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演义
唐书志传
28 万字 · 约 13 小时 8 分钟 · 32 /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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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遥望见唐兵正在攻城。董琦手执方天戟,跨乌龙马,引二千儿郎,杀入唐阵中。李思摩见高丽一路人马来到,纵马跑出阵前,正遇丽将董琦。思摩更不打话,两马相交,四下喊声大举,战上十数合,不分胜负。丽军后面董魁手举铜锤,拍马突杀将来。唐兵不能挡抵,一涌而退。
第八十一节 李思摩臂伤流矢 唐太宗白岩鏖兵
李思摩力战董琦不下,董世雄引铁骑随后继进,将李思摩围住垓心。李思摩大呼曰:“今日当围死战,以报天子。”手起刀落,杀死丽兵无数。董魁见思摩勇不可当,按住兵器,探飞鱼袋中,取出狼牙箭,架上宝雕弓,指定思摩矢来。思摩只顾贪战,不知提防,右臂已着一箭,负痛不能抵敌,跑马夺围走出。董世雄下令曰:“休教走了唐将!”驱兵掩杀,唐兵大乱,各四散逃生。思摩正在危急中,东营张士贵人马已从丽兵后截出。丽兵慌乱,才救了思摩。两下混战,金鼓连天。待李世勣大军已到,董世雄已收兵马入东门,放下吊桥,渡进去了。士贵人军中,见世勣曰:“丽兵已入白岩城,今合城中人马,声势盛大。李思摩已中流矢,左(右)臂伤重不起。总管可奏知圣驾,会聚诸将战敌,方可成功。”世勣曰:“公之言诚是。”一面申奏天子,仍将各营人马分四门攻打,使城中无计,然后议交锋也。士贵引兵去打西门,张亮引水军攻打南门,不在话下。
却说御驾已离辽东城,望白岩城不远。沿路报马报:“唐兵与丽兵交战,杀伤盛多。”太宗听此消息,连敕诸将:“各人见机而动,勿为贪功,有致疏危。”忽报:“大将李思摩因昨日与丽兵逆战,右臂中流矢,伤重不起。”太宗闻之大惊曰:“吾所以不与诸人轻敌者,正恐有伤名将也。今果然。”即促驾至白岩城下。各营总管迎接,圣驾屯扎于中军。世勣等入候起居毕,奏曰:“辽兵婴城不出,近日臣分诸营攻击,未能下。今思摩伤重,请陛下御驾暂宿中军,不久此城亦在目下破也。”太宗曰:“朕当亲视思摩所伤。”即与世勣一派战将,径至西营,看李思摩。西营守军报入帐中:“今有御驾亲来,看视将军箭疮。”思摩听的,即披衣忍痛出帐外迎接。时御驾已到辕门。思摩拜伏在地。太宗御手扶起,入帐中,太宗坐定,随将各立帐外。思摩拜曰:“臣因小敌,不持防,丽将一矢毒深入骨,不能为陛下克敌清道而伺圣驾,臣之过也。”太宗曰:“闻公力战,中流矢,忧怀终日。得城池不足喜,倘公有疏失,朕复何望!”因令思摩解手臂视之。思摩乃解下缚帛,去了金疮药,四边皆青肿,中箭镞处烂成死肉,犹有瘀血未散。太宗看见,亲自将口吮出瘀血。思摩拜而泣曰:“臣有何功,能敢屈陛下看视箭伤,又污圣口,罪该万死也。”太宗曰:“君臣犹父子矣,公之体,亦吾之体,有何污哉。”帐前将士,观者莫不感动。太宗命思摩养息箭疮,且休妄动。思摩顿首拜谢。静轩先生有诗曰:斩将搴旗不顾身,未防流矢贯袍筋。太宗深有君臣意,弗惜仓皇吮箭痕。御驾乃出。思摩直送至辕门。次日招各营人马进兵不题。
却说白岩城达鲁揭里、刘士安、丽三高、董世雄等,终日在军中议论退敌,近日已知唐天子御驾亲临城下,督诸军攻打。丽三高曰:“今唐兵迸集,战之若胜,则吾威复张,天子之驾自当退去。若战不胜,众人胆落,此城必难保。成败实在此举。丽王虽着救兵来到,唐兵声势如此,焉能抵挡?为今之计,莫若烧毁城中仓廒府库,将一应可充军马之食者,尽行去了,引本部精兵,乘夜开西门走奔安市城,与大势兵马相合,以拒唐兵。况安市城比白岩城濠堑坚完,城郭如铁桶一般。吾等坐守其中,若不出战,唐兵一年过不得。彼军深入吾地,劳师经年,众人必有思乡念也。乘舆岂能久驻乎?未知此举,你众人肯依否?”刘士安以丽三高此策可行,董世雄叱之曰:“丽将军何如仍弱也?今唐天子御驾到此,不取此城,岂肯干休?若待白岩城已破,安市城有泰山压卵之危,何复拒守哉?近者丽王遣下官特救来到,正以白岩城实为安市城之门户也。其外咽喉之地,尽被唐军所取。止有此城,将复弃而与唐将得之!今城中精兵不下数十万,猛将何止一二千。吾救兵初到之日,唐兵望风而逃,被杀伤者无数。目下未与大敌,胜败岂可逆料?主帅正须点集城中兵马,来日平明,分作前后队而出:刘士安引精兵二万,打初阵;丽三高引步骑二马,第二阵;董琦、董魁引铁骑为左右翼;我与主帅统大兵为合后。选羸兵与文墨官守城。”达鲁揭里依其议。董世雄分拨已定,丽兵各各准备交锋,不在话下。
却说李世勣军中,探马回报曰:“岩城插起战旗,来日平明,要与唐军决一雌雄。”世勣知的,即入中军,见御驾奏曰:“明日与辽兵交锋,陛下保重圣躬,待诸将自用前敌,慎勿轻万乘之重,而损威望也。”太宗笑曰:“公以吾得天下,非戎马之间取乎?朕未登基时,南征北讨,东荡西除。渭水岸边,曾与突厥驰骤和亲,突厥部落下马不敢仰视。寡人非是深宫未经大敌者。比来日朕亲临阵,杀死辽蛮。公可调度兵马迎敌。”世勣辞帝而出,入帐中唤过契苾何力曰:“君引精兵二万,列阵于东门,遇有敌兵出城,抵住交锋。吾自有兵来应。”契苾何力引兵去了。又唤过薛万备曰:“来日圣驾亲出阵监战,你引精骑二万,紧靠其后。见两下鏖战,天子有调遣处可离,若无调遣,只在御前守护。”薛万备领命去讫。又遣小校约南营水军总管张亮:“持水军截住辽兵阵后,待辽兵已入垓心,两下夹攻,必自乱矣。”小校领命去讫。
世勣各调已定。其余各营将士,照依队伍而进。各营得令,个个弓弩上弦,枪刀出鞘,按住寨门营垒,伺候交锋。次日平明,城中战鼓三通,一声炮响,东门卷出一彪丽兵,踏地而来。为首丽将刘士安,银盔铁甲,跨马横刀,立于门旗下,连叫:“唐将有强者出马!”对阵中契苾何力拍马挺枪,指来将骂曰:“杀不尽逆贼!尚敢阵前摇舌哉?”刘士安大怒,舞刀直取何力。何力约退数步,挺枪迎敌。两下金鼓齐鸣,二人战上二十合,不分胜负。太宗打起龙凤日月旗,坐在銮驾中,左、右随军,各金盔银甲,红锦战袍,团团守护着。太宗看契苾何力打初阵,亲击战鼓助威。辽将丽三高放出二万步骑夹攻,契苾阿(何)力要在天子面前立功,挺身奋斗,冲入阵中。丽三高勒兵死战,举起长槊,望契苾何力当胸刺下。何力贪战,躲避不及,侧过身,左腰已中一槊,坠落马下。太宗远远望见,即遣御前薛万备救之。万备得令,单马驰入辽阵。丽三高正待再复一槊,万备马已近前,大喝一声:“辽将慢来!”杀退丽三高,救契苾何力上马,溃围而出,正遇刘士安副将李铁率丽兵阻住。薛万备更不打话,一刀挥为两截,丽兵散而复合,万备在前,步兵在后。救出契苾何力于万众之中。何力回营,用帛束了伤痕,再整兵甲出战,冲入丽阵。刘士安正在阻住唐兵,契苾何力鼓勇杀进,刘士安抵敌不住,跑马骁伴而走。何力杀奔西门,与薛万备合骑奋战。是时唐将结住阵脚交锋。董琦、董魁二员将,分左、右翼突出,勇不可当,杀奔东营来。
东营总管张士贵舞刀跃马,抵董琦交锋。战未数合,董琦提起方天戟,将士贵拨于马下。先锋薛仁贵声如巨雷,一匹马跑出阵前,来战董琦。两马相交,战得正酣,仁贵手起枪落,董琦死于非命。杀散余骑,勒回马救了士贵,回本阵。右翼董魁见折其兄,大惊曰:“不雪冤仇,更待何时!”拍马挥铁锤,追在仁贵马后来。仁贵望见辽兵骤至,回马曰:“一发结果了此贼。”拨丈八矛直取董魁。董魁死战仁贵,一连数合,胜败不分。仁贵卖阵便走,董魁那里肯放,纵马复追。仁贵拈弓搭箭,觑定董魁已近,弦响箭到,董魁面门着了一箭,翻身落马而死。
第八十二节 董世雄诈献降书 鲁揭里开城纳款
薛仁贵勒回马,冲过丽阵,如入无人之境。世勣见东营战胜,驱兵掩杀,丽三高、刘士安只雇(顾)得遮拦,终是唐兵势大,一涌而进,辽兵大败,死者不可胜计。董世雄与达鲁揭里正在混战,世雄见折了二子,心中慌惧,夺围杀入东门。丽三高见势不支,引余骑走入城中。世勣各营奋战,斩首数千级,夺得弓矢器械无算。日近黄昏,世勣乃下令各营收了兵马。诸将进御前献功。太宗命录功官纪薛万备冲阵有救契苾何力之功;东营张士贵有斩辽将之绩。其余依次而赏。世勣奏曰:“丽将输了一阵,走入城中。料必再不敢出。陛下敕诸将齐力攻城,城中无计,不过五日,唾手可取也。”太宗允奏,即敕下各营用心攻城,先登城者授之以上赏。各营得旨,皆准备火炮、火箭攻城之具,日夜攻击不下。
却说达鲁揭里战败,走入城中,与诸将坚闭了城门。守城军报:“唐兵攻打甚紧。城下堆起沙石,似搭云梯。火炮火箭俱齐。天子限五日要破此城。主帅早为区处。”达鲁揭里听说大惊,无计可施。丽三高曰:“唐兵势大,众将齐心。量此白岩城,他如何攻不破?吾兵战败一阵,众人胆落矣,再谁敢出斗?日前要走安市,西门尚无唐兵围守。如今水军总管张亮阻住,何以得出?不如举城纳降,以救一城百姓。若待他打破城郭,吾辈无遗类矣。”达鲁揭里沉吟不决。忽董世雄怒激曰:“二子之仇,吾肯不报!胜败乃兵家常事。今据一战之失,便要献城投降,岂不被唐人所耻?你等纳降,我不降。”达鲁揭里曰:“公言虽是,事势极矣。纵要出战,亦只是败的。若攻破城池,我等能保无事哉?”董世雄曰:“高丽王若知我等受困,不日必有救兵来到。城中尚有粮草,可支一月之用。主帅点起精壮百姓,上城守护。量彼未必便能攻陷此城也。候在救兵一到,吾等合势战之,唐兵不足破矣。”达鲁揭里虽随时应允,心下终是不安。丽三高与刘士安等只劝纳降,以保后患。又过二三日,城中愈急。守城百姓有密地投下纳降者。达鲁揭里禁约不住。刘士安曰:“居民已有投降唐将的。倘攻打不息,内先激变,我辈死无葬身之地。不如早降,以安众心。”
董世雄进曰:“吾有一计,可止唐兵不攻城。主帅权且各门插起降旗,先遣人约唐天子,候在拘集散卒,打点仓库衙门,迎接圣驾纳降。惟停待三日,方得完备。天子见吾此说,亦必准信,将御驾退离城下。各营兵亦退去矣。一面遣使漏夜至高丽见王,火急部大队人马来救。我这里再整戈甲,添筑城垒,为守御计。若过数日,救兵必定来矣。”达鲁揭里依其议。一面遣使人漏夜上高丽取救,一面吩咐四城门插起降旗,差一个能言的军人,前往唐天子处约定出降日期。当下分拨已定。先打发军人来议纳降。军人缒城而下,走入唐军大营里,大叫曰:“白岩城主帅差我来御前献降书。”辕门小校听的,报入中军帐来。李世勣知道,召来人至帐前问之。军人曰:“城中主帅,见将军等各门攻打,甚是紧急。百姓不安,战士疲劳。即今插起降旗,先遣小军来天子御前报知。权将銮驾退离城下,着将士不必再攻。候在主帅拘集余众,整备衙门府库,迎接圣驾。只在三日,便开门出降也。”世勣闻其言,即遣之回,谓曰:“传与主帅,三日尚可停。其外不许矣。”差人领诺自回不题。世勣至中军见太宗,奏知:“辽将请降,乞容三日,开城迎接圣驾。”太宗曰:“三日何所不容。”即下令:“各门将士,且缓攻击,将人马暂离城下三十五里。”长孙无忌曰:“辽将莫非用缓敌之计?故意使陛下退军,彼城中得以整点战具,以待高丽救兵合势,与吾决战也。陛下正须乘势攻之,彼知谋不遂,必急来降矣。”太宗曰:“料此小城,何难攻哉。今既遣人来约请降日期,若不允,是见寡人量不弘也。可从其请。后有反复,取之彼亦无怨。”众将得令,各回营自守寨壁不题。
却说差人入城,报知达鲁揭里:“今有唐天子御驾已退去三十五里,诸将亦不攻城。”揭里与众人商议曰:“唐军已缓攻城。我等如今正好准备战守之具。”董世雄曰:“急遣众军筑起楼橹,深凿濠堑,将箭垛眼里堆起木石擂打之具,拘集百姓,各登城守护。”达鲁揭里传下军令,众人惧诛责,只得添筑楼橹,准备守城器械。果是二日间,城中准备城垛敌楼一应完固。第三日,太宗遣哨马体探城中动静,不移时,哨马回报:“辽将达鲁揭里,整备战守器具,一应齐全,欲来与唐兵放对。不肯纳降。”太宗闻知大怒曰:“辽蛮敢以诈言哄寡人耶?”即敕诸营兵马,乘势攻之。长孙无忌曰:“丽人反复难凭,不出臣所料。陛下亲督诸军攻城,可取矣。”太宗从之,自亲御大队,出军前下令曰:“各营先攻破城,捉得辽兵者,尽以库藏金宝并其人赏之。”众战士得令,奋力攻击。四下喊声大振,金鼓连天。城上矢石、火炮之类从箭垛上发擂下来,唐兵那里肯退?守兵报知主帅:“唐兵攻击四门,城西鹿角将陷,声势甚紧。”达鲁揭里曰:“事迫极矣!尔众将有何高见?”丽三高等曰:“即今便开城纳降,亦可保残生也。不然,一城军民难免屠戮。”达鲁揭里无奈,只得复遣人请降。先于城顶竖起降旗。太宗望见降旗,城顶乞降之声,振动山岳。太宗聚诸将允其降。李世勣进御前曰:“士卒所以争冒矢石,不顾其死者,贪擒得蛮虏而受重赏也。今白岩城将次攻陷,陛下奈何复允其降,孤战士之心?”太宗曰:“公言诚是也。奈缘纵兵杀人而贪其赏,朕所以不忍。公麾下将士,有奋力攻城者,朕以库藏金宝赏之。暂问公赎此一城也。”世勣乃退。
太宗手敕,晓谕诸营,准其纳降。于是城中听得天子手敕唐兵缓攻,各伺候迎接。主帅达鲁揭里命众军开了东门,率丽三高、刘士安等出城,远远拜伏在地,不敢仰视。太宗诏诸军开了辕门,各人齐齐整整摆列队伍,十分严肃。敕近臣谕敕旨,令降将主帅者入御前听候。达鲁揭里得旨,匍匐至天子銮驾前,叩首呼降。太宗曰:“吾天兵临城已二十日矣。尔等既识威风,如何不早开城纳降?致两下损兵折将,百姓受苦。汝等贪侥幸以图成功。今丽王不道,奸臣盖苏文残虐尤盛。朕来正其罪,在安尔国之黎民也。尔众人亦将附逆党耶?”达鲁揭里曰:“远方之臣,不知大义,惟识食人之食,当尽人之事。高丽王以爵位与臣,臣等即背反之,诚非人类也。且陛下守臣,何处无之。一有叛君者,陛下亦所必诛也。今小臣为丽王坚守故土,以拒天兵,理之当然。今已弓矢消尽,兵马损折。众人战守不能,逃走得罪。计甚穷矣,情愿纳降御前。乞陛下怜之。”太宗壮其言,顾谓侍臣曰:“丽人所言,诚出其本心。朕当悉赦之。”长孙无忌曰:“陛下之来,正在安抚远夷也,非为取其城郭,屠其人民哉。”太宗然之,即命达鲁揭里等先回城中伺候。明日早接銮驾。达鲁揭里得旨先回,令城中预备安顿车驾所在,不题。
却说太宗分付各营:“明日依次入城,不许扰乱百姓。若有不遵约束者,罪其本营统领官。”众军士得旨。至次日,御驾先发,入白岩城东。达鲁揭里等率众将、耆老等迎门拜伏。唐将一时入了城。果然好一座城郭:四面皆平碛沃野,惟西路接渤海。城中居民稠密,鸡犬相闻。周围共二百余里。太宗御驾既入府中,诸将各各参见毕。记书簿官,查得受降户三万家,丽兵七万余,单只走了大将董世雄。太宗命辽将捉得刺契苾何力者至阶下,太宗召何力谓之曰:“此乃日前与公战,用槊刺公仇人丽三高也,付卿自杀之。”何力奏曰:“当日交战,彼不杀臣,臣亦杀他,各为其主故也。此人冒白刃以槊刺臣,知有今日哉?此乃忠勇之士,臣不忍杀也。”太宗是其言,遂赦之。丽三高吓得三魂已去七八分,听得赦他,连忙抱头走出。且看下节分解。
第八十三节 李世勣兵进安市城 薛仁贵智取黄龙坡
是时太宗将府库金银,分给赏了将士,改其城为岩州。调兵镇守。李世勣奏曰:“前面乃是安市城,按图指示,及问乡导之人,此安市城为高丽一个大郡。攻了此城,便是建安城。前至高丽二百里也。此一处须用得陛下亲临阵中,诸将乃肯尽心。”太宗曰:“卿言甚善。朕闻安市城濠堑固完,兵精粮足。我兵临城攻之,不能以岁月破也。今建安城兵弱而粮少,城郭低浅,若出其不意,攻之甚易。使建安袭破,安市在吾掌中耳。此兵法所谓:城有不用攻,自能取之也。”世勣曰:“陛下之策,难保全胜。建安城在南,安市城在北,吾军粮皆在辽东。今越过安市而攻建安,倘若丽兵绝断吾粮,不能运进,如之奈何?”太宗从之,即敕诸将护驾前往安市城进发。后人有诗云:
帷幄筹谋可万全,太宗亲讨志何坚。曾闻诸葛能兴汉,未必田单解误燕。貔虎风雷惊海岳,旌旗闪电耀山川。六军云拥驱安市,悉扫妖氛静塞边。
却说御驾离了白岩,大军水陆并进,沿路旌旗不断。虽是夏月,御驾前全不见日影,因是太宗无暑渴之疾。大军行了三日,与安市城只曾一百五十里程途。李世勣与张亮分兵二处征进:张亮率水军,出虎胥江,直趋建安城;自提步兵进安市,前至黄云塞屯扎,与张士贵等东西立营。遣人将战书投进安市城。
却说守安市城者,却是高丽国左、右亲卫军官镇守,各分“绝奴”、“灌奴”等部。绝奴部主帅梁万春、邹定国、李佐升,灌奴部主帅欧飞、暨武、张猴孙,共六员猛将,虎踞于安市城中。近日哨马报:“唐天子御驾已取了白岩城。引大军来。”都准备下迎敌器械。是日正在厅堂上会集二部商议。灌奴部欧飞进曰:“唐兵合水陆三十余万而来,近日所向无敌。丽兵屡挫其锋。今大军指日到安市城。临时出战,未得地利。乘其未至,先引部下精兵数万,直抵黄龙坡屯住,阻住御驾。且看他从那里过?”梁万春曰:“此计大妙。与君精兵五万,先截住唐军,我随后亦有人马来应。”欧飞慨然与副将暨武、张猴孙等领了五万丽兵,即日出得安市城,直抵黄龙坡扎下营寨。原来此黄龙坡离安市七十余里,乃是大官路,最是险隘。对面阻污泥河,两边尽是石山,人马不堪行。正中有水可饮,他处皆绝泉源。若有一夫当之,万夫不能过去。实乃天生一个战场。
当日欧飞兵马立寨在正路口,左边有一条樵路,可通安市,已将大石横木筑断了。四下皆安着箭垛,令善射者守把,甚是坚固。欧飞等占住此个去处,按兵不出。哨马军报入前军总管李世勣帐中:“见有丽兵把住黄龙坡,甚是坚固,不能进前。”世勣听的,即唤过张士贵、契苾河(何)力、薛万备等,入军中吩咐曰:“安市城人马不比他处,此近高丽封境,尽是骁勇者镇守。今听的我大军将到,先遣将把住黄龙坡。我观画图,及问此处向导,皆言止有一条中路进安市,左壁有条小路,人马不堪行,且各处无水吃。今值此炎势天气,若绝了泉,我等何以存济。尔众人正须用力攻破黄龙坡,据了此地,方好进兵取安市也。”众将皆领命,部兵去了。时李思摩箭疮平伏,乃进曰:“不才数十日未经战阵,今引本部人马,取黄龙坡,以报天子。”世勣曰:“君养伤痕新痊,未可即动力。吾有他处用得君。此回莫行。”思摩曰:“大丈夫得死沙场幸矣。吾疮口安痊,今日要立功处。总管何如不许?”坚执要行。世勣见其志锐,乃付与精兵一万,令为合后。思摩即引兵去讫。世勣分拨已定不题。
却说张士贵、契苾何力、薛万备等,领骑兵六万,迤逦哨到坡下,并不曾见一骑往来。张士贵与众将商议曰:“丽兵守住此个隘口,果实坚固。彼若不出,将奈他何?”薛万备曰:“且把三军至隘下,一时攻打。看有敌人出来否?”士贵从其议,驱三军直抵隘下。忽听坡顶一声鼓向(响),早发下数矢。唐兵退避不及者,中了弩箭。士贵看时,竖着一面彩绣白旗,旗下数员丽将,靠垒而立。士贵隘下指而骂曰:“不量时势丽蛮,今日天兵到此,尚自抗拒。岂不见前路守将,曾饶过谁来?早开隘道与御驾前征,则留汝等性命。若执迷不醒,死在目前!”坡上欧飞曰:“我高丽未曾侵犯中朝,何故深入吾地,自来送死哉”我今守住此处,纵是人马能飞,亦过不去矣。”士贵大怒,令三军一齐攻击。隘上见唐兵迸集,攻上坡来。欧飞一声梆子响,两边强弓硬弩齐发,箭如雨落,唐兵不能着脚,伤损者无算。6何力曰:“未得地利,且抽回人马,再作计较。”士贵然之。即挥三军退离隘下二十里。丽兵见唐兵退去,欲出兵追袭。欧飞曰:“中国人谲计甚多,恐有埋伏。我等只是坚守,彼自不能过也。”众人依其议,遂按甲不追。
却说副总管张士贵,见攻不得黄龙坡,计无所出,闷闷不悦。先锋薛仁贵进曰:“量此一个小可关隘,不能攻拔,何况要取高丽!总管无忧,我有一计,使高丽兵尽死隘中。黄龙坡唾手可得。”士贵惊曰:“将军有何妙算,愿闻其略。”仁贵曰:“兵法云:‘得地利者胜。’今丽兵守住隘口,是地利彼先得矣。总管若以力取,一年亦不能过。此当以智胜之也。”士贵闻仁贵此言,即屏退左、右,引仁贵入中军,详细问其取黄龙坡计策。仁贵曰:“今访得居民,说此处有二条路,可通安市城中:一条丽兵守把,乃是大路;左壁有小路可通,只是险峻,人马不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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