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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演义

开辟演义

11 万字 · 约 5 小时 3 分钟 · 9 / 14

会员可开白话

守边关,任汝督兵,焉奈我何!”禹曰:“某甚不忍言军旅事,某代汝等回奏,容其改过自新何如?”三苗谢曰:“若得明公片言鼎力,我等世不敢忘大德。”禹即回寨,同益班师还朝。一路秋毫无犯,不许鸣金击奏,至帝都,犒赏三军,散归各营。

次日帝早朝,文武山呼礼毕,传表官奏禹、益征苗回朝,帝命宣入。禹、益见帝,拜伏阶下。帝问曰:“卿往征三苗,胜负若何?”禹奏曰:“臣往晓谕,三苗不省,违逆王命。臣思乃鼠窃狗盗之辈,我主诞敷文德,天下万民归服,臣料三苗格矣。”帝遂罢征三苗之事,亦窜之于三危之山。故曰窜三苗于三危。不知后事如何,下回便见。

附纪:三苗今之苗蛮是也。其地方周回千里,内种麦粟豆而食,有酒,有牛羊犬马,但无猪。其言语皆正音官话,若请客,先问客食何物,若食牛则宰牛,食羊则杀羊,以钩吊肉于中,放一火炉,主客各自割生肉于火上,炙熟食之,酒亦用埕放火边,欲饮酒,主客各自手执一竹管入埕中吸饮之。其屋宇只用茅草苫盖,无砖瓦。衣皆牛羊犬马等皮为之,无布帛缎等件。为王者方衣缎布帛之服。苗地无有绌布,但苗兵不时出劫杀人,创其货物进与王者,故王者有其服矣。内苗蛮分作七处,为七镇,每镇有一王,同姓为婚。其地通四省,乃湖广广西云南贵州。常不时出掳,民遭其害。或掳得人去,着其刈草看牛马等。人有病即杀之,或生丢于坑涧。最恨我南朝人,呼南朝人为汉人。自舜至汉苗兵常作乱。马援领兵征之,绝其种,遍搜四方无一人矣。马援与行军司马曰:再候七日,总有搜不尽者亦饿死矣。种类若绝,可无后患。司马曰:纵有几十人亦不能为害,停兵在此无益。促之班师。马援只得从之,令铸一铜柱立于洞口以记其功,遂传令回兵。岂知天容奸盗,更有四男子三女人逃于山僻地,一闻马援兵退,俱出作一处,寻果实等食,皆得不死,生育至今,又有数十万人矣

第四十九回 舜命禹治水救民

却说舜帝登殿,两班文武朝贺拜舞毕,怎见得:

金殿当头紫阁重,仙人掌上玉芙蓉。

太平天子朝元日,五色云车驾六龙。

帝召禹谓之曰:“今天下地上,方八千余里,至于荒服,南抚交趾,西抵昆仑,东长岛夷,北发戎狄,四海之内,今虽咸载,朕颇无忧。但今洪水为灾,先帝曾命卿父治之,无功而受罪极。朕每欲得一人治之,以救苍生,为万民莫大之功,惜未得其人。朕观卿之才德,可堪此重大之任。欲卿不惮勤劳,以救万民于水火之中,未卜卿意慨然否?”禹闻帝之言,流泪叩首曰:“臣父有负先帝,自当受罪臣。每思至此,未尝不三叹流涕。臣本不才,蒙君委任,敢不奉命!愿舍身王事,以报陛下知遇之恩,焉敢偷生自安!”帝闻禹之奏,大悦曰:“朕得卿此行,洪水无虑矣。”命设宴待禹,亲赐御酒三杯,金花三朵,笙萧鼓乐送出朝门。

禹谢恩领旨而行,百官皆饯于十里之外。一路见洪水滔天,禹伤父鲧功不成而受诛,乃劳身焦思。次日升帐,传令买办祭物,虔诚祷告曰:

禹本一匹夫,蒙君委任,疏通洪水,以救万民。今备祭物,祷尔上千神祇怜祐。臣禹决不敢偷生怠事,负君之德,伤民之财。如有不专,神天降罚。

禹祭毕,散了祭物。一夜展转不能寐。至三更时,梦一神身披绛绣,手握一册,自称玄夷使者,谓禹曰:“上帝嘉君一意为民,故使某至此,授汝以治水之经。江、河、淮、汉、伊、洛、瀍、濉、汝、济、泗、渎、泾、渭,凡属地方之水,皆遵此册以治之。黄帝有《水经》,藏在宛委山绍兴。北方之治已成,然后治南方。汝可登宛委,而取此书。”言讫而去。禹醒来,觉有册在手,取火视之,皆赤文篆字。

次早升帐,分付左右,各备锄锹使用。传令曰:“帝都起先开九州青徐荆扬兖豫冀雍梁,用绳牵准,以为规矩,不致错乱。次通九州水道弱汉江河淮泗济洛汭,度九山会稽衡嵩岳岱沂华霍恒。陆行乘车,水行乘船,泥行乘橇,山行乘檋以铁锥置屐下,上山不跌。”禹治江北诸水,皆不十分费力,只有淮水治之甚难。

一日,往淮水边相度地势,见一水怪形如大木,长十余丈,身如黑漆,其声戛戛然,浮于岸旁,以身触岸,岸皆为之崩。禹召本地父老询之,老人曰:“此名支期巫也,当天阴则浮沉出没,涨怪浪高数丈,坏人家屋舍。”禹遂令兵数千,皆执强弓硬弩,俟其出现,登高射之。次日其怪果浮水而出,兵皆登山射之,箭密如雨,支期巫死于水中。禹见水怪已除,传令三军动工掘堑。只见水流澎湃,逾岸数丈。三军漫散而逃。见一兽行踏水面,往来如飞,耳目俱无,八首八足。禹询诸父老,皆不知何名。亦令兵射之,无一箭着肉。禹叹曰:“天乎是使我不得成功,盖愆斯民长从鱼鳖侣矣!”抱闷不已。

是夜复梦玄夷使者谓之曰:“此天吴也,不食不死,千岁乃毙。吾为汝召庚辛之神以治之。但须佐之以铁门四扇,各长八尺,阔四尺,厚一尺。铁柱十六根,长一丈,各重八百斤。铸成沉之水底,令千兵齐呼曰,‘雕其骨,刻其脂,戕锣戕锣,委渚为夷。’仍鸣金擂鼓,以助庚辛之威,波恬浪息乃止。”言罢而去。禹记其言,令军人如法铸成铁门铁柱,沉之水中,金鼓呐喊之声,闻百余里。只见阴云四布,怪风波浪拍击不绝。须臾云开浪息,禹令止金鼓,分拨疏通,旬日告成。

禹大喜,至岷山,疏凿江流。至白帝城,见其悬崖削壁,水门狭隘。令军人用火燔之,不开。工人曰:“不可为也。”禹曰:“岷山周回千里,惟此一道,若不安流,其害更有甚于淮河之水者。今暂劳,乃得永逸。汝等勿得阻难。”是夜梦神赐以九牛黄龙导水。次日兴工,岸崩如雷,上起西陵峡,中巫峡,下归峡止,三峡共七百余里,顷刻疏通。至今西陵峡壁岓,犹有影不灭。故人皆称神禹焉。一带江流底平。禹遂南登宛委山,取黄帝《水经》看过。然后南疏云梦、洞庭、潇湘、沅沣、长酉、资、溆、渐九江也,既治,遂东疏彭蠡、震泽、松江、娄江、东江三江。

当其东疏三江之时,三过涂山氏之门而不入。涂山氏自夫高后,生子四岁,名曰启。闻夫治水过其家,抱启出视,启呱呱而泣。禹皆不顾,弗以妻子挠乱其心,帷相度治水为急务也。在外一十三年,所在皆欢声载道,箪食壶浆以迎。禹呼百姓告之曰:“今洪水已平,粒食可兴,须辨土色以为耕艺,汝等自此安心矣。百姓感谢。禹遂回朝复命。

第五十回 舜南狩禅位于禹

却说舜帝设朝,聚集两班文武,拜舞山呼毕,问群臣曰:“朕命禹往治水,经今一十三年,未知功效何如?”皋陶出班奏曰:“臣闻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焦劳若此,岂不成功!”言未竟,传奉官奏禹治水回朝。帝急命宣入。禹至,拜伏殿阶,山呼毕,帝劳之曰:“卿去十三年,朕无时不在心。今卿治水,其功成否?”禹顿首奏曰:“赖圣上洪福,九州既正,臣治洪水颇得次第。自今以后,谅不至有受害矣!”帝曰:“卿可将制治之要,细言一遍,与朕识之。”禹奏曰:“臣辞陛下之日,自帝都起,遂先开九州,次通九道,障九泽,度九山。陆行乘车,水行乘船,泥行乘橇,山行乘檋。教民掘地而注之海,驱蛇龙而放之苴。水由地中行,江淮河汉是也。险阻之水既远,禽兽害人者消,然后人得平土而居之。百姓又得卑湿地以种五谷,而民从此得足食矣。”帝闻禹之奏,大悦曰:“皋陶前言卿治水勤劳,在外十三年,三过其家,不顾妻子,不入其门。朕思非盛心诚意,安能如此?自开辟以来,无如卿之功也!”帝顾谓群臣曰:“朕子商均不肖,朕欲立禹以代朕位,诸卿以为何如?”群臣奏曰:“陛下洞见甚明,臣等愚昧,伏乞圣裁。”禹闻帝及群臣之言,惊怖汗流,不敢应对,但只叩首而已。帝又顾谓禹曰:“卿宜勉成,毋负朕托。”禹不敢伸一言。帝曰:“卿等且退。”

一日,帝命排驾南行,巡狩至苍梧之野,忽身沾寒疾,一病不起,不能乘驾回朝。乃召禹及群臣至苍梧,后娥皇、女英亦至。帝见群臣皆至,召入卧榻前,各叩首问安讫,帝曰:“朕出南巡,陡沾风寒,不意沉重之甚,恐不能起与汝众臣再议朝务矣。朕子商均不肖,前曾与汝等言过,朕崩之后,众臣可立禹以代朕位。各宜遵守朕嘱,毋得外议。”又召禹曰:“卿德播于海内,名闻于天下,百姓咸得其欢心,代朕之位,卿其勉之勿辞。”禹只得唯唯受命。帝唤二后妃曰:“朕蒙失君不弃,授之天下,又妻之二女,此恩此德,无有报日。但朕承位,不敢偷安,今得天下安宁,皆赖二卿内助扶持。不想一病至此,自知无有起日,不能与二卿相随悠久。朕崩之后,天下授之于禹。二卿自爱。”帝言罢而崩。在位六十有一年,寿一百一十岁。娥皇、女英大恸,泪洒于竹,皆成斑痕。禹同群臣即行殡礼,葬帝于九嶷山。众臣随二后驾回朝。禹归家,即同妻子逃于阳城。众臣寻见,叩首而拜。禹曰:“某德薄对疏;何能以主天下?先帝况有子商均,某安敢遽承大位!”皋陶曰:“君命不遵,一罪也。以万民付之不肖,二罪也。今不奉命,致天下无主,三罪也。请明公熟思之。”禹曰:“蒙足下见教,某实不称其职。”皋陶曰:“不可太谦。天下不可一日无君,请上车驾。”禹见众臣立逼,只得而行,众臣簇禹车驾回朝。不知后事如何,再听下回分解。

胡五峰鉴断曰:读五帝书,而后知圣人泽及斯民之远也。后世有立功于一时,兴利于一邦者,人犹追恩而祀之。是数圣人者,有功于天下万世,皆不得推苗裔,立宗子,建庙庭,春秋四时而享天下之报也。噫!

第五十一回 禹王承位会诸侯

却说禹乃黄帝元孙,黄帝生昌意,昌意生颛顼,颛顼生鲧,鲧娶有莘氏之女名修已,见流星贯昴忧梦接而孕,怀十有二月,乃尧戊戌五十八载六月六日,生禹于僰道之石纽村,姓姒氏。禹为人敏给克勤,其德不违—,其仁可亲,其言可信,声音应为钟律,以身合为法度。行年三十未娶,行涂山寿春,恐时之暮,失其度制,乃祝于天云:“吾娶也,必有应矣。”乃有白狐九尾,造于禹前。禹曰:“白者,吾之服也。九尾者,王之证也。”于是涂山之人,闻其异,为之歌曰:

绥绥白狐,九尾庞庞。我家嘉夷,来宾为王。成子室家,我都攸昌。天人之际,于兹则行。

禹遂娶涂山之女,名曰女侨,生子启焉。

舜帝既崩,禹避舜子商均于阳城。群臣诸侯,不归商均而归禹。于丁巳年夏四月,受舜禅。禹以金德王,建都安邑,国号夏。仍有虞氏,乃去帝号称王。立涂山氏虞为后,立启为太子。以建寅为正月岁首,色尚黑,牲用玄,以黑为徽号。作大夏之乐。舜帝初分天下为十二州,自禹王即位,分天下为九州。收天下美铜铸九鼎,列分野以象九州。差田土之高下,定贡税之式度,立井田封建之经界,尽一时斯民养生之道。

禹王即位,众臣朝贺,山呼拜舞毕,王曰:“朕欲南巡,会诸侯于涂山,承唐虞之盛世,以立德教,以明朕心。卿等以为何如?”众臣奏曰:“圣意际盛,无有不可。”王悦,即命颁召南方各镇诸侯去讫。昔黄帝作车乘,少昊加牛引车,今王命奚仲加马为引,以别尊卑等级,王乘之以会诸侯。

王过江,舟至江心,忽然波浪掀天,见一黄龙负舟,舟中人皆惧。王见舟若将覆之状,仰大叹曰:“禹受命于天,竭力以劳万民,此天所以为我用也。夫生寄也,死归也,奈何忧龙焉!”视龙犹蝘蜒矣。王颜色不变。须臾龙俯首低尾而逝。王舟遂至岸。

一日到涂山,众诸侯排列,出接车驾。且说是那几镇?皆是南方,共二十四路,羲农封者:

有巢侯纪 燧人侯会 神民侯国 黄神侯直 猗帝侯勤 皇覃侯星

次民侯册 启统侯可 大敦侯东 大隗侯正 谯明侯登 黎灵侯仲

冉相侯大 空桑侯礼 涿光侯德 蜀山侯文 泰一侯官 弇兹侯方

吉夷侯阳 巨零侯灿 东户侯变 巫立侯春 钧阵侯远 稀韦侯静

禹王上了盟坛,随班文武左右侍立,众诸侯参拜已毕,王曰:“朕素无才德,蒙先帝付之以大业,卿等皆承前朝封爵,各宜遵守圣盛,务行仁德之政,无负先君之化。”众诸侯皆唯唯听命。王曰:“朕德薄才拙,不足统一天下,受先帝之命,众王推立,每不自安。朕今悬钟鼓磬铎鞀音逃,以待四方之士。

若有教寡人以道者,许击鼓而迸,寡人领教之。有谕以义者,许击钟。告以事者,振铎。语以忧者,击磬。有狱讼者,摇鞀。卿等亦宜置此物,以谕民众。”诸侯齐声领命。王大喜,命排筵席,酒用醴酪,款待诸侯。饮宴毕,各散。次日,众诸侯登坛,齐列谢宴。王命各归本国,众侯谢恩而去。王亦整驾回朝。南方自此皆依王化。

王巡狩回,见路上罪人,下车问之曰:“汝等何至于此?”众罪人奏曰:“某获某罪而受此。”王听罢,泣之。左右曰:“此等罪人不顺,该受此刑名,主上何为哭之?”王曰:“先代之人,皆以尧舜之心为心,寡人为君,百姓各自以其心为心,故遭此刑,是以痛之。”遂分付左右,以历山之金,与民赎罪,听其改过。罪人再拜叩首而去。不题。

第五十二回 禹恶旨酒贬仪狄

却说禹王自会诸侯回朝,一日升殿,群臣朝毕。有一臣姓仪名狄,生得头偏面陋,鼻勾耳薄,专一好沉湎留连之乐,出班奏曰:“臣思乳浆为酒,味甘而气臊,非所以奠神明养圣志者。臣于诸乐中,取其暖热甘苦者为未作麯,酿酒。以米热炊和麯,觉气味香芬,可以通和血脉,畅快肌肤,忧可以为喜,乐可以忘饥。”王命取来尝之,放于龙书案上,闻其香味,遂连饮数杯,不觉酩酊大醉,侍臣扶入寝宫。群臣皆散,俱到仪狄府求饮。仪狄出酒,众臣饮毕,皆曰:“此酒可以润皮肤,行气血,遮风寒,可为千古之宝。”各求酒方去仿造。

却说王睡至四更,醒来大惊,急出设朝,聚文武多官,拜舞毕,王宣仪狄,谓之曰:“卿昨进酒,果胜乳浆,少饮则血气通,多饮则心性乱,恐后世人嗜其甘香,饮之不节,必有因酒而亡国丧家者。速宜灭之,勿传天下,以害后人。”即当殴贬仪狄为庶民,禁止不许造饮。岂知革一弊,兴一弊。只知贬狄为民,怎知狄回家,暗造发卖。众臣得酒方,亦皆在自家造饮。王不之知也。俗云,家家造私酒,不犯是高手。信有之乎。

且说王一日登殿,欲会东西两路诸侯于会稽,命益领旨前去。益辞王先行,会东西二路诸侯。二十九位,乃伏羲、神农、黄帝、尧、舜朝封立者,不知姓名是谁,且看开列于左:

女皇侯 史皇侯 柏皇侯 无怀侯 昊英侯 辰放侯 阴康侯

葛伯侯 赫胥侯 尊卢侯 栗陆侯 临魁侯 帝承侯 帝明侯

帝来侯 帝里侯 帝宜侯 成帝侯 榆罔侯 有扈侯 茶乡侯

庸成侯 征黎侯 三危侯 小英侯 正地侯 启统侯 定日侯 防风侯

王命排驾,同群臣不数日到了会稽。诸侯齐列迎驾,各带文武于会稽俟候。

次日王登坛,众侯朝参,山呼拜舞毕,益出班奏曰:“蒙主上旨意,召东西二十九路诸侯俱到,惟防风侯一路荒淫贪财,不遵王命,至今未到。”王闻奏,大怒曰:“寡人治天下,四夷宾服,防风侯何故违命!”承直官奏道:“防风侯见在候旨。”王曰:“宣来。”侯随宣至坛,拜伏于地。王问曰:“寡人行召命已久,众诸侯旨至,汝何迟延?身为国主,而贪财好色,弁髦王朝,朝廷三尺,岂私卿!”防风侯奏曰:“因道路崎岖,洪水涭湿,故此来迟。”王顾众侯曰:“卿等俱自本国来此,有洪水湿道路否?”众侯齐奏曰:“自我主治水之后,并未遇水之害,臣等不敢妄奏。”王听罢大怒,骂曰:“匹夫为私己来迟,敢出此乱言。寡人治洪水,四方皆平,何独汝行便逢湿浸,想必一路搔扰民财,故来迟也!”命益于彼军中搜之,果搜出金帛十八车,美女九人。益不敢隐讳,当王直奏。王大怒,命牵出于盟坛下,斩首号令。

王命宣其子为防风侯。众臣奏其无子。命去其国号,以地土分邻国治之。美女发回原籍,金帛分赏众侯文武。命排宴款待众侯,只饮醴酪,禁止仪狄之酿。众侯群臣皆依次序,燕翅列坐毕,酒行三巡,肴过五味,奏大夏之乐。此宴十分齐整,君臣欢畅。王大悦,命止乐,语众侯曰:“前者仪狄所进之酒,闻之香美,饮之昏醉,乱性之媒,非此而谁!人性既乱,终必淫荡废堕,纪纲事几,不至于丛脞而不止者。况人非尧舜,安能早烛其几,不为所溺哉?朕所以疏仪狄而绝旨酒,无非为世界杜却祸根。卿等当以朕之言为然,毋眩惑仪狄可也。”众侯皆唯唯听命。宴罢,王又与众诸侯曰:“卿等回国,当以赤子视民,广施仁政,无如防风侯自取罪僇。”众侯叩谢而退。次日王登坛,众侯朝拜辞王,各回本国。王登车驾回朝,众侯远送,各别而去。自此天下大治,四夷朝贡,万民安业。

忽一日,日转西南,云生东北,上天雨金三日夜,殿阶俱满。王升殿,文武朝贺山呼礼毕,王命侍臣搬运,数计一百八十九万零。王命众臣分均十分,将一分入库,一分分赏众臣,八分分解天下诸侯,施济孤寒贫苦之民,毋得虚应故事,务沾实惠。众臣称扬圣德,朝散不题。

再说王自受位以来,焦劳万几,无敢少怠。菲饮食而致孝乎鬼神,恶衣服而致美乎黻冕,卑宫室而尽力乎沟洫,天下因以太平。一日沾疾不起,众巨入内,问安进药。王曰:“生寄死归,有生必有死,药岂可疗人疾苦,岂能医人不死哉!”众臣见王不肯服药,叩首以问后事。王曰:“朕年百岁,死何足虑?朕观诸臣中,能成天下者,惟益一人耳。朕崩后,汝诸臣立益为王,以承天下。”言讫而崩。王在位二十六年,寿百岁。

益闻王言,自知王子启贤明,不敢当天子之位,避于箕山。众臣殡王于涂山。天下诸侯朝觐及讴歌讼狱者,不知益而知启,推之即位。皆曰,吾君之子也。

补遗:禹王娶涂山氏之女,生三子:长曰启,承其本姓夏;次曰宰,为顾氏;三曰罕,封庆余王,即姓余氏。涂山氏能明训教而致其化,三子皆贤明而知王事,达君臣之义,持禹王之功。故启继父世以有天下。初禹荐益,封之百里,每观其贤,行事合道,欲授以大位。益闻避之。天下诸侯推启为君。启亦知益贤明,即位之日,即命召益为辅佐,不一年而益殁。后启即献牺牲以祭之

第五十三回 诸侯立启即帝位

却说启乃禹王长子。母后涂山氏之女,名女憍。其母贤能聪敏,生三子皆贤。先帝本意中于益,欲立子,恐天下人议王私于己子,致贤人失所,故嘱以立之,以服天下之人。不期天下皆共闻启贤明,不知益而知启,于甲申元岁立启,遂即大位。

启字奋校。群臣朝贺,山呼拜舞毕,启帝曰:“舜帝子商均为宾奏官,主治九辨、九歌舞、九韶种种有法,节节可规。王甚喜之,加封为正音侯。”帝启颁旨,会诸侯于钓台。诸侯皆至,朝参帝启山呼毕,命设宴以享诸侯。帝启曰:“朕无才德,不足以王天下。但诸卿冒举,有违先君之命,朕天地间罪人矣。今暂领国务,候有德者居之。”诸侯顿首,皆颂圣德。六卿疑达、疑胜、正忠、正林、德武、德用出班奏曰:“今有扈侯无道,不奉正朔,慢侮五行指仁、义、礼、智、信,怠弃三政子、丑、寅三种记时法,不遵陛下旨意。”帝启曰:“既有扈侯无道欺侮,卿等六卿,即代朕伐之。”

六卿领旨别驾,点五千人马,杀奔有扈国来。小卒飞报有扈侯,有扈侯灵招,即点兵出敌。两阵对圆,六卿出马问曰:“有扈侯,天下诸侯皆归王化,汝何悖逆!”灵招答曰:“某闻天下公器,非可私传。汝等受启之私,忘先君之命,立启为王,某甚不服!”六卿曰:“尧、舜为子不肖,故授贤明。今先君之子,仁爱慈孝,德播天下,何必废其亲子,而授他人!”灵招笑曰:“知子者莫如父,己知子不可为君,故授之益。汝等背违先君之命,致贤人失所,反敢阵前乱道耶!”手捻长枪,拍马杀过阵来,望六卿便刺。六卿终是文官,只道灵招不敢出战,不知堤防,无一人抵挡,大败而走。三军散乱,六卿奔逃,各不相顾。灵招见六卿败去,亦不迫赶,收兵入城。

六卿败走三十里,见无追兵,方收集残兵。回朝入奏帝启曰:“臣等领王师,征有扈侯,不忍战伐,欲其改过。不料灵招原心不改,恃强杀进,臣等失于防备,今败回见陛下。乞再统兵往之,将功折罪。未敢擅便,奏请定夺。”帝启曰:“不可。且人地非浅,民非寡也。今兹不胜,是寡人德薄,不良不善也,何再伐为!”六卿叩首而退。

帝启自此琴瑟不张,钟鼓弗考,不茵席,不仍味重味。一种以上的菜肴,秉政听朝,尊贤委能,广布德政。四夷宾服,百姓咸得观化。有扈侯灵招闻帝启如此仁德,上表悔过请罪。帝启览表大悦,语群臣曰:“彼时六卿之败,朕自知过,故不命再伐。今朕不行征讨,而人自服矣。古云,正己则人正。信其然也!”遂赦灵招前罪,赏赐来使甚厚回国。

帝启退入后宫,一连三五日,未曾设朝。觉身不爽快,自知不能起,召群臣至后宫遗嘱。众臣拜伏于龙榻前,命起立,帝启与众臣言曰:“朕蒙诸卿举立,在位九年,皆赖卿等扶持,国家颇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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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晋演义 自序 《晋书》百三十卷,相传为唐臣房乔等所撰,盖采集晋朝十有八家之制作,及北魏崔鸿所著之《十六国春秋》等书,会而通之,以成此书。独宣武二帝纪,与陆机王羲之传论,出自唐太宗手笔,故概以御撰称之,义在尊王,无足怪也。后书评论《晋书》之得失,不一而足,而《涑水通鉴》《紫阳纲目》叙述晋事,书法与《晋书》相出入者,亦不胜举焉。愚谓当今之时,以古为鉴,不必问其史笔之得失,但当察其史事之变迁。两晋之史事繁矣,即此内讧外侮之复杂,仆已更难详。宫闱之祸,启自武元,藩王之祸,肇自汝南,胡虏之祸,发自元海;卒致铜驼荆棘,蒿目苍凉,鳌坠三山,鲸吞九服,君主受青衣之辱,
蔡东藩民国演义
序 治世有是非,浊世无是非。夫浊世亦曷尝无是非哉?弊在以非为是,以是为非,群言厖杂,无所适从,而是非遂颠倒而不复明。昔孔子作《春秋》,孟子距杨墨,笔削谨严,辩论详核,其足以维持世道者,良非浅尠,故后世以圣贤称之。至秦汉以降,专制日甚,文网繁密,下有清议,偶触忌讳,即罹刑辟。世有明哲,亦何苦自拚生命,与浊世争论是非乎?故非经一代易姓,从未有董狐直笔,得是是非非之真相。即愤时者忍无可忍,或托诸歌咏,或演成稗乘,美人香草,聊写忧思,《水浒》、《红楼》,无非假托,明眼人取而阅之,钩深索隐,煞费苦心,尚未能洞烛靡遗,而一孔之士,固无论已。今日之中华民国,一新旧交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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