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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演义

大宋中兴通俗演义岳王传

22 万字 · 约 10 小时 23 分钟 · 16 / 28

会员可开白话

便利。然淮南有藩离形势之固,然后建康为可都,愿陛下与二三大臣熟计之。

绥怀之略,则臣愿先为自治自强之计,使中原陷溺之民知所依,先益坚戴宋之心。”又曰:“臣窃观陛下临御,迨今九年,国不辟而日蹙,军不立而日坏。将骄而难御,卒惰而未练。国用匮而无赢余之畜,民力困而无休息之期。

使陛下忧勤虽至,而中兴之效邈乎无闻,则群臣误陛下之故也。陛下观近年以来所用之臣,慨然敢以天下之重自任者几人?平居无事,小廉曲谨似可无过。忽有扰攘,则错愕无所措手足,不过奉身以退,天下忧危之重,委之陛下而已。有臣如此,不知何补于国而陛下亦安取此?夫用人如用医,必先知其术业可以已病,乃可使之进药,而责成功。今不详究其术业,而姑试之,则虽日易一医,无补于病,徒加疾而已。大概近年间暇则以和议为得计,而以治兵为失策。仓卒则以退避为爱君,而以进御为误国。上下偷安,不为长久之计。天步艰难,国势益弱,职此之由。

今天启宸衷,悟前日和议退避之失,亲临大敌,天威所临,使北军数十万之众震怖不敢南渡,潜师宵奔,则和议之兴治兵,退避之与进御,其效概可见矣。然敌兵虽退,未大惩创,安知其秋高马肥,不再来扰我疆场,使疲于奔命哉?

且退避之策可暂而不可常,可一而不可再。退下则失一步,退一尺则失一尺。往时自南都退而至维扬,则河北、河东、关陕失矣。自维扬退而至江浙,则京东西失矣。万一有敌骑南牧,将复退避,不知何所适而可乎!航海之策,万乘冒风涛之险,此又不可之尤者。惟当于国家间暇之时,明政刑、治军旅、选将帅、修车马、备器械、峙糗粮、积金帛,敌来则御,俟时而奋,以光复祖宗之大业,此最上策也,臣愿陛下自今以往,勿复为退避之计。夫古者敌国善邻,则有和亲,仇仇之邦,鲜复遣使。今金人造衅之深,知我必报,其措意为何如?而我方且卑辞厚帛,屈体以求之,其不推诚以见信决矣!器币礼物所费不赀,使轺往来,坐索士气,而又邀我以必不可从之事,制我以必不敢为之谋,是和卒不成而徒为此扰扰也。非特如此,于吾自治自疆之计动辄相妨,实有所害。臣愿自今以往勿复遣和议之使。二者既定,择所当为者一切以至诚为之。俟吾之政事修、仓廪实、府库充、器用备、士气振,力可有为大议大举,则兵虽未交,而胜负之势决矣。惟陛下正心以正朝廷百官,使君子、小人各得其分,则是非明,赏罚当,自然藩方协力,将士用命,虽强敌不足畏,逆臣不足忧,此特在陛下方寸间耳。

帝赐诏褒谕之,而不能用。岳飞上疏曰:“即今二寇不战而退,国中必有内难。臣愿以妻李氏、长子岳云、次子岳雷送赴行在为质,臣乞会合诸将,乘此机会掩杀刘豫,收复两京,庶快平生之志,以尽臣子之职。”上览其言,不听。

第四十回 诏岳飞征讨湖寇

却说粘罕、兀朮人马回至金国,太宗病已将危,命人召入内寝,近卧榻前嘱付后事。粘罕、兀朮入拜于榻边。太宗曰:“吾为金国皇帝一十二年,与中国屡年交兵,目下虽通使命,犹未见于成败,所虑者,惟契丹也。吾今病势沉困,料应难疗。

今以大事嘱汝二人:吾弟完颜?笃厚恭谨,可任大事,汝等宜辅佐之,各怀忠义之心,以图悠久之计。勿自相疑忌,有生异志。”粘罕、兀朮哭曰:“父皇所命,谁有乖违?”太宗言讫而卒。众人扶立完颜?为皇帝,庙号熙宗。?乃太祖之嫡孙,金太宗以位让之,则不失其正绪,可谓之难。其德比宋太宗,自不同矢。

金熙宗既立为皇帝,遵旧元是为天会十三年,令诸将修甲兵,复将大举南侵。忽使臣奏宋太上道君皇帝崩于五国城,临终遗言,欲归葬内地。金主闻奏不许,惟下命以衣衾棺椁依帝仪殡之。时宋兵部侍郎司马朴与奉使朱弁在燕山,闻帝讣音至,二人痛哭几绝。朱弁曰:“吾与君衔命不得通问。既上已薨,当诣金国请命制服,庶不失臣子之礼。”司马朴曰:“为臣子闻君父丧,当致其衰,尚何请?设请而不许奈何?”遂服斩衰,朝夕哭泣。金人义之而不责。消息传于平阳驿,洪皓闻之,北向泣血,操文以祭,其词甚哀。乃为诗吊之曰:紫微俄顷坠瑶空,晏驾惊传尺素封。

尘世未归周穆骏,碧天先返鼎湖龙。

梓宫寥落经千里,凤辇沉深隔九重。

绝塞孤臣怀仰切,不胜哀感暮云浓。

洪皓既闻太上殂于五国城,密地遣人以书遗何藓,送归中国报知,不在话下。

绍兴五年二月,高宗班师,驾回临安府,从温州迎回后、妃,奉安神主在临安新建太庙殿中。时御史张绚上言:去年建明堂,今年建太庙,必以临安府为久居之地,再无恢复中原之意。帝皆不听。以赵鼎、张浚为尚书左右仆射兼知枢密院事、都督诸路军马。以韩世忠为淮东宣抚使,帅师屯于镇江。刘光世淮西宣抚使,帅师屯于太平。张俊为江东宣抚使,帅师屯于建康。各措置防边。岳飞为荆湖南北襄阳路制置使,帅师讨杨么于洞庭湖。诏下襄阳,岳飞承命,即率部下张宪、徐庆、朱臯、王贵、杨再兴等二万人马,前往洞庭湖征讨杨么。

却说洞庭湖先有贼首钟相,以妖术作乱败死,部下贼将杨么聚其余党,自称“大圣天王”。立钟相少于钟仪为太子,与杨么俱僭称王号,据洞庭湖。手下骁党有杨钦、刘衡、周伦、黄佐、黄诚、陈滔、高老虎、夏成、全琮、刘铣等数十人,皆健勇善战者。聚兵数万,战船数千只,东抢岳州,西抢澧州,北据江陵,南占潭州,为各州之害不校是时杨么体探得高宗复命岳飞征进,聚集众贼党商议曰:“岳统制非王王燮,他胸中自有数十万甲兵。如彼到处,无有不服。吾与尔等靠连洞庭湖一带,甚得地利,只众人谨防营寨以战,互相往来,前后救应,宋军自不能攻矣。”众贼皆领诺。么唤过黄佐曰:“与你精卒一万,屯立水寨于湖口,拒住岳飞大军,我随后调入策应。”黄佐自变量员头自前往湖口去了。又唤周伦、刘衡、黄诚等曰:“与尔各二万步骑,列营东西岸,多具战船,分设水门,以候救应。”黄佐、周伦等数员贼将亦引兵去了。杨么分遣已定,自统十万之众于洞庭湖上流,艨艟巨舰,前后布摆枪刀旗帜,沿湖数十里往来督战。以夏诚看守湖侧大寨。哨马报知岳飞。

岳飞与众将从潭州进发,大军经过去处,肃然不扰。民皆箪食壶浆以迎王师,部下惧岳飞军令,照价给还其钱。事闻于朝,高宗颁诏到军前奖谕之,诏曰:敕岳飞:卿连万骑之众,而枹鼓不惊;涉千里之途,而樵苏无犯。至发行赍之众,货用酬迎;道之壶浆所至,得其欣心,斯以宽予忧。顾念尔勤劳,往加抚问。故敕。

三月十四日付岳飞。

岳飞在途接了诏书,望阙谢恩已毕,即日促兵来到潭州,王燮众将议曰:“近年杨么为洞庭湖深寇,皇上先差宣抚王瓒部领十万大军,征讨将有二年,未能平服,费损朝廷几多军粮。

尔众将此回出征,不比寻常,各要用心与朝廷出力,必获重赏。”众将齐曰:“统制军令,谁敢违失。”岳飞随唤过本州岛经府王忠,谓之曰:“尔赍此榜文前往湖中招谕。若从招谕,则与同来。不从,尔可自回。”王忠恐惧不敢前去,再三哀泣,告曰:“前者鼎州差刘醇、邵州差刘珂、荆湖宣抚司差朱?、湖南宣抚司差朱询、荆南镇抚司差史安、湖南军差赵通等,共一十七 人前去招抚,俱被杨么杀了。节使若遣王忠去招抚,必被所害。

王忠虽死亦何益于朝廷?”岳飞曰:“杨么之众虽是贼党,内亦有知顺逆者在焉,尔但去无妨,回来重有升赏。”王忠欲再辞,恐违其令,只得领榜前去招安。先到湖口,令人通报黄佐。

黄佐听得岳节使遣人赍榜来此招谕,即唤小校开寨门召进王忠。

王忠入至帐中,见黄佐众党齐齐摆列,部下健壮,各有杀伐之气,惊的是星节斗战,不敢仰视。黄佐谓之曰:“王经府休要恐吓。”令小校赐座,王忠始放心,就于怀中取出招降榜文,递与黄佐。黄佐接过榜文,起问曰:“岳节使近来安乐否?”王忠曰:“且幸清安。”黄佐欣然揭开榜文看毕,谓其众曰:“我知岳节使号令如山之重,不可轻亵。曾在东京南熏门外只八百人破王善五十万众,我等若不从招安,而与他战,万无生理。不如就王经府同去投降。吾闻岳节使诚实君子,必然重用我等,岂不为美。”众皆然之。黄佐即与数头领随王忠至潭州,投见岳飞。飞执黄佐手,喜谓之曰:“黄将军真丈夫也。今来护我,杨么其能久乎!”待之甚厚。黄佐拜于帐下曰:“久闻节使大名,如雷灌耳,今得拜识,实契平生。第以久冒贼名,得罪贯盈,幸蒙招渝大恩,佐等罄志归降。如今愿出力补报朝廷,虽使肝脑涂地,亦无憾也。”飞曰:“观君辈非贼类。今中原沦没于金人,大驾不获宁居,尔等正宜竭忠戮力共扶王室,久后遗名汗简,子孙受无疆之禄,千载一遇也,何以摽掠为计哉!”佐泣曰:“小人辞节使,回至本寨,悉以其众来归。”岳飞大喜,给与诰命,填升黄佐为武义大夫、阁门宣赞舍人,其余各受重赏。遂令黄佐回寨,王忠亦得赏赐。

次日岳飞与王忠随行一二人,迳往黄佐寨中回慰。岳云曰:“新降贼寇,不知心腹,只恐其中有诈,大人不宜轻出。”岳飞叱之曰:“尔小儿辈焉知我为?”云曰:“亦须带人马相随,以防不测。”岳飞曰:“尔与张宪等谨守城郭,只用数人去足矣。”岳云再不敢言。岳飞出了潭州,直来到黄佐寨门外,王忠谓守门者曰:“今有岳节使亲来回望。”小卒慌入帐中报知黄佐。佐问曰:“岳节使带多少人马来?”小卒曰:“只有数人跟随而来,全无兵器。”黄佐听了,举手加额,谓众曰:“岳节使诚哉君子也!”即出寨门,接至帐中,佐领众人罗拜于帐下。岳飞各安慰甚至,贼人无不悦服。黄佐备酒礼款待岳飞。岳飞使黄佐列坐,佐推辞再三,方敢坐于席末。岳飞谓佐曰:“某初能饮酒数斗,因见君上,戒我以勿饮。今遇足下待我甚厚,不得不饮。”饮将醉间,抚黄佐背曰:“君知逆顺祸福,若能扶持江山,救济民苦,他日富贵当共之。”黄佐拜谢。

岳飞大喜,尽欢而饮。酒阑,飞因谓佐曰:“我欲烦足下亲入湖去劝其可招者,说与利害,以榜招之,引他来降。有不从招者,察其可乘之机,就擒而杀之。未审足下肯去否?”黄佐泣拜曰:“我受节使重恩,便使佐赴汤蹈火,则当以死报,何况使我去招人乎!”飞又曰:“将军但有一次功则升一级,二次功则升二级,必不爽信。”黄佐再拜曰:“谨当受命。”岳飞离了黄佐水寨,与从人回还潭州。

第四十一回 岳飞定计破杨么

却说黄佐次日驾舡入湖中贼众内,宣以岳节使息信,不数日,有贼三万自湖中来降。岳飞对其首领官职以下皆赏银绢,着令入湖中各自立功。有不来者,亦不查问。又过数日,复有贼二千来降,岳飞照前升赏。会枢密使因提督军事来到潭州,参政席益迎谓浚曰:“吾观岳飞所行,似有玩寇怠事。今其部大军至此,并不与贼对敌,必有异志。今欲奏闻朝廷,未知可否?”张浚叹曰:“岳侯忠孝人也。足下焉知其用兵之机?度其后去必成伟绩矣,何以奏为?”席益惭愧而退。人报知岳飞,岳飞曰:“席益弄笔书生,岂识兵家妙算!”因遣人以书约黄佐招降余众。黄佐得书与部下宋杰议曰:“岳侯命吾往湖中招安么党,其它皆从招安,惟周伦列寨东岸,恃强不服,当用何计降之?”宋杰曰:“可乘其无备,夜间去劫营垒,周伦必破矣。”佐曰:“此计甚妙。”即传下军令,准备劫营。

将近二更时候,黄佐与宋杰共数千精壮悄悄离了水寨,约至周伦寨外,金鼓齐鸣,火炬照天,众人斩寨而入。周伦于帐中惊慌,人不及甲,马不及鞍,各四散奔走。黄佐驱动部下,杀得贼众拥入湖中死者不可胜计。周伦正待走出湖口,当头遇着黄佐,一刀砍下头来。宋杰领众杀入贼垒,斩贼首凡九人,夺其衣甲兵器战船无数,焚烧寨壁殆荆黄佐差人驰报岳飞。

岳飞大喜,着小校赍持诰命填升黄佐为武经大夫,所部将士皆照功升赏。黄佐等已得升赏,皆欢悦愿再立功。

却说王王燮每日与杨么副党刘衡交战,未得胜机。岳飞部将王贵战败,王王燮怒责之,贵曰:“非吾战罪,皆因宣抚无致胜之术耳。”王王燮遣人报知岳飞,具王贵有慢军令。岳飞大怒曰:“军令不齐,何以克敌!”将王贵打了一百大棍,仍令领兵前去杀贼赎罪,因谓之曰:“限汝三日,若不杀获贼人,定斩首示众。”王贵只得负痛引兵前去迎敌。岳飞又唤过董先、王刚、杨再兴、张用四人领两支军马,多带弓弩,于永安寨树木丛杂处埋伏,候贼敌出寨,先着一支军堆起苇芦干燥之物,焚其壁垒。贼敌杀败走过,弓弩齐发,必获全胜。董先等领计去了。

岳飞自部精骑来攻永安寨。王贵一支军先至寨外请战,刘衡听得岳家军到,领众贼党出寨,立马于门旗下,大叫:“王贵,尔前日战败,今日尚敢来哉!”主贵曰:“今有岳节使领二十 万大军来到,你等若就招安,不失封侯之职。如不降,一寨生灵死在目下。”刘衡欺王贵兵少,挺枪跃马直取王贵。王贵舞刀交还。战无数合,王贵拨回马便走,刘衡驱兵后追。岳飞观见贼敌已过伏兵之处,自勒马向前迎战,正遇刘衡副贼赵炳,只一合刺死赵炳于马下。刘衡挺枪来战,岳飞即放起号炮。刘衡回望本寨,看见烟焰逼天,四下苇芦皆着,惊慌不迭,杀开血路,与众贼党望湖中而走。转过树林丛杂处,两下鼓声雷动,矢如雨下。刘衡前后无路,被乱箭射死于林边。部下走得出者,俱就岳飞马前投降。岳飞受录之,以愿为军者充入行伍,不愿者散为良民。重赏部下。因遣人请张枢密于军中计议讨杨么之策。

正话间,忽朝廷遣使臣赍金字牌来召张枢密回朝,有机密事商议。张浚得旨,因谓岳飞曰:“我今承旨回朝,未知节度谋画湖贼,曾有定策否?”岳飞即于袖中取出一小图,曰:“下官已有灭贼定策,请枢密一视。”即将小图递与张浚。浚看图中俱有破杨么寨栅前后攻击之机,如视诸掌。浚看罢,谓飞曰:“今杨么依湖靠险,未有可乘计策。况今朝廷促召回还,计议北边防秋之事,节度且于附近有粮草城内,练兵养士,只勿使贼人滋蔓,待我明年来与节度再作计较。”岳飞曰:“都督能少留八日,待岳某扫清湖寇,那时回朝未迟。”浚曰:“王宣抚领兵征进将近二年,尚且不得成功。今节度要在八日除灭湖寇,何言之易!”飞曰:“王四厢以王师攻水寇则难,今飞以水寇攻水寇,是以易成功耳。”浚曰:“愿闻水寇攻水寇之术。”飞曰:“杨么巢穴深险,不可测度。他倚着此湖,乘船拒敌,则是彼长于我矣。方欲攻其巢穴,又无乡导之人,此乃以我所短,攻彼所长,实为难事。若因敌将攻敌兵,夺其手足之助,离其腹心之托,而使强贼孤立,然后以王师乘其败亡之机,八日之内当俘诸酋。”张浚许之,即辞飞而出,具表奏闻。

表曰:

尚书右仆射兼知枢密院事、都督诸路军马招讨使臣张浚谨状奏:五月初八降到指挥,取臣回还行在,计议防秋之事。即今湖、湘之寇未除,乞容臣副六月上旬收捕水贼,方可回朝。今臣调岳飞人马前往鼎州,计划殄除水寇去讫。

臣欲遵命回朝,诚恐有失机会。谨具奏闻。绍兴五年五月初九日张浚谨言。

张浚具表奏闻,不在话下。且说岳飞下令军中,以大军径往鼎州屯扎。辕门外报有杨么贼党杨钦,从黄佐招谕,领本部三千余人,驾着战船八百余艘,前来投见。岳飞闻知大喜,谓张宪众将曰:“今黄佐可托为心腹用矣。吾知杨钦乃贼中最骁勇者,今日来降,杨么心腹去矣。”张宪曰:“诚不出大人之料。”岳飞令人请入军中,杨钦自绑缚着人押至飞麾下,首具从逆之罪。岳飞一见,慌下阶亲解其缚,携手与之入帐中赐坐。

钦辞曰:“罪当诛戮,何得有坐。”飞曰:“足下非为岳某而来,实与朝廷出力也。”钦推阻再三,方敢就坐。岳飞即以朝廷所赐战袍盔甲鞍马付与杨钦,填给诰身,封为武义大夫,礼遇甚厚。转阶黄佐为武德大夫。令人赍表报朝廷。表曰:荆湖南北襄阳府路制置使臣岳飞状奏:某奉圣旨措置荆湖盗贼,臣遂先分人马把截要路,断其粮道,严行禁止,不许与贼交易,使其乏食。复遣人分头赍执旗榜,开论祸福,说诱招安,去其腹心,并欲诱致贼首,以为乡导。今据武义大夫合门宣赞舍人黄佐等招安水寨首领杨钦等,将带本寨徒众老少一万余人、大小舟船八百余只、牛五百余头、马四十余匹,并到军前,臣已优加存恤,及支钱粮养赡,并将空名诰身填升武义大夫给付杨钦了当。体勘杨钦系贼之密党,今已服从,正宜掩获巢穴。臣一面措置进兵外,谨录奏闻,伏候敕旨。绍兴五年五月十五日臣岳飞谨言。

岳飞既已着人进表行在,复遣杨钦回湖中。帐前转过董先曰:“不可再放杨钦入湖,他乃贼之腹心,恐中间有诈,枉费钱粮以资贼寇。”飞曰:“杨将军忠义人也,尔辈安知!”仍遣之招谕余党。杨钦拜辞,引本部迳入湖中。不两日,领全琮、刘诜众贼来降,岳飞照例升赏。知其贼党尚有数万,乃诡骂钦曰:“贼人不曾尽数来降,尔却先来何干?”怒令手下杖之。

杨钦发愤,带领本部人众,依然返回湖中去了。岳飞知杨钦已去,即唤过张宪、岳云、董先、王贵,引三百战船,分作三路进发,候杨么贼寨有动静,随后接应。仍遣黄佐、全琮、刘诜为乡导。众人领计去了。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十二回 牛臯大战洞庭湖

却说杨钦入湖中,驾起船只,迳往投见高老虎,备言:“岳飞使人赚我归降,被其痛责四十脊杖监收,欲候捉了杨么,一同解赴行在,被吾夜间把监收人杀了,逃回湖中。今愿与足下戮力抵敌官军。”高老虎曰:“足下放心,仗我两个骁勇,杀教他如王宣抚片甲不回。”钦曰:“我若不被黄佐哄诱,依着我厮杀,他如何敌得我过。”高老虎曰:“且将两家战船缆作一片屯扎,明早再作计较。”一边安排酒席,款待杨钦。杨钦曰:“老兄疾写书去,报两位大王前来策应。”高老虎写书毕,差人驾一小快船,漏夜飞报杨么去讫。

二人于寨中饮酒,将至二更,只见三面船只顺风而至,金鼓喧天,火光迸红,将到贼人船傍,箭如雨点。高老虎惊慌,正待开船迎敌,被杨钦一把手擒住,令众人绑缚了,撑开船只,放官军一拥杀入,众贼党死于湖中者无算。近天明,杨钦押解高老虎至鼎州见岳飞。岳飞大喜,转升杨钦、黄佐等官职,犒赏三军,将高老虎斩讫,枭其首级于鼎州界上,以警将来。

岳飞遣哨卒往湖中体探杨么虚实,回报杨么于湖中催督战船,甚是厉害。岳飞问所造战船如何施展,报军曰:“杨么战船,一名‘望三州’,一名‘和州载’,一名‘五楼’,一名‘九楼’,一名‘大得山’,一名‘小得山’,一名‘大海鳅头’,一名‘小海鳅头’。每一名为一号,每一号有一百余艘。两旁遮阳版内俱安水轮,使人如扳辘轳,待撑进,其疾行如飞。船两边前后俱置撞竿,官船迎之辄碎。况官船低小,贼船高大,从上矢发下石、箭来,官军如何抵当?我船若使兵器,都要仰面,只见其船,不见其人,以此王宣抚两年征进,无计可施。”岳飞听了,随即带领黄佐、杨钦、张宪数十骑,于湖口高阜处观望。见汤么战船在湖中往来如飞,顾谓张宪曰:“此贼倚湖中之险,跨船热高稳,王宣抚尽生矣,岂能敌此剧寇!枉费朝廷两年粮料,损折许多军马,未能成功。待吾略施一筹,将此贼一鼓而擒。”宪曰:“大人神算,非我辈所能测。”飞回至军中,差人伐君山木扎为巨筏,上架生牛皮以避箭石。大小共有数百筏,埋伏在湖中。又遣牛臯引一千军,各带布囊,满盛圩沙塞诸港汊,又以腐木乱草浮上流而下。拣三千能厮骂健卒于水浅处挑战。岳飞分遣已定。次日,引一班战将在湖上流与杨么对敌。杨么扯起征篷,鸣金擂鼓,放出数千员贼党,列于战船上。岳飞令人骂之以激其怒,浅水畔健卒撑小船且行且骂。

杨么不胜怒发,催起众贼船一齐赶来,矢石如猬。官兵船只旋抵旋退,引得贼船将到水浅去处,中流腐木乱草一至,将贼船水轮尽皆缠住,扳搏不动。岳飞于上流看见,随遣张宪、岳云各引五千军分头攻击。众官军见贼船不动,皆要争功,都上大筏顺风而下,近贼船边,驾着大木,撞破其船。贼众大溃。牛臯、黄佐、杨钦首登贼船,砍死其党不计其数。杨么见官军围绕上来,无处逃走,知事不济,先将钟仪推落水中,自亦望湖中一跳。筏上将跳下水,生擒杨么。筏上擒杨么者,乃岳飞健将牛臯。其余贼众杀死洞庭湖中者,水为之红。其会水者得命亦无去路,乞投降共二万余人。牛臯押将杨么来见岳飞,岳飞斩其首级,遣人送到张枢密处。人报贼将陈滔领所部夺了钟太子坐船,得其宝货、金银器皿、金交椅、金鞍辔、珍珠帘、锦帏幔、龙凤辇、八宝牀、紫金炉、沉香座等物来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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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晋演义 自序 《晋书》百三十卷,相传为唐臣房乔等所撰,盖采集晋朝十有八家之制作,及北魏崔鸿所著之《十六国春秋》等书,会而通之,以成此书。独宣武二帝纪,与陆机王羲之传论,出自唐太宗手笔,故概以御撰称之,义在尊王,无足怪也。后书评论《晋书》之得失,不一而足,而《涑水通鉴》《紫阳纲目》叙述晋事,书法与《晋书》相出入者,亦不胜举焉。愚谓当今之时,以古为鉴,不必问其史笔之得失,但当察其史事之变迁。两晋之史事繁矣,即此内讧外侮之复杂,仆已更难详。宫闱之祸,启自武元,藩王之祸,肇自汝南,胡虏之祸,发自元海;卒致铜驼荆棘,蒿目苍凉,鳌坠三山,鲸吞九服,君主受青衣之辱,
蔡东藩民国演义
序 治世有是非,浊世无是非。夫浊世亦曷尝无是非哉?弊在以非为是,以是为非,群言厖杂,无所适从,而是非遂颠倒而不复明。昔孔子作《春秋》,孟子距杨墨,笔削谨严,辩论详核,其足以维持世道者,良非浅尠,故后世以圣贤称之。至秦汉以降,专制日甚,文网繁密,下有清议,偶触忌讳,即罹刑辟。世有明哲,亦何苦自拚生命,与浊世争论是非乎?故非经一代易姓,从未有董狐直笔,得是是非非之真相。即愤时者忍无可忍,或托诸歌咏,或演成稗乘,美人香草,聊写忧思,《水浒》、《红楼》,无非假托,明眼人取而阅之,钩深索隐,煞费苦心,尚未能洞烛靡遗,而一孔之士,固无论已。今日之中华民国,一新旧交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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