代颠颉为下军副将,遂调郤谷保移兵伐卫。
郤谷被晋侯责军法不严之罪,忧愤成疾。晋侯闻之,谓诸将曰:“郤伯禄初建大功,今染沾疾,吾心不安。”乃亲往中军问疾。”郤谷曰:“臣荷主公厚遇,不能报效,但臣没之后,愿主公善理国政,丕振霸业,则臣虽死九泉,亦无恨矣!”晋侯曰:“伯禄倘有不讳,谁可代任元帅之柄者?”谷曰:“子余皆堪绎纶内政,胥臣子羽俱足辅佐朝纲,若夫知军务,通应变,勇能却敌,义能服众,惟先仲车可任其职也。”晋侯曰:“诸将之中,元帅察其谁忠谁佞,谁勇谁怯?”谷曰:“知臣莫如君,臣不能尽知,然臣常观诸将行谊,皆怀赤心,各抱义勇,独舟之乔不可授以大柄,其他非臣所尽识也!”又召先转入中军,以锦囊授之,郤谷嘱之曰:“仲车智略不待我嘱,但舟之侨有变,即拆此锦囊,便知其事。”轸再拜而受。是夕,郤谷卒于中军。晋侯放声大哭曰:“伯禄尽心报国,是孤错怨其咎,以致自殒其命也!”群臣皆劝曰:“死者不能复生,望主公节情,以治大事。”晋侯命其子搬柩归晋。遂拜先转为中军元帅,移兵伐卫。
大军进屯河西。时,楚兵围宋,闻晋兵已伐曹国,子玉大怒!令诸将急攻宋城,宋公甚惊。公孙固曰:“臣前往晋求救,晋侯群臣,共议伐曹,楚兵不往救曹,但攻我城,主公宜再遣使往晋求救。”宋公忙问:“谁敢杀出城去,往晋求救?”下大夫尹班应曰:“小臣愿住晋求救!”公见尹班颜容端楷,词气动人,遂以玉带二条、宝珠三只,与其往晋,班收藏宝物,披挂杀出西门。西门楚将宛春排开阵势,二马斗上十合,班更不恋战,拼命杀开血路,闻晋兵已屯河西,径投河西见驾,呈上宝物,告求救兵。晋侯问群臣曰:“宋人告救,舍之则绝,欲救则不知齐、秦肯许相助否?”元帅先轸曰:“主上何愁齐、秦不助,便遣未使转送此宝,贿赂秦、齐二主,则秦、齐必然贪而起兵,秦、齐起兵,我执曹伯与宋,楚王爱曹,见吾执其主与宋,必然大怒来与我战,我得令先且居监送曹公与宋。
却说齐昭公得宋之宝,便差大夫国归父与将军崔天二人引兵一万救宋。秦穆公亦遣太子莹,与偏将军白乙丙引兵一万,会晋兵前来。却说且居监盲公将至宋城。楚元帅子玉今先锋宛春、斗勃二人擒之。且居青年勇猛,临阵安闲,见楚将近前,按住长枪,架起两支铁箭,左中斗勃,右中宛春,二将抽所中之箭,拍马交锋。且居力敌二人,斗十几合不分胜败。宋将公孙固在城上,见晋兵旗号,播鼓摇旗,似有出城助阵之势,楚将进退不定。且居横舞长枪,左冲右突,又能保其囚车,又能与人厮杀,楚将见其骁勇,裂开血路,公孙固杀出城外,迎入且居,暂侯囚车于城上,大叫曰:“楚元帅本爱曹君,今我主国送在此,若解宋围,则我放曹君,不然待擒卫侯同斩矣!”
子玉在城外闻听其说,心气上攻,口吐鲜血,倒翻于马下。欲知子玉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十八回晋先轸二气子玉晋楚城濮大会战
城上箭如雨点,射中子玉之胁,诸将忙救归中军,不省人事,其火攻心,急行调护,至三更方定。即写表奏楚王,言:“晋侯背义无德,请加兵先伐晋国,然后除宋,非敢必有功,但塞谗匿之中。”楚王得表,叹曰:“晋重耳在外一十九年,险阻艰难备尝,历尽民之情伪,无不周知,天假其任,而除晋乱,乃天所置,安可与之相敌?”不肯加兵,遣使子玉,解宋之围,班师回朝。使者至中军,告以王命班师之事,子玉大怒,曰:“主上欲以我名陷于先轸竖子之手下。”令次日拔寨与晋交兵,其子进曰:“小不忍则乱大谋。今王命班师,而我父擅战,得罪于朝廷,况我父领兵伐宋,本欲挟之以救鲁、卫,今晋伐鲁、卫我攻宋不下,若战不胜,是又得罪于鲁、卫也。不如遣宛春往见晋侯,令其复立鲁、卫入城,然后我释宋围,晋侯若有不许,则交锋之兵,不得擅战之罪,岂不美哉?”子玉然之。遂遣宛春往见晋侯。宛春至河西见晋侯,具事以告,晋侯问于诸将?狐偃曰:“子玉之辞无礼,若我复曹、卫,而彼释宋围,是彼得二美,我得一美也!此事断不可许。”群臣议论纷纷,晋侯命宛春暂退。遂召元帅先轸商议,先轸至,晋侯告其事。先轸曰:“子犯之言遂矣!楚人告立鲁卫而解宋围,是一言而定三国;我若不许,则是一言而弃三国也!既救而又弃之,失信于诸侯,若将求霸,不亦难乎?且楚有一德,我心有二怨,而欲交兵,将士必然解体矣!”晋侯曰:“然则元帅之见如何?”轸曰:“不如诈约鲁、卫之君,若能背楚我则复立其为诸侯,鲁、卫之君感我德绝于楚,我囚宛春以激其怒,然后交无有不克!”晋侯大喜,遂遣二使告鲁、卫之君使其绝楚而后复立之。又令囚宛春于寨内。
却说卫成公被晋将军士会逐出在襄牛,得晋侯之书,喜不自胜,令使者告绝于楚。大夫宁俞曰:“不可!此晋人间我与楚相绝,然后我兵无援,一战而灭。况楚子乃主公之婿,岂可绝之!”成公不听,遂遣使告绝于楚。楚王得二国之书大怒,曰:“子玉不听朝命,专兵在外,绝我曹、卫。”急令下大夫斗越椒召子玉班师,如违三日,即赐其死。
越椒星夜来至大寨宣诏,子玉闻知,哨马又报晋人拘留宛春,心气复攻,箭疮迸裂,倒翻闷于座下,诸将扶起,半晌方醒。中军咨谋斗宜申曰:“事到如今,不得不战。”子玉遂令斗勃为先锋,子西将左军,孙怕将右军,拨围宋之兵,杀奔河西,对晋营二十里下寨。晋侯闻楚兵大至,谓诸将曰:“昔我受楚子厚恩,曾云遇于中原,我则退兵三舍以报楚惠,今楚兵在此,不可食言。”遂调前锋,退九十里下寨,然后交锋。
晋侯传令,军退九十里下寨。先锋栾枝曰:“成得臣出兵,我主若退三舍,是君避臣,可不羞辱大国?”子犯曰:“此我主守信报惠,非避其势也!”晋兵是日,退屯于城濮。子玉闻晋退兵三舍,以其为怯,寻夜追至城濮,靠山下寨。次日遣小卒下战书于晋侯。书曰:图王霸业,自古有之,何得回我先锋,伐我邻国?今治甲兵三十万,战将五百员,布阵城濮之北、有莘之野,约次日展时三刻,略交其锋,非必能定雌雄,但姑与君之士卒角力相戏,使臣与君凭轼而离目焉!周襄王二十年夏四月上旬,大楚西征元帅得臣书。
晋侯得书,问于群下曰:“吾欲与楚一战,以决胜负,但受楚之厚惠,此事若何?”诸将成曰:“目今齐、秦兵集,将士奋发,不战更待何时?”晋侯曰:“吾夜来梦与楚子相搏,我输彼赢,楚子伏我身上,此不祥之兆,不如还兵勿战?”子犯曰:“此吉兆也!主公仰卧是天助也!楚子伏己是伏罪也!
此主晋胜楚败之兆,何为不战?”晋侯大悦,遂作书以回子玉。
书曰:吾以楚君之惠,不敢遗忘,故退兵三舍,既承战命,敢不治兵,但愿元帅,戒尔车乘,敬而君事。次日有丰城下一接,以定晋楚雌雄。至期相见,再不重白。
却说次日,楚子玉调先锋斗勃领精兵五千,屯于酅山迤东;副先锋斗克领精兵五千,屯于酅山迄西;子西领精兵五千,屯于酅山迄南,潘谟领精兵五千,屯于酅山北隅。晋侯登有莘之墟以观兵典,见其形势雄盛,大有惧心。归至帐中,夜间不能假寐,忽闻舆人诵之曰:“原曰每舍其旧而新是图。”晋侯心下疑惑,不知此谣何意,乃召先轸问之?先轸大喜,曰:“明日必破楚矣!”号令诺将,准备出阵厮杀。楚子西告子玉曰:“先轸智勇全才,行兵必藏机变,元帅务必小心。”子玉恃其兵强,藐视晋军。
及至天明,两家出阵。晋胥臣蒙马以虎皮,先犯陈、蔡。
陈、蔡兵乱,栾枝曳柴而伪遁,楚人追之,忽听鼓声三喝,晋、楚阵围,两家文兵,楚马见晋马身盖虎皮,俱各惊伏于地,打也不动,臼季斩斗奇,大杀一阵。子玉忙杀转本阵,晋兵四面八方,重围三匝,左士会,右栾枝,前有舟之侨,后有狐子羽,交争杀进。先轸在有莘墟上传令,毋得走了楚得臣,得臣自辰至午,困在重围,身被数十刀枪,犹自力战不乏。其子孙伯与斗越椒双双杀人重围,三人马腹相挨,杀出有莘谷口,回视城楼之野,死尸满地,哀号震天,大败而逃。正是:父哭子兮遭箭死,兄号弟也被刀伤,尸山拥塞川源竭,血水横流湖海江。
鬼火焚焚生古道,悲风飒飒起沙场,可怜万数英雄命,尽带当时矢石亡。
楚兵二十万,及是杀至谷口,剩军不止三万,马军只存四百余骑。
子玉困乏,其子与诸将挟夹行上二十里,遇哨马报:“秦将白乙丙,劫掠大寨,火焚吾之粮草!”玉调副将屈谟往救,行不数里,遇白乙丙于中途,二马战不数合,白乙丙败走,屈鞭马追上五里,西河左岸一彪人马杀出,当先一将大叫曰:“楚狗走往何方?吾乃齐将军崔天也!奉先元帅军令等候多时!”
屈谟更不打话,直取崔天。崔天拍马迎敌,战二十合,不分胜负,白乙丙拍马夹攻,又战数合,屈谟措手不及,被崔天斩于马下。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十九回晋先轸三气子玉郤谷遗计斩之侨
屈漠被斩,秦齐二国之兵乱杀一阵,尽夺其衣甲器械。子玉与数骑慌忙无所投奔。子西曰:“此去连谷城不远,宜速至彼就食,以作区处。”却说楚之令尹斗子文先告楚王曰:“子玉此回不肯班师,必遭晋兵所败,主公速宜遣兵行救。”楚王曰:“非令尹亲往,他人不可也!”遂遣子文将五千兵至城濮,以救子玉。子文领兵来至中途,却好遇子玉引败兵而回。
二人相见,子玉抱头痛哭。子文曰:“悲哭无益,急宜收军回朝,重整兵势,再来复仇。”子玉田:“此回乃吾专战,今又大败,丧兵五十万,焉敢归朝?不如移屯连谷,募取四方亡卒,必须伐晋报仇,方敢回楚。”子文曰:“胜败兵家之常,子虽专战,亦是为国,且暂时归楚,养兵练将,待时而举可也!”子玉不听,引败兵径投连谷,子文只得引兵从子玉,行至连谷城以下,城上竖起晋将军魏犨旗号,子玉问其缘故?城上晋卒曰:“魏将军早奉元帅之军令,先取连谷,等侯多时,若不速退,叫汝一骑不存!”子玉大怒,令众将土紧急攻城。
忽连谷城东,尘头蔽日,喊杀连天,一彪人马杀来,当先一员大将,大叫:“得巨匹夫!果不出吾元帅所料,好好下马,受绑归晋,万事俱休,若半声不肯,只来无回。”子玉看见,乃晋魏公谅也!吓得魂飞胆落,箭疮复裂,翻于马下,魏犨谅拍马来斩!子西忙救上马。魏犨连杀一阵,抛弃袍甲而回。子玉走离连谷二十五里,回见残兵萧条,不上数千余人,在马上长叹数声,曰:“吾自起兵,未尝败北,今日之战,天亡我也!”遂气绝身死。其子大心与子西扶枢归楚。后人有诗云:晋楚交兵城濮东,腾腾杀气逼苍穹,千山猛兽潜收迹,四海蛟龙隐伏踪。
一战得臣抛甲殒,再围连谷建奇功,近观莘野闲花草,千载犹沾将血红。
又一绝,单道先轸用兵之妙云:先轸包藏战略奇,鬼神不测妙中机,非惟三气荆元帅,谈笑犹能挫锐师。
又一绝,单讥子玉兵机之浅云:英雄尚勇贵多谋,子玉心骄少大猷,六尺躯遭三气死,安能破敌望封侯。
又有五言排律,以志晋楚交兵之事云:壮马雄如虎,精兵猛似龙。
逢屯城濮北,乌合有莘东。
戈载横霜白,旌旗映日红。
晋兵皆慷慨,楚将尽英雄。
勒马能追电,挥鞭敢截虹。
作威吞海岳,体势厌崆峒。
初击震天鼓,乍弯满月弓。
枪刀破竹下,失石坠星空。
剑起袍生火,箭飞铠点红。
初交无胜败,再战决雌雄。
尸积低山耸,血流壅涧通。
哭声遍绿野,怨气塞苍空。
猛兽惊敛迹,惟禽俱隐踪。
楚兵丧胆遁,晋将便收功。
子玉之残兵归见成王,成王大骂:“匹夫不听吾言,以至丧吾数十万军。遂令斩其子大心。子文告曰:“子玉非不欲成大功,奈时有不利焉!何可罪其子哉?”王闻息怒,使大心与子西各复原职。是夕,王感丧师之恨,遂忧成疾。
楚王忧病将死,召次子名职入宫传位。长子商臣之傅潘崇闻之,告商臣曰:“太子为国长子,今父病而不侍侧,则大位将归于职矣!”商臣遂以宫甲围王宫,成王请食熊蹯而死,商臣不与,遂且缢于偏殿之内而卒。群臣奉商臣即位,是为穆王。
史臣评曰:楚王袭父兄余业,跨荆襄之地,猛将灭息灭邓,虎视东方;伐郑代蔡,鲸噬中原。然生值中国有人,不能遂其霸志,故一举召陵,则屈威于齐桓;再战城濮,则丧师于重耳。虽有豺虎势,厄于齐晋,不得以逞其志,遂成忧陨。惜哉!
却说魏犨收子玉盔甲,归见先办。先轸大悦,立为破楚第一功,整齐军马,即日班师。舟之侨率本部之兵,寻夜先归,欲谋作乱。先轸闻之,忙将郤谷所授锦囊打开,内有纸书字数行曰:“舟之侨为人素无终始,久后必然谋叛,惟茅筏、栾枝二人可制。”先轸看罢,便知其意,遂封此数行字,令小卒密付与茅筏、栾枝营中,二人拆开读之,遂知其意,屏去左右,自相谓曰:“元帅以舟之侨事付吾二人,何以处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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