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演义
大宋中兴通俗演义岳王传
22 万字 · 约 10 小时 23 分钟 · 21 /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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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胡骑已退五十里。杀死金兵积尸盈野,夺其马驼辎重无算。韩将军与都统葛王乌禄、龙虎大王等屯扎老婆湾,计折人马甚多,连夜遣人诣汴京求救。
第五十三回 宋刘锜顺昌鏖兵
却说兀朮在汴,哨马来报,金人大败于顺昌,折去大将孛堇郎君等二十员,粮草盔甲掠去殆荆兀朮听了大怒,令左右取靴来着了,整备战马,即日与孔彦舟、赵荣等帅十万胡众来援。过惟宁府,留一宿,令军中治战具,备糗粮,兵势甚锐,不七日至顺昌。刘锜于城中听得兀朮亲领兵来攻,会诸将商议。
步将吴端曰:“今屡捷金兵,莫若乘此势具舟全军而归。今兀朮合兵来攻顺昌,必难保矣。”陈规折之曰:“朝廷养兵十五 年,正为缓急之用。况已挫敌锋,军声稍振,虽寡众不敌,然有进无退,何得以此言慢军心哉。”锜谕其众曰:“陈府公文人也,犹誓死守,况汝曹耶?且敌营甚迩,而兀朮又来,吾军一动,彼蹑其后,则前功俱废。使敌侵轶两淮,震惊江浙,则我等平生报国之志,反成误国之罪耳。”众闻其言,皆感动思奋,曰:“惟太尉命是从。”锜召曹成谓曰:“吾欲遣汝建立大功,尔肯去否?”曹成曰:“吾自在太尉幕下,思欲立功,恨无由耳。今太尉所命,正当就吾志也,岂有不肯去哉。”锜曰:“吾将交汝行反间计,事成必有重赏。只依我教,见敌人必不加害。来日兀朮兵至,置汝于绰路骑中,遇厮杀则佯输坠马,与金人捉去。兀朮如问汝何如人,则对之刘某太平边帅,子喜声伎辈,无能为也。
朝廷以两国讲和,使守东京,图逸乐耳。依我言具对,待彼来,吾自有计擒之。”曹成欣然领诺。锜与之步骑一千。次日,曹成开了南门,引众骑哨入兀朮阵中。遥望见胡将律耶翰一骑马来到,曹成更不打话,挺枪拍马直奔金将。律耶翰舞方天戟抵敌。二人战上数合,曹成跑回马便走。律耶翰赶来,曹成诈慌坠落马下,被胡兵一齐近前捉了,余骑各四散奔走。金人将曹成绑缚,押入中军见兀朮。兀朮问其顺昌中将何如人,曹成并无惧色,以刘锜言一一对之。兀朮喜曰:“此城易破耳。”即令军中置鹅军炮具,以备攻击。正待监了曹成,忽胡骑来报,宋人以金将阿里、黄达来问元帅赎还曹成。兀朮曰:“可从其请。”即令将曹成押出阵前,与宋军赎转阿里等。曹成回见刘锜,以兀朮所问告知。刘锜喜曰:“敌人可破矣。”召过耿训曰:“与尔文书一角,前往兀朮处约战。”耿训得令去了。锜又谓众将曰:“吾昨审顺昌之颍河,兀朮所经由处也。吾预造浮桥以诱其众,值今暑热天气,金人无饮水处,必趋颍河求饮。
先于上流放毒及藏草中。汝众人交战时,虽渴死勿饮于河。纵敌人饮之,遇中毒病因,吾以大军随后掩之,无有不克。”众将得令,各相戒备,不在话下。
却说兀朮人马至老婆湾,韩将军等接着。兀朮责之曰:“顺昌之军,未及我众十分之二,缘何屡出辄败,折了许多人马?”众皆曰:“南朝用兵,非昔日之比,元帅临城自见。”兀朮正在计划攻战策,辕门外报刘锜遣人约战。兀朮令放入。
耿训进至帐中,呈上战书,兀朮拆而视之。书云:
大宋刘锜手书付金元帅麾下:往者遣使海上,通两国之欢,信誓昭然,诚谓世守兹盟,无有携罚而皇子郎君,乃捃拾细故,败弃旧约,以兵内向,虔刘边陲。深入畿甸,乘中国之不备,遂肆凭陵,致使生灵身冒锋镝。今者圣天子震怒,已测胡人弗足取信。诏下诸镇,各出兵邀截。将士愤怒,咸欲背城一战。旌旗连野,兵马俱集。若能不渝前好,仍复退去,归太上皇帝梓宫并还中原故地,是使望于善邻也。不然,请陈兵城南,试决雌雄。吾因顺昌士民皆出死力,为国坚守,虽朝廷号令,有所不从。此乃军前失信之所致也。具书到日,元帅其察之。绍兴十年夏五月二日大宋刘锜再拜。
兀朮看书毕,大怒曰:“刘锜何敢与我战,以吾力破汝城,直用靴尖?倒耳。”训曰:“太尉非但请战,且谓太子必不敢济河,愿献浮桥五所,以济汝众。”兀朮批回战书,约其交锋日期。耿训领书回讫。
兀朮乃下令准备出兵。葛王乌禄进军中曰:“适报刘锜果造五浮桥于颍河,莫非有计?元帅若深入重地,如胜则可,倘有蹉跌,目今天气暑蒸,吾众资颍河而饮,彼如后绝其浮梁,则我无处屯兵,复何以为计哉。”兀朮曰:“刘锜为人,吾闻知久矣,尔等不必过虑。”遂召集众兵明旦府治会食,次日迟明征进。着令龙虎大王与撒哈虎以铁骑随拐子马,分左右翼而进,候两军战酣,从中军冲击。又令韩复雄与律耶越吉引铁车军一万,各带强弓硬弩,伏射敌将马脚,教葛王乌禄部大队后应。兀朮分遣以定,自领牙兵三千,皆披重铠,号为铁浮图兵,各戴铁兜牟,周匝缀长檐,三人为一伍,贯以韦索。每进一步,即用拒马拥之。交锋际冲入敌阵,退不可却,最为难敌者。兀朮预备战具,专待对阵。且说耿训回见刘锜具以金人用兵之术。
锜曰:“虏贼锐气正猛,且少避其锋。”戒军士修甲兵,筑壕堑。令部伍休番守护。兀朮大众迟明间过颖河而来,旌旗连城,鼓钲之声远闻数十里,将顺昌围了三匝。纵彼攻击,城中只是坚守。近困了二日,金兵益盛。刘锜乃率众将登城,瞰见敌兵皆用长胜军,严阵以待,诸酋各居一部,攻击不息。锜随机制之,或以矢石发下,金兵亦多损折。
时大暑,虏寇远来疲惫,昼夜不解车,人马饥渴,食水草者辄病,往往困乏。刘锜士气闲暇、,军皆番休,方晨气清凉,按兵不动。逮未申时,窥敌兵力疲气索,谓部下曰:“可以战矣。”因遣统制官赵樽、韩直分左右翼,引敢死士出西门接战,与之约曰:“候火炮起,可绕出南门,吾以亲兵来应。”赵、韩即领敢死士二万余人,开西门直犯虏营。兀朮见宋兵到,令三 路兵合战。韩将军、龙虎大王等引兵来战,众势精锐,将赵、韩二人围在垓心。赵樽与韩直于虏阵冲突,身中数矢,战不肯已,部下士各殊死斗。绕过城南,刘锜与阎充、许清率健骑从金阵攻入。陈规于城上擂鼓,声如雷动。两下吶喊震天。阎充一骑,正遇金将撒哈虎骤马舞大斧,直取阎充。阎充手起枪到,刺于马下。金兵败散,刘锜乘胜直入重围,又遇一将拦住,为头牙将阿哩摩王,使三尖刀,喝问:“宋兵何在?”刘锜奋怒,一刀挥为两截。是时,金兵虽众,见宋人勇猛不可当,只顾得奔走,无心恋战。兀朮见刘锜一军在阵中,如入无人之境,自披白袍,乘甲马,以牙兵三千督战。龙虎大王继后放出拐子马,赵樽、韩直以步骑斲其马脚,拐子马先倒,被宋军乘势歼之,丧折殆荆东营韩将军且战且走,见兀朮大叫曰:“宋人已破吾军矣,元帅可速退,吾以铁浮图截住敌兵。”兀朮夺路杀出阵西而走。宋兵见铁浮图冲击,许清所部以长枪标去兜牟,着步军用大斧断其臂,利刀碎其首,虏贼崩溃。是夕遇大雨,平地水深尺余。平明,兀朮靠阵不住,拔营走退数十里,宋兵战酣欲息。刘锜曰:“剖竹之势,数节之后,迎刃而解。尔等休失此机会。取封侯,在其时也。”众皆感励,复兼程追袭,沿路金鼓不绝。宋军尚未早餐,锜恐其攻之,乃出饭羹,坐饷战士如平时。兀朮丧胆,敌众披靡,不敢近。宋人食已撤,锜以拒马木障,金兵无备,深入追击。阎充、许清、赵樽、韩直继进,又大破之。杀得金兵弃尸毙马,血肉枕籍。兀朮不敢复留,连夜走去。刘锜全师而还,获其马驼糇粮不可胜计,车旗器甲积如山阜。
刘锜既大败兀朮于顺昌,捷闻行在。高宗大悦,下诏优赏刘锜部士,封级各依功之大小升擢。使领诏去讫。
第五十四回 张琦大战青溪岭
却说洪皓自金密奏顺昌之捷,金人震恐丧魄,所遗燕地重宝珍器,悉徙而北,意欲弃燕以南。朝廷中外闻洪皓之奏,皆上贺,以为中兴在即。
却说兀朮至陈州,愤怒不息。其平日所恃以为强者,因顺昌之战,十损七八。数诸将罪过,皆鞭之。遂还汴京,遣郦琼与葛王乌禄屯毫州,以备宋兵追袭。约撒离喝出泾州,分刘锜之势,自与一班胡将屯汴京,将报顺昌之役。却说撒离喝在凤翔闻兀朮战败,约以出兵,即与部将鹘眼郎君、孛堇哈哩寇泾州。吴璘听得撒离喝兵出泾州,与杨政议曰:“近日哨报顺昌之捷,金人挫刃。兀朮又会胡众复出,我同君驻兵大虫岭,候敌虏来寇,一鼓破之。”杨政依其计,与吴璘夹山而营。撒离喝与众从渭河而进,闻宋兵屯大虫岭,即率步骑,登高觇吴璘寨栅,因谓所属曰:“善战者立于不败之地,此难与争也。”乃引兵趋?州。?州守将田晟知的,即遣骁将张琦,引兵五十,拒之于青溪岭,仍差人会胡世将来援。田晟自守在泾州。
却说撒离喝人马前抵青溪岭,张琦教军守寨门,自领三千骑迎敌。正遇撒离喝,张琦骤马横刀来战撒离喝。交马不数合,忽岭侧两彪军杀出,上首孛堇哈哩,下首鹘眼郎君,率胡兵却抄在张琦背后,把琦围在垓心。琦死战不得脱,折兵大半。正危急之间,喊声大起,西北角一彪军杀来,乃胡世将遣来救援王彦、杨从仪也,与张琦夹攻金兵。撒离喝不知地理,恐中宋人计,与众将乘势杀奔凤翔。至泾州,又遇田晟据山为阵,逮虏壁未定,奋兵击之。金人前后受敌,大败落荒逃遁。田晟夺其兵马甚众。撒离喝拔寨,连夜走还凤翔。时岳飞亦以其军长驱以鬫中原,纠合两河忠义,东援刘锜,西援郭浩,又遣李实、牛臯相继出敌。张宪败金将韩常于颖昌,遂复淮宁府。郝晟复郑州,张应、韩清复西京,杨遇复南城军,乔握坚复赵州,金府尹李成弃河南遁走,他将所至皆捷。自是宋军大振,虏寇不暇为谋矣。
却说金将韩常战败于张宪,遣人诣汴京取救。兀朮遣辽将苗酋应之。苗酋辞了兀朮,领数万人马来援颍昌,遇张宪于滑州。两阵对圆,张宪横枪勒马立于门旗下,骂曰:“反复羯奴,今日将来送死!”苗酋大怒,舞刀直取张宪。张宪举枪交还。
二人战上数十合,城北一派鼓声,韩常抄出阵后,两壁夹攻,张宪不能抵挡,跑马望城西而走。金兵乘势追袭,张宪率众走上大枫岭屯扎。苗酋以精兵围之。次日,岭上宋兵看时,见胡骑漫山塞野,队伍甚是整齐。宋兵不敢下岭。宪密遣人求救于张浚张俊听知张宪被困,即遣统制王德引兵援颍昌。王德引兵二万人,前抵颍昌。正值金人围逼张宪,王德喊声而进,苗酋勒马来迎。两下混战,王德以步军往来冲突,杀死金人无数。
张宪在岭上望见救兵来到,以敢死士凭高杀下。韩常兵大败,自相践踏,死者不可胜数。苗酋引众急退,王德遂复了颍昌。
将引兵还,又得张俊檄文到,着令提兵援宿州。王德谓张宪曰:“足下权且守住颍昌,须候岳侯来会,我提众前救宿州。”张宪计诺,王德即率所部兼程自寿春驰至蕲县。前与金游骑相遇,王德以劲卒冲破之,遂入蕲城。戒令军士偃旗息鼓,遣人于城壕俟敌。游骑绕逼城下,见内略无动静,自相谓曰:“宋人莫非有谋,勿坠其阱也。”即撤围引去。平明,王德遥望见金人退去,因潜师趋宿州。约束部士,候夜半薄金营。金兵正不知何处军到,自相惊乱。王德乘乱击之,死者枕籍。平明,金将高统军手将马秦师众骑阻汴水邀战。王德严阵,策马先济,步骑从之。德遥谓金人曰:“吾与尔大小百战,虽尔国有名王贵酋来战,亦莫不糜碎,汝何为首,敢来邀战?今日若卸甲倒戈纳降,尚留残生,不然,目下必诛。”高统军久闻王德英雄,遂投兵纳降。德大喜,令人劝谕马秦。马秦已驰入城,闭门固守。王德怒叱其子顺曰:“尔若取不得宿州,休来见我!”王顺得令,与部将花云迭囊砂于城下,令军士攀垣而上。城上矢石如注,宋军不能近前。王顺手执蛮牌,首先登城,部下相继而进,遂拔了宿州。马秦进退无地,只得解甲归降。王德平了宿州,着令高统军与花云镇守,自以胜兵乘势趋亳州,与张俊军会于城父。张俊见王德一路报捷,甚喜,谓之曰:“足下真能克敌,待复取亳州,吾当重保君爵。”德曰:“惟愿立寸功以报朝廷,封赏非所望。”即日与俊分兵攻西南二门。城里葛王乌禄听得王德攻打毫州,谓郦琼曰:“夜叉骁勇,未易当也。”乘夜引本部人马开东门遁去。王德入毫州,请于俊曰:“称兵威已振,宜乘胜进龋”俊曰:“今诸郡新复,人心未安,待岳少保兵到,进兵未晚矣。”王德然之,遂领兵还镇江。
秋七月,诸镇连以捷音奏闻,帝下诏,罪状兀朮失信,着令西河忠义用心剿戮,仍差人赍诏催促岳飞领兵前进。诏曰:敕岳飞:金贼背约,兀朮领兵南来。刘锜在顺昌虽有捷奏,然孤军不易支梧,已委卿发骑策应。续报撒离喝犯同州,郭浩会合诸路人马,掩其奔冲。卿之一军,两彪形势相接。况卿忠义武略,志慕古人,若锐师击其中,左可图复京师,右可谋援关陕,外与河北相应,乃中兴大计。
卿必已有所处,唯此机会不可不乘。付此亲札,想宜体悉。
故敕。付岳飞。
使臣接诏已去,不提。有中丞王次翁,近为秦桧互党,故凡可以为桧施设者,无不尽力为之。及闻金人南寇,恐秦桧得罪,因奏曰:“前日国是,初无主议。事有小变,更用他相。
后来者未必贤,而排黜异党,纷纷累月不能定。愿陛下以为至戒。”帝深然之。秦桧感德之,由是益安据其位,公论不能撼摇矣。
却说岳飞承诏,留大军于颍昌,令王贵守之。召回张宪,命诸将分道出战。自以轻骑驻郾城,兵势甚锐,将直捣汴京,以檄文示中原两河官吏。檄曰:契勘伪齐僭号,窝据汴都。旧忝台臣,累蒙任使。是宜执节效死,图报国恩,乃敢背弃君父,无天而行。以祖宗涵养之泽,翻为雠怨;率华夏礼义之俗,甘事腥?。紫色余分,拟乱正统。想其面目,何以临人。方且妄图襄汉之行,欲窥川蜀之路。专犯不提,自速诛夷。我国家厄运已销,中兴在即。天时既顺,人意悉谐。所在皆贾勇之夫,思共快不平之忿。今王师已尽压淮、泗,东过海、沂。马日骑交驰,羽檄迭至。故我得兼收南阳智谋之士,提大河忠孝之人。仗义以行,乘时而动。金洋之兵出其西,荆湖之师继其后。虽同心一德,足以吞彼国之枭群;然三令五申,岂忍残吾宋之赤子。尔应陷没州县官吏兵民等,原非本意,谅皆协从。屈于贼威,归逃无路。我今奉辞伐罪,拯溺苏枯。惟务安集,秋毫无犯。倘能开门纳款,肉袒迎降。或愿倒戈以前驱,或列壶浆而在道。自应悉乃旧贯,不改职业。尽除戎索,咸用汉条。如或执迷不悟,甘为叛人。嗾桀犬以吠尧,詈猎师以哭虎。议当躬行天罚,玉石俱焚。
祸并宗亲,辱及父祖。挂今日之逆党,遗千载之恶名。顺逆二途,早宜择处。兵戈既逼,虽悔何追。谨连黄榜在前,各宜知悉。
岳飞传示檄文去后,其太行山忠义壮士,及两河豪杰皆会合来归,以此备知金兵声息,并地理险易矣。
第五十五回 小商桥射死再兴
却说四太子兀朮听知岳飞大队人马将抵汴京,大惊。会集龙虎大王、盖天大王三路番汉人马,欲并力一战。飞闻之,聚诸将谓之曰:“金人计穷矣,将会兵齐来与我决一死战耳。汝等皆当用命,恢复中原,迎回二帝,取富贵在此一举。若有遇敌退怯者,全队皆斩。”众军齐声曰:“将军所令,谁敢有违。”飞唤过岳云曰:“尔与张宪、孟邦杰领背嵬骑兵五千,直冲其阵。若战不胜,则先斩汝首。”岳云得令,即与张宪、孟邦杰领兵去了。又遣善骂军士出与兀朮挑战,数其过以激其怒。
飞自以精骑后应。
却说岳云与张宪、孟邦杰率背嵬骑兵,分为左右翼,至平川,正遇兀朮人马摇旗吶喊来到。岳云排下阵势,跨着紫骅骝,手执两柄铜锤,立于门旗下,上首张宪,下首孟邦杰。隔阵盖天大王挺枪跃马而出,上首韩常,下首孔彦舟。盖天大王遥见岳云端的才貌出众,威风凛凛。军中认得者曰:“此岳侯长子岳云,日前杀败我兵,正是此郎君。”盖天大王看了半晌,谓部下曰:“莫要与他厮杀,就使立于阵前,亦不敢近之也。”岳云马上指骂曰:“杀不尽的死羯奴,何不下马受擒。”盖天大王曰:“我等来枭汝首级矣!”岳云大怒,勒马举兵器直取盖天大王,盖天大王举枪来迎。两下金鼓齐鸣,二骑战上十余合,岳云精神越倍,盖天大王枪法已乱。金阵中韩常一匹马骤出助战,宋军张宪一骑抢出抵住韩常交战。孔彦舟、孟邦杰二 骑齐出,吶声大震,两下混战一处。盖天大王气力不加,勒马跑回本阵。岳云绰起铜锤后追,马尾相接,只闻一声霹雳,岳云望盖天大王脑后打落马下。孟邦杰、张宪以背嵬兵乘势冲入。
孔彦舟、韩常大败,歼死胡兵不计其数。后阵兀朮见宋兵追击,遣婿夏金吾驱出拐子马,奔冲南阵,宋兵不能抵挡。岳飞于后队看见兀朮马势甚锐,即令徐庆、杨钦、赵云分领三千步兵,各执麻扎刀迎敌拐子马,教其勿仰视,惟望脚底斲进。徐庆等得令近前,见拐子马三马相联,犹如山压之势,将宋军冲得四 分五落。徐庆引步兵望马脚砍去,一马倒坠,二马俱不能行。
岳飞以精骑横冲其阵首,杀金将夏金吾,遂大破之。兀朮见势不利,从阵中溃围而走。杀死金兵僵尸数十里,枪刀盔甲塞满道衢。兀朮奔回旧营,计点人马折了一半,杀却盖天大王及女婿统兵大将军夏金吾等六员,失去帅兵金印七颗,副将黏汗伤重送至汴京而死。兀朮因大失利,恸谓龙虎大王曰:“我自海上起兵,皆用此拐子马取胜。今被岳家所破,吾誓与君等再决一战,以雪其愤。”因手书令撒离喝领兵来应。复召集李成、赵荣等,合众数十万,屯于临颍。
哨马报知岳飞。岳飞曰:“兀朮复来,志在死斗,须用伏兵擒之。”因问军中:“谁敢引兵前往小商桥拒敌。”言未毕,一将应声而出。众视之,乃岳侯幕健骑杨再兴也。近前日:“小将愿往。”飞曰:“小商桥路径险阻,必须知地理者敢当此任。尔不可去。”再兴曰:“往常小将出征,君侯无有不许。
今日遇立功处,弗允再兴去何也?”飞曰:“尔坚要去,当依吾戒。若战敌人小却,不宜深袭,我自有兵来援。”遂以三百骑付再兴。再兴即辞岳飞,迳往小商桥拒敌去了。岳飞放心不下,又令岳云领人马五千,埋伏临颍北岸,候有动静,急出救护,岳云亦领计去讫。岳飞分调已定,自与张宪、徐庆、杨钦等整阵待敌。
却说兀朮人马鼓勇而来,先遣万户撒八、千户张朵领二千人为前哨,又着番汉渤儿盖五十引铁骑,抄从小商桥合击宋军。
盖五十领兵自去不提。万户撒八与千户张朵部胡兵哨进小商桥,正遇宋将杨再兴骑军摆列桥头,大叫:“虏贼休走!”撒八、张朵大怒,勒马双出。杨再兴手挥双刀,骤马乘势与战。方数合,金将力怯,两骑马望后退走。杨再兴不舍,砍阵而入,金人大败。忽桥后喊声大起,一彪人马杀来,乃番将盖五十也。
宋兵恰慌。金将撒八、张朵见番人旗号,复勒骑杀回,将宋军围在中间。原来其地止有一条路,中间是小商桥隔断。杨再兴虽勇,前后皆是金人,进退不得。部众各望桥上跳下。再兴大叫曰:“今日当以死报岳将军也!”从骑冲突。金人两下弓弩乱放将来,再兴身披数十矢,忍痛不住,坠死马下。忽北岸鼓声雷动,一彪军马截出,乃岳云也。金兵望见岳家旗号,大惊曰:“岳爷爷兵到也。”各四散奔走。岳云骏骑已到,迎头遇着万户撒八,岳云手起锤落,打死马下。从骑一拥杀入,盖五 十与千户张朵弃马涉水而走。岳云与众骑始得杨再兴尸首,身无完肤。因令军士焚之,得其箭镞二升。岳云叹息不已,回见以再兴被金人射死事告知。岳飞问走回骑兵的实,骑兵皆曰:“杨统制初杀败金兵,将军令其勿入深敌,彼贪战追袭,不持防后面已有金人抄出,两下夹攻,当下统制犹自奋斗,誓以必死。及因两下放箭如雨,进退莫得,身被乱矢而死焉。”兵飞闻之深恸,哭曰:“再兴健勇克敌,随吾屡立奇功,部下无有出其右者。未度遭死锋镝之下,惜哉!”忽报兀朮人马大至,飞因遣张宪、杨钦出敌,复令徐庆曰:“尔将一军伏于桥侧,候敌人过,放火烧绝之。”徐庆引军去讫。兀朮前锋李成、赵荣将次偃城,刺斜里一彪军杀到,为首宋将乃是张宪也。李成不能挡抵,折其兵大半。兀朮见前阵杀败,自领大队冲过小商桥来迎。岳飞部军从城北杀来,与兀朮两骑相交,战上二十余合,张宪、杨钦复又杀回。兀朮遮拦不住,勒马冲出。岳飞驱部下掩杀,兀朮走至小商桥,已被宋人烧绝,与败骑涉水而走。徐庆引兵从半渡击之,金兵大败,死于水中者无数。兀朮连夜遁奔,宋军追五十里方回。飞至军中,谓岳云曰:“虏贼屡败,必还攻颍昌。汝宜引步骑一万,速援王贵。”岳云得令去了。且说兀朮果引兵往袭颍昌,王贵率游奕军与战于城南。兀朮分龙虎大王两翼而出,王贵孤军难敌,被围在垓心。兀朮复遣韩常攻城东门,王贵前后莫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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