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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演义

唐朝开国演义

28 万字 · 约 13 小时 12 分钟 · 33 / 36

会员可开白话

师大恼,喝:“官校拿下,着实捆打!”官校挥拳卷袖,正要动手,被咬金

踊身往外就跑。跑得快,脊背上也着了几棍。跨上枣骝驹,连赠几鞭,径回

帅府下马,一一奏闻。秦王说:“毕竟你冲撞皇亲,以致发怒!”

帅府下马,一一奏闻。秦王说:“毕竟你冲撞皇亲,以致发怒!”

敬德拴束整齐,跨上深乌马,摇鞭跳蹬,直至王府衙门下马,说与官校:

“你进去通报一声,说天策府差官来请太师!”官校进前殿报知。二位太师

说:“着他进来!”尉迟行进殿前,见了二太师,口称:“二位皇亲大人作

揖!”张太师问说:“你是什么官?”敬德说:“吾乃定山河、兴社稷、昭

武功、彰义勇、龙虎大将军,在朝为相,出朝为将,将相双全,出征挂先锋

印,复姓尉迟名恭,字敬德。二殿下本欲自来奉拜,因军务繁冗,不得亲诣。

特着未将,来请二位皇丈过府一叙!”张太师说:“又非朝廷旨意,不去就

罢了,有什么事情,三番五次来请!”敬德说:“殿下与国丈椒房至亲,因

皇丈荣干到此,奉邀大驾,略叙阔情,何故反生嗔怪?”张、尹二太师大恼,

拍案高声:“这厮言不避忌,好生无状!”喝令官校:“捆打一百棍!”官

校齐拥近前,正要动手,被敬德身边掣出钢鞭,只听得连响三下,打死了三

个官校。其余都吓得胆战心惊,远远都去躲避。二太师摩拳擦掌,喝骂尉迟!

张尹太师心发怒,喝骂秦王麾下臣:

“吾是当朝皇国丈,神尧有敕下西京。

只凭高祖皇宣敕,谁奉秦王令旨行!

黑贼枉叨唐爵禄,不识上下与君臣。

平欺国戚当何罪,打死官军法不轻!

回朝启奏神尧帝,枭首长安正典刑!”

敬德心下自想:“他口内虽骂,身子恰不走动;他若赶将下来,我才好

动手。他不走动身,我先下手,就不该了。我如今也回骂他几句,拨得他的

性发,定然赶下来,那其间,我就好拿他!”

敬德心焦发怒嗔,鞭稍指定骂皇亲:

“家住邠州榆次县,勾栏瓦舍是家门。

全凭鼓板为活计,专靠吹弹过此生。

落胎赴集寻钱钞,怀抱■筝谒富门。

按时酒熟何曾饮?碗舀瓢盛背后吞。

自从盘古分天下,乐户何曾出好人!”

二太师说:“这贼!好生犯上无理!我是当朝国老,他怎么讦我的短处!

不由人不恼。”连忙起身离座,卷袖挥拳,把敬德一把攥住。敬德说:“你

要打谁!”一只手提住二人。敬德叫一声:“围子手进来!”众军士呐一声

喊,齐拥进府,只背了宣匣就是。敬德放翻二太师,把尹太师踩在右足下,

把张太师拿倒在地,将马鞭在两腿上,打了一回;换过尹太师,也打上一回。

官校人等,远远的只睁着眼看,谁敢近前舍命?敬德靴里扯出铁索来,把二

太师锁在马鞍鞒两边,上马径回帅府。下马离鞍,进府奏闻:“二太师文请

不动,武请来了,锁在府门首伺候!”秦王连忙离座,走出帅府,分付旗牌

官,快放了二太师。秦王说:“敬德!你这勇夫!我只着你以礼相请,谁教

你用武粗卤?却令皇丈受惊!”分付旗牌:“把尉迟恭锁下!”秦王着近侍,

替二太师整了衣冠,迎接讲武堂上,焚香结彩,开读旨意。

太师锁在马鞍鞒两边,上马径回帅府。下马离鞍,进府奏闻:“二太师文请

不动,武请来了,锁在府门首伺候!”秦王连忙离座,走出帅府,分付旗牌

官,快放了二太师。秦王说:“敬德!你这勇夫!我只着你以礼相请,谁教

你用武粗卤?却令皇丈受惊!”分付旗牌:“把尉迟恭锁下!”秦王着近侍,

替二太师整了衣冠,迎接讲武堂上,焚香结彩,开读旨意。

武德七年三月日敕

秦王说:“我只道你有什么大公干到此,原来止要讨空余田地住宅,却

怎么这等生事?朝廷旨意,不曾着你剥取民财,混占田土,违禁卖官,无故

打死驾下有功之臣。我以礼差来请的官员,擅自捆打,罪恶多端,难以轻恕!”

分付旗牌官放了尉迟恭,就着尉迟恭、程咬金二人,每人押一个,绕河南城,

拉一遭转,送河南府监候。“待我回朝之日,奏与父皇知道!”正是人心似

铁非为铁,官法如炉却是炉!有宫官薛举,奏闻张、尹二妃。二妃见说拿了

二太师,即时带了薛举,并护驾亲军,不分晓夜,赶回长安,启奏高祖去了。

秦王探知二妃离了河南,即差报马传报各地方:如张、尹二妃经过,掌

印官不许私馈礼物,驿递量给供用,毋得奢费劳民!

莫说田园计久长,还存阴德是良方。

百年没后应难保,不属张郎属李郎。

第五十八回二妃狐媚谮秦王褚亮忠诚救太子

第五十八回二妃狐媚谮秦王褚亮忠诚救太子

三径履綦日绝,二桥舟楫人行。

别院海棠犹睡,小堂翡翠相迎。

双去双来燕子,自开自落桃花。

过客齐歌白苧,老夫不炼丹沙。

白云池上花发,青棠馆里莺啼。

载酒门无好事,逢春壁有新题。

淮浦春潮可渡,隋堤官柳成行。

日日莼丝入市,家家蚬斗堆墙。

春事已过九九,月闰更值三三。

芍药最宜江北,杜鹃不到淮南。

高塔亭亭送客,平湖淼淼连天。

柳外打鱼船去,花边沽酒旗悬。

扶老闲来矫首,如意倦即支颐。

小草终惭远志,名花羞对江蓠。

明日落花寒食,谁家芳草高楼。

楼上休吹玉笛,楼前正系兰舟。

暂停六字句,再说二妃词。

话说张、尹二妃,驾进长安大国,径入金銮宝殿,朝见高祖。

高祖临朝聚武文,多娇怀恨入金门。

安排巧语瞒天子,准备深谋害世民。

弄假成真生歹意,翻黄道黑起奸心。

衣冠不整参皇驾,环佩歪斜拜圣明。

一派妆成都是谎,两行珠泪落纷纷。

口衔青草权为粪,俯伏金阶头在尘。

神尧一见心中恼,怒发冲冠口咬唇。

随将手指偏妃骂:“贱妾如何敢不仁?

万里江山吾做主,看承你做御夫人。

不行正道胡为事,对众当朝辱朕身!”

二妃说:“万岁冤屈!妾等送父到河南,遇着秦王世民,仿学炀帝狗行,

要行奸骗妾身。妾等力拒得脱,以此生情殴打二太师。现将国老监禁河南,

又令州县减削御用廪给夫马。妾等惧势,私走回朝。”高祖说:“吾儿正大

光明,岂失人伦?想你们去到河南,他军情事冗,有失迎接,你故意胡言乱

奏!”二妃说:“世民非止乱伦,他如今外托御寇之名,内总兵权,实欲篡

奏!”二妃说:“世民非止乱伦,他如今外托御寇之名,内总兵权,实欲篡

高祖初时不准,次后被二妃巧语花言,泪流细奏。高祖说:“爱卿回宫,

朕知道了!”高祖暗想:“近来隋炀帝果有此事,想世民一时欲心蒙蔽,效

禽兽所为,亦未可知!”问文武班齐未齐,押班大使奏:“班齐了!”高祖

说:“百官听寡人宣旨,今有秦王世民不道,着台官修诏,快下河南问罪!”

连问数声,没人答应。高祖分付近侍:“取文房四宝来,待寡人亲修诏书!”

下河南要杀世民!

高祖金銮骂世民:“不仁贼子敢欺君!

宫中张尹吾妃嫔,怎起邪淫犯上心?

周诛管蔡监殷叛,汉杀淮王造反臣。

战国乱伦书芾建,春秋悖逆罪由生。

近时炀帝荒淫甚,死后人间骂丑名。

逆理欺天情怎恕?乱伦灭纪罪非轻!”

急诏台官离帝辇,忙差褚亮下西京。

承宣勘问虚真事,得实须教便杀身!

唐高祖修下十款诏书,着近侍官斋诏,发与西台御史褚亮。侍臣领了诏

旨出朝,径到西台御史衙门。褚亮闻知,同众官迎接圣旨,当堂焚香开读。

诏曰:

朕闻周公诛管、蔡以存周,文帝杀淮南而安汉。晋献公杀申生,楚平王诛芾建。考古王侯,

行事可证,盖以纲常伦理,风化攸关,国家典刑,安危所系也。近者张、尹二妃,同随皇亲,

前往河南公干,衅起秦王世民,恃功肆志,纵欲荒淫,弃灭伦常,吓奸不遂,欺殴国老,监禁

河南。又令经行地方,减刻廪给。朕何负焉?敕御史褚亮,速下河南,好生勘问施行。如或违

避,与世民同罪!宜体朕心,故兹诏示。

武德七年月日

褚亮读罢诏书,说:“列位同僚,想秦王东征西讨,四海臣服,创立洪

基,功盖天下,岂有此情?这还是弟兄中,见他功高望重,心不自安,反生

猜忌,与后宫合谋诬陷情由。如刑及秦王,人心愤激,刀兵就起,国祚不延

矣!我想十款诏,俱是重情,如今直须舍死,去谏朝廷!”即刻除去冠袍带

笏,把右手提着,左手擎着诏书,径赴朝堂见帝。昔贤观此,有诗赞曰:

挺生唐室褚忠良,切谏神尧分所当。

千载不磨刚劲气,太虚日月共争光。

褚亮入了朝门,不候宣诏,直奔金銮宝殿,把朝服冠带,纳在御前,一

只手拿着诏书,叩头俯伏殿阶。高祖问褚亮:“你风魔了?却是酒醉了?”

褚亮奏说:“臣也不风魔,也不酒醉!”高祖说:“若不患风被酒,如何这

等形状?紊乱朝仪!”褚亮说:“臣怎敢失君臣之礼?因主上绝父子之情!”

褚亮入了朝门,不候宣诏,直奔金銮宝殿,把朝服冠带,纳在御前,一

只手拿着诏书,叩头俯伏殿阶。高祖问褚亮:“你风魔了?却是酒醉了?”

褚亮奏说:“臣也不风魔,也不酒醉!”高祖说:“若不患风被酒,如何这

等形状?紊乱朝仪!”褚亮说:“臣怎敢失君臣之礼?因主上绝父子之情!”

手中执简擎袍笏,不整衣冠跣足行。

无俟神尧高祖诏,佯狂直赴紫金门。

非干臣把朝仪紊,只为君忘父子情。

陛下不慈臣逆旨,皇朝失政外邦轻。

秦王有甚迷天罪,我主亲修杀子文?

高祖说:“既如此,取诏来看,哪一款不合律例,只要改了便罢!”侍

臣取诏,放在龙案上。高祖展开,就问褚亮:“周公诛管蔡还是兄杀弟,我

如今父杀子,怎么倒不该?”褚亮说:“兄杀弟,自有理说!

一款周公诛管蔡,听臣仔细说原因。

昔日文王生十子,武王相继管乾坤。

武王晏驾身亡后,幼子成王未长成。

周公怀抱临天下,每日朝中聚武文。

管蔡生心谋篡位,反将恶语谤忠臣。

周公遣将东征后,管蔡遭诛四海宁。

忠孝两全唐太子,有功无过李储君。

秦王难比周朝事,此理应该抹诏文!”

褚亮说;“武王驾崩,成王年方五岁,亲叔周公辅佐,负扆以朝诸侯。

周公之弟管叔、蔡叔,反造流言访讪,与纣王子武庚谋叛。周公东征,戮武

庚,诛管、蔡,以安社稷。我主又非周公辅侄,秦王又非管、蔡谋反,事各

不同,今请旨削之!”高祖准奏,举笔在手,涂抹一款。“第二款,乃是汉

文帝杀淮南王,也是兄杀弟,这事怎么讲解?”

“二款汉朝书史册,位传文帝治乾坤。

文帝原为薄后子,本与淮王一母生。

可奈淮王生恶意,要图社稷暗招军。

帝遣武臣周亚夫,生擒不斩重亲恩。

淮王得赦仍谋反,两度连擒自丧身。

秦王不与淮王等,比律应难出诏文!

“昔日淮王贪横无厌,要谋篡弑。文帝遣周亚夫擒回,念手足至情,赦

之还国。岂料淮王仍前谋逆,方捕斩之。文帝亦亲亲重义,释弟一次。秦王

不比淮王谋反,合行赦宥!”高祖准奏,举笔又涂抹一款。“第三款,晋献

公杀申生,这是父杀子,此款该如律了!”褚亮说:“容臣奏闻!

战国献公因失政,骊姬得宠蓄狼心。

齐姜正后遭幽死,世子申生重耳存。

骊氏僭后生二子,顿将恶意害申生。

故教致奠齐姜墓,祭毕还将胙荐明。

岂值献公时出猎,骊姬致毒胙中存。

公返宰人来上胙,骊氏言当试后吞。

浇地火喷食犬死,献公怒欲杀申生。

申生受赐甘心死,重耳逃生竟出奔。

秦王并没嫌疑事,此诏何曾合律文?

秦王并没嫌疑事,此诏何曾合律文?

“臣闻列国春秋传,楚帝原无杀子情。

昔日平王生芾建,东宫太子号迎春。

定婚秦国无祥女,无忌谗邪作聘臣。

因与东宫怀旧恨,暗将从嫁配储君。

无祥进入昭阳殿,反向君王献美嫔。

当夜察知秦帝女,平王要斩乱伦人。

无忌巧言能惑主,纳为妃子在宫门。

当朝主辅知详细,伍相怀忠敢谏争。

良言不听翻嗔怒,大鼎烹油杀谏臣。

伍员避难吴邦去,芾建逃殃郑国存。

壮志伍员兵破楚,鞭尸剖腹祭亲坟。

亡家败国因贪色,芾建舍冤楚帝昏。

秦王怎比春秋事?此理皆难合诏文!

当时楚平王不曾杀芾建太子,因聘秦国无祥公主,与芾建成婚,那谗臣

费无忌,反将无祥公主进与楚平王。平王翁婚儿妇,后来贬子休妻,芾建死

于郑国。我主是贤圣之君,秦王是兴唐之主,情事不同,乞恩并赦!”高祖

举笔,又涂抹一款。高祖说:“这四款既不合律就罢了,还有六款违法之事,

也该问罪!”褚亮奏说:“陛下!古语云,经目之事,犹恐未真;背后之言,

岂宜深信!这六款容臣并奏圣闻。

太子功高不妄尊,秉公奉法岂胡行?

仁慈焉肯欺皇丈?正大何曾效乱淫

!一自隋亡兵火起,干戈四海不安宁。

起义河西诛乱贼,次征霍县净烟尘。

西征李轨平仁杲,李密遭诛涧内倾。

智赚武周降敬德,王充朱灿并生擒。

南征萧铣平吴楚,翦灭师都沈法兴。

牛口峪擒窦建德,虎牢关破夏王兵。

饶州追斩刘黑闼,福定中山揽俊英。

数年渴饮刀头血,几载辛成汗马勋。

只为皇亲离洛蕊,故违诏旨害苍生。

卖官占业贪财宝,擅杀清廉驾下臣。

百姓受冤君不理,后宫虚语反为真。

我皇莫听阴谋计,睿圣休忘父子恩。

中原寇盗初宁静,还有番王寇普门。

只怕嫔妃难靖乱,秦王永保大唐兴!”

满朝文武都倾听,八位三台尽动情。

高祖点头呼孝宰:“恕卿无罪寡人昏!”

遂良抹诏都依奏,青史留传可古名!

高祖听罢,俱允所奏,赦宥秦王世民,旌赏褚亮缎锦。褚亮仍复冠带叩

头,朝拜谢恩。高祖袍袖一展,群臣皆散。驾转后宫。方喜金銮直谏功初立,

谁想凤阁阴谋计又生!

母保曾参事不差,角弓错认酒中蛇。

马援无心收薏苡,广平有意付梅花。

脱尘饭甑非偷饭,纳履瓜田岂盗瓜?

世间多少街冤事,何况区区隔绛纱!

第五十九回裴文靖私换药酒唐秦王明挂玉带

第五十九回裴文靖私换药酒唐秦王明挂玉带

补天豪气已消磨,成就人间好事多。

正统再更新日月,大明重整旧山河。

功超吕望扶周室,策迈张良散楚歌。

今日辞朝臣去也,白云影里笑呵呵。

当时忠义冠群公,死后英魂直上通。

荒草含悲秋雨下,杜鹃啼血夕阳中。

经邦事业千年制,盖世声名一日功。

炳炳封章隆庙祀,行人谁不仰高风!

诗谈肃愍褒封日,词整秦王受谮时。

话说高祖驾回后宫,有张、尹二妃迎接入宫,金交椅坐下。二妃问说:

“万岁!今日差什么官,下河南杀世民去?”高祖说:“朕发西台御史褚亮

勘问,他在朕驾前,保世民有功无过,忠孝两全,分剖诏书,尽皆赦宥!”

二妃见说,眼中掉泪:“我主!褚亮保世民征讨贼寇,是他的功劳,他受天

策府荣显也够了;如今持刃逼奸,臣妾不从,殴辱皇丈,见监禁河南狱内,

怎么说有功无过?那褚亮明是欺君罔上,伏惟鉴察!”高祖说:“不难!朕

明日别差官下河南,赐朝典与世民。世民若赴朝典,见他忠孝两全;如有违

忤,当以不孝定罪!”二妃见说,万千之喜,一壁厢摆下御宴。饮宴之间,

二妃问:“万岁!明日差官,带什么法物下河南?”高祖说:“用弓弦、药

酒、短刀。”二妃说:“够了!”谈话之间,不觉天色已晚。

霞飞日坠暮烟生,风寂云间月正明。

天上银河清有影,人间万籁寂无声。

烧残宝鸭炉中火,翦尽盘龙架下灯。

欢娱梦觉巫山杳,绛帻鸡人报晓鸣。

次日早晨,高祖驾离宫门,二妃手扯御袍:“万岁!不要失忘朝典之事!”

高祖说:“朕知道了!”宫官簇拥,来到金銮殿坐下。

建章宫漏尽,文武聚岩廊。

香雾笼金殿,红云捧玉皇。

百官拜舞已毕,高祖传旨:“着金牌官校,快到河南府取张尹二太师,

驰驿还朝!”金牌官校领了旨意,径往河南去了不题。高祖对众文武说:“昨

日褚亮保奏世民功劳事业,是实不虚;若说忠孝两全,殊为夸诞!如今还差

的当官一员,带三般刑法下河南。如违旨意,问以不孝之罪!”众官见说,

面面相看,口中自语:“昨日已皆赦宥,如何今日重新翻款?又是酒色昏迷,

后宫谗谮!”没一人答应。高祖连问数声:“谁往河南,赍朝典与世民去?”

闪过裴文靖叩头:“臣领旨去!”高祖说:“裴文靖!你此去秦王如不赴朝

典,朕还要依律问罪!”

裴文靖领了旨意出朝,带了跟随人役,上马扳鞍,径出长安城去了。有

盛彦师出关迎接,进了帅府,与裴文靖施礼而坐。盛彦师把张、尹二太师的

过犯,细说了一遍。裴文靖说:“盛大人!你府内有佳酿,见惠一瓶,与我

服药。”盛彦师说:“有!”即时着家童取了一尊陈酒,送与裴文靖。文靖

辞别盛彦师,出了潼关,前来至馆驿中歇下。候夜阑人静,裴文靖撮土拈香,

祷告天地,拆开御封,将酒倾泼在地。只见火焰纷纷,砖石爆裂。裴文靖将

瓶涤洗干净,换了好酒,照旧用了御封。

辞别盛彦师,出了潼关,前来至馆驿中歇下。候夜阑人静,裴文靖撮土拈香,

祷告天地,拆开御封,将酒倾泼在地。只见火焰纷纷,砖石爆裂。裴文靖将

瓶涤洗干净,换了好酒,照旧用了御封。

举国贤良尽泪垂,扶苏屈死树边时。

至今谷口泉声咽,犹似当时恨李斯!

今主公功盖天下,以孝义自处,反受冤诬,天理何在?如今且还朝见了万岁,

折证明白,那时节便赴朝典,也死得正大光明!”秦王说:“哪有此理!古

语云,君要臣死,臣若不死为不忠;父要子亡,子若不亡为不孝!你众官替

我世民做一个明辅就罢了。取酒过来!”裴文靖双手递上。秦王接酒在手,

祝告天地。

太子擎杯在手,储君祷告穹苍:虚空神圣,监察衷肠,秦王世民,岂敢乖违伦理,紊乱纲

常?父听谮言颁药酒,子当尽孝亲尝。拜天地今朝受死,日月自昭彰!

祷告已毕,把酒一饮而尽。半晌之间,端然无事。众总管望空合掌说:“天

理昭然!”秦王说:“拿酒来,再饮一杯!”众总管上前,夺住了杯,说:

“主公!一钟与百钟同,即此就饮,已见孝心,何必再吃!”裴文靖微微冷

笑。秦王问:“裴文靖!你笑些什么?”文靖说:“主公!臣该万死!朝廷

法物俱是真的,主公若赴朝典,就要损却龙体。臣知主公受诬,以此换过了

朝廷药酒!”秦王说:“呀!这个我却不知道!朝廷法物,也不该你私换!”

叫旗牌官,把裴文靖姑锁回朝,请旨定夺。传令起兵,三声信炮,趱离馆驿。

后面一伙军民人等,都背着黄本,尽是被二太师混占庄田的,随着秦王驾,

同上长安启奏高祖。

话不重叠,有日秦王驾进长安城,军散回营,带领众总管入朝,朝拜高

祖。秦王奏说:“父皇差裴文靖赐朝典与世民,臣奉上命,取药酒就饮,不

损微命。原来是裴文靖私换过的,如今锁回朝见。”高祖说:“拥进来!”

把裴文靖拥到驾前俯伏。高祖问:“你怎么违朕诏旨,私换药酒?”裴文靖

叩头说;“臣该万死不辞!臣想三般法物,俱是真的,殿下如赴朝典,就要

丧却真命。况秦府殿下,功德隆盛,内外归心,倘然屈陷朝典,万世洪基,

倚谁戡定?臣以此私换药酒,试看殿下忠孝之心真假。殿下迎接旨意,也不

辨曲直,取酒就饮,其忠孝之心,如青天白日,无毫发可议!臣今违忤陛下

旨意,甘受典刑,九泉瞑目,臣得其死所矣!”高祖说:“放了裴文靖,赦

免本罪!吾见世民一体供明。”秦王与裴文靖俱当驾谢恩。

旨意,甘受典刑,九泉瞑目,臣得其死所矣!”高祖说:“放了裴文靖,赦

免本罪!吾见世民一体供明。”秦王与裴文靖俱当驾谢恩。

高祖含嗔病染身,万花殿内少宫嫔。

秦王每日煎汤药,伏侍生龙长凤人。

整守七朝皇病可,帝令太子转宫门。

储君辞父离皇殿,正值瑶天皓月明。

凤目仰观神宿位,龙睛遥视紫薇星。

逍遥举步投前进,忽听笙歌绕禁门。

秦王行至分宫楼,只听得弹筝拨阮,舞袖歌喉。秦王心中自想:“父皇病体

才好,是哪一宫,不念君父之疾,忘背朝廷,擅动音乐?”

父病在宫还未愈,何人欢饮竟忘君。

听来却是西宫里,笑语声喧恣意行。

秦王划破纱窗看,观见无端四个人。

张尹二妃排喜宴,建成元吉饮杯巡。

并肩促膝无高下,谑语胡言乱大伦。

秦王一见心中恼,意下踌躇自忖论。

待叫恐防难见面,含容实是败人伦。

父皇若奏愁添病,恨杀冤家怎处分?

秦王伫足想了一会,解下腰间玉带,挂在宫门上,待他明日见了,只教他改

过前非也罢。

腰间解下白玉带,挂在蟠龙彩凤门。

举步自回西府去,五更钟动又天明。

龙楼拆散鸳鸯侣,凤阁分开比翼群。

两个娘娘忙打扮,一双太子整衣襟。

二人相别离宫院,开放金钉玉户门。

猛见雕龙白玉带,谁知西府殿中珍。

建成唬得痴呆了,元吉无言半晌昏。

张尹二妃微微笑:“二王你且放宽心,

自须稳便回王府,我到朝前见主人!”

二妃送别英、齐二王,进入宫内,把玉带边镶,割断了几处,商议停当,径

同部

其它

蔡东藩后汉演义
后汉演义 自序 客岁编《前汉演义》,就二百一十年间之事迹,撮要演述,而于女宠外戚之祸,独详载无遗,举前辙所以戒后车也。乃者赓续汉事,复及东京,并暨西蜀。而窃按东京,历数与西京略同,而其亡国之厉阶,则亦肇自女宠,成于外戚。或者谓后汉之亡,宦寺方镇实尸之,于女宠外戚似无与焉。岂知木朽则虫生,墙罅则蚁入,不有女宠外戚之播弄于先,何有宦寺方镇之交讧于后?四星耀斗,百桷摧栋,阳弱阴强,刘轻曹重,其所由来者渐矣,繇辨之不早辨也。昔范蔚宗作《后汉书》,于后妃列传中,一则曰权归女主,再则曰委事父兄,三则曰终于陵夷,大运沦,神宝亡,盖嗟叹之不足,故长言之。他如外戚党锢等传
蔡东藩两晋演义
两晋演义 自序 《晋书》百三十卷,相传为唐臣房乔等所撰,盖采集晋朝十有八家之制作,及北魏崔鸿所著之《十六国春秋》等书,会而通之,以成此书。独宣武二帝纪,与陆机王羲之传论,出自唐太宗手笔,故概以御撰称之,义在尊王,无足怪也。后书评论《晋书》之得失,不一而足,而《涑水通鉴》《紫阳纲目》叙述晋事,书法与《晋书》相出入者,亦不胜举焉。愚谓当今之时,以古为鉴,不必问其史笔之得失,但当察其史事之变迁。两晋之史事繁矣,即此内讧外侮之复杂,仆已更难详。宫闱之祸,启自武元,藩王之祸,肇自汝南,胡虏之祸,发自元海;卒致铜驼荆棘,蒿目苍凉,鳌坠三山,鲸吞九服,君主受青衣之辱,
蔡东藩民国演义
序 治世有是非,浊世无是非。夫浊世亦曷尝无是非哉?弊在以非为是,以是为非,群言厖杂,无所适从,而是非遂颠倒而不复明。昔孔子作《春秋》,孟子距杨墨,笔削谨严,辩论详核,其足以维持世道者,良非浅尠,故后世以圣贤称之。至秦汉以降,专制日甚,文网繁密,下有清议,偶触忌讳,即罹刑辟。世有明哲,亦何苦自拚生命,与浊世争论是非乎?故非经一代易姓,从未有董狐直笔,得是是非非之真相。即愤时者忍无可忍,或托诸歌咏,或演成稗乘,美人香草,聊写忧思,《水浒》、《红楼》,无非假托,明眼人取而阅之,钩深索隐,煞费苦心,尚未能洞烛靡遗,而一孔之士,固无论已。今日之中华民国,一新旧交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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