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演义
梁武帝演义
29 万字 · 约 13 小时 56 分钟 · 11 / 38
集藏 · 演义
29 万字 · 约 13 小时 56 分钟 · 11 / 38
会员可开白话
,柳庆远登了将台,吩咐将帅字大旗扯起,齐集诸将,吩咐道:“今日要摆列阵势,请元帅打阵。”遂使昌义之为先锋,吩咐道:“你领一队人马立于南方,军士俱用红袍红甲朱缨赤马,马前立一面引军红旗,上面金绡绣着南斗六星,下绣朱雀之形,引军正南听令。”昌义之带领了人马去了。又唤王珍国吩咐道:“你领第二队人马立于东方,军士俱用青袍青甲青缨青马,马前立一面引军青旗,上面金绡绣着东角二星,下绣青龙之状,引军正东听令。”王珍国得令去了。又唤曹景宗吩咐道:“你领第三队人马立于西方,军士尽用白袍白甲白缨白马,马前立一面引军白旗,上面金绡绣西参四星,下绣白虎之形,引军正西听令。”曹景宗得令去了。又唤陈刚吩咐道:“你领第四队人马立于北方,军士尽用黑袍黑甲黑缨黑马,马前立一面引军黑旗,上面金绡绣北斗七星,下绣玄武之状,引军正北听令。”陈刚得令去了。又唤王茂、张弘策吩咐道:“你领第五队马立于中军,军士尽用黄袍黄甲黄缨黄马,马前立一面引军黄旗,上面金绡绣坤卦,以按戊己土,下绣飞熊之像,引军正中听令。”
王茂、张弘策引军去了。只见台下一霎时人马俱无,寂然不动。只有巡哨曹虎带领五百铁骑往来东西巡哨。又见守旗王雍将帅字大旗绰约盘旋。不一时,三声炮响,金鼓喧天,只见坛上柳庆远手举红旗挥动。忽见正南上一员大将,是昌义之带领人马杀奔而来。你道他怎生打扮,只见他:
盔顶红缨飘一朵,狻猊甲露黄金裹。
红旗招展半天霞,正按南方丙丁火。
昌义之领军立于南方。又见柳庆远将青旗磨荡,只见正东上一员大将,是王珍国领人马飞奔而来。你道他怎生打扮,但见他:
蓝靛征袍鹦鹋绿,枪尖闪烁龙吞玉。
青骢遍体粉团花,正按东方甲乙木。
王珍国引军立于东方。又见柳庆远将白旗招动,只见正西上一员大将,是曹景宗率领兵马蜂拥而来。只见那员将十分勇猛,只见他打扮的是:
汉漠寒云护太阴,烂银铠甲冷森森。
赛霜骏马骑狮子,正按西方庚辛金。
曹景宗引军八阵立于西。又见柳庆远在坛上将黄旗一面向北招动,只见北方一支人马杀奔阵中,果然是陈刚一员好将。你道他如何打扮,但见他:
乌油甲挂豺狼体,铁骑长弓英莫比。
七星旗动玄武摇,正按北方壬癸水。
陈刚将人马屯住,立于北方。坛上柳庆远又将一面黄旗向正中招动,只见王茂、张弘策二将带领军士飞入阵中。只见两员虎将一色打扮,只见他:
剪绒战袍葵花舞,簇簇攒攒分队伍。
周围绕定杏黄旗,正按中央戊己土。
那王茂、张弘策引军立于正中听令。
不一时三声轰天炮响,画角齐吹,只见柳庆远挥动中军旗号,将五方军马合而为一,左旋右转,右转左旋,忽而东,忽而西,忽而南,忽而北,团团绕绕,先摆出乾、坎、艮、震、巽、离,坤、兑之八方。不一时,柳庆远又将小令旗一面挥动,左挥左旋,右挥右旋,只见众军马左进右出,左出右进,忽而前,忽而后,忽而藏,忽而伏,隐隐跃跃,又变出休、生、伤、杜、景、死、惊、开之八门,众军士各守门户。柳庆远遂传令,请萧元帅带领五百铁骑打阵。萧衍得令,遂领五百军兵全身披挂。你道萧元帅如何打扮,只见那萧元帅的威风更是不同,你看他:
据鞍立马天风里,铠甲辉煌光焰起。
麒麟束带称狼腰,獬豸吞胸当虎体。
冠上明珠耿晓星,鞘中宝剑藏秋水。
雌雄双剑雪霜寒,四十八载萧梁始。
萧衍带了五百铁骑卷地滚入阵来。那各门兵将忙两下一分,让萧元帅军马杀入八阵中。只见阵中果是如何,只见:
攒攒簇簇,密密层层。两旁人雄如猛虎,左右马骏似飞龙。弓弯银汉月,箭插虎狼牙。袍铠鲜明如锦簇,喊声大振若山崩。拐子马紧挨鹿角,连珠炮密护中军。一霎时扬尘播土,倒树摧林。乾坤昏惨惨,日月暗沉沉。突尔摇松如虎啸,忽然吼树似龙吟。万窍怒号天噎气,飞沙走石乱伤人。
萧元帅正在阵中左冲右突,要逞英雄,不期柳庆远在将台上见萧衍引军已入阵中,遂忙仗剑捏诀,将太阳一指。萧元帅引着军马正然冲突,忽抬头一看,只见这些千军万马霎时无影无踪,俱不知那里去了,止留下一片白地。萧元帅大惊,忙指引五百铁骑要冲出阵来。尚未说完,一霎时乌云陡合,红日无光,四下里昏昏惨惨,对面俱不见人影。忽然起了一阵大风,从西北上卷来,直刮得遍体寒凉毛孔直竖,又一时雷光闪电,霹雳交加,飞沙走石。萧衍在阵中没处藏躲,只得将马勒住,伏鞍揽辔。不一时风息云开,依旧现出一天红日。萧衍大喜道:“柳军师有如此才能,鬼神莫测之机,我萧衍得之,何虑不纵横天下!”正欲寻路出阵,只听见将台上连珠炮响,四下金鼓齐鸣。柳庆远在将台上将五色旗挥动,不一时却将人马分开,又团团转转,将前八门九曜改作长蛇体,又忽变为梅花阵,又忽变为三才阵,又变为四极阵。只这一番阵势,非同小可,但见:
明分九曜,暗合八门。占天地之机关、夺风云之造化。前后列长蛇之象,左右分龙虎之形。丙丁前队如万条烈火烧山,壬癸后随似一派狂澜寝地。左势盘旋青气,右形贯串白光。坤土只占中央,黄道全依戊已。八门之内暗藏二十八宿之分,四极阵中潜隐六十四卦之变。盘盘曲曲乱中队伍变长蛇,整整齐齐静里威仪如伏虎。梅花阵一冲一突,三才阵或后或前。休夸八阵成功,谩说六韬取胜。学的是孔明妙计,用的是吕尚神机。非白鹤山中传妙诀,焉能飞龙天上佐成功。
萧衍在阵中惊惊喜喜观看无穷。只听得又一声炮响,鼉鼓频敲,柳庆远在坛上将帅旗挥动,不一时众将各归队伍,依旧齐齐排列。萧衍定睛一看,却原路分明,便招呼五百铁骑走出阵来,满心欢喜,忙下马上台来谢柳庆远道:“不意军师具此神机,足可使萧衍歼齐逐魏,混一区宇矣。”柳庆远逊谢,笑说道:“茅庐未出,鼎足已知,明公下弦宇宙六八十年,可立而待也。”萧衍听得不明不自,因说道:“军师微妙,愚不能推,乞明示何如?”柳庆远道:“天机岂宜先泄,元帅久后自知,今不必细说。”
尚未说完,忽见正南上尘土飞扬,旌旗闪闪,有二将飞马而来。大家惊异观看,那二将早带千余壮士竟到坛前。滚鞍下马,步步走上台来,只见前来的那一员小将束札得一似天神。你道他怎生打扮,但见他:
头藏金冠紫色,身穿铁铠红光。狮蛮宝带锦云装,强弓挽新月,利刃挺秋霜。
上插两根雉尾,腰悬三尺鱼肠。若问降下是何方,原神天芮曜,变相是韦郎。
众将看了,暗暗称奇。再将后面那一个少年细细一看,只见更打扮得非凡,但见他:
手执铁锤斗大,身穿战袄猩红,虎腰狼背逞威风。尽皆夸猛勇,谁不羡英雄。
星宿天任并列,姓名渭水同宗。只因梁业要成功,故从天上降,恰向此时逢。
二人走到台上,望着萧衍、柳庆远下拜,道:“小将韦叡,字怀文;表弟吕僧珍,字元瑜。一奉父命,一遵舅遣,知主公萧元帅今日誓师起义,特领精兵千人,共诛元恶,望元帅收录。”萧衍听了大喜,连忙出位扶起,道:“蒙二位将军不弃,仗义助我,永同富贵。”原来韦叡的父亲是上庸太守韦祖归,京兆杜陵人。这韦祖归最能识人,常言定天下者必在吾州将乎。遂每每结纳于萧衍。这吕僧珍是东平范人,世居广陵,早年父母皆丧,贫困无依,韦祖归留养。及长,声若铜钟,身长力大,与韦叡日习武艺,二人英勇无敌。韦祖归每每说道,二子皆封侯之相。今见萧衍兵起,故遣一子一甥特来扶助。萧衍见起兵之初,二将来投,十分欢喜。
不一时,东北上征尘滚滚,又有一将带了五百余人飞马而来。诸将一齐看去,只见那将下马走上坛来,气宇昂昂。只这一身打扮,实是无赛,但见他:
望去一条雪虎,行来千尺银龙。方天画戟指西东,前悬金竹箭,右挂铁铅弓。
星映上垣水宿名,称九曜飞龙,问踪寻迹偶随冯,要求扶世运,故此立梁功。
那将撩衣上台下拜,说道:“末将冯道根,表字巨源,广平人氏。闻元帅起义,顺天应人,道根虽居母丧,服制未终,但拯民念切,又恐失时,今特领乡人子弟五百余人,愿效犬马,悉听指挥,望元帅收录。”萧衍听了大喜,道:“将军其起少年,能识事机,真乃义士,除凶之日共享富贵。”
柳庆远对萧衍说道:“今日之事,上应天心,下合人意,星曜毕临,机时皆至,元帅可垂手而入建康也。”萧衍大喜。于是大吹大擂,宰牛杀马,赏犒三军,各尽其欢。酒罢,柳庆远因对萧衍说道:“用兵贵乎有名,名又贵乎先声夺人。欲扬先声,檄文诛奸不可少,我今欲做成檄文一道,先使人传入建康,使他君臣无措。”只不知这檄文如何做法,只因这一番有分教:沿江尸滚,遍地骸抛。不知果是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二回
萧元帅轰轰起义 齐宝融草草称尊
诗曰:
独夫无道已应诛,何况兄仇又剥肤。
若问此中名与义,千秋汤武早相符。
又曰:
南北让完方践祚,臣民合请始称尊。
一时草草为天子,名是空名义不存。
话说萧衍见柳庆远选动兵马,排演阵法,真有神鬼莫测之妙,又来了三员小将,举事不可稍缓。欲要先声制人,使齐君臣害怕。因又取过笔砚,略不构思,早已做成檄文一道,请柳庆远观看。柳庆远接来细细看去,只见这草成的檄文上写道:
夫道不常夷,时无永化,险泰相沿,晦明非一,皆屯困而复亨,资多难以启圣。故昌邑悖德,孝宣聿兴;海西乱政,简文升历。并拓绪开基,绍隆宝命,理验前经事,昭往策今。兹独夫扰乱天常,毁弃君德,暴戾昏荒,与事而发,自大行告渐,喜容前儿,梓宫在殡,面无哀色;欢娱游宴,有过平常。奇服异衣,更极夸丽。至于选采嫔妃,姊妹无别;招侍巾栉,姑侄莫辨。掖庭有稗败之名,姬姜被于殳之服。剖视孕妇,斩馘父形,形体宣露,亵衣颠倒,骋肆淫放,驱屏郊邑,行产盈衙,与尸竞道,母不及抱,予不遑哭,宠恣愚竖,乱惑妊孽。梅虫儿、茹法珍臧获厮小,专制威柄,诛剪忠良,屠灭卿宰。刘镇军舅氏之尊,江仆射外戚之重,萧领军葭莩之宗,徐司空、沈仆射人望攸归,并受遗托,同惨顾命,劬劳王室,尽忠奉国,而一朝齑粉,使稚无遗,人神怨结,行路嗟愤。萧令君忠公干伐,诚贯幽显,中流逆命,克剪鲸鲵,慧景丧魄,魏武夺胆,歼灭定乱,以固皇基,真功出桓文,勋超尹吕,敦赏未闻,酷祸遑至,孰不冤痛。自草昧以来,图牒所记,昏君暴虐未有若斯之甚者也。今予荷眷前朝,义均休戚,上怀委付之重,下惟在原之痛,岂可卧薪引火,坐观颠覆。故奉天讨罪,总率貔貅骁勇百万,虎将千员,巨行迅檝,冲波噎水,督四方仁义之师,拥荆南忠勇之众,少出横工,直指朱雀,龙行虎步,并集建康,点放愚狡,廓清京宇,诛愚取残,俟乎有德,譬犹崩泰山而压蝼蚁,决悬河而注熛烬,岂有不殄灭者哉。今斧钺所加,止梅虫儿、茹法珍、王咺之而已,诸君或世胄羽仪,书勋士府,昔俛首奸党,受制凶威,不得不然耳。闻予起义,若能因变立功,自能转祸为福,永纾青紫;若执迷不悟,拒逆王师,大众一临,刑兹罔赦,所谓火烈高原,芝兰同腐矣。勉求多福,毋贻后悔。谨檄。 十一月日 施行
一时众将聚观,无不称赞。萧衍即时刊刻,使军士遍告上自西川以及建康五省地方去了。遂择十一月二十日吉时出兵。
萧衍留侄儿萧渊明守雍州,总州府事,族弟萧浴守垒口府司马庄,萧黑守樊城,功曹史吉士兼长史事,白马戍主黄嗣祖兼司马,郡令杜永兼别驾,小府录事郭俨知转漕运,以下大小俱分派已定。又将家事料理一番。郗夫人与丁令光备酒饯行,夫妻之间曲尽绸缪。饮至中间,忽丁令光出位拜说道:“贱妾蒙君宠爱,已怀有孕,将三月余矣,只未知男女如何?”萧衍听了大喜,道:“今我去乘龙,定生龙种,愿汝保摄,分娩后即着人报我。”饮到半酣,遂携了郗夫人入房。正是:
任是英雄骨,夫妻恩爱深。
为公师起义,临别也凄心。
到了二十这日,五更时侯,萧衍全身披挂,同了柳庆远并马来下教场。到坛上,萧衍先自称为总督诸军大元帅,次以柳庆远为神机招讨领军军师都督镇国大将军,各分军次。以昌义之为右先锋,曹景宗为左先锋,左军王茂,右军冯道根,中军护卫韦叡,后军王珍国,合后军吕僧珍,水军陈刚,督运粮饷兼管书记张弘策,郭琰副之,执旗王雍,左巡哨曹虎,右巡哨郝隆,其余大小诸将分派已定,各认旗号,共计大小三军四十余万。柳庆远唤过水军张惠绍、朱思远引兵出屯江中,以绝郢鲁音使,二人得令行事去了。当有军中谋士张信入帐说道:“今日黑道当权,破军值月,年于天乙,直符加于六庚,此时只宜固守,须待来年二月方可出兵。”萧衍听了大怒,叱之道:“腐儒偏见,泥一不通,岂知兵法!我举兵之初,所藉者一时骁勇之心。今事事相接,犹恐疑怠,若顿兵十旬,事必落于人后。况处分已定,安可中息哉!岂不闻武王伐纣,逆行太岁,岂以年月日为限乎!汝妄据阴阳挠吾军令。”喝令刀斧手快牵出斩首示众。柳庆远忙劝道:“明公暂息雷霆,张信据书推算,只知恶曜宜避,岂知恶曜临凡,皆为我用,以化作吉星。此种玄机非他所知,斩之无益。”萧衍怒犹未息,喝令着军政司重责。军校将张信领去。后人有诗道:
阴阳别自有安排,运旺逢凶不是灾。
帝主大都神鬼助,岂容一例论兴衰。
萧衍料理军马已完,就放起一天大炮,大小三军陆续起身,望郢州而进。兵马十分整肃,怎见得,但见:
兵分九队,旗按五方。绿沉枪、点钢枪、鸦角枪布遍野光芒,青龙刀、偃月刀、雁翎刀生满天杀气。雀画弓、宝雕弓、铁胎弓对插飞熊袋内,射虎箭、狼牙箭、柳叶箭齐攒狮子壶中。桦车弩、漆抹弩、脚登弩排满前军,开山斧、偃月斧,宣花斧紧随中队。竹节鞭、虎眼鞭、水磨鞭齐悬在肘上。流星锤、鸡心锤、飞抓锤各带在身边。方天戟豹尾翩翻,丈八矛珠缠错落。龙文剑掣一注秋水,虎头牌画几缕春云。先锋勇猛,领拔山开路之精兵;上将英雄,统喝水断桥之壮士。左统军右统军恢弘胆略,远哨马近哨马驰骋威风。振天鼙鼓摇山岳,映日旌旗避鬼神。
萧衍出兵所过之处,秋毫无犯,商旅不停。因此邻近州郡尽皆向附,百姓箪食壶浆以迎其师。萧衍无不亲自晓谕安慰。
且说建康城中,一时见萧衍的檄文各处遍贴,百姓皆知,莫不引颈望其速来。早有人揭去报知梅虫儿,三人见这檄文中说他奸恶,又说只要处他三人,又见这些事情俱是有的,心下十分着急,却是悔不过来,只得入宫来奏知宝卷,道:“萧衍起兵雍州,谋为不轨,乞陛下遣将先事扑灭。”便呈上这道檄文。宝卷见了,亦甚着急,只得说道:“卿等为朕谋之。”三人同奏道:“陛下不必忧虑,只消降旨遣车骑将军刘山阳引兵十万,再勒谕南康王,共袭雍州,再传示沿边将士,严守汉口、鲁山、郢沔,加湖等处。虽萧衍勇谋亦不能骤进而飞越至此也。”宝卷听了,心才放下,遂降旨依行。不一日,刘山阳引大军而去。
且说南康王名宝融,是齐明帝第八子,偏宫沈妃所生,与宝卷是弟兄。先明帝在位时,使他镇守剂州为刺史,又使萧颖胄为长史,萧颖达为刺史共住。宝融早有报来,说齐主遣刘山阳领十万大兵会合荆州兵,将同袭雍州。又知萧衍已是起兵,二人恐雍州难袭,一时踌躇未决。
早有细作探知其事,忙来报知萧衍。萧衍与众将商议道:“荆州本畏雍州人马,今提兵扫定东夏,虽韩、白重生亦不能为计矣。”柳庆远道:“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次之,心战为上,兵战次之。荆州是我心腹之患,若不安排,使我有内顾之虑。吾有一计,不劳一旅一矢,使山阳至荆便能授首。”因附耳对萧衍说道:“元帅只须如此如此,则驰一函而定一州矣。”萧衍听了大喜,遂修书数封,遣偏将王天兽到荆州投送,因分付道:“这数封书可先送各州各郡,这二封可送萧颖胄、萧颖达二人,毋得有误。”
王天兽赍书到了荆州,就先去投递了州府。然后将这二封来投萧颖胄以及萧颖达。二人得书,便折开,竟是空函,并无一字,二人不胜惊讶。再看到末后有一行小字道:“不便细言,使天兽口具。”因遣开下人,忙问天兽道:“尔主将有甚机密事,不便写明,使汝口传?今已无人,须速说明。”天兽道:“此书是元帅亲手封固,使小将来投送,书中之事不得预闻,又非商酌,焉有所说。”二人听了,一发怀疑。不一时,早有府州官得了萧衍之书,书中是说萧颖胄与萧颖达相约助义之言,各官得了此书,见事关重大,只得来见二人,说道:“今上荒淫,下民怨恫。萧雍州起义,久合人心,二公应之可谓识时矣,我等无不愿从。”二人听了,俱大惊道:“诸公此举是陷我二人于不义,何戏言若此?”
众官见他不认,便取出萧衍来书与二人看。二人看了,掷书在地,再三分辩并无此意,不过萧衍用诈耳。因出萧衍空函与众人看。便半信半疑,各自退归,却纷纷扬扬的议论。早有人将这事情报入刘山阳,道:“萧颖胄二人与萧衍定谋相约共反,现有人及书在荆州。乞元帅不可轻进,为二人所算。”刘山阳听了大惊,到了江安,将人马扎住,先使人将书责问萧颖胄。萧颖胄大惧,乘夜与席阐文、柳忱闭斋商议。
席阐文说道:“萧雍州蓄养士马已非一日,必不可制;即能制之,功高遭忌,亦不能为朝廷所容。为今之计,莫若杀山阳,与雍州举事,共扶南康王为帝。此立天子而令诸侯,则霸业可成矣。”萧颖胄道。 “今刘山阳已怀疑见责,将不利于我,焉能杀之?”席阐文道:“刘山阳疑我者,是疑与天兽共事也,今将军只要取天兽之首,使人送至其营,则刘山阳之疑释,而自至矣。刘山阳若至而图之,无不济矣。”柳忱亦说道:“朝廷狂悖日甚,人人皆望其速薨。若与萧衍共事,必成一匡之业,千古美名。若助刘山阳以文以为阻,不但不能得到,且有大害,兼有助桀之名。独不见萧令君之事乎。前事之不忘,后事之师也。”萧颖达亦在旁怂恿。萧颖胄踌躇了半响,方大喜道:“所言甚是有理。”
到次日平明,萧颖胄升帐,使人请王天兽来,说道:“外人说你与刘山阳相识,暗通内应,罪在不赦!”喝令拿下斩之。遂不容王天兽分辩,左右竟绑缚牵出,不移时呈上首级。萧颖胄即遣亲信赍书并王天兽首级,送与刘山阳,刘山阳遂不疑心,就上马单骑驰入萧颖胄寨中。相见礼毕,萧颖胄即出伏兵斩之。萧颖胄因尽收刘山阳之兵,遂迎请南康王宝融即位江陵,为齐和帝,建号中兴元年,遥废宝卷为东昏侯。以夏侯祥为中领军,遣将军杨公则守湘州,参军刘元起守夏口,夏侯祥之子亶为殿中主帅,以萧颖胄为尚书令荆州刺史。萧颖胄有器局,既举大义,众情皆归之,又移檄建康州郡,数齐主及梅虫儿等罪恶,又诏加萧衍都督前锋,遣竞陵太守吴僧智送刘山阳首级于萧衍,复劝萧衍归附宝融,然后进军。
吴僧智奉命到萧衍军中帐外,先使人入帐禀明,使萧衍接诏。萧衍闻知,一时大怒,道:“我岂肯受制于人乎!”喝左右速擒吴僧智斩首。柳庆远连忙蹑萧衍的衣服,说道:“不可,不可,明公今举义师,吊民伐罪,前临强敌,胜负未分。今荆州挟天子以令诸侯,不过一时为人所使,岂他日之长计乎?若与彼相抗,我则前后受敌,未免蹉跎岁月,建康焉能蹴至。莫若权且受其封爵,以安其心,使我内无心腹之患,前途克捷,则威震四海,谁敢不从,岂碌碌受人处分耶?小不忍则乱大谋,明公宜欢然受爵,此乃万全之策也。”萧衍听了大喜,遂接见吴僧智,说道:“我今起义,诛灭独夫,以让有德而慰民望。今南康王即位江陵,深企予怀,正贤人效力之际,复蒙加爵,共图大事,敢不听命?”于是排立香案,受诏谢恩。遂设席与吴僧智相饮甚欢。次日,上表尊宝融为帝,萧衍称臣。后人有诗赞之道:
闻雷失箸是藏口,慨赐三齐已暂容。
小忍不坚谋事乱,如何称得大英雄。
此时是齐宝卷永元二年,齐和帝宝融中兴元年春正月,萧衍与柳庆远引兵直至竞陵,立下营寨。萧衍欲使昌义之、王茂为前军进兵汉口,因又集诸将商议,诸将皆云合兵围郢州,分兵袭西阳、武昌,何愁不拔。柳庆远道:“汉口江面不过一里,若箭炮交施,我兵不能得渡,且鲁山房僧寄重兵固守,与郢城为犄角,我若悉兵前进,房僧寄必截我后军,不若遣昌义之、陈刚、王珍国渡江与荆州军合而逼郢城,吾自围鲁山而通沔汉,使竟陵之粟方舟而下,江陵、湘中之兵连旗继至,兵多食足,围守两城,不攻自拔,天下之事可以卧取之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