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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演义

狄青演义

26 万字 · 约 12 小时 17 分钟 · 12 / 33

会员可开白话

也无妨了。”太君道:“折枝小事,有何难处,待臣妾就此修书。”太后大喜,即唤宫娥取到文房四宝,佘太君举笔,大意只言:“狄钦差领旨解送军衣,因他是太后娘娘嫡侄,狄门继后一人,倘然违了日期,须要看太后娘娘金面,从宽不究,凡事周全。”书罢,送与狄太后,太后看毕,欣然喜悦。当日佘太君不曾带得图印,立即差人到天波府取了珍藏印鉴,打上封面。太后娘娘收藏过,即排宴相待,佘太君领谢了,少停回归天波府而去。

话分两头,再说狄青是日打道亲自去见包公,只为张、李弟兄,商请包公明察,从宽复奏之意。包公道:“下官原知二人可为武职,今得狄王亲奏明圣上,下官可以从宽复旨。但王亲此去,押解征衣,是庞贼荐的,谅有奸谋,路途须要提防。倘然途险阻隔,误了批期,杨元帅执法无情,不认你是王亲国戚,定然正法不饶。如今下官预修书一封,你且带在身旁,倘违了限期,关中有礼部文员,此人姓范名仲淹,可将此书投送,自有照应。”狄青领书称谢,登时告别回衙。

次日包公上朝,奏明圣上道:“张忠、李义二人,果无抵偿之罪,实乃误伤人命。二人现仍禁狱中,等候圣旨,再行释放。”圣上道:“胡伦既是跌扑而死,焉能牵连张、李二人抵罪,今准狄青之奏,恩赦二人,护从押解征衣,将功抵罪,回朝赏劳升职。”包公领旨。当时气得庞、孙、胡三奸,咬牙切齿,深恨包公开释二凶,料想狄青先奏明二人护解征衣,再奏圣上恩准。

当日退朝,有包公回衙,释出张忠、李义,二人拜谢包大人,包公言道:“狄青是太后内戚,今已官居九门提督,你二人是他保奏出狱,可到衙门拜谢。”二人听了,喜从天降,拜别包大人,一路飞奔提督衙门而来。狄爷忙吩咐两旗牌官,引进二人,沐浴更衣,然后进了中堂。三人晤会,彼此欣然。狄爷道:“二位贤弟请坐。”张忠道:“如今哥哥是王亲大人了,我们何等之人,焉敢望坐?”狄爷道:“此言差矣!想当初结义之时,各愿苦乐相均,患难相济,岂料祸生不测,致二位贤弟身禁囹圄之中,为兄非但不能同患难,亦不能早为解纷,今始脱罪,伏望贤弟大度海涵,不怪愚兄。”

不知张、李二人听了如何回答,且看下回分解。

狄青演义

第二十二回 离牢狱三杰谈情 解征衣二雄立志

当下张忠、李义闻言打拱道:“哥哥,你说这样话,使弟羞赧无托足之地了。”狄爷道:“二位贤弟,既不见罪,且请坐下。”二人欣然落座,两旁内役献茶毕,二人一齐动问道:“难得哥哥一朝平步青云,古今罕及。自从包公堂上别离,只道今生难期再会,但不晓哥哥如何一朝荣贵,还祈告知。”狄青道:“言来也觉话长。”便将投在林千总处当步兵,后被孙秀迫害,幸来五位王爷救脱。最后又说了呼延千岁赠刀杀奸之事。

二人道:“哥哥,当日千岁赐你金刀,未知你有此胆量否?”狄青道:“我自愿往,只恨杀贼不成。”张忠道:“不杀这奸臣,既非英雄汉,又徒然负却净山王之心!”狄爷道:“二位贤弟,有所未知。”便将力除狂马,得李继英通线逃难于韩府后园,韩倚引入王府,收伏龙驹,得认太后娘娘,至比武得官之事说了。张、李道:“哥哥,你既是太后娘娘内侄,如今岂惧庞、孙众奸,再使刁滑?”狄青道:“众奸臣须奈何我不得,但他狠毒之心未已,不知他又生什么诡计,在君前保奏我二人去解征衣。”张忠道:“这奸臣定必又生恶毒计谋了,未知你今领旨否?”狄青道:“二位贤弟还未知么?今日虽是庞洪恶计多端,押解军衣,乃圣上所命,如辞旨不往,一者逆忤君上,二者被庞洪晒笑,说我无此志量。若畏惧他奸谋算计,辞旨不往,非为丈夫也。”张忠道:“哥哥此话,言来有理,你还要何人同往?”狄青道:“愚兄为正解官,有御史石郡马为副佐。”张忠道:“如此,我们也要随从哥哥一同前往了。”狄青笑道:“贤弟,只因你二人坐禁牢中,愚兄无日不思,故借此为由,保奏你二人出狱,随同押护征衣,将功消罪。同到边关,见机而作,立些武功,有何不妙?”二人听了道:“哥哥高见不差。”

狄爷道:“我还有句衷肠之话,在别人跟前并不说出。”李义道:“哥哥有何要话?”狄爷道:“目今西夏兵犯边关,曾闻兵雄将勇,杨元帅前日有本回朝,求讨救兵,目今难以退敌。不是愚兄夸张,不独杀退边关围困之兵,即领旨往征西夏,亦不是难事。”张忠道:“哥哥,如此说来,你却愚了!”狄爷道:“何愚之有?”二人道:“你何不即于驾前,请了旨意,前往征西,显些本事与庞洪众奸看看,有何不妙?”狄爷道:“我若在驾前请了旨意,也不希奇,待我押解征衣到得边关,即在元帅帐中,也不说明。且到那时见景生情,率领兵马大破西夏,方使庞洪众奸畏服。奏凯还朝,乘机将奸党除灭,朝中方得安静。”张忠听了奸臣二字,不胜气忿道:“哥哥,你前时被奸臣陷害;险些遭害,死中得活,哪里还待得及奏凯班师?小弟也甚容他不得,倘哥哥许假三尺龙泉宝剑与小弟,若不将庞、孙、胡三奸首级拿来,即将自己首级献上。”

旁侧李义冷笑道:“张哥哥,你且忍耐些,体思动凶。方得身脱牢灾,又思闯祸,倘若再犯时,脑袋不保了。”张忠道:“三弟,虽然如此,但这些奸党,令人一刻也难忍性子的。倘若杀得三人,万死不辞,并无反悔。”狄爷道:“张贤弟可知今异于昔,也须耐着三分性儿。前日身为百姓,一口一身,虽然死活,有何干碍?你今刺杀了奸臣,不独自身有罪,追究起来,愚兄亦有干碍,何能到边关去?不若权且忍耐,奸臣终有败露之日,到时削除,岂不的当?”李义连声称是,张忠默默不语。当日狄爷吩咐排开酒宴,三人持盏,言谈之际,李义想起周成店主银子,未曾交付,乃言道:“周成店主之事,如何料理?”张忠道:“不暇计及此事了。”

闲文不表,到了九月初八日,端备了三十万征衣,车辆满载。正副解官领了批文,张忠、李义押管三千兵丁车辆粮草悉备,随从二位钦差,拜别忠良,不辞奸佞。有韩爷将书一封,付交狄钦差,此书投送与打虎将军杨青,因和他有同乡之谊,见了来书,自有照应之处。狄爷作谢,将书收藏,复进王府,拜别潞花王母子。狄太后闷闷不乐,付交佘太君家书,又嘱咐道:“侄儿,你虽乃少年英雄,只是程途遥远,苦冒风霜,进退小心,休得莽撞。渡水登山,非比在朝安逸,务要倍加提防。庞奸贼众党阴谋设陷,定有此事,也须时刻当心。交卸了征衣,更须早日回朝。”狄爷跪受姑母娘娘训谕。当日潞花王吩咐安排酒宴钱别,弟兄对酌闲谈,无非话别一番,不用烦言。宴毕,拜别太后母子,来至教场,三千兵丁顶盔贯甲,早已伺候。

且说石御史拜别岳父母和彩霞郡主,也是一番饯别叮嘱之辞,不表。即时高昂骏马,已至教场。狄爷有众人书信照应,这石玉并无一书,只因狄青是正解官,石玉是副解官,正解无事,副佐亦无碍了,故石玉无人付书。

当日狄钦差带上金盔,内藏宝玉鸳鸯一对,闪闪发光,手提金刀,左插狼牙之袋,右悬锋利龙泉剑,骑上现月龙驹,真乃威风凛凛。石御史头戴银盔,坐下白龙驹,霜雪铁鞭,分插左右,手捧长枪,也是浩气昂昂。即那张忠、李义,虽无官职,也是顶盔披甲,高坐骅骝,押了车辆。炮响三声,旗幡飞动,离却王城,所至地方,官员都来迎接。非止一天行程,且按下不表。

且说庞洪一心图害两位栋梁小将军,早数天,差家人送书一封与仁安县,一书送与潼关马应龙总兵。

不表庞洪暗害,再说河南陈州,一连数载遇饥,地方遭劫。至第四载,更倍加饥馑凄凉,粒米无收,百姓被饿死者,填盈衢道,贫困者十不存三四,县官详文上司,是日本摺进朝,君王览表,方知陈州饥馑,问治于群臣。有枢密使太师富弼,奏上君王道:“老臣当日曾任职陈州,当地土豪奸恶甚多,诡谋百出,每有积聚不粜者。那地方官只图贪酷,焉有为国安民者?致强恶日增,用财可以买法,即丰捻之年,粮米也不轻粜。此事必须包待制往陈州,赈济饥民,并收土恶,有粟之家,自然出粜,虽年不丰熟,而良民自得食了。”君王闻奏大悦道:“老卿家荐得其人,可谓为朕分忧。”即降旨包公往陈州开仓,赈济穷民,御赐龙凤剑一口,不问文武官员,如有不法,任凭施行处斩,然后奏闻。包公领旨,拜辞同僚文武官员,限日登程,也且不表。

再说仁安王县丞,接得庞太师来书,观毕,即赠来人白金二十两,以作程途费用。这仁安县金亭官驿中,前年传说出一妖魔,众民沸扬,远近惧怯,即汴京也有知者。只日午中有胆识英雄方敢进内,至晚间,连驿外近地,也没人行走。当日王登依了庞太师吩咐,一心要害狄、石二位钦差,心想,二人即被妖怪吞了,也非我之立心,纵然上司追究,庞太师来书说,自有他一力担承无碍,还要升我官职。即差唤人役数名,将金亭驿扫得洁净无尘,铺毡结彩,四壁熏香,以待安顿钦差大人。当时衙中人役多有一番议论,内有胆小者进内洒扫,吓得胆战心寒,但迫于上人之命,不得不然。众役人道:“王老爷好生大胆,此驿妖怪厉害,屡说伤人,倘或钦差大人也被伤了,这还了得。况二位钦差,势头甚大,天子内戚,追究起来,焉能保得性命。倘有于连,我们也有不便之处。”当时议论纷纷,果有胆小的几人,也逃走了。这且按下不表。

那仁安县王登,天天等候钦差大人,在驿外平阳大地,安排营帐,安顿兵丁。另设空场马厂。众武员束备戎装,弓箭马匹齐备。是日,忽报二位大人到了,文武官员齐迎跪接。王登跪请二位大人下马归驿,然后安顿兵丁。当日二位钦差同进了驿,齐揖见礼坐下。狄爷下令驻兵驿外,张忠、李义押管兵丁,小心巡逻征衣,在此留宿一宵。仁安县与众文武回衙,不必在此伺候。号令一下,炮响连天,安了营帐,二位钦差卸下盔甲,穿了便服,十六名壮勇铁甲军,乃随身亲役。

当时日落西山,驿内灯烛辉煌,文武官员早备酒筵,款过二钦差毕。狄爷道:“石贤弟,吾观此驿,一望荒寒野地,吾二人且不安睡,明早提早赶路。”二人同志,你言安邦,我言定国。时交一鼓,更锣响敲。石爷道:“哥哥,不觉说话之间,已是一更时分了。”狄爷道:“贤弟,吾与你离别汴京,到此已有八九天了。吾恨不能早到边关,交卸了征衣,方得心头放下。”石爷道:“小弟也是这个主意,但未知此去三关有多少路程。倘然违误了限期,杨元帅定然着恼了。”狄爷道:“贤弟,这也不妨,即误了数天限期,尚可谅情,杨元帅未必见罪,自然无碍了。”石爷又道:“哥哥,你看月色好光辉也!”狄爷道:“贤弟,今夜月明如昼,地上如霜,曾记得八月中旬夜事,南清宫内后花园,称言有怪,岂知乃龙驹出现。愚见得会太后娘娘,亲人团叙,犹如天上月缺而复圆,真乃光阴迅速催期快,而今又是阳春天了。”石爷道:“因你之言,小弟却也想起,去年,也是中秋月圆之夜,有白蟒精变化人形,在勇平王府内摄去彩霞郡主,当时已将郡主拖入幡云洞中,高千岁着急。是日小弟初至对京,寻觅父亲,贫困如燃眉之急,故弟领旨,探其穴,进其巢,与怪物争持,刀斩蛇妖,把郡主救回府中。勇平王大喜,将郡主匹配了小弟,又奏闻圣上,加封官爵,瞬息间已是一秋多,真乃光阴似箭,日月如梭。”狄爷闻言,长叹一声,也想起困乏遇张、李弟兄时苦处,因道:“世间凡事原难料,富贵穷通只在天。”

二人言谈之际,不觉二鼓初敲,登时一阵狂风吹来,呼呼耳边响亮。弟兄二人,立起四围一看,十六个亲随壮军,也觉害怕。石爷道:“哥哥,此阵狂风,非正风也。”狄爷道:“贤弟,你看此风又起了。”果然一阵狂风,已将灯烛吹灭。二人默想其故,此风打从东北上吹来,明知是怪风,是时各拔出佩剑,向东北方定睛一看,里厢并无一物。只是月光皎洁,耳边仍是呼呼响亮,吓得十六名铁甲壮军,呆呆发抖。狄青大喝道:“本官二人在此,妖魔敢来作祟!”正在呼喝之际,但见远远射出白光一道,跳出一雪亮人身,高约丈余,皱口攒眉,上身短小,下身尖长,飞奔而出,向石玉跟前跳蹿。石爷呼道:“哥哥,此物莫非又是白蟒精么?”言未了,见此怪扑来。石爷大喝一声,挥剑砍去。只见一道白光。

不知此物是何妖怪,且看下回分解。

狄青演义

第二十三回 现金躯玄武赐宝 临凡界王禅收徒

当时石爷大喝一声道:“逆畜休得猖狂!”即挥动龙泉剑,光射寒霜。此刻人妖争敌,兵刃交加。狄青意欲上前帮助,思量且试他武艺如何,如若怯于怪物,然后相助来迟。当时石玉飞剑斩去,只见白人且斗且走,诱他至庭心。石玉一步步追出庭前,又闻狂风大作,只见两扇后门大开。前面妖人飞奔出外,外厢一带空荒,周围全是荒野。忽妖人口出人言,喝道:“石玉,你既逞强,好胆子,敢出外见个高低么!”石玉大喊道;“吾来也!”即飞奔走出内厢。狄爷笑道:“真乃有胆量英雄也!”高声接道:“贤弟,休得放走了妖魔,吾来助你。”即大步飞跑,手持宝剑,出至庭心,登时一派白光射目,两眼昏迷。即听得有人说道:“狄大人不可出外。”

狄青举目一看,只见一人乘着祥云,身高丈余,技发仗剑,半离地上,约与檐高,阻住去路。狄青喝道:“你莫非是妖怪?”此人言道:“非也,我乃北极玄武圣帝,今夜贵人在此,特来一会。”狄爷听了,惊疑不定,细看一番,开言道:“或者你是妖魔,敢冒圣帝,也难分辨。”那人道:“狄大人何必多疑?我乃北极玄武圣帝,只因部下神将思凡,目前俱已流入西夏,侵扰炎宋二十余载,全赖范、韩、杨、狄四人,韬略宏深,振抚西夏,保邦安民。兹有两件法宝付你,此宝名‘人面金牌’,如遇西夏交兵,急难之时,将此宝盖于脸上,口内念声‘无量寿佛’,自然使敌人七窍流血。这小小葫芦,内藏七星箭三枝,如逢劲敌,危急之时,发出一箭,其捷如风,敌人立即死亡。今赠你二宝,今后你一生建立功劳,安民保国,赖此二物,须谨细收藏,勿得轻亵。倘成功后,二宝仍要收还。”当下狄青听了,满心大悦,双手殷勤接过,细看人面金牌,倒像孩子们玩耍之物,只是金光闪闪。

葫芦内三枝七星箭,细细看来,约有三寸余长,两头尖小,锐利非常,霞光炎炎冲起,方知宝贝之妙。看毕,将二宝收藏皮囊中,跪伏麈埃,叩谢。圣帝吩咐道:“不须多礼,但叮嘱之言,还须谨记。此去多灾转福,遇难成祥,不烦多虑。”狄青道:“谨遵圣帝法旨,但小子还有义弟石玉,追拿怪物出外,未知吉凶如何,再求指示。”圣帝道:“此非怪,乃变形化物,石御史追赶,终无碍的。惟去而不返,难以相见了。”狄爷道:“石弟去而不返,怎生复旨?”圣帝道:“日后自然重逢,不必介怀。”当时圣帝使起神通,袍袖一展,高起祥云,香生馥馥,霭射飘飘,光华冉冉而去。狄爷下拜,殷殷礼毕起来,当有十六名壮军跑至,启禀道:“狄爷,方才石大人追捉怪物,还未见回来,请大人定夺。”狄青一想道:圣帝虽然如此吩咐,吾若不往追寻相助,非是弟兄手足。想罢,即跑进内厢,岂知四壁围墙,无路可通。狄青四下一看道:“奇了,方才见有门户一重,今如四围全是墙壁,故圣帝预定天机,言石弟日后自有相逢。也罢,如难以追寻石弟,亦是无可奈何。”只得坐下呆呆思想。

且说白人在前,诱石玉且战且走。石玉不肯轻饶,高举宝剑,大喝:“怪物哪里走,还不早现形迹!”趁着月光如昼,紧紧追去,不知有多少程途了。妖人复兜转步来,喝道:“休赶!”持棍当头打去。石玉哪里畏怯,持剑砍去。白怪急忙闪开,石玉飞进数步,剑如雨下,怪物架挡不及,将身一低,在地一滚,团团而转。石玉细细看来,不觉自笑道:“奇了,只言此物是怪,却原来两柄三尖枪!”即拾起来舞动。只见霞光闪闪,与月争辉,心中喜悦,连称:“妙妙!今夜幸运,皇天赠赐宝枪,不免叩谢上苍,然后回见狄哥哥。”

石玉正思下跪,又闻香浓拂拂,云绕当空,一位仙翁乘云而下,五绺长髯,微笑道:“石贵人,你今虽得此神枪,只缘枪法未精,还不见你之英雄,怎能保国安民?不如拜贫道为师,再要授你兵机武艺,练习精通,才能建立奇功。你如不信,待我试演双枪之法,与你看看。”石玉道:“仙师肯教习,乃深幸也,旦请试双枪一观。”言毕,遂将双枪与仙师。只见他大袖一展,枪起时左旋右转,宛似较龙取水,又如燕子穿梭。石爷呆呆看着,果见枪法精通,迥异凡常。试毕,呼道:“石贵人,观枪法如何?”石玉一想:也觉怪异,不通姓名,居然认识我之姓名,料是位有道仙翁。又见他枪法神奇,即道:“愿拜仙长为师,但今有王命在身,不能违误,待到了关边交卸征衣,然后拜从习艺。”道人道:“我非凡人,乃王禅也。如你到边关,决无此机会的。即夜可随吾去。”石爷道:“今夜断难从命,我奉旨解征衣,杨元帅有限定之期,倘违定期就不妙了。”道人笑道:“小小事情,不必过于介怀。”语毕,口念咒词,将枪尖挑起顽石二段,忽化作一对斑斓猛虎,爪舞牙张,向石玉奔扑。石玉大喝道:“逆畜慢来!”即拳打足踢,道人喝道:“休得舞弄!”猛虎不敢再动,道人即跨上虎背,又对石玉道:“你若骑上虎背,可胜坐马,倘若出敌,百战百胜。”石玉道:“如此甚妙。”即跨上虎背。道人一见大喜,喝声:“起。”风一响,二虎即跑上云端。石玉惊骇呼道:“倘跌仆下去,一命休矣。”王禅道:“如此胆小,焉能出得沙场,杀得上将!”言谈之间,跑得渐高,直上云霄,迳往峨嵋山去,按下不提。

却说狄青独坐思量,心烦不乐,暗道:方才圣帝吩咐如此,料然石弟难以相见,还不知他收除得怪物如何,也不知走到哪方,教吾实难猜测。方才果见后厢围壁中,门户遥遥,石弟追赶出外,因何霎时并无门户,想必乃神仙妙术,变化无穷。惟正副解官共事,今缺了石弟,如何复旨?不免照此直言便了。

这时天色已明,传令宣扬,众兵方知驿中有怪作祟,昨夜摄去石郡马。狄爷道:“仁安县这狗官,定有机谋。”即传王登进内问供。护从三千,闻得此事,人人骇惧。张忠、李义二人私下称奇。当时王县丞进驿参见,狄爷喝道:“刁狗官!好生胆子!驿中既有怪物,因何将本部留顿于此?昨夜已将郡马爷摄去,定然凶多吉少。你这狗官,是受人嘱托,抑或自起主谋,从实招供,以免动刑。”王登听了,惊慌无措,跪倒叩头不止,言道:“上告大人,此驿从无怪物,不知怪祟从何方而至,卑职怎敢主谋暗害二位大人?”狄爷喝道:“胡说!这不是你自主谋,定然受奸臣密托。若不明言,刀斧手斩讫。”庭下一声答应,上前扭起王县丞,解去袍服,除去乌纱帽,吓得他魂魄飞天,高声呼道:“大人饶命!此乃庞太师有书来到,押着卑职,行此机谋的。他要害二位钦差大人,卑职怎敢生此恶念,立此歪心!”狄爷听了点头,骂道:“恶毒奸臣,怎知你又行此阴谋毒害!但庞贼要你行此恶谋,你既是正大之人,即挂印辞官不做,亦不行此不义之事,你今罪亦难免。”王登道:“如今卑职悔恨已晚了,虽有死无辞,只求大人姑宽,开恩一线,当衔环以报。”说罢叩头不已。

狄爷还是仁慈,且留他为证复旨,便喝道:“本官王命在身,不能耽搁,王登交府官禁在狱中,即着本地文武官员,访寻石御史下落,待本官公务完毕回朝,在圣上驾前,与庞贼算帐。”当时王县丞谢了大人不斩之恩,众文武官员都言“领令”。时交辰刻,文武官员备酒筵相款,犒劳三军。也无烦叙。

是日发令登程,炮响一声,旗幡飞动,文武齐来相送。张、李二将,仍押管军马征衣,只空坐骑一匹。狄爷仍令马夫牵行,好生喂料。

且说王县丞带上府衙而去,短叹长吁,恨着庞太师。暗想:“方才若不说明,险些性命活不成了。”只求府尊申详上宪,闻达朝廷。庞、孙、胡闻此,更加纳闷道:“狄青、石玉,皆与吾作对,今石玉已经中了毒计,定遭妖魔伤害了。只有狄青仍在,只望他在潼关中计,不知可成否?”是日君王一看表文,龙心大怒,着将仁安县丞王登,定议处决。当日庞洪力与分辩保免,私下传旨命复职不表。

再说勇平王得知大恼,郡主母女,苦切万分,深根庞贼施设奸谋,害了年少英雄。郡主呼道:“母亲,去年白蟒摄去了女儿,多亏丈夫救脱,收除怪物。不意今被庞贼所害,妖魔摄去无踪,还有何人救拔,定然凶多吉少了。”王爷夫人,终日安慰女儿,也且不表。

却说潼关总兵官名马应龙,前日接得庞太师来书,想来立心要害狄王亲、石郡马,本总定然依命的。但关外地方,乃本总所属,如行刺他,也须百里之外,方可下手。但此事惟飞山虎刘参将前往方妥。马总兵打算定当,传齐大小将官,明日起程候接钦差大人。

是日狄爷来至潼关,马总兵与大小官员,迎进关中坐下,众员参谒过大人,上请金安毕,竟日盛筵没款,也不多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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