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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演义

清朝秘史

82 万字 · 约 39 小时 3 分钟 · 89 / 108

会员可开白话

监道:“她们会讲中国话不会?”

太监道:“她们原是中国人,会讲数国方言,中国话本来知道的。”

两位郡主,不胜骇诧,相语道:“很奇怪的事,怎么她们也会讲中国话?”

随道:“太后候你们进见呢。”

裕太太等随着,经过三个院落,到一大殿,刻镂得精美无伦。四面廊里,都悬着明角灯,灯上罩着红丝,垂着红缨,红缨之下,都系有宝玉。左右配殿,刻镂也很工致,挂的灯也差不多。才走到殿门口,又遇见一个妇人,装束与庆王郡主相似,不过头上戴有一枝金凤凰。这妇人笑容可掬,与裕太太等握手相见,很是殷勤。询问他人,才知就是德宗皇后。皇后道:“太后特叫我来迎接你们呢!”

裕太太未及答话,就听得殿中大声道:“快进来陛见。”

裕太太率同二女,肃容趋入,见太后端然上坐,忙着通名行礼。太后早含笑起立,相与握手。太后道:“裕太太,你用什么法子教育你子女?真奇怪的事,她们久居外洋,我是知道的,怎么讲的话,竟与我一般无二,并且模样儿又这么的俏丽?

”裕太太道:“她老子管教得很严,先教她们中国文字,然后再学别的,并且督责的很勤。”

太后道:“我很喜欢她老子这么的教养。”

说着,挽了德菱的手,细瞧她面庞,含笑亲她的两颊,向裕太太道:“我很愿这两个孩子晨夕伴着我呢!”

德菱听了,异常欢喜。太后又询问所穿的巴黎衣服,德菱一一回奏。太后道:“我这里不很瞧见西装,你们不必更换中国装,我也可以常瞧瞧呢!”

此时太后身旁,站着一个目光炯炯的少年男子,太后道:“我引你们见光绪皇帝。”

随指少年道:“你们叫他万岁爷,叫我做老祖宗就是。”

裕太太等遵旨,次第与德宗握手相见。

德宗虽也带笑应酬着,举止之间,未免含着忸怩态度。忽见李总管跪奏:“舆已备了。”

太后笑向德菱道:“你们跟我朝堂去罢!”

说毕,随举步走出殿来。众人随着出外,到殿廊里,瞧太后上了露舆,八名太监擡着,两个扶轿的,左边是李总管,右边的也是个很体面的太监。舆前四名五品太监,舆后十二名六品太监,手里都执着衣服鞋袜脂粉梳刷镜奁烟袋等物。两个老妈子,四个宫婢,也都拿着东西。未后一太监,还负着一只黄椅。德宗在舆的右边随行,皇后与诸宫眷,在舆的左边随行。

一会子到了朝堂,这座朝堂,很是辉煌壮丽,长有二百尺,广有一百五十尺。帝后宝座,设在暖阁里。暖阉系檀木所制,上雕凤穿牡丹花样,精美无双,长有二十尺,宽有十八尺。四边都有二尺高的矮栏杆围着,雕镂得十分细致。只有二门,可容一人出入,门前有阶六级。暖阁之后,张着小屏风。小屏风前,就是宝座。太后居中,德宗居左。太后宝座两旁,有翣两个,下端是黑檀的,上插孔雀羽,成为扇形。宝座前设一长案,一切铺饰,都是黄鹅绒的。小屏风后,还有一个极大的刻木屏风,长有二十尺,高有十尺,雕纹也很精致。

太后将登宝座,嘱皇后与诸官眷立于屏风后。宫眷中有一个叫四格格的,是庆王的女儿,青年守寡,太后很是怜爱她。

当下四格格问德菱道:“你在外洋生长,我听得人说,凡往外洋的,必要喝他们的水,喝了之后,就要忘掉故土。你会讲外国语,是跟他们学的,还是喝了水会的?”

德菱道:“你哥哥载振,往伦敦贺英皇爱德华加冕,道经巴黎,我也曾遇见过。

彼时咱们老人家也得着请柬,我本可以同行的。后来会了云南交涉事情紧急,没有到。”

四格格忽问道:“英国也有主子么?

我想起来,咱们太后是世界的主子呢,英国不该再有主子了!

”四格格之姊,是皇后的弟妇,为人倒很敏慧,听了乃妹的妙论,不禁失笑。皇后听不过,向四格格道:“你怎么这么的蠢!

我知道外洋诸国,都有主子,并且有几国还是共和政体的,美国就是共和政体之一。对于吾邦,也很友爱。可惜中国人到美国去的,都是下等社会,他们只道华人都是这个样子。’我很愿贵族满人,也到他们那里去,叫他们知道咱们的真象。”

说着时太后已经退朝了。太后道:“朝事结了,咱们去听戏罢!今儿天气很好,步行去罢!”

于是太后独行于前,众人跟随于后,这是宫里头的规矩。途中,太后时把所爱的地方与东西,指示宫眷,又叫德菱等并肩行走,这原是非常特恩呢。

太后所爱之物,无非是花草禽鸟狗马之类。太后极爱一犬,犬名叫海獭,异常驯良。离朝堂不远,有一广院,院之两旁,有两个很大的花篮,是用天然木植编制成功的,足有一十五尺高,满覆着紫藤花。篮编得极其精美,太后非常怜爱,花含苞时光,必然集众欣赏。由广院入循廊,沿着山坡,弯弯曲曲,走了好一会,始达剧场。剧场的建筑,非常奇异,凡楼五层,面临空场。戏台共有三层,连级而上,第三层是专贮布景巴子戏衣的。

第一层一如寻常戏台,第二层式如庙寺,专演鬼神戏剧的。剧场两旁,翼以长屋,外面护以长廊,这是专备各大臣被召听戏之所。剧场对面,三间房屋,是专备太后听戏的。高悬扁额,书着“颐乐殿”三字,房屋高约十尺,与戏台相平。室外置有活动玻璃窗,夏天换上绿纱帘,两间是备起坐的。右侧一间,是备休息的。休息室里头设有一长榻,可以随便坐卧。众宫眷跟随太后,入了休息室,戏即开幕。第一出是《蟠桃会》,热闹异常,唱的曲却是梆子腔。后人有诗叹道:泼寒妓伎奏升平,南府新开散序成。

不是曲终悲伴侣,似嫌激征杂秦声。

太后坐在榻上,众宫眷侍立两旁。太后问德菱道:“戏中情节,你知道么?”

德菱回奏知道的,太后很是欢喜。因又指示戏里头布景,都是独出心裁,想了法子,叫太监绘画的。谈了一会子,忽然道:“今儿你们来了,我心里一欢喜,谈得高兴,竟忘记叫他们开饭了。你饿么?你在外国时光,有中国东西吃没有?想家不想?叫我离国这么的长久,早想家想的了不得!不过你在外洋,那也不能够怪你,因为我派裕庚出使巴黎之故,现在我倒也没有懊悔。你想罢,你现在可以帮助我的很不少,并且可叫外国人知道满洲妇女里头,也有会操西语同他们一般的。”

太后说话时,众太监早把三只长桌,移向太后面前,上面遮了一块很精美的白台布。并有许多太监,各携食盒,在院中静候。食盒都是木制的,漆成黄色,每盒可容四个小盘。

桌子摆好,院中太监,列作双行,直到那边小门外,站成一条人甬道,食盒送进,互相递接,直递到房门口,房里有衣履清洁的太监四个,接来置于案上。盘都是黄色的,上面覆着银盖,也有绘画青龙及寿字的。食品共有一百五十种,列成三长行。

大盘排在前列,其次是碟子,其次是小盘。布置既毕,有两个宫眷,各携一个黄盒进来,就有太监移两个小桌子到太后跟前,摆上食盒,启去盖儿,内有无数的精巧小盘,盛着各种糖果:糖莲子,核桃仁,以及各样及时瓜果。太后先食糖果,又赐给裕太太等,嘱她们不妨多食,这东西味儿很好呢。

食毕,宫眷收了食盒去。又进来两个太监,前一个捧着一个金盖白玉茶杯,杯下托着金茶托。后面的捧一银盆,内有玉杯两个,一个盛着金银花,一个盛着玫瑰。两太监走到太后跟前,齐齐跪下。太后揭去金茶盖,取三五朵金银花,置在茶里,徐徐喝着。一边喝,一边告诉裕太太等:我怎么样的爱花,花的味和在茶里,味儿怎么的美,你们试尝尝,我知道你们总也喜欢的。随叫太监赐茶与裕太太等。茶毕,即命吃饭。太监早把菜碗盖儿揭去,随叫裕太太等立在旁边伴食。太后道:“往常听戏,总是皇帝陪我吃饭。今儿因新客在座,皇帝是怕羞的,我不叫他在这里了,就你们陪着我吃罢!”

裕太太等忙叩头谢恩,才执了银箸吃饭。太后道:“你们站着吃饭,我心里头很是抱歉。但是祖宗的规矩,我也不能够违拗,就是皇帝也不能够在我跟前坐呢!我知道外国人知道了,定然要批评我。所以宫里头规矩,我很不愿外国人知道。你瞧我在外国人跟前,举止要大大的不同呢,我很不愿他们知道咱们真象。”

一时饭毕,太后起立道:“咱们且到那边去坐坐,好让皇后与宫眷等吃饭。他们吃饭,总在我吃了之后呢。”

于是裕太太等,跟随太后到中间里,依旧听戏。德菱立在门口,瞧皇后等吃饭。只是众人环案而立,毫无声息。

此时太后歇中觉了,比及睡醒,天已将暮。太后向裕太太等道:“天已不早,你们进城,还有许多路,不留你们了。”

随命太监,取出赐物,却是八个黄盒,里面置的,无非是饼饵水果之属。太后道:“裕太太,你家去告诉裕庚,叫他好好的将息着,我赐他的药,叫他尽管服,不要紧。盒内的果饼,叫他也尽管吃。”

裕太太率同二女,忙跪下谢恩。太后道:“裕太太,我很爱你两位小姐,很愿她们进宫做我的宫眷。”

娘儿三个听了,又跪下谢恩。太后道:“你们几时来?来的时候,只消带几套衣服是了,其余应用各物,当一一替你们置备。我先引你们去瞧瞧房间,我想就叫你们住在仁寿宫右侧那三间屋里。我住在仁寿宫,咱们娘儿亲近些。”

裕太太等跟随太后到那三间屋内瞧时,果然十分轩爽,向外悬着库猎笺扁额,上书“大圆宝镜”四宇,却是太后御笔。四壁挂几幅立轴,写着“龙虎松鹤”等字,也是御笔。后人有诗道:库笺滑笏擗窠书,龙虎盘拿势卷舒。

朝罢重修惟礼佛,大圆宝镜映雕疏。

太后道:“房间做在这里好不好?”

裕太太等齐声称好。

太后道:“你们两日城就搬过来,能名不能够?”

裕太太口称遵旨。于是别了太后皇后及诸宫眷,依然坐轿而返。欲知回家之后,更有何事,且看下回分解。

第一一五回  仁寿殿勃夫人入觐 慈宁宫裕小姐辞差

话说裕太太等三肩轿子,离了颐和园,取径回家。因为站了一整天,身子异常疲惫,满望到家歇息。不意才到家中,家人迎着报称:“太后派人赐来贡缎每人四匹,共计十二匹,天使等候多时了!”

裕太太等惊异不止,慌忙下轿,进入厅中。

见六名太监,端着赐物,静候在那里。裕太太等忙亲手接了赐物,供在居中,叩头谢了恩。向太监道:“烦天使上奏老佛爷,咱们娘儿叠被厚恩,复蒙赏赐缎匹,感激得无可言说!”

随取出十两一封六封银子,送与六位天使。太监接了银子道了谢,欢天喜地去了。

裕太太等进房,瞧裕庚病势,不过是舟船劳顿,受了点子寒,并无大碍。随把觐见情形,并太后趣召入宫的事说了一遍。

裕庚道:“天恩这么高厚,你们尽管入宫去,我是不要紧的。

”裕太太道:“虽然懿旨难违,我总惦着你,可怎样?”

裕庚道:“究竟路离得不多,有什么事,我叫人知照你是了。”

过了两天,裕太太等就入宫去了。一到宫里,娘儿三个,面见太后。先叩谢了前日之赐。太后道:“今儿忙的了不得,俄使夫人勃兰康要来觐见。她这回来,携有俄皇阖家影片,是俄皇的赠品。德菱,我要问你,你会俄国话不会?”

德菱回奏不会说,并奏称俄人会讲法语的很多。太后听了,很是欢喜。

回向一宫眷道:“你为什么不会说俄语呢?我横竖是不懂的。

”这宫眷听了,红着脸一语不发。太后见裕太太等都穿着短裙,正欲询问。裕太太奏道:“没有知道俄使夫人要觐见,都穿了短裙。现在倒又要更换了。”

太后道:“为什么要更衣?我瞧你穿了长衣,样子同尾巴一般,拿现在的比较起来,好看多了。

你第一回入宫,我很是好笑。”

德菱正欲奏明其故,太后道:“穿了长衣,想比了短衣,尊严一点子,是不是?”

德菱应道:“诚如圣谕!”

太后道:“你速换佳丽的来。”

裕太太等遵旨退出。霎时换好,冉冉而来,走得春云出岫相似。

德菱、龙菱,都穿着水红绉纱外褂,饰着普鲁士线带。裕太太穿着灰白色绉纱外褂,上绣黑玫瑰花,领衣及衣带,都略带灰青色。太后一见,脱口呼道:“真是三个拖长尾巴的仙女。

”随问道:“你们牵了衣走路,乏么?装束果然都丽,但是我总不欢喜那尾巴。衣裳有尾巴,最是没讲究。我知道外国人见了你们这么打扮,总道是我的意思。其实我不过要外人瞧见你们西装,使她们知道我于此道,本非茫然。我敢说来的西妇,穿的衣服,从没有你们这么的美。我也不信西人有华人这么的富,因为她们戴的珠宝很少。有人告诉我,我在世界君后中,是珠宝最多之人。现在我还常常收集呢。”

说着,随把衣扣上悬的那颗明珠,示给裕太太等道:“似这么大的明珠,洋人怕就不见得拿的出!”

裕太太等瞧那珠时,足有鸡子般大小,宝光四射,果然是无价奇珍。裕太太等赞美了两句。此时太后穿着黄色缎外衣,上绣蜀葵寿字,饰以金边。两手上满套着手铡、戒指、金护指等物。

急听得“铛销销”,自鸣钟报时十一下,太监入报勃兰康夫人到了。太后道:“龙菱,你快到朝房迎她去。德菱,咱们仁寿殿去罢!”

龙菱应着去了,太后随到仁寿殿升坐暖阁。德宗也到。太后中座,德宗左坐,德菱站在右旁充翻译。一时龙菱引着勃兰康夫人进来,直到暖阁前,与太后为礼。德菱趋下,导之入暖阁。太后起与握手,勃兰康夫人随献上俄皇所赠之影片。太后含笑致谢,措词异常佳妙,德菱译为法语,勃兰康夫人很是满意。太后道:“德菱,你引她见见万岁爷。”

德菱遵旨。德宗早已起立,与勃兰康夫人握手,并问俄皇好。觐见礼毕,太后即下座,引勃兰康夫人入寝宫,赐她坐下,相与晤谈。

谈了十余分钟,德菱又引她见皇后。

太监出传懿旨,赐勃夫人宫中午饭。德菱就引客入餐室,见台上罩着洁白的台布。台上除常用器具之外,有金龙功能表托盘,有蟠桃式的碟子,内装着杏仁瓜子之类,箸之外,又置着刀叉。德菱问太监:“今儿赐宴,备的是满席还是汉席?”

太监道:“老佛爷吩咐是满席呢。”

原来满席各人都有专菜,差不多就是西人的大餐。当下宾主就了坐,太监送进菜来,无非是鱼翅燕窝布丁之类。众宫眷福晋陪着勃夫人,食方及半,忽一太监进来道:“老佛爷召见德菱姑娘。”

德菱唬了一跳,只道太监们在太后跟前搬了口舌,没奈何,只得跟着过去。不意太后倒满面笑容的道:“我因想起一句话要问你,外国妇女到宫里来的,从没有见过像勃兰康夫人这么端庄美丽。有几个妇女,品态很不好,不过我不要议论她罢了。她们总以咱们是华人,一无所知,很是瞧不起。殊不知我于此等地方,很是留意。

他们自许为学识高文化美,这么的行为,令人不能无疑!他们常常说我们野蛮,我想我们的野蛮,比了他们的文明好的多呢!

”讲了好一回话,取出一块极美的绿色宝玉,叫德菱赠与勃兰康夫人。德菱接了宝玉,出传太后恩命。勃夫人受了,要见太后面谢。德菱又引她进来,坐了一回,起身告辞。

德菱送出朝堂,等候勃夫人上了轿,方才回来,回奏太后。

太后询问勃兰康夫人谈些什么?我赠她的宝玉,她欢喜不欢喜?咱们的满菜,她吃的惯吃不惯?德菱一一照实回奏。太后道:“德菱,你的翻译真好!讲的外国话,又清脆,又纯熟。

我虽然不懂西语,像你这么圆转,我也知道的。我不知你怎么样学会的。从今而后,我总不叫你离开我左右。有时西妇带了译人进宫,译人的华语,我竟然听他不懂,总是用意思猜度的。

现在有了你,我就便当了许多。我心里非常的欢喜。这一辈子,我总不叫你离去我一时半刻。我还要替你办亲事呢,但是此刻不愿意跟你讲明,往后你自会知道的。”

谈了一回,又道:“今儿事情多,乏了,歇歇去罢!”

德菱遵旨,请了晚安,回房而去。共是四间大房间,一间厅房,娘儿三个占了三间,第四间是仆妇住的。太后怕他们不认识路径,叫一个太监陪着走路。

那太监自称姓李,并言太后特派四名小太监,伺候太太小姐。

倘然他们不服使唤,尽管告诉我知道,我会得责罚他们。走了好一回,才到房里。

李太监指着东边那所屋道:“这就是太后寝宫,咱们就从那边来的。”

德菱道:“奇了,既是相距这么近,为甚步行时光,又那么远呢?”

李太监道:“这座屋子略为小些,在万岁爷寝宫左边,原有一条路,可以从这里到老佛爷寝宫,已经被老佛爷断绝。这里头缘故,不能够告诉你们。”

顿了一顿,又道:“三小姐,这屋子该东向不该面湖。”

德菱道:“面湖风景很好,我倒很欢喜。”

李太监笑道:“稍过几时,你自然会有新闻听得,自然会知道这地方不佳呢。”

德菱听了,很为惊诧。李太监道:“万岁爷寝宫,就在咱们所住的后面,很大,与老佛爷寝宫差不多。从这里望去,可以瞧见院中之树。”

李太监指着德宗寝宫后的一所居屋道:“这就是皇后寝宫,宫旁两所宅子,是皇妃的寝宫,这两座宫,本有道路可通的,老佛爷封闭了。因此帝后,不经过太后跟前,不能往来。”

德菱听了,非常惊诧。原来那位皇后是皇太后的侄女,皇太后因自己西宫出身,必要侄女儿做德宫皇后。把皇后嫁了过来,不意德宗专意珍妃,皇后那里,不过碍着太后面子,勉强敷衍而已。

一日,不知为了桩什么事,两口子拌起嘴来,德宗亲把皇后头发揪住,夺她的簪掷碎。这支簪是乾隆朝遗物,皇后到皇太后跟前诉苦,皇太后也不说什么,只叫把这一条路径砌断。从此之后,帝后往来,就不得自由了。当下德菱向李太监道:“我乏的很,很想歇息呢!”

李太监听了,随即告辞退去。

德菱进入自己房里,刚才坐下,又有几个太监送进晚餐来。

说是太后叫送来的,你们千万别做客,爱吃什么尽管吃。娘儿三个略吃了点子,随即卸装就寝。正要睡下,李太监又至,嘱道:“太太小姐们,宫中规矩,朝晨五点钟,总要起身了,晏不得的。”

又叮嘱小太监,叫他朝晨叩窗声唤。偏是生地方,偏是睡不熟,娘儿三个复去翻来,再也睡不去。等到成眠,忽为叩窗声惊醒,问他何事?太监道:“回小姐,五点钟了。”

德菱听说,连忙起身穿衣,叫太监开了窗。一望时,太阳未起,天上的深红色,反照湖中,湖波不扬,万籁俱寂。远见牡丹山上各种牡丹,随风摇摆,风景很是美丽。

此时裕太太与龙菱,也都穿戴齐备。于是同往太后寝宫,见皇后皇妃与众宫眷,已经都在廊下坐着。娘儿三个与皇后请了晨安,谈了几句应酬话。皇后起身道:“是时候了,咱们进去罢!”

大众随着入内。到寝宫门口,遇见庆王的四格格,与太后的侄媳袁大奶奶,正忙乱着预备太后用物呢。皇后道:“你们快进去帮助太后穿着。”

裕太太等步入寝宫,见太后和衣拥被而卧,赶着呼道:“老祖宗吉祥!”

太后含笑问道:“你们生地方,晚间睡着,安适不安适?”

裕太太等回奏很安适。

太后道:“早餐吃了没有?”

回奏没有,太后听说,立刻叱责李太监,为什么不送朝餐去?”

随道:“你们别作客,要什么,自己吩咐他们就是。”

说着时,已坐起身来穿衣。太后虽然和衣而睡,每日必要更换衣服,一时衣服穿毕,下床韧着拖鞋,到窗前来梳洗。太后笑向裕太太道:“我的卧床,很不愿宫婢太监们铺叠,因为他们脏不过,我总叫宫眷们做的。”

说到这里,回顾德菱姊妹道:“你们别谓宫眷操着贱役,须知像我这么年纪,也可充得你祖母。稍有服役,碍了什么?再者值班时光,不过叫你们监视一会子,原有人动手的,又不要你们亲事操作。”

德菱姊妹,连声应是。

太后道:“德菱,我要你帮助的事很多。我叫你做宫里领袖,有西妇来朝见,你可以做我的翻译,一切事情,都由你布置。并且我的珠宝,也要你掌管。繁重的事,你都可以不必管。

龙菱呢,拣一个她会管的职叫她管。

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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