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演义

周朝秘史

38 万字 · 约 17 小时 53 分钟 · 28 / 48

会员可开白话

问尔妻便知。”米建怒气方炽,更不入朝辞父,带米胜归城父。

费无忌闻米建不辞而归,恐其事泄乃谗太子于王曰:“臣闻太子与伍奢,自居城父,东交郑、宋,北通齐晋,将以方城之外叛楚,若不早图,终为国患!”平王曰:“米建焉有此意?”无忌日:“既无此意,何以不辞而去?且臣又闻建带其子米胜入朝,与公子米珍相争局道,蔡夫人道其事故,所以不辞而去!米建归问马氏,知其前事,其反叛之计成矣!”平王惊曰:“然则此事何以处之?”无忌日:“米建内事全在蔡后,外事全在伍奢,先废蔡后,再召伍奢入朝,问其故。若事泄,囚伍奢不放归城父,太子势孤,纵有叛意,无能为也!”楚王然之。遂下诏废蔡后,令尹子旗入慷,平王大怒,便欲斩子旗。

囚蔡后,又即下诏令,再谏者亦族!使人入城父来召伍奢,米建未归,伍奢已先承诏来见平王。平王问曰:“吾令汝为太子太傅,教汝辅建尊其德义,何以教其谋反?”奢对曰:“大王纳秦女为妻,黜米建而使远镇,是纲常灭而闺阃渎,臣之谏表初上,贬诏辄下,臣旷职受罪,缄口不谏。今又信谗而谓或助太子谋反,是何无耳目之甚耶?”平王大怒!囚劫伍奢,发兵使围城父。费无忌日:“米建无一伍奢,心无主意,不必动兵,但遣能言之士诱入,同伍奢斩之,则患可尽除矣!”平王然之。

问谁可使往?无忌日:“非司马奋扬不可?”平王信之。遂遣奋扬往诱米建。奋扬承诏,寻夜投往城父。

却说米建归至城父,便不停留,即召马氏问无祥之由,马氏不敢明,米建拔剑挟之。马氏只得从头实说一遍。米建掷剑大骂曰:“不斩昏君,生嚼无忌之肉,誓不为人!”遂欲发兵入朝,伍奢又不在侧,正在踌躇,忽报王使奋扬奉诏书来,在停驿内,不知为何不入县堂,只抱诏书在驿内大哭不止?米建叹曰:“奋扬忠直之士,此必昏君令其捉我,奋扬在难言之中,故哭令吾逃走,而脱大难也!”遂往驿内来见奋扬,奋扬哭而迎曰:“主上信谗,令扬来诱太子入朝,与伍奢同戮。今扬职在东宫,不敢强命,乞太子速宜自谋,勿致祸临无及。”米建曰:“吾正欲兴兵,逐昏君,斩谗贼,以消恨焉!何束手而待擒乎?”扬曰:“父虽不义,为子者焉可失不孝之名!况国大兵强,与之交战,不啻以羊投虎也!昏君未除,六尺之躯反灭;仇恨未伸,不孝之名反彰。依臣之见,莫若割恩弃义,远奔外国,以待昏君殁后,然后承大位,则上全父子之道,下保长久之计,岂不美哉?”米建泣曰:“司马之言极是,争奈建为天下所弃之人,何囱可往,且吾逃后司马必然得罪。”扬曰:“善用智者不失其身,但愿太子脱出樊笼,臣虽死无恨矣。!”

米建泣拜奋扬,告他日得国,必当重报,奋扬忙扶曰:“臣职当救难,敢望报哉?”二人大哭而别。

米建即日收拾车马,与妻子寻夜逃入宋国而去。奋扬方令城父驿卒将己囚送郢州,来见平王请罪。王责扬曰:“言出余口入于尔耳!谁教米建逃走?”扬曰:“臣教彼走!”王曰:“汝食吾禄,焉敢卖吾之法?”扬曰:“大王初封臣为东官司马之时,曾谓臣曰,事太子如事寡人,今太子未闻有谋反之意,大王令臣捉之,臣但知奉王初年之命,所以故教太子逃走!然臣今思罪及于身,悔亦不及。”王曰:“汝既私放,焉敢见孤?何不与建同走?”扬曰:“臣奉王命捉太子而私卖法是犯一罪也!臣若更与太子同走,是违王命而犯二罪也!臣何敢逃?”

平王顾群臣曰:“奋扬虽违法,然抗言执义,临难不苟,真义士也!”遂赦之,令复原职。奋杨谢恩。后史臣赞曰:奋扬私放建偷生,不避违刑就鼎烹奉命如初心不变,佞臣闻此愧颜容却说无忌私告平王曰:“太子出奔外国,而留伍奢在内,终为后患,不如斩奢,再图太子。然伍奢有二子伍尚、伍员,俱在棠邑,若知吾杀其父,必奔他国,借兵伐楚,王如命伍奢写书以召二子,倘二子来朝一同杀之,庶免后患。”平王大喜,取出伍奢,令写书以召二子。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六十八回平王信谗灭伍氏米建奔郑遭诛灭

平王谓伍奢曰:“汝令太子谋反,本当斩首,但汝次子有功先朝,不忍加罪,汝但当殿写书,召汝二子归朝,改封官职,赦汝归田。”伍奢心知楚王欲召回二子同斩,但君命不敢违,遂当殿写书呈于平王。平王封好,即遣使往棠邑,来见伍尚。

使者忙投入府中,以家书递与伍尚拆而读之曰:父书报与二子尚员同见,吾因进谏忤旨,待罪缧绁,今赖主上圣明,群臣力保,念员有功于先朝,以至免死于今日,将欲议功赎罪,改封尔等官职,故示汝等数字,速至无违。

武尚拆书看毕,令使者安歇于外所,召伍员以父书示之,伍员谓伍尚曰:“楚王既召吾等议功,以赎父罪!君命必有诏书,何故独吾父之书,此必无忌之诈,欲杀吾父,又惧吾兄弟报怨,故逼父写诈书,欲吾父子同刑耳!”伍尚不信,员曰:“吾兄不信,试诈挟来使便知端的!”乃召使者问,书从何而写,使者话语往来,不能遮掩,子胥拨剑挟之,使者曰:“但见囚太傅当殿写此书,不知其为何也?”子胥掷剑大骂:“昏君陷我之父,尚欲挟吾兄弟,此仇不共戴天矣!”尚曰:“事虽如此,然又不可不往?”子胥亦欲入朝,伍尚止曰:“父命不可或违,父仇不可不报,然汝才智出类,非吾能及,我奔父死,汝速往奔他国,借兵以消父兄之恨可也!”伍员闻之,放声大哭,与兄诀别。

伍尚寻夜来郢,入见伍奢。时,奢囚南牢,见伍尚单来,仰天叹曰:“伍员不来,楚君臣其能旰食乎?”伍尚入牢见父,二人抱头大哭,尚遂自上枷锁,狱司奏闻平王,平王诏无忌斩伍奢、伍尚于天街。无忌押二人至天街,伍奢父子大骂无忌日:“吾父子死不足惜,但子胥不至,窃恐楚国君臣不能安眠静食矣!”言罢,父子相向而哭!百姓观者,无不洒涕。无忌即合斩其首,是夕天昏地暗,悲风惨惨,似有妄杀无辜之意。后世史官有一绝云:惨惨悲风晦日光,伍奢父子陷同刑,从今殿上无忠语,致使吴兵入郢城。

无忌斩伍奢父子首级,回见平王。平王问:“伍奢父子临刑,曾怨寡人否?”忌日:“伍奢父子并无他词,但曰伍员不至,楚君臣不能安眠静食!”王曰:“然则何以能得子胥?”

忌日:“臣谅伍员出奔不远,请召一大将,给以快马,追斩子胥;一面出榜,令楚国军民,有能捉得子胥者,加官重赏,又差各使遍告列国,毋收藏子胥,如是则子胥进退无路,纵不能获,子胥势孤,亦不能成大事!”王然之。遂问谁引兵前追?

无忌之弟,费师明出班愿往。即与铁骑三千,令其急追。师明引兵往城父杀来。

却说伍员将走,谓妻贾氏曰:“吾欲奔往外国,借兵报仇,都因尔累不能进前!”贾氏睁目以视员日:“大丈夫含父兄之仇,如负芒刺,今不速往,尚何疑虑于妻乎?”员曰:“吾往之后,楚王必然发兵围宅,吾虑汝遭戮!”贾氏曰:“父兄之仇大,妻室之恩小,今君不急其大,而怀其小,是妾陷君不孝也!妾岂敢私于一身,而误君之名声哉?君请速行,毋挂念妾。

”言罢触墙而死。子胥倚尸悲哭,忽闻门外喊杀震天,家人报费师明领兵围宅。子胥忙踢倒土墙,用掩贾氏之尸,遂逾后园而走。后人有诗嗟贾氏云:父恨焉能共戴天,私情岂敢把君延,触墙成就含仇志,谁似当年贾氏贤。

费师明打入子胥之宅,见四壁无人;执其家仆问之,知子胥从后园奔走,遂引铁骑追之。子胥又无马匹,步走一十余里,师明马快赶之,子胥解下衣袍,躲于绿杨树上,挟弓架箭,望师明端发一矢,师明倒翻马下。众铁奇望见子胥,争围杨树欲捉之,被子胥抢下树来,步战诸将,斩却师明之首,夺跨其马,望东北而走。诸小卒见师明被诛,不敢苦追,撤兵而回。

子胥驾马走不上五里,见一簇人马奔来,子胥疑是楚兵,迂延不进,及视之,乃故人申包胥出使外国而还。包胥遥谓伍员曰:“子胥为何披孝单骑至此?”子胥下马,细把平王杀其父兄之事,哭诉一遍。包胥闻之,亦为动容。问曰:“于今何往?”子胥曰:“吾将奔往外国,借兵报仇!”包胥劝曰:“楚王无道君也,子居其职臣也,臣可仇恨其君乎?”子胥曰:“楚王纳子妇,弃嫡嗣,信谗佞,戮忠良,吾借得兵入郢,乃为楚国扫除污秽,焉得为臣恨君?吾不灭楚,誓不立于天地间!”遂拍马而去,行不数步,员回谓包胥曰:“子回楚必引兵追员,员终死于子手。”乃下马待擒,包管扶员起曰:“吾与于有平生之交,岂忍引兵陷子。子放心前往,吾必不言,然今日隐子之职者朋友之私恩,他日立楚国之祀者,君臣之大义也。

”员曰:“吾子又何为道此?”包胥曰:“子能伏楚,吾能兴楚;子能灭楚,吾能定楚。”子胥拜辞,上马而去。

子胥上马,不知米建投往何国,行数里,见一起田夫相叹曰:“楚王失道,而逐嫡嗣,非国家之福也!”子胥向前日:“汝见楚王之嫡嗣乎?”田夫曰:“将军英非伍明辅乎?”员曰:“然!”田夫曰:“日前楚太子挈妻子奔宋国,曾嘱某等,言明辅不日即奔至,令明辅从宋相寻,以图大事!”伍员辞田夫,投宋国而来。

却说米建挚一妻往奔宋国。当时,宋元公多私无信,宋国政事在华氏、向氏之间。当时华亥为太宰,华定为太傅,向宁为太师,元公惧三家权重,欲除之。华亥知其谋乃称疾不朝。

元公往问亥疾,华伏甲士囚元公,元公之子弟八人,共起精兵攻华亥,亥恐惧乃放元公。元公与之定盟,各以其子交质,国中大乱,米建遂不敢入朝,暂安于宋城南门。子胥至宋,遍访乃寻见米建,二人抱头而哭,各诉平王之过。子胥曰:“太子至宋几日矣?”建曰:“我至旬余,因宋君臣自相攻击,故未敢进见。”子胥曰:“吾来欲图大事,宋既自乱,焉能助吾?

不如速往他国,以作别图!”米建然之。即日,四骑奔郑,宿于馆驿。

次日,子胥与米建至郑来见定公。定公素闻子胥之名,亲自迎入,忙问其故?子胥与米建,各把平王无道之事,哭诉一遍,定公嗟叹不已。曰:“然则明辅固欲起兵复仇耶?”胥曰:“臣之父兄无辜见戮,尸暴家亡,实为可怜!明公万望见怜,愿乞一旅之师,以消父兄之恨!后当执鞭负绁,以图报补。”

定公令退安歇,姑容商议。员与米建辞出,定公召集群臣商议。

上大夫子产进曰:“楚王君父也,米建与员臣子也。今若起兵与其报仇,是助员以臣弑君也!且米建在外,破楚之后,员必立建为楚王,徒费刀兵,无益于郑,断乎不可!”子皮曰:“依臣看来,莫若先除米建,然后发兵与员破楚,约定破楚后,封员为楚公,共分荆地,员见米建既死,彼必肯从。”定公曰:“何计能除米建?”子皮曰:“晋常与楚事伯,连年交战不息,来日召米建,诈告曰:‘本当发兵,代太子复仇,争奈郑国地小,粮饷不继,烦太子往晋求粮,然后兴师’。米建至晋,晋必擒而戮之,此借手而杀米建,然后发兵破楚,我谋必就。”

定公大悦,即召米建入朝,教其往晋求粮,然后代为复仇。

米建欣然辞出,不告子胥,即便往晋。早有人报知子胥。子胥惊曰:“此中郑计也!”遂驾马追及米建曰:“太子何不深谋,自己甘为他人作羊以喂饿虎耶!”建曰:“何谓也?员曰:“郑人欲杀太子,难以动手,欲借晋剑而诛太子,何不深谋远虑?”建曰:“晋人焉敢害吾?”子胥曰:“晋与楚争伯,刀兵不息,太子若往晋国,晋侯必诛太子,然后发兵伐楚,子何不省,以陷其计乎?”米建大惊曰:“明辅之料固是,然吾已许之矣!焉可失信而为身谋乎?但吾往晋之后,果堕其计,愿明辅保吾妻子,以图报怨,吾死何恨?”遂拍马而出。

子胥迫留不及,仰天叹曰:“此天陷我,以致所谋不就!”

乃转马归于馆驿,米建寻夜投奔绛州,入见顷公。顷公骂曰:“楚与吾争伯,数年截阻中国朝贡,每欲兴兵吞平荆楚,以振伯业,今建自来送死,天灭之也!”令囚米建,发兵围郑。上卿苟吴谏曰:“欲杀米建,正中郑计,郑有破楚之意,本欲杀建,难以为词,故假吾手!伍员乃世之豪杰,为列国明辅,何国不可投,何兵不可借,吾欲杀建,能保国家宁息乎?近闻郑用子产、子皮为政,有席卷诸侯之意,郑伯则晋弱,不如乘此机会,密约米建,里应外合,遣一大将随建入郑,使主内应,然后率大兵,伏于郑之城下,以候接应,约在灭郑之后,兴兵代建复仇,如此则利在晋矣!”

顷公大喜,召建入朝宴之,酒后顷公告以前事。米建曰:“建乃亡国之俘馘,诚恐不能成就所谋,秘得一将随建同去,大事可图!”顷公遂命裴炎,以五十大车尽载芦草干草,诈号“粮车”,与米建入郑,以备火攻之具,建辞谢与裴炎去晋入郑。顷公一面借荀跞、藉谈各引精兵五千,伏于郑之城外,以候接应,不在话下。

且说定公,日夜使人打探米建借粮之事,忽一夜得梦不祥,梦见一壮士身着绯衣,手拿两支火把,旁有一龙,龙着短裳,壮士拔剑引龙从西北来逐我,我因惊觉乃是一梦,不审主何吉凶?次日,令子产占之。子产占之曰:“此主外国有袭郑之兆也!”公曰:“何以言之?”子产曰:“龙为短衣是个袭字,绯衣是个裴字,二火是个炎字,西北乃绛州之地,此必米建引晋刺客入郑,不可不审!”定公俯思良久,大喜曰:“子产之言有如卜筮,吾闻晋有勇士裴炎,不避生死,料知必是此人,但何以防之?”子产曰:“吾料米建不日而至,密令四门军吏,待其入城,必须搜检明白,方可许入?再伏甲士于四门城下,如若果有是事,擒而斩之,以绝后患。”定公然之,即诏子皮、子羽各引精兵巡守四门,检点奸细,诸将领命而去。

却说米建时将近郑,先将五十号草车,尽插晋粮二字旗号,推入西门,又将裴炎藏于己之车中,将入西门,门吏阻之,要检点明白,方许入城。建曰:“吾奉郑伯之命,往晋借粮而回,何必检点?”门吏再三不许,入城务要盘查,相拒一个时辰,裴炎乃一勇之夫,见门吏逗留,抢出门前,大拳欧死门吏突入,郑城守城士卒大叫:“米建引晋兵入城!”子羽、子皮一齐杀出,裴炎虽勇,手无寸铁,拔车輗步战二将,子羽用枪相架,刺死裴炎。米建见事已泄,忙欲走出,城门已关,背后追兵拥至,米建不能遂出,竟死于乱马之下矣!后人有诗云:反复无常作祸胎,堪怜米建昧机微,遍趋未复当年恨,六尺徒亡乱马蹄。

子皮、子羽既杀裴炎、米建,回马检视粮车,车上悉皆芦草。子皮大怒曰:“此必伍员匹夫之谋!不除此贼,终为国患。

”与子羽双马杀向驿来,要除子胥。

时子胥正在家闻米建求得粮来,欲出城相接,闻四门喧噪,忽数小卒报米建之事,子胥慌忙无措,急入驿内,叫马氏上马。

马氏哭曰:“妾被无忌之谗,陷楚子无道之手,累明辅父兄之命,今太子又遭死,妾焉敢偷生,再适他邦乎?”以子胜交与子胥曰:“但愿明辅善保此子,以报前恨,妾甘心矣!”闻驿外喊声大报,马氏遂触墙而死。子胥撤墙掩尸,抱米胜杀出,正遇子羽,伍员大喊曰:“当吾者死,逼吾者亡!”郑兵渐退,子胥杀开血路,且战且走,郑兵追至,复围数重,子胥左冲右突,杀出城外,人困马乏。子羽、子皮追至,右手以衣铠蔽住米胜,左手横枪大叫:“追吾者死!”郑兵见其骁勇,不敢相伤。

忽有一起壮士,约有八十余人,各插竹叶为号,手持短剑,争先杀入重围,子胥抢三匹马,今壮士力保米胜,自舞长枪,奋力杀出,郑兵被伤者甚多,不敢追赶。子胥引一起壮士,走上二十余里,方见救护者是谁,且看下回分解。

【独家提供】《周朝秘史》 4/5(明)余邵鱼著

第六十九回伍子胥投陈辞婚子胥脱难过昭关

内有一为首者进前曰:“吾乃尔父义子温龙是也!”子胥认是温龙,下马相抱痛哭,各诉前事。龙曰:“今在郑境,恐追兵再至,请速行,再作他图。”子胥乃谢之曰:“兄弟请归,我将奔陈及吴,借兵复仇。”龙曰:“吾忧公子独行,故结义士前来相从,以图报怨,何故又令我归?”员曰:“吾乃亡国之臣,只宜收踪敛迹,以遮嫌疑,若带兄等,难以奔投,且暂归去,闻吾他日起兵伐楚,不忘旧好,愿借半臂之力,同消大仇,幸亦大矣!”温龙不得已,嘱子胥珍重行迹,相辞而别。

子胥径投于陈。

却说郑子羽、子皮引兵回报定公。定公即令报楚平王,平王闻米建已死,伍员外奔,既喜且忧,问无忌何计能捕伍员?

无忌日:“臣料伍员在斗宝会上,有恩于陈、吴,今日外奔,不投陈即投吴,他国不能往也!但遣将紧把昭关,则我主高枕无忧矣!”平王然之。令远越与囊瓦二人把守昭关,但有来往客旅,务必仔细盘查。二人引兵至昭关把守不提。

却说子胥往陈,谅哀公昔年无宝赴会,得己保全,今日自必兴兵与我报怨也。及入陈,闻哀公已死,惠公在位,若入投见,未审其肯纳与否,因故人姚素求见陈侯可也。遂安宿于素家中。次日,姚素入朝,言于惠王曰:“伍员楚之名将,陈之恩人也。先君每欲报效而未能得,今遇家破父死而来,拒而不纳,背理忘恩,大不可也!况伍员名驰列国,威辱诸侯,一用于诸侯,邻国惧服,任之可以图伯,若使其去,此用于卫国,何异有宝而遗他人耶?”惠公深然其说。次日,又告惠公曰:“子胥素有大志,见吾国褊小,不能久为我用,请以明公之女妻之,以固其志,内结骨肉之亲,外交君臣之义,以此任用,无有不克!”惠公许之,即以长女与员成婚。上大夫尹叔皇恐争己权,谏以亡国之臣,不可召纳,惠公不听。

却说惠公之女,名德祯公主,年方一十九岁,其乳母闻公议以公主妻伍员,对公主曰:“子胥乃振世豪杰,大王以公主配之,真为匹偶,明日乃花朝令节,大王赐百官宴于琼林苑,吾引公主于赏花台上,必得见其相貌。”公主本不欲往,被乳母所迫,不得已次日与乳母同上赏花台上观看子胥。时,百官宴于琼林苑内,望见赏花台上,数十侍妾,拥一公主,其侍妾目视手指,一直望着子胥。言曰:“此乃明辅,即公主之配也。

”伍员听见,乃询诸内官,内官答曰:“此德祯公主也!主上赐配明辅者,正是此女。”伍员闻之不悦。次日,谓姚素曰:“古者男女非有行媒不相知名,今承大夫奉陈侯命,以公主赐婚,昨日侍宴于琼林苑,过赏花台下,公主纵放侍妾,妄呼员名,烦大夫复陈侯之命,此婚决不敢承。”姚素劝谕再三,子胥坚辞!

早有左右将伍员辞婚之事,报于陈侯夫人姜氏。姜氏大骂:“匹夫!乃亡国囚俘,焉敢嫌吾之女而辞婚乎?”遂诏于陈侯曰:“伍员将有逃奔之意,大王以爱女事之,倘一去不来,岂不误此女一生?”陈侯曰“夫人之言极有远虑,然吾先许之,岂可改口?”姜氏曰:“大王不忍食言,妾闻伍员素有他志,不久叛去!”陈侯诘问其故,姜氏以伍员嫌婚之事实告,陈侯大怒,欲诛子胥!姚素力谏,尹叔皇力谗不可!姚素慌忙来见子胥曰:“本欲保全朋友之义,争奈主上信谗,难以相劝,子不速行,祸将至矣!”子胥知其事发,便不入朝,拍马出城,姚素嘱曰:“吾闻楚王下令,不拘列国官民,有能捕子胥归楚者,赏粟五万石,官至上大夫。此行必收踪敛迹,勿以奸细所获可也!”子胥辞别而去。

子胥与米胜扮作行商,昼则隐于山林僻处,夜则披星戴月而行。行数日至昭关下,米胜苦劳不过,遂沾寒疾,不能前进。

子胥甚忧,访医于道路之人,或者曰:“此山后有一老父,医名振世,号为东皋公,汝宜访治,则疾不日而瘳。”子胥辞谢,即携米胜入山后一草庄中访之,果有一老父,挟竹杖而出。子胥下马相见,老父曰:“子莫非楚国伍明辅乎?”员曰:“然!”老父曰:“吾乃东皋子也!昨在陈国施药而归,闻明辅自陈适吴,吾闻楚王遣二将,紧守昭关,求子甚速,明辅乃负屈之人,恐汝不知而被所捉,欲来告知,恨不相逢,今日至此,是天佑吉人也!”于是,款留数日,以良药治之,胜不日而愈。

子胥问曰;“承先生指教,何计能脱我难,日后必当重报!”

东皋公寻思一夜,明日告员曰:“庄前有一双姓皇甫名讷者,乃吾平生之友,观其相貌,十分类于,得此人代为过关,被楚将所执,然后明辅方可乘虚而过。”

子胥欢喜!乞召此人商议,东皋公即召皇甫讷至,相见礼毕,东皋公引子胥与讷相见,即将子胥逃难过关,欲令彼代,以脱此祸之事,告之。讷曰:“吾闻济人艰险者为仁,脱人险难者为勇。今明辅身负重冤,困在艰险,倘能杀身以成其志,尚且不避,况代冒其险乎?”东皋公曰:“既肯相许救,明辅脱下衣袍与子,子即扮为明辅,令明辅扮为仆从,倘子被执,明辅宜速抢过此关,我即在后救子,方能保得两全。”讷依其说,即与伍员互相装扮,即日上关。

却说楚将囊瓦,号令坚守关门,但凡北人东渡者,务要盘诘明白,方许过关。皇甫讷乘一匹马诈作惊惶之色,突上关来,囊瓦之卒认作子胥,急忙入报,囊瓦飞骑出关,视之曰;“是也!

同部

其它

蔡东藩后汉演义
后汉演义 自序 客岁编《前汉演义》,就二百一十年间之事迹,撮要演述,而于女宠外戚之祸,独详载无遗,举前辙所以戒后车也。乃者赓续汉事,复及东京,并暨西蜀。而窃按东京,历数与西京略同,而其亡国之厉阶,则亦肇自女宠,成于外戚。或者谓后汉之亡,宦寺方镇实尸之,于女宠外戚似无与焉。岂知木朽则虫生,墙罅则蚁入,不有女宠外戚之播弄于先,何有宦寺方镇之交讧于后?四星耀斗,百桷摧栋,阳弱阴强,刘轻曹重,其所由来者渐矣,繇辨之不早辨也。昔范蔚宗作《后汉书》,于后妃列传中,一则曰权归女主,再则曰委事父兄,三则曰终于陵夷,大运沦,神宝亡,盖嗟叹之不足,故长言之。他如外戚党锢等传
蔡东藩两晋演义
两晋演义 自序 《晋书》百三十卷,相传为唐臣房乔等所撰,盖采集晋朝十有八家之制作,及北魏崔鸿所著之《十六国春秋》等书,会而通之,以成此书。独宣武二帝纪,与陆机王羲之传论,出自唐太宗手笔,故概以御撰称之,义在尊王,无足怪也。后书评论《晋书》之得失,不一而足,而《涑水通鉴》《紫阳纲目》叙述晋事,书法与《晋书》相出入者,亦不胜举焉。愚谓当今之时,以古为鉴,不必问其史笔之得失,但当察其史事之变迁。两晋之史事繁矣,即此内讧外侮之复杂,仆已更难详。宫闱之祸,启自武元,藩王之祸,肇自汝南,胡虏之祸,发自元海;卒致铜驼荆棘,蒿目苍凉,鳌坠三山,鲸吞九服,君主受青衣之辱,
蔡东藩民国演义
序 治世有是非,浊世无是非。夫浊世亦曷尝无是非哉?弊在以非为是,以是为非,群言厖杂,无所适从,而是非遂颠倒而不复明。昔孔子作《春秋》,孟子距杨墨,笔削谨严,辩论详核,其足以维持世道者,良非浅尠,故后世以圣贤称之。至秦汉以降,专制日甚,文网繁密,下有清议,偶触忌讳,即罹刑辟。世有明哲,亦何苦自拚生命,与浊世争论是非乎?故非经一代易姓,从未有董狐直笔,得是是非非之真相。即愤时者忍无可忍,或托诸歌咏,或演成稗乘,美人香草,聊写忧思,《水浒》、《红楼》,无非假托,明眼人取而阅之,钩深索隐,煞费苦心,尚未能洞烛靡遗,而一孔之士,固无论已。今日之中华民国,一新旧交替
周朝秘史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