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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演义

唐朝开国演义

28 万字 · 约 13 小时 12 分钟 · 14 / 36

会员可开白话

消愁!

敬德辞别妻梅氏,出了金吾村,取路前去。心中自想:“我要投军,不

知往哪处去好?”正行之间,遇着一个卖卦先生。敬德趱近前问道:“先生!

我要去投军,未知吉凶,烦占一卦,大数何如?”那先生对天祷祝,连掷金

钱。先生说:“好卦!此卦名泰。泰者,通也,小往大来。吉亨!天地交而

万物通,君子道长,小人道消。大吉之卦!目下虽然贵显,只好随时过去。

后来还遇真主,位至三公!”敬德说:“我身边路费不多,只好投邻近去处,

不知哪一邦好?”先生说:“闻得朔州刘王,正招贤纳士,何不就近而往?”

敬德说:“多谢指迷!”送了些卦钱,辞别先生,径往朔州趱行。但见:

烟郊草径,野路江村。遥山接汉黛眉青,远水连天拖练白。花开罗绮,丛丛含笑似相迎;

鸟弄笙簧,恰恰欢呼如有意。陇畔稻田千万顷,云边茅舍两三家。

敬德一路行程,行到前不着村,后不傍店的去处,心下踌躇。日将西坠,不

能过个安歇的所在,只得又往前行。远远望见一座粉壁萧墙,敬德趱上前去,

却是一所庄院。果然幽雅:

门临溪涧,户傍峰峦,疏松隔水奏笙簧,绝壁过云开锦绣。粉墙内数茎竹婢娟,苔径中几

丛花窈窕。书积古今诗礼宅,田连阡陌富豪家。

有一个老者,站在门首。敬德近前道:“公公作揖!卑人是行路的,.天晚

不遇客店。欲借贵庄歇宿一宵,明早就行!”老者道:“客官休怪!我家近

日被妖魔打搅,不能相容!”敬德问:“怎么缘故?”老者说:“这怪物,

每到黑夜,就出来搅扰,把东房人扛到西房,南边人移到北边。着魔的人,

如醉如痴一般。自家大男小女,到晚时,聚做一房安歇。若遇妖魔出来,合

家筛锣擂鼓,方得宁息。因此不好留大汉存身,并无别情!”敬德见说,微

微冷笑:“有这等怪事!我好歹在你家歇一夜,如遇此怪,自有降伏他的本

事!”老者说:“我去禀员外知道。”老者行进厅前,见了员外道:“外边

有一个行路的人,遇晚要借宿一夜,特来禀知!”员外说:“我家有妖魔打

搅,存不得身!”门公道:“与他备细说了,他说不怕甚么妖魔,自有降伏

他的本事!”员外说:“且唤进来,我自与他说!”门公出外,叫了敬德,

同到厅上。见那员外,乌巾素服,白发苍颜,芒鞋竹杖,飘飘然似陆地神仙、

商山四皓。敬德上前作揖,员外连忙答礼。瞧见敬德,堂堂虎体英雄辈,凛

凛彪躯将相才。好个汉于!问说:“大汉何处人氏?到哪里营下?”敬德说:

“卑人单阳县金吾村人,复姓尉迟,名恭。因往朔州投军,天晚不能前去,

乞借贵庄安歇一宵,感恩不浅!”员外道:“我家中近出妖魔惊搅,恐不稳

便!”敬德说:“不妨!如遇妖魔,卑人替员外擒拿便了!”员外道:“若

降得怪物,自当重谢!”分付安排酒饭款待。又取一条铁棍,付与敬德。员

外聚集大小人口,归房不题。

乞借贵庄安歇一宵,感恩不浅!”员外道:“我家中近出妖魔惊搅,恐不稳

便!”敬德说:“不妨!如遇妖魔,卑人替员外擒拿便了!”员外道:“若

降得怪物,自当重谢!”分付安排酒饭款待。又取一条铁棍,付与敬德。员

外聚集大小人口,归房不题。

山崩石坠,雷震风号。共工怒触不周山,力士锤飞秦帝辇。积雪压坍巫峡庙,狂风刮倒摘

星楼!

敬德听见声响门开,连忙拿了铁棍,站将起来,闪在一边。定睛一瞧,只见

一个形体矮胖、口似血盆、魆黑的怪物。敬德举起铁棍,大喝一声:“业怪

休走!”乘势一棍打去。那妖魔伸腰展背,径奔过来,左盘右踅,里滚外撩,

寒风凛凛,冷气飕飕,星移斗转,月暗云迷。从三更直打到五更,敬德性如

火发,奋勇一棍,拦头打去,正中妖魔。那妖魔折身往后园跑去,敬德随后

紧追。只见钻进水沟躲避,再下见些踪迹。敬德手内擎着铁棍,就守庄沟边,

坐在地上,不觉一个盹睡着了。一会儿日出东方,天色已亮。员外一家宅眷,

起来开了内门,带着仆从,走出厅前,不见了尉迟。员外道:“那汉一定着

妖魔的手了!”四下里寻不见,直至后花园中,只见尉迟头枕着膝,睡在水

沟边,鼻吼如雷。员外近前唤醒:“大汉!天明了,还这等好睡!”尉迟欠

身而醒。但见:

茸茸细草披烟润,灼灼娇花带露香。

睡觉不知天已白,半疑残月半疑霜。

敬德连忙站起来,与员外施礼,道:“夜来果有个妖魔!与我闹了半夜,

被我拦头一棍,他就跑。是我直赶到此间,他往沟里钻了下去。我恐失忘了

所在,就守在此。你家有锄头,取一把来,待我掘将下去,务要寻个下落!”

员外唤家童取了锄头来,递与敬德。敬德手执锄头,往沟内掘将下去,约有

四五尺深,又是一层石板。石板底下,有一块车轮大小,四边俱魆黑、中间

带微红、名为“红心刃铁”。尉迟双手掇将起来,讨两条麻绳,拴缚停当。

敬德问:“员外!这个东西,你要也不要?”员外道:“成精的东西,我要

他做什么?”敬德说:“既不要,我替你拿去撩掉了罢!”员外道:“大汉

千万撩远些,省得又来家里为祸!”尉迟说:“员外但放心,我知道了!”

员外一面分付置酒饭与尉迟吃,又取几贯钱送与尉迟。尉迟辞别员外,把这

块铁背在肩上,离了庄院,往前就行。时逢夏月,天气甚是炎热。怎见得?

浇汤烂石,畏日煎沙。万方支住红炉,身也浑居金甑。水云接引横云汉,林鸟无声掩翠荫。

敬德行有数十里之地,自觉身体有些倦怠,却遇着一株合抱不来大槐树。

敬德走近树边,放下了铁,坐在绿荫之下歇凉。看那槐树,果然生得好!

虬枝屈曲,直于嵯峨。千层黛色拂青霄,百匝浓云遮白日。扶疏高蕊,每看花发三秋;萧

瑟寒风,最喜凉生九夏。黄萼能催文学士,绿阴堪憩路行人。

只见一个白发苍颜老者,也来到树下歇凉。老者问说:“大汉!你这块

铁,可卖与人么?”敬德心下自想:“我要这铁也无用,且卖几贯钱,也好

盘缠!”回言:“我也要卖与人。”老者说:“要多少钱?”敬德说:“要

一百贯钱。”老者说:“价钱不多!只是我没现钱,你肯赊与我么?”敬德

说:“赊不打紧,不知老丈住居,明日到何处取讨?”老者说:“不妨!同

我去认着家里,你好来取!”敬德心下自想:“就赊与他,强似撩掉了!”

那老者把铁掇上肩,同敬德一路就行。行到一座山岭,那老者把手指一指岭

边,粉壁墙垣,四围竹篱环绕。“此问就是草舍,却值老妻探亲不在,不得

奉茶。还有一言,铁且赊你的,待我造成兵器卖与人,方才有钱还有。你须

记着我这去处,唤做小井山,走鹿岭,李铁家就是!”敬德说:“老丈量不

食言,我知道了!”长揖而别,径往朔州城去。

那老者把铁掇上肩,同敬德一路就行。行到一座山岭,那老者把手指一指岭

边,粉壁墙垣,四围竹篱环绕。“此问就是草舍,却值老妻探亲不在,不得

奉茶。还有一言,铁且赊你的,待我造成兵器卖与人,方才有钱还有。你须

记着我这去处,唤做小井山,走鹿岭,李铁家就是!”敬德说:“老丈量不

食言,我知道了!”长揖而别,径往朔州城去。

言未绝,只见头目来禀:“外面一千乡民来告荒!”范君章说:“着他

进来!”众百姓一齐到中军帐跪下,范君章问说:“你这干乡民,哪里来的?

有何事故?”众人中有几个年高的,上前答应:“小人是本州管下金龙池地

方住人。近来他中出一水兽,伤害地方,逢人吃人,鸡犬六畜,不留一个。

吃得白骨遍野,百余里田地,不得耕种。断阻往来之人,小民不得安生。特

来告诉大人,伏乞准行区处!”范君章问:“这水兽有多少大?什么形像?”

众老者说:“并不曾见!如见,小民就不能够逃命。只见泥中行的蹄迹,有

盘来大!”范君章分付众人:“且在营门外等候,我去奏闻朝廷,请旨定夺!”

范君章整冠束带,上马扳鞍,径至朔州城,东华朝前下马。定阳王正坐朝,

黄门官启奏:“有右监军范君章候旨!”“宣至驾前!”范君章把金龙池水

兽伤害地方,一一奏闻。刘王问文武:“金龙池水兽,伤害地方,怎生区处,

拯救黎民?”班部中闪过丞相杨复念,叩头:“主公!就着范君章领旨出朝,

写榜文各营张挂,晓谕军民人等,如有降得水兽者,加官进职,不次升用!”

刘王准奏,殿上传旨。范君章领了旨意出朝,回到营门,发放众乡民回去。

“朝廷如今差官下来踏勘,自有定夺!”众百姓各回乡去。

范君章把榜文传递,各营张挂。不多时,就是本营新投军的尉迟恭,收

了榜文。头目带了尉迟,径进中军禀复。范君章问说:“你收了榜文,会降

水兽?”尉迟说:“小卒会降!”范君章说:“你既会降,明早我带你入朝

见刘王去!”一宵晚景不题。次日早晨,刘王登殿,范君章带了尉迟,来到

朝门外,分付尉迟:“你在朝门外伺候!”范君章入朝奏说:“臣奉旨意,

晓谕各营,降伏水兽。今有臣营内,新招一名壮士尉迟恭,收取榜文,口称

会降水兽。臣特带来见主,今在朝前候旨!”刘王道:“宣进来!”把尉迟

宣到驾前见刘王。刘王举目一观:好一员虎将!果实英雄!刘王问:“尉迟

恭!你会降水兽?”尉迟答应:“臣降得!”刘王问:“你要带多少军去?”

尉迟恭说:“不用军伴,只臣一人够了!”刘王又问:“用什么兵器?”尉

迟说:“也不用兵器,只要一条齐眉檀棍,一条铁索就够!”刘王对尉迟说:

“寡人看你英雄猛勇,一定去得!若收得水兽回朝,重封官职。务要小心!”

尉迟恭领了旨意,同范君章辞驾出朝,径回本营,取了铁索檀棍,辞范君章

出营。范君章分付:“尉迟恭!看景生情,不可轻意!”尉迟说:“托大人

洪福,定收回营!”尉迟就行。穿街过陌,上岭行村。郊原青草厚,堤岸绿

杨多。不觉来到金龙池地方。端的好一方金龙池:

洪福,定收回营!”尉迟就行。穿街过陌,上岭行村。郊原青草厚,堤岸绿

杨多。不觉来到金龙池地方。端的好一方金龙池:

常出来,怎么响动?”居民说:“但听池中水响风狂,就是此怪起来!”尉

迟说:“我知道了,你众人各回家去罢!”散了乡民,敬德结束完备,单等

水兽出来。边城霜角动,山寺暮钟鸣。到了二更时分,只听得金龙池内,波

翻浪滚,水涌风狂,那兽奔上岸来。敬德举棍就打过去!

胡敬德急睁睛旁观妖兽,黑模糊毛灿烂口吐烟云。

竹削耳眼悬星恶过獬豸,牙似钩蹄似铁猛赛麒麟。

那敬德抡短棍拦头便打,这水兽吼一声卷舌张唇。

棍逐兽兽咆哮盘旋躲闪,兽吞人人似电左右藏身。

那敬德长威风妖魔丧胆,这水兽生恶性播土扬尘。

斗多时星斗暗寒风凛凛,恼英雄心发火抖擞精神。

敬德展平生气力,舒过手,喝一声,把鬃领一把攥住,踊身一跃,骑在

水兽背上。那水兽被敬德骑在背上。正要往金龙池跳下去,被敬德举棍拦头

打下来,往后倒退数十步,就似星驰电闪,跑奔深林。敬德慌忙一只手扳着

树,一只手扯出腰间铁索来,把水兽锁在树上,

尉迟恭忙举手扳牢大树,向腰间提铁索拴锁龙麟。

擎木棍觑分明纵横细打,不多时凶恶兽善似羊形!

那龙驹不是尘凡兽,天遣来扶黑杀神。水兽被敬德打了一顿,就伏了敬

德,见影也不敢动,到得天明,敬德树上解下铁索,拴锁水兽停当,骑上了

身,径回朔州城去。有众乡民争献酒肴,扶老挈幼,都来观看。人人合掌,

户户拈香,拜谢敬德。后人不信?朔州地方金龙池的树木,都是缠绺生的,

这是降水兽的古迹!有诗为证:

龙池水碧湛秋先,此地曾将水兽降。

人世不知经几换,犹存缠绺树苍苍。

第二十三回六丁神暗传战策猛敬德明夺先锋

第二十三回六丁神暗传战策猛敬德明夺先锋

彪躯虎背气轩昂,曾扫妖氛逐犬羊。

晦迹未归真命主,埋光先谒定阳王。

成交雾豹千岩隐,奋翮云鹏万里翔。

他日功成名遂处,凌烟阁上永传芳!

八句诗单赞敬德,一篇词独表唐王!

且说敬德骑着水兽,来到营门,说与头目:“你去通报大人,说我收降

水兽在此。其性猛烈,恐有疏失,不好放手。特请钧令,不知带回朝内,不

知留在本营观看?”头目连忙进营禀知。范君章分付:“着敬德带到演武场

伺候,我去请主公来观看!”一面头目出营分付尉迟,一壁厢范君章归朝,

见了刘王奏说:“托主人洪福!尉迟恭收了水兽,着他带在演武场伺候。臣

特奏闻,启请圣驾观看!”刘王见说大喜,传旨起驾!

帝主移身离宝殿,即时起驾出金门。

长枪画戟排千队,钺斧金瓜数十层。

鼙鼓声中鸣细乐,闹旗丛里响铜鲸。

顶盔贯甲随銮士,挂绿穿红护卫兵。

望前行够多时节,驾到飞光演武厅。

当厅撒下金龙椅,坐起兴刘伯业君。

刘王坐下演武厅,各官分立两班。刘王传旨:“着尉迟恭带水兽来看!”

尉迟牵过水兽,刘王举目一观:“呀!不是什么水兽,好一匹金脊乌龙马!”

八尺以上为龙,七尺以上为■,六尺以上为马!怎见得?

龙纹凤臆,竹耳星睛。脊梁间火焰焰起一道金黄,遍体上黑沉沉染一身乌墨。雄姿逸气,

声鸣嘶断一川云;壮志飞腾,奋迅踏残千里雪。穆王昔日骑神骏,汉帝当年伐犬戎!

刘王喝彩一声:“好尉迟恭!勇猛非常!况龙马又是罕见之物,就将名马赏

与尉迟!”尉迟叩头谢恩。有总兵官宋金刚心下不忿:“我是总兵大臣,恰

不颁赏这匹好马,颠倒赏与尉迟这个无名小卒!我生一计,要了他的罢!”

连忙出班启奏:“主公!龙马虽是尉迟恭收来,不知怎么样降伏。如今着他

把降龙马的本事,敷演一番,与主公观看。”刘王准奏,宣尉迟:“你把降

龙马的武艺,敷演一番,与寡人看!”尉迟恭奏说:“万岁!敷演不打紧,

只是没人带马不便!”宋金刚说:“拿来我带不妨!”尉迟恭说:“大人,

这兽凶恶,只恐不伏生人,须用意防备!”宋金刚说:“不妨!我带着你去!”

尉迟取了棍,走下厅阶,抖擞神威,敷演武艺。虽无战策,果有威风!绝过

子路搏枭虎,尤胜澹台斩怪蛟!那龙马在金龙池,被敬德打怕了,今见敬德

舞棍,恐怕又来打,见带马的又是生人,那兽吼一声,望半空中一跃,就在

人头上撺了出去,把宋金刚仰面一交,带倒在地。那兽如云飞电闪,跑出教

场去了。

宋金刚马又不得,在众官面前,跌了一交,满面羞惭,连忙整束衣甲,

上厅启奏:“主公!这尉迟恭,不是降兽的手段,若是会降这兽,就该眠耳

攒蹄伏定!如今还要着尉迟恭寻获,限定日期。如捕获下来,重重治罪,又

省得去残害地方!”刘王准奏,分付尉迟恭:“犹恐此马,又去伤民,着你

用心寻获!寡人也不限你日期,务要寻获回朝!”尉迟领了旨意,于路寻访。

一壁厢刘王起驾回朝。且说尉迟于路,询问往来之人。有几个人说:“见一

只高大黑马,就在前不远。”尉迟听说大喜,放开脚步往来。赶过有几个山

头,又赶不见,恰好遇着打柴樵夫过来,尉迟问说:“樵夫哥!你曾见有一

匹浑黑的铲马,跑过去么?”樵夫说:“我方才见往前面那条岭上去了!”

尉迟不辞辛苦,径奔岭上去。将下岭,恰见一所庄院,果然幽雅:

只高大黑马,就在前不远。”尉迟听说大喜,放开脚步往来。赶过有几个山

头,又赶不见,恰好遇着打柴樵夫过来,尉迟问说:“樵夫哥!你曾见有一

匹浑黑的铲马,跑过去么?”樵夫说:“我方才见往前面那条岭上去了!”

尉迟不辞辛苦,径奔岭上去。将下岭,恰见一所庄院,果然幽雅:

绿苔。

尉迟想一想:“这个所在,宛然倒似少我铁钱的家里。只恐这马走在此

间,也未可知!”走近前望里面一看,见一个白发老者走出来,生得:

神清貌古,鹤发庞眉。头戴一顶拆角巾,身穿一领布直掇。腰系一条鳝鱼股黄丝绦,足穿

一对青草履,手扶一枝紫藤九节过头杖。

那老者问说:“大汉!你来取铁钱么?”尉迟说:“因取铁钱,特寻到此!”

老者说:“你进来!”尉迟走到里面,与老者施礼坐下。老者说:“我拿你

的铁来,造成一副盔甲兵器在此。不遇着名将,未曾卖得。如有识者来买,

才有铁钱还你!”尉迟道:“你把盔甲兵器与我瞧一瞧!”那老者进里面取

将出来,果然齐整!铁幞头,红抹额,皂罗袍,乌油甲,狮鸾带,一口剑,

两条竹节钢鞭,一杆枪,一张弓,一壶箭。尉迟把铁幞头戴一戴看,口内说:

“好一个可头的盔,正好我戴!”又穿了袍,贯了甲,系了带,弯弓插箭,

悬着剑,手拿着竹节鞭。披挂已完,尉迟说:“有这般巧处!件件可体,就

似像体造成,没有一些儿差别!好便都好,只少一双战靴。”老者说:“我

家里有一双皂朝抹绿靴,拿来你穿一穿看!”老者进内取出来,尉迟接过来

穿上,全副齐整。老者问说:“你会使竹节鞭么?”尉迟说:“我也会使!”

老者说:“你使几路我看!”尉迟只倚着身长力大,抡枪使棒,都不打紧。

连忙举起鞭来,左盘右踅,高去低来,全没有一些儿兵法。老者问说:“你

这等使鞭,怎么上阵交锋?你是哪里学来的?”尉迟道:“不瞒老者说,卑

人当日牧羊,与顽童们逐日戏耍,以此没有教师传授。”老者说:“你只好

牧羊戏耍,怎做得皇家栋梁之器!拿鞭来,我使几路你看!”尉迟双手递过,

老者卷起双袖,接鞭在手,果然花一丛,锦一簇,起手人抡着鞭,次后藏过

了人。只见银蛟戏舞,玉蟒飞腾,一似雪随风卷,浪泊长空。昔人有诗,单

说老者高妙:

四十年前百战身,曾驱虎队静过尘。

风传鼓角榆关暮,日映旌旗陇草春。

臂健尚嫌弓力软,眼明犹识阵图新。

胸中剩有安邦策,谁用髭须白似银?

老者把二十四路步战鞭法,只一使,那尉迟福至心灵,般般都看在眼里,

记在心内。正是:伶人点头会意,痴人棒打不知!尉迟接过鞭来,敷演一遍,

无一毫差错。老者说:“好了!此乃是步战的鞭法,我逐一开明指点,你可

牢记在心。还有马战的鞭法,一发传授与你!”尉迟说:“可惜无有马匹在

此!”老者说:“我家里有匹龙驹在此!”进里面牵将出来。尉迟说:“这

匹马,是我在金龙池收来的,因失拴锁,跑了出来,却在这里!”老者问:

“你的马有鞍辔么?”尉迟说:“我的没有鞍辔!”老者说:“原来我的马

鞍辔都是完全的。如今且不要论你我的马,我有心扶持你做一员名将,还要

将兵法传授与你。马战与步战不同,拿鞭来,我把马战鞭法,使与你看!”

那老者上了马,接过鞭,把三十六路马战的鞭法,只一使起,开闭里滚外撩,

尽皆传授。也是天数,合该神煞遇会,那尉迟心领神通,韬略皆精。老者下

马离鞍,把鞭递与尉迟。尉迟接鞭上马,演习一番,尽皆精熟。老者看罢说:

“是了!”把枪法亦皆传授。老者说:“我的马步鞭法,天下有一无二,尽

心相传与你。异日荣显,莫忘吾师指教之恩!”尉迟说:“多谢老师大恩指

教!卑人若得寸进,容图衔结!”

马离鞍,把鞭递与尉迟。尉迟接鞭上马,演习一番,尽皆精熟。老者看罢说:

“是了!”把枪法亦皆传授。老者说:“我的马步鞭法,天下有一无二,尽

心相传与你。异日荣显,莫忘吾师指教之恩!”尉迟说:“多谢老师大恩指

教!卑人若得寸进,容图衔结!”

黄金灿烂,锦带飘摇。身穿绛色绣绒袍,手执降魔白玉斧。面如熏枣,三丁掩口皂绒须;

声似洪钟,一表身才长丈六。金甲争辉腾瑞雾,乌靴嵌锦踏祥云!

口称:“吾乃上界六丁神是也!奉玉皇敕旨,将刃铁造成盔甲兵刃,交付与

汝!战法俱已传授,目下暂扶刘武周。有日剑鸣鞭爆幞头窄,那时节才遇真

命之主!不可违误,牢记在心!”说罢,化阵清风,就不见了。尉迟连忙下

马,望空合掌拜谢神圣,上马趱行。

却好望本乡金吾村经过,敬德道:“难得顺路,我且到家,探望妻儿一

回,去也不迟!”一骑马进了村来,到自家门首下马。梅凤英道:“丈夫!

且喜得官回了!”尉迟把投军降妖怪、收水兽事,细说一番。“因往此经过,

进来看你一看!”梅凤英说:“丈夫!来得正好,有句紧要的话,与你说知。

当日丈夫离家之时,妾身有孕三月。如生下男女,怎么区处?”敬德说:“如

生得女儿,长大任你配嫁与人;如生下孩儿,取名叫做尉迟宝林!”梅凤英

说:“倘生下孩儿,成人之日,父子不曾相见,将何物为记,来认父亲?”

尉迟说:“贤妻!止有雨条竹节钢鞭在此,如今把鞭留下一条,与你收着,

止留下几句言词。倘生孩儿,待其长大,将此鞭来认父!”

敬德投军向朔城,贤妻保重好看身。

生男抚育传家嗣,养女他年配好姻。

未得晨昏为比翼,只图名姓上麒麟。

有缘子长吾荣贵,留此钢鞭认父亲。

嘱咐已毕,尉迟说:“如今刘王主人要起兵伐唐,不敢久留,我就去也!

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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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晋演义 自序 《晋书》百三十卷,相传为唐臣房乔等所撰,盖采集晋朝十有八家之制作,及北魏崔鸿所著之《十六国春秋》等书,会而通之,以成此书。独宣武二帝纪,与陆机王羲之传论,出自唐太宗手笔,故概以御撰称之,义在尊王,无足怪也。后书评论《晋书》之得失,不一而足,而《涑水通鉴》《紫阳纲目》叙述晋事,书法与《晋书》相出入者,亦不胜举焉。愚谓当今之时,以古为鉴,不必问其史笔之得失,但当察其史事之变迁。两晋之史事繁矣,即此内讧外侮之复杂,仆已更难详。宫闱之祸,启自武元,藩王之祸,肇自汝南,胡虏之祸,发自元海;卒致铜驼荆棘,蒿目苍凉,鳌坠三山,鲸吞九服,君主受青衣之辱,
蔡东藩民国演义
序 治世有是非,浊世无是非。夫浊世亦曷尝无是非哉?弊在以非为是,以是为非,群言厖杂,无所适从,而是非遂颠倒而不复明。昔孔子作《春秋》,孟子距杨墨,笔削谨严,辩论详核,其足以维持世道者,良非浅尠,故后世以圣贤称之。至秦汉以降,专制日甚,文网繁密,下有清议,偶触忌讳,即罹刑辟。世有明哲,亦何苦自拚生命,与浊世争论是非乎?故非经一代易姓,从未有董狐直笔,得是是非非之真相。即愤时者忍无可忍,或托诸歌咏,或演成稗乘,美人香草,聊写忧思,《水浒》、《红楼》,无非假托,明眼人取而阅之,钩深索隐,煞费苦心,尚未能洞烛靡遗,而一孔之士,固无论已。今日之中华民国,一新旧交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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