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演义
大宋中兴通俗演义岳王传
22 万字 · 约 10 小时 23 分钟 · 7 /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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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还战,二骑才交,岳飞轻舒猿臂,只一合早将金将活捉马上。张宪、王贵乘势杀进中军,杀得金兵落荒四 下逃走,获其马匹、干粮不计其数。岳飞大军遂屯于太行山下,将干粮、马匹尽散与士卒。士卒得食,各欢呼愿效死斗。
且说杀败金家小卒报与主将黑风大王:“即今大宋有一枝人马,勇不可当,近日迭连与吾军放对,已生擒了万户王崇、千户阿里孛。拓跋耶乌领去的人马,都被杀荆“黑风大王听了大怒,即引三万惯战胡兵,前抵太行山前,摆开阵势,欲与宋将放对。宋阵中门旗开处,岳飞挺枪跃马而出,大骂:“剿不尽的胡蛮,又敢来哉!”举枪直取黑风大王。黑风大王举兵器交还。二人战上数合,黑风大王措手不及,被岳飞一枪刺于马下。正是:不知壮士归何处,只见征鞍染血红。
岳飞既刺死金将,驱动部下人马四下追杀。杀得胡兵犹如风卷秋林,横尸十里,解甲抛戈纳降者,不可胜数。岳飞鸣金收军,欲就王彦,致恐王彦疑忌,乃引兵迳往东京,再投奔宗留守。岳飞一行人到汴京,进见宗泽,备言近日与金兵交战,连赢数阵,河北制置使王彦不肯相容,故得来投奔。宗泽喜曰:“自将军夺官离东京后,各处报胡虏入境,殆无闲日。尝约张招抚出兵截击,未见捷音。今将军杀败胡贼,卫州渐纾其急,实将军之功也。吾当奏知。”飞曰:“我等愿从留守指挥,补报朝廷,岂敢专望赏功。”泽曰:“赏功惩过,乃朝廷盛典,非泽所得私。”即具表,遣人诣京师奏升岳飞功绩。
高宗见奏大悦,差使命赍官诰到东京,加升岳飞为留守司统制。使者承旨,迳来东京见宗泽,宣读升岳飞诰命。岳飞拜受已毕,泽设酒礼款待使人,因问曰:“近日朝廷有何急切消息?”使者曰:“近日圣旨,令有司预备仪仗车驾,欲幸扬州。士论汹汹,惟此事实急切。”泽闻之惊曰:“车驾如幸扬州,中原随即陷没矣。”因遣人随使抵京师上疏曰:“京师天下腹心,不可弃也。昔景德间契丹寇澶渊,王钦若江南人,劝幸金陵;陈尧叟阆中人,劝幸成都;惟寇准毅然请亲征,卒用成功。陛下今正当以澶渊之事为鉴,驾回东京,以系中原之望。
乘天下戴宋之德未泯,义旗一呼,豪杰响应,亲御六龙,直抵沙漠,悖天之胡虏必能剿灭矣!何堂堂天朝,无一二大臣倡为兴举,惟识今日驾幸扬州,明日驾幸金陵,专为退避狄人之计?
臣老病,死不足惜,第恨二圣未还,疆土未靖。愿陛下留神审察于斯。”高宗览疏,以示黄潜善、汪伯彦。汪、黄见疏,皆笑以为狂。枢密张慤独曰:“如泽之忠义,若得数人,天下定矣!何畏乎金贼哉!”汪、黄无语,而帝竟幸扬州。
是时大金皇帝闻高宗车驾幸扬州,即遣人令黏没喝、讹里朵、兀朮等进兵。使者领命,颁知各路去讫。却说兀朮自燕山由沧州渡河,分兵趋河南,谋侵东京。边庭消息报入汴京来,宗泽闻之,聚集诸将佐刘衍、刘达、阎中立、郭俊民,李景良等,商议退金兵之策。时泽差岳飞往救河南之围,不在军中。
刘衍进曰:“兀朮乃金国最骁勇者,今部兵远来,利在速战。愿留守假衍奇兵二万趋渭州,从间道绝其辎重,更得一将趋郑州,以分其势,留守深沟高垒,坚壁勿与战。彼深入吾地,欲前不得斗,欲退不得还。吾以奇兵绝其后,使野无所掠。不出十日,而兀朮数万之众尽为鬼也。”泽曰:“此计甚妙,只是无人敢部兵趋郑州以分其势。”言未毕,一将应声而出曰:“某虽不才,愿与刘将军同退金兵。”众视之,乃宗泽帐前偏裨将刘达也。泽曰:“刘显忠一行必能成功。”即付以二人各精兵二万。刘衍、刘达辞宗泽领兵去讫。泽遣小校会各处附近人马,戒诸将保护河梁,以俟大兵之集。
却说兀朮离燕地渡河,将近淮南,与黏没朵、斡离及在军中点集诸胡兵,克日进攻汴京。哨马报:“宋将兵出滑、郑二 州,扼吾首尾,元帅须作持备,宗留守之兵不比他人。”兀朮大惊曰:“人传东京宗留守深得民心,部下将佐甚有调度,吾未信。今日观其行兵,果不虚也。”即下令军中,将人马由郑州从白沙进发,”若迟缓,吾军难以进退。”众胡兵得令,正欲起行,斡离及曰:“河梁近岸俱是宋兵把守,彼知吾军深入,日夜持备。倘过去,宋军从后赶来,谁人可敌?”兀朮惊慌无计。黏没朵曰:“元帅不必重虑,我这里千军万马,岂惧一河梁哉!乘今夜将众分作二队,密密而去。再遣人将河梁拆断。待宋军知吾离了河南,部兵来追,一时无桥梁可渡马,焉即赶及我哉?”兀朮从其计,吩咐军中今夜准备离营。众胡兵各披挂,掩旗息鼓,悄悄沿北岸而去,随后将河梁尽行拆断。果是其夜黑雾遮天,不辨东西。两岸宋军并不知胡贼离了大寨。兀朮行及数里,哨军报宋营并无动静,以手加额曰:“此天赐吾功也!”近天明,日出雾散,对岸宋军平空一望,河梁俱被拆断,胡虏不见一个。众军来报知刘达,达曰:“此必兀朮知吾屯大军于此,恐袭其后,故乘夜断河梁而去,猾虏定从白沙进攻汴京。”即遣人持书至滑州,会知刘衍进兵。差人接了文书,连夜来见刘衍。刘衍即整点甲士,从郑州路进控兀朮来兵,不在话下。
却说兀朮引众胡兵抵白沙地界,去汴京不远。都城军民闻知兀朮兵到,各怀震恐。声息传入府堂,僚属慌入与留守计议。
时泽正对客弈棋,。及闻金兵近城,众僚属无措,笑曰:“何事张皇!吾已豫遣刘衍等部精兵在外,必能御敌。晓谕都城百姓,不必惊恐。”乃召过何贤曰:“与你精锐数千,于白沙峡道三 十里止候,敌人深入,闻信炮响,可将兵续出敌后,断其归路。”何贤领计去了。又唤过郭俊民,密计曰:“你领轻骑二千,从旁道小路,潜在山口,遥望兀朮营寨,以观动静。待刘衍大兵与胡虏对敌,尔从山坡后鸣金擂鼓。彼未知虚实,不必与战而自慌乱也。”俊民听令,引兵去讫。又遣人以密计授刘衍。宗泽一一分拨已定,自与一班众僚属登城观敌。
却说兀朮卒领五万金兵,与黏没朵、斡离及长驱绕郑州抄白沙而进,将近东京地界,哨马回报,宋军并无人迎敌。兀朮怀疑,与众议曰:“往常攻别郡,无将迎敌可信。东京宗留守,吾闻其人足智多谋,今日不放军敌对,莫非有计策?”众胡将亦以为然。
言未毕,忽滑州路口一彪军马,旌旗展卷,枪刀密布,为首一员大将,口方面圆,金盔银甲,乃东京有名将家刘衍是也。
大骂:“逆天臊奴,不识时势,屡次侵扰中华,今日先将这匹夫试吾利刃!”兀朮靠住阵脚,手持长枪,跃骏骑而出,大叫:“今日早早献了东京城池,驻吾人马,令尔大朝皇帝尊我金国为主,割地与吾讲和则休;若不允,教尔中华寸草难留。”刘衍大怒,举刀直取兀朮。兀朮挺枪来迎。两骑战未十合,刘衍勒马望东路而走。兀朮见刘衍战败,挥动胡兵,乘势杀入。宋军遗下辎重干粮遍满郊野,胡众各相争龋刘衍停住马,又战数合复走。兀朮战得怒激,不舍赶去。将追二十里地,见前面尽沙石路,两旁俱是乱山。兀朮勒辔与黏没朵曰:“宋军莫非计否?”黏没朵曰:“此处乃系陷地,必是圈套。元帅可令后军速退。”兀朮惊慌不迭,拨马杀出原路。前军刘衍见兀朮人马纷乱,放起号炮,引本部精兵掩杀将来。金兵大败。兀朮走回十里,忽峡道旁金鼓齐鸣,数千精锐宋兵截出,为首一员勇将何贤大叫:“兀朮早下马受擒!”兀朮不敢恋战,与黏没朵、斡离及拚力刺斜杀出。何贤勒马后追。兀朮等且战且走,部下人马损折大半,急领众骑望平山而逃。才行一里,山坡后喊声大震,金鼓不绝。兀朮又惊又疑,奔出小路,望郑州逃走。
第十五回 黏没喝京西大战
却说宋军杀败金兵,见兀朮走远,亦不追赶,掠得辎重马匹无算,降其番汉兵五千余人。是时宗泽已令人打探刘衍等得胜消息,预备下赏功簿册,迎候诸将。宗泽正与众僚属在府中相庆,忽报刘衍等回,泽令召入。刘衍、何贤、郭俊民进见毕,具说杀退金兵之事。泽大喜,遂录诸将功绩于簿,以候申奏。
计点将校,惟有郑州一路刘达持兵保护河梁未到,其余军士各依次犒赏。泽下令设大筵席款待诸将。
正饮间,忽哨马报:“黏没喝军自云中下太行,以攻河南,近日被岳统制杀败,不敢向河南,从怀州来,进据西京,沿路胡兵不绝,闻说指日要来取东京,留守作急定夺。”泽与众议欲分兵救之。刘衍曰:“贼势浩大,难以遽战。今既攻掳西京,兀朮闻知,竟有合后之势。若再以重兵救应,则东京势孤,非长策。莫若待其众疲粮竭,进退莫得,乘虚而捣之,则一战可以成功。”阎中立曰:“刘主将之言非也。今西京有烧眉之急,东京有唇亡则齿寒之势,兵法云:十则围之,倍则战之。今黏没喝之众虽称号万,其实不过数千。况又千里远来,亦极疲劳矣。我兵操练日久,藏锋养锐,正当急击勿失可也。若避而不与之战,倘兀朮复来,则何以御之?中立自归留守,未曾立得寸箭之功,今日愿假吾壮兵一万,往救西京。如不胜,甘受罪戮。”泽曰:“刘衍之论见理亦明,若此去有失,吾军定休矣。”阎中立曰:“胡虏自来送死,尚不能胜,要作何用!”坚志请行。泽只得付兵一万与之,又拨郭俊民、李景良相助。三人拜辞,领军而去。宗泽寻思,只恐阎中立有失,又唤何贤曰:“京西四十里有一地名小鹫岭,左右山僻小足可屯军,汝将五 千军在此埋伏,遇急可引兵救之。”宗泽又思何贤一支军难以成事,又唤张吩咐曰:“你将本部人马抄出京西背后屯扎,倘金兵来,尔可迎之,接应阎中立。”张扌为拜辞而去。宗泽分拨已毕,下令军中整饰器具,预备胡虏临城。
却说阎中立与郭俊民、李景良等部兵望京西进发,遣人打探黏没喝消息从何路来。哨马回报,金兵由京西左道出石鼓寨而来。阎中立曰:“兵贵神速,乘众军锐气前进,勿被敌人制于我也。”郭俊民曰:“金兵势大,主将宜靠水草为营,见机而动,可保无虞。”阎中立不依其说,长驱直进。众将佐谏阻不听,只得引兵随助。行五十里,远遥望见胡兵摇旗吶喊,金鼓之声震动天地。中立正待摆开阵势交锋,见一员金将熊腰猿臂,铁脸黄须,手执牙棍,乃骁骑王策也。一匹马早近面前,更不打话,舞棍直奔中立。中立绰刀来迎,两马相交,战数十 合。胡兵报入中军,黏没喝驱动大队人马,放出二十座拐子马。
其拐子马不避刀箭,一直冲上来,四下金兵漫山塞野而进。胡兵从拐子马座上长枪利刀一直搠来,宋军莫能抵敌,望后一拥退走。拐子马已将宋阵中军分为两截,众兵各不相顾,部曲大乱。阎中立见势不利,急待勒马杀出,见满野尽是胡兵,重重迭迭,中立围在垓心。王策传令休教走了宋将。中立只得死战。
四下箭如雨落,中立用刀拨之,左颊已着两箭,右肋又被伤一 枪,自料不能得脱,仰天叹曰:“吾负宗留守之仁也!”遂拔所佩剑自刎而死。
郭俊民统领败兵正将杀出,忽后面喊声大震,又围绕上来,见四下胡兵,无计得脱。黏没喝教虏骑大叫:“宋将快降,饶汝一死!”郭俊民下马扎枪高呼曰:“势穷力迫,情愿投降。”众胡兵近前将郭俊民拿了,尽降其众。李景良率部下三千骑从僻路走去。黏没喝见宋兵战败,与王策乘势追袭。王策曰:“宗留守足智多谋,恐有埋伏。”黏没喝曰:“可分前后队而进,庶知救应。”王策即分人马一万在后,黏没喝部金兵二万前赶。众胡兵赶至三十余里,前面一队军到,乃张扌为也。骤马横刀,抵住黏没喝交锋。战不数合,黏没喝勒回马便走。张扌为引军赶来,欲复报仇。赶到十五里,忽山坡后金鼓竞鸣,两彪军截出,上首大将兀朮,下首副将黏没朵。原来兀朮屯兵滑州,听得哨马报黏没喝据京西,与宋兵交战,同黏没朵抄出东京背后,是日正遇本处兵与宋将对敌,二骑将张扌为围住垓心。
张扌为死战不得脱,折兵大半。正危急之间,正北喊声大起,一 彪军杀来,乃是何贤也。与张扌为夹攻兀朮。两处酣战间,王策、黏没喝催回人马并来。贤曰:“贼众寡不敌,请少避之。”扌为曰:“避而偷生,何面目见宗公!”乃奋呼力斗,不提防黏没朵一 箭射来,正中其马膛,将扌为掀于地下,兀朮一枪早刺透咽喉。
何贤见张扌为已死,杀开血路而走。
兀朮合兵一处,亦不来追赶。
何贤引败残军马奔回东京,来见宗留守,具说:“阎中立贪战,被胡兵围逼自杀,郭俊民势穷以所部投降,李景良逃走,张扌为力战而死。我等特来请罪。”宗泽曰:“此予无远虑之过也,与汝等何预。”既而闻阎中立自杀、张扌为战死、郭俊民纳降,叹曰:“失郭俊良不足惜,阎中立、张扌为胆力壮大,堪任将职。今为王事而死,深可痛也!”又恨李景良不即救援逃走,致折许多人马,即唤过刘衍、何贤吩咐曰:“兀朮复来,滑州将危。今与黏没喝合,势必有袭东京之意。汝二人各带三千军,分二部于小路而行。如见金兵,可用力击之。吾自引大兵随后救应,彼兵若退,亦不可追。”又差王宣引五千精兵埋伏于东京左道山谷中,以防金人袭郑州。遣汪泰引兵一万屯扎迎敌,候金兵已过,即将桥拆断。
泽分拨已定,忽辕门报黏没喝遣胡将史仪与郭俊民来见留守。泽令召入。俊民进见宗泽,拜伏阶下。泽曰:“尔既降虏,复来见我何谓?”俊民曰:“不才诚负主恩,日前随阎中立出兵,未遇敌时,曾谏其见机而动。主将自贪战功,不听吾言,致有折兵自损之失。当下与胡兵交锋一小日,未甚挫刃,及因部伍众无斗志,各惜性命,那时俊民前战不得,退走莫及,势穷力尽,只得解甲投降,今存微躯于虏幕下,实为同列羞也。”泽曰:“汝手所捧何物?”俊民曰:“乃黏没喝奉来币书也。”泽令军士接其书拆观之。书曰:金国大元帅黏没喝书奉东京留守麾下:盖闻天命靡常,惟德是归。今衰宋大臣误国,君上?弱,致我大金天子,奋整干戈,削平叛乱。因命没喝佩将军之印,统领部伍,自云中而下太行。鼙鼓一震,所闻风靡,罔不顺服。独尔汴京未附,宁知命之所归乎?况留守素着忠勇,为时名臣,若能倒戈纳款,悯恤民命,高爵厚禄,我主何爱焉。咫书到日,留守其熟思之。
宗泽看书毕,裂之掷于地下,大怒曰:“汝乃反复小人,狗彘不若!使当日战失利而死,尚为忠义儿,更乃曲膝降贼,弗思报效,今反为金人持书相诱,何面目见我乎?留汝终为后患!”下令推出斩之。不移时众军士将郭俊民簇出辕门,斩首回报。泽又指史仪曰:“宋君以东京付吾,知我足能坚守。既受此土,有死而已。汝为人将不能以死邀敌,乃欲以儿子语诱我乎?”亦令斩之。泽既已斩了郭俊民、史仪,谓诸将曰:“黏没喝知吾斩了二人,必长驱大众而来。汝等各依吾计而行,勿致有失。”诸将皆领兵去了。
却说黏没喝与兀朮一起正在帐中议论,小校报知郭俊民、史仪持书去见宗留守,留守毁书将二人斩之。黏没喝闻说大怒,部领十万人马,飞奔汴京来。
第十六回 宗泽大胜兀朮兵
却说黏没喝与兀朮大驱人马来到西安桥,遥望见桥边撞出一彪军来,为首一将乃汪泰世,大叫:“胡羯奴,吾在此等候多时!”舞刀跃马,直奔兀朮。兀朮举枪来迎,二人战上六七 合,汪泰拨回马引兵从桥畔走去。兀朮催动人时马,杀过鸡笼山。忽山后鼓声竟起,喊杀连天,左边刘衍,右边何贤,二支军杀出。兀朮大惊,谓黏没喝曰:“吾若不退,中宋将之计也。”众胡兵皆弃甲倒戈而逃。黏没喝走回,西安桥已被宋军拆断。隔岸汪泰令军士放起箭来,胡兵被矢死者无数。兀朮不敢向京西路走,引众望渭州而遁。宗泽率大队抄出山谷。胡贼不知宋军多少,且战且走,安敢久停,尽弃辎重而去。刘衍、何贤皆受将令不敢追袭,掠获军器粮食不可胜计。兀朮见山谷中有军,将出大路,前面金鼓震天,王宣一彪军马截出,大叫:“胡贼早下马就戮!”兀朮大惊,与黏没喝等拚死杀开血路奔走。王宣赶去。至九龙河,王策勒回马抵住一阵,被王宣只一 合捉于马上。胡众大败,不敢出滑州,连夜走入云中。
宋军获全胜,解缚王策来见宗泽。宗泽急出帐以手解其缚,命左右设坐,王策拜伏在地曰:“亡国之俘,受擒麾下,幸不加诛,已为再生矣,岂敢与留守行宾主礼耶?”泽曰:“公乃辽之大臣,非胡人哉。小将误捉将来,望乞恕罪。公从大金来,必知二圣消息,金国虚实,愿与泽详言之。”策曰:“天朝道君太上皇帝,即今淹禁五国城不遣。金主近来荒淫无度,专事兵革,国中虚耗,大臣各不和睦,又数次出兵失利,以策所料,中原应当兴也。”泽重用王策,遂决大举之计。召诸将谓曰:“王策道金国虚实,必如其言。汝等有忠义心,当协谋剿敌,期还二圣,以立大功。”言讫泣下。诸将皆咬牙嚼齿,须发竖立,拔剑砍石大呼曰:“吾等皆愿直抵沙漠,迎还二圣,虽一 死无憾也!”泽遂以王宣镇守滑州,其险隘处俱拨将把守,以备金人复来。
人报岳飞已回。泽召入,问出兵之事,飞一一具对,复陈金人可取之势。泽甚喜,仍遣子宗颖诣行阙上疏,请军驾还京师。自是泽威声日着,敌闻其名,当常尊惮之,对南人言必曰:“宗爷爷“。
却说宋高宗以国政付之汪伯彦、黄潜善,纲纪日紊。所在盗贼蠭起,二人皆匿之不以奏闻。内侍邵成章劾二人:“专事诌媚,必误国事,乞陛下早正之。”帝怒,窜贬成章于南雄州去讫。阁门大使奏东京留守宗泽遣子奉表诣行阙。高宗当御案开视之。疏曰:天下之事,见机而为,待时而动,则事无不成。
今收复京洛而余犹渡河捍蔽滑台,而敌国屡败。河东河北山寨义兵,引领举踵,日望官兵之至。以机以时而言之,中兴之兆可见,而金人灭亡之期可必,在陛下见机乘时而已。若规规为偏霸之谋,岂非可鄙之甚乎!臣近日招得两河剧盗有丁进数十万众,愿守护京城。李城愿扈从还阙,即渡河剿敌;杨进等兵百万,亦愿渡河同致死力。臣愿陛下及此时还京,则众心翕然,何敌之足忧乎!又言圣人爱其亲以及人之亲,所以教其孝;敬其兄以及人之兄,所以教其弟。陛下当与忠臣义士合谋肆讨,迎复二圣,使天下知孝弟。
高宗得疏,又闻马扩聚兵奉信王将渡河入汴,近来泽屡胜胡虏,乃降诏择日还京,赐遣宗颖。宗颖回见父泽具知其事,泽大喜,操练将佐,以待车驾北征。
是时,河北制置使王彦治兵克日大举,约会于宗泽。泽复遣人上疏曰:“臣欲乘此暑月,遣王彦等自滑州渡河,取怀、卫、氵睿、相等州;遣杨进等各以所领兵分路并进。既渡河,则山砦忠义之民相应者不止百万,契丹汉儿亦必同心歼殄金人。
事方就绪,乞朝廷使声言立辽天祚之后,讲吾旧好,以携虏情。
遣知机辩博之士,西使夏国,东使高丽,谕以祸福,必出助兵,同加扫荡,如此则二帝有回銮之期,两河可以安帖矣。”帝与汪伯彦、黄潜善议之。汪伯彦曰:“宗泽治戎以来,疏奏不息,此皆狂者迂阔之论。凡事审势而行,方无后患,陛下自当主之。”高宗遂不由泽请。
泽前后一十余奏,每为黄潜善、汪伯彦所抑。今欲大举,闻帝又不从,旧疾复作,遂不能起。次日,诸将皆入问疾。泽矍然曰:“吾如今不能与诸君复议讨贼也!”岳飞曰:“愿留守善保贵体,何遽出此言。”泽曰:“吾以二帝蒙尘,愤愤至此,致成痼疾。汝等能歼敌以成吾志,则就死无恨矣!”众皆流涕曰:“敢不尽力以副留守之望!”诸将既退,泽叹曰:“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明日,无一语及家事,但连叫”过河“者三而卒。寿七十,时建炎二年秋七月也。都人闻其死,号恸之声。遍满街市。刘后村《咏史》诗云:炎绍诸贤虑未情,今追遗恨尚难平。
区区王谢营南渡,草草江徐议北征。
往日中丞甘结好,暮年都督始知兵。
可怜白发宗留守,力请銮舆幸旧京。
宗泽已死,僚属具表奏知,高宗闻奏叹曰:“值国家离乱之秋,谋臣早丧,何日得睹太平!”降诏以杜充为东京留守代泽,其将佐各居原职。都人以泽子颖居戎幕素得士心,请使袭父任,不许。
却说杜充为人酷虐,又无智谋,至东京,将宗泽规矩全改了。于是豪杰离心,旧日归降盗贼依然叛去摽掠矣。
金挞懒闻泽已死,南朝无甚勇将,复引十万金兵南下,围了济南府。是时镇守济南府乃刘豫,听得金挞懒部兵攻打城池,唤众人商议,骁将关胜曰:“兵来将对,水来土掩。愿明公假吾轻骑五千,教杀他片甲不回。”刘豫依其说,以精壮五千付之。关胜引兵去了。又唤子刘麟曰:“与汝人马三千,从西门绕出敌后,会合关胜兵。”刘麟拜辞而去。刘豫亦率众登城守护。遥望见金挞懒自坐中军,督胡兵攻城,忽南门金鼓齐鸣,一彪军从内拥出,为首将乃大刀关胜,跃马持刀,如天崩地裂之势杀出。金国先锋斡里讹抵住交战,不两合,关胜手起刀落斩于马下。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