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演义
英烈传
21 万字 · 约 9 小时 49 分钟 · 23 /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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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数合,恰好郭英、朱亮祖、傅友德三人赶至,两下夹攻。良辅兄弟力不能支,遂逃入径州,士卒死者过半。徐达便遣四将抄他出入之路,俞通源略其西,傅友德略其东,朱亮祖略其南,顾时略其北。良辅着人夜半缒城往宁夏求救,又被巡军所拿,于是音信隔绝。城中乏食,只得煮人汁和泥食之。徐达四下着人布令,说:“反叛的只是张良辅兄弟,其余皆是良民。如有生擒来献者,赏银千两;斩首来献者,赏银五百两;开门投降者,赏银一百两。如终抗拒,城破之日,尽行诛戮。”良辅部下万户挥使姚晖与子姚平商议,诈称西门城垣将倾,请良辅上西城市探修茸。良辅只道是真的,果然往到西门。他父子上前一刀砍死,乘势开门纳降。徐达统兵入城。张思道因挈妻正要投井被军士枭首来献。徐达令将首级一路号令前去,出榜安民。于是陕西八府,悉皆平定。次日上表奏捷。差官出得城来,恰报有圣旨到来。未知何事,且看下回分解。
第七十一回 常遇春柳河弃世
却说徐达见有圣旨到来,即忙整排香案,迎接到堂,三拜九叩首,山呼万岁礼毕。使臣宣读诏书道:
敕谕大元帅徐达:朕闻卿等屡次捷音,所向必克,此朕得
所托也。不期元主,即今三路分兵,侵我边鄙。以丞相也速为
南路元帅,领兵十万,从辽东侵蓟州;以孔兴同脱列伯为西路
元帅,领兵十万,从云中攻雁门;以江文靖为中路元帅,领兵
十万,攻居庸;三处最急。特令李文忠前到军中,副常遇春领
兵十万,以当三路之患。卿宜统率大兵,镇守山西、陕西沿边
地方,以杜王保保入寇。特此诏示,望勿羁迟。
徐达得诏,即令常遇春为大元帅,李文忠为左元帅,郭英为右元帅,傅友德为前部先锋,朱亮祖为左翼先锋,吴祯为右翼先锋,华高、薛显、蔡迁、费聚、金朝兴、梅思祖、黄彬、赵庸、韩政、顾时、汪信、王志、周德兴、张龙十四员大将,率本部军校步兵十万,随行听遣,即日出延安府进发。兵至潼关,常遇春对诸将说:“元兵三路来侵,乃虎护九谷之势,我军先救何处为是?”李文忠说:“孔兴与脱列伯二人进侵山西,有徐元帅沿边镇御,必无他患。今江文靖来攻居庸,那居庸是北平左辅,乃蓟镇所控,东至辽阳,西至宣府,约有一千余里,中间古北口、石门寨、喜峰口、镇边城、黄花岭、八达岭、俱极冲要,诚为紧急,兼之他进攻辽东,以为恢复北平之计,使我兵东西受敌,元帅宜领兵径抵居庸。若擒了江文靖,则余兵自然落胆。”常遇春依计,便整肃队伍,从蒲州、河北一路来援居庸关,不题。
且说元丞相也速领兵过蓟州、遵化、香河、宝抵,前至通州正东十里安营。我们总管曹良臣镇守通州,闻知元兵大至,因与部将陈亨、张旭议道:“我兵止有三千,何以迎敌?还宜设计以破之。”因下令集民间驴、骡,不拘多少,身上缚草为人,穿戴衣甲,执着长枪、大弓,依着树木,插立鲜明旗号,于十里外,高原之上屯扎下;用妇女三百,俱扮作男人,擂鼓敲锣,不住的呐喊。城头之上,也一般装扮把守。陈亨可率精锐一千,于大河左边埋伏。张旭可率精锐一千,于大河右边埋伏。只看林莽中高悬红灯为号,一齐发伏追击。曹良臣自率精兵一千,二十里外迎敌。再选居民壮了五百,执着五色旗号,按方而列,驻在城外深池之旁,中间设立高台,上缚草人,着了衣服,虚张声势。众将得令,依法而行。恰好也速大兵已到,良臣奋力来迎,自未至申,天色渐渐将晚,良臣拨马便走,那也速乘势赶来。一路高原之上,但见军马摇旗呐喊远望竟有数十万之众,驻扎不动。也速正在疑心,早见绿林中一盏红灯宠,朗然高挂,两边伏兵不知多少,横冲直撞的来,真所谓:“兵在精而不在多,将在谋而不在勇。”左有陈亨,右有张旭,后有曹良臣,三千兵排死攻击,杀得元兵四散奔溃。也速只得领了败兵,向辽东而走。曹良臣等只是鼓噪赶来,直到蓟州而还。恰有元兵江文靖领兵来攻居庸,也速幸得合兵一处。镇守居庸的原是都督孙兴祖,闻元兵合来侵犯,正要出兵迎敌,只见哨子报:“有常遇春领兵十万,前来救应。”不胜之喜。次日,江文靖在锦州列阵溺战,常遇春自挺枪相迎。未及五六合,把也速一枪刺死。江文靖舍命而逃。遇春骤马追到,便活擒于马上。元兵踏死者不计其数,斩首一万六百七十余级。常遇春对着孙兴祖说:“都督可仍镇此关,我们当提戈北往。”即日进发,克了大宁、兴和、开定,竟至开平府十里外安营。
开平守将乃元骁将孙伯役与平章王鼎。他二人便出城拒敌。常遇春令左翼朱亮祖,右翼吴祯三路分兵而进。郭英把王鼎活擒过来,送至军前泉首号令。逃脱了孙伯役,遇春既取开平府,遂进兵到柳河川安营。
当晚遇春独坐营中,忽然得疾,精神甚是恍惚。帐中军校,即时传与各营,众将都来问安。遇春说:“某与诸公数年共事,期享太平,不意今日在此地,与诸公永诀。”众将惊问原故。遇春将生时老者的诗,与前者五台山张三丰送来诗的事情,重新说了一遍,因说:“‘先于和里贵,后向柳中亡。’我于和州得通圣主,幸而所在成功,受了显爵,今兵至柳川,其亡可知。且病体十分沉重,诸公可为我料理身后之事。”驻在营中,约莫半月,果然病笃,瞑目而逝。时年四十岁。李文忠下令诸将,且勿举哀,将衣衾、棺木,备得齐整,殡殓了,即着金朝兴领兵三千,保护灵枢而回。不一日来到龙江驿。太祖闻得信息大惊,御制祭文,亲至驿中致祭,驾诣柜前,拈香、敬酒、焚楮,长揖痛哭而还。且命葬于钟山草堂,追封翊运推诚宣德靖远功臣,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太保中书、右丞相、开平王。溢曰:忠武。配享太庙。长子常茂袭郑国公;次子常荫袭开国公;三子常森袭武德侯。追赠祖考三代。
却说孔兴、脱列伯二人,闻知常遇春身故,进攻大同甚急。太祖传旨:李文忠为大元帅,汤和补左元帅,其余将住,仍供;日职,来救大同。李文忠领兵过云中出雁门,次马邑地方,遇着元兵数千突至。文忠乘其不备,挥兵一鼓而败之,捉了平章刘帖木儿及龙虎四大王。此时天大雨雪,文忠疑有伏兵,因令哨骑出入山谷,查视彼卒往来。却见哨马回报:“我军前队已去敌五十里之地屯驻。”文忠与诸将商议,说:“我军去敌五十里之遥,分明示之以弱。”即传令去敌五里,阻水为营,乘晚而进。一边传与原守大同将帅汪兴祖得知,以便彼此攻杀。大兵驻扎方定,忽见黑云一片,压住营垒,宛如夏盖。文忠望了半晌,对诸将说:“有此云气,必主贼兵劫营。”传令傅友德率前军三万,张龙、周德兴二将接应朱亮祖率后军三万,王志、汪信二将接应;吴祯率左军三万,顾时、韩政二将接应;郭英率右军三万,赵庸、黄彬二将接应。俱北退五十里,于白杨门四面埋伏。只候晓星将落,东日将升,林中放震天雷为号,便发伏围剿元兵。汤和统军五万,分作十营,如连珠相似,布列平坦地面,一路接应我军。但只护行,不必相杀。自领大队三万,袜马炯军,安住营寨,坚立不动,只待元兵来劫,便向北且战且走。众将得令而去。将及三更,果然脱列伯领着元兵,竟从西营杀入。李文忠挥兵北走,脱列伯骑兵赶来,路上早有十营军马相继救应。比及天明,前至白杨门,文忠大队人马,都投深林中去。只听轰无一声炮响,四下伏兵一齐杀出,密密的把元兵围住了厮杀。文忠立马于高原之上,着人高叫:“元兵中擒得脱列伯来降的,从重加赏,决不食言。”须臾之间,果有本部将士,缚着脱列伯来献。文忠即令军中取过白金五百两、彩绢二十匹,重赏来将。投降士卒,计有二万多人。辎重、马匹,不计其数。孔兴闻知信息,也解了大同之围。绥德部将,乘机斩首,来到军前纳降。哨马星飞报于元主。元主晓得事都不济了,从此以后,越发的往北而行,无复南向之心矣。西北一带地方,悉皆平定。李文忠便班师驻于汴梁,差官奏捷。太祖看表大喜。只见太史令刘基出班奏道:“臣观北兵今日势衰,不如乘此锐兵,四路穷追剿灭,庶几后无他患,古人说:‘除恶务尽,树德务滋。’伏惟陛下圣裁,以便诸将行事。”未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七十二回 高丽国进表颁扬
且说刘基奏称:“元兵既败.正直乘势剿击。”恰好邓愈等向承钦命,征讨广东、广西洞蛮,及唐州一带地方,也得胜而回。太祖因对刘基说:“平定中原及征南诸将,尚未赏赉。朕欲赏赐之后,方议出师。”刘基回奏说:“陛下英明神武,所见极好。”即命库内办取赏赐纹银,次日颁出:徐达白金五百两,文币五十表里;李文忠、廖文忠各白银二百五十两,文币二十五表里。胡廷瑞、杨璟、康茂才各白银二百五十两,文币十七表里;傅友德、薛显各白金二百两,文币十七表里;冯胜、顾时、朱亮祖、郭兴等各白金二百两,文币十五表里;其余将士俱各赏赐有差;诸臣顿首拜谢。当日设宴殿臣,文臣刘基等在左班,武臣徐达等在右班,一一赐坐。惟有丞相李善长以有病不与。太祖国命刘基侍坐本席,附耳问道:“朕向欲易相,不意去年九月,参政陶安卒于江西,今年冬,中丞章溢又了忧回乡,谁人可以代之?”刘基对道:“国之有相,犹家之有栋梁,若未毁坏,不宜轻去;若无大木,不可轻易。今善长系陛下勋旧,且能和辑臣民。”太祖便笑说:“渠每每欲害汝,汝反为之保耶?杨宪可为相么?”刘基应声说:“宪有相才,无相量。尝思为相的,宜持心若水,不得以己意衡之。今杨宪不然,恐致有败。”又问:“汪广洋、胡惟庸二人若何?”刘基摇着头说:“广洋懦不任事,且量小又偏浅;胡惟庸小犊也,此人一用,必败辕破犁。”太祖听了言语,红着圣颜说:“朕之相,当无如先生。”刘基即离席叩首,说:“臣福薄德浅,且多病惫。况性最刚狠,疾恶太深,又才短不堪烦剧,胡能当此?”言讫,赴本位而坐。当晚饮酒,极欢才罢。
次日,御文华殿。却有通政使司奏说:“高丽国遣使嗐哩嘛哈,以明日是洪武三年元旦,故奉表称贺。”太祖将表章看了,因宣嗐哩嘛哈问彼国风俗。他便不烦检点,口中念出一道诗道:
国比中原国,人同上古人。
衣冠唐制度,礼乐汉君臣。
银瓮储新酒,金刀囗锦鳞。
年年二三月,桃李一般春。
太祖听了,对朝臣道:“莫谓异地不生人才,只此一诗,亦觉可听。”传旨提督四夷宾馆官,好生陪宴,不题。
随有一个职官的内眷,满身素裳,向前行礼毕。太祖看他仪容闲整,因问:“老温为谁?”那内眷跪奏道:“臣妾系原任江西中书省参政陶安之妻。”太祖惊道:“是陶先生之嫂乎?说起陶先生,使人心怀怆然!”又说:“嫂有儿子么?”老温对说:“妾有不肖子二人,近被事伏事论死。家丁四十人,悉补军伍。今以一丁病故,州司督妾就道补数。犬马余年,无足顾惜。惟望圣恩,念先学士安一日之劳,令得保首领,以人沟壑,则妾幸矣!”太祖立即召兵部官谕说:“朕渡江之初,陶先生首为辅佐,涉历诸艰,功在鼎彝。方尔形寂,遽令子孙残落,深可怜悯!尔可尽赦四十余军,还养老嫂。”再问老温说:“你今家业何如?”那老媪惟有血泪千行,愁肠一缕,那里回报得出。太祖即令内库将白金二千??,布二百匹,赐与老媪。又说:“原住舍宇,所在官司可为修葺;并记得朕前赐与门联说:‘国朝谋略无双士,翰苑文章第一家。’可仍装刻,以显褒崇之意。”那夫人辞谢出朝。
翌朝,太祖因新年万几稍暇,命驾随幸多宝寺。步入大殿,见幢幡上,尽写多宝如来佛号,因出对说:“寺名多宝,有许多多宝如来。”学士江怀素在侧,进对道:“国号大明,无更大大明皇帝。”龙颜大喜,即刻耀为吏部侍郎。
寺中盘桓半响,又步至方丈之侧,恰有彩笺,上书维扬陈君佐寓此。太祖因问住持说:“陈君住非能医者乎?”僧人跪对说:“能医。”太祖道:“吾故友也,可即唤来相见。”陈君佐早到圣前,山呼拜舞毕。太祖带笑问道:“你当初极喜滑稽,别来虽久,滤浪如故乎?”陈君佐默然。太祖便问:“朕今既有天下,卿当比朕似前代何君?”君佐应声说:“臣见陛下龙潜之日,饭粮茹草,及奋飞淮泗,每与士卒向受甘苦,臣谓酷似神农;不然何以尝得百草。”太祖抚掌大笑,联手而行,命驾下人,俱各远避。止有刘三吾、陈君佐随着,便人一小店徽饮,奈无下酒之物,因出对道:“小村店,三杯五盏,无有东西。”君佐立对说:“大明君,一统万岁,不分南北。”太祖对他说:“朕与卿一个官做如何?”君住固辞不受。刘三吾将钱酬还了酒家。
正要出店,只见一个监生进来。太祖问道:“先生何处人,亦过酒家饮乎?”那人对道:“本贯四川。雅慕德化,背主远来坐监,聊寄食耳。”太祖便与生对席同坐,即属词道:“千里为重,重水、重山、重庆府。”监生对道:“一人是大,大邦、大国、大明君。”太祖便将几上片木,递与监生说:“方才对语颇佳,先生可为我即木赋诗。”监生便吟道:
片术原从斧削成,每于低处立功名。
他时若得台端用,还向人间治不平。
太祖私心自喜,拱手别去。回宫,即令监中查本生名字,拜受礼部郎中。次早视朝,监生朝见,方知酒肆中见的是太祖。
刘基因奏:“春气将和,乞命将四出,以犁边廷。”便调徐达为征元大将军,带领沐英、耿炳文、华云龙、郭英、周德兴、梅思祖、王志、汪信八员虎将,并所部军兵十万,自控关出西安以捣定西;李文忠为左副将军,带领傅友德、朱亮祖、廖永忠、赵庸、薛显、黄彬、吴复、张旭八员虎将,并所部军兵十万,由北平经万全进野狐岭一带地面北伐;汤和为右副将军,带领俞通源、俞通渊、胡廷瑞、蔡迁、郑遇春、朱寿、张赫、谢成八员虎将,并所部军兵十万,出雁门关北伐;邓愈为东路都总管,带领吴良、吴祯、康茂才、唐胜宗、陆仲亨、杨国兴、韩政、仇成八员虎将,井所部军兵十万,出辽东北伐,务在肃清,方许班师;再令中书省写敕旨,令汪兴祖、金朝兴守大同,孙兴祖守居庸,曹良臣守通州,郭子兴、张龙守潼关,张温守兰州,俱是切近边鄙地方,宜小心提防,操练军将。又念伪夏据有西蜀,明升尚幼,都为奸臣戴寿所惑,特今都督杨璟持书,谕以祸福,开其纳款之门。叶升、李新二将,辅翼同往。分遣已毕,诸将择日取路,分路进发。那徐达引兵,前至定西界安营。早有元兵护廓帖木儿与王保保互为犄角之势,列着营栅,向前拒敌。徐达传令沐英领兵三万,敌住护廓帖木儿,耿炳文、周德兴分为左右二哨接应;郭英领兵三万,敌住王保保,华云龙、梅思祖分为左右二哨接应。自领王志、汪信压后。两边一齐进发,杀得元兵大败。所获人马、辎重无数。生擒元将严奉先及元公主以下一百零七人,散卒六万有余。那扩廓帖木儿与王保保,竟望西北挣命的奔走去了。
且说李文忠统了将校,出居庸关,前至野孤岭。只见岭上突出一彪兵来,与我军对敌。旗号上写着:大尉蛮子佛思。未及战得五合,被傅友德一枪刺死,催动大兵,便至白海子骆驼山驻扎。这个山离应昌府七十里之程,却是应昌藩屏。元帝着太子爱献识里达腊与丞相沙不了及大将陈安礼、朵儿只八喇,率兵三十万,据守此山。文忠便令于山南安营。次日,排开阵势,在山下溺战。未知胜败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七十三回 获细作将计就计
却说元太子知我军山下搦战,因与众将商议。丞相沙不丁上前,奏说:“殿下且勿忧愁,这骆驼山势若长城,险过华岳,臣请率兵下山迎敌,胜则乘势追杀,败则列寨固守。大明兵将,如或登山,只须将炮石打下,必不能当。况粮草积有六七年之资,军兵尚有三十万之众,彼南人不禁水草之苦,朔漠之寒,以臣计之,当得保胜。”太子道:“丞相虽然如此,勿视等闲。”沙不丁遂领兵一万来战。两阵方交,元兵终是气怯,奔溃而走。文忠便令薛显率领铁甲五百,乘势上山攻打。那山上矢石,如雨飞来,朱军伤死者七十余人,薛显只得收军回阵。次日,李文忠会集傅友德、朱亮祖、廖永忠、薛显等八将,细议说:“你们八人,可分兵四支,各带马兵三千,四下沿山,远哨山中虚实,并峰蛮夷险,回来做个计较。”各将分头去讫。恰好军前报说:“军师刘基到来。”文忠慌忙迎入,且说骆驼山难克一事,刘基也没个理会。将及半晌,四路哨军回来,都说山势甚是绵延险阻,元兵营寨,密密的驻扎。军马、钱粮,想都周实;况他只是坚壁不动,看来不易攻取。自此相持了二十余日。忽一日报有巡逻的捉得细作,在帐外听元帅发落。刘基便附李文忠耳朵说:“如此,如此,何如?”文忠一面同刘基升帐,一面低头说:“甚好!甚好!”只见那细作跪在面前,刘基看了,反样问他说:“你是本营小卒,前者差你去上骆驼山打听,何故而今才回?”那人见刘基错认,也便奸诈,回说:“小人奉命打探元兵,山L把守极严,未可一时攻打。”刘基说:“正是。如此,奈何,奈何!”那人未见发落,尚跪在帐前,忽有一个官儿,口称军政司来说,军粮已尽,只可应今日支用。刘基便假意对李文忠并合帐将校说:“粮储大事,你这官所掌何事,且到没了,方才报知,推出辕门斩讫报来。”那官儿十分哀告求生。刘基便吩咐,着令辕门官捆打八十,就令三军今夜密地拔寨而行,回到开平,待秋深再议攻取,切不可把元兵知觉,恐其乘势追赶。因复发落那人说:“你可仍到元营细探下落。我在开平驻营,倘若他们把守稍懈,即来报知。”且叫军中取三两重的银牌一面赏他,以酬劳苦,待回来之日,再行奏请升职。那人领赏暗喜,径回骆驼山见了太子,备言前事,且说:“赏我银牌,如此侥幸。”太子听了大喜,便令陈安礼领兵三万为左哨,朵儿只八喇领兵三万为右哨,即同沙不丁领兵五万为中队,连夜下山追击。沙不丁说:“殿下且莫轻动,待臣同朵儿只八喇各领兵三万,分左右追赶,殿下还宜同陈安礼把守老营。”太子说:“这也有理,依卿所奏。”元将整备夜来追杀,不题。
且说刘基把细作发付出营,便令哨子暗地随他打探,回报今夜果来追赶。因密授傅友德、朱亮祖领兵四万,分伏骆驼山左右,只听本营的连珠炮响,便上山如此而行;赵庸、黄彬各领兵一万,分左右接应;胡美、吴复各率本部兵马五千,在营中乘暗迤逦而行,向开平原路走动,诱元兵追杀;廖永忠、薛显各领兵三万,在营两边深林里埋伏,待元兵来劫营,以赛月明在空中放起为号,便两胁夹攻而入;李文忠自同军师刘基,领着大队人马,俱饱食带甲而睡,营中并不许张点灯烛,只待元兵到来,一声炮响,四下里齐燃庭燎杀出。分拨已定。约莫二更时分,是夜月色膝陇,烟雾四起,果有两员大将,领着兵马,分左右赶杀出来,正到营前,不见文忠动静。沙不丁传令三军,趁早上前追赶。未及说完,忽听暗地营中一声炮响,四下光光烛天,大队人马,东、西、南、北,处处杀将出来,早有赛月明不住的放到半空中明亮。沙不丁大叫中了刘基的计了,可即取路而回。却好廖永忠、薛显,两边发动伏兵,奋力夹攻过来。那沙不了被廖永忠一枪,刺中咽喉而死。朵儿只八喇舍命而回,将到骆驼山,把眼一望,但见山上星罗的营寨,俱各火焰烘天,金鼓震地,满山都是大明的旗帜。正欲沿山逃走,被接应的左哨赵庸,一锤飞来,把脑盖打得粉碎。原来傅友德、朱亮祖听得老营炮响,明知无兵与我军大战,因乘机装做元兵杀输逃窜模样,把马直奔上山。那元兵黑夜中,只道是自家军马回来,也不提防,竟被朱兵杀入营寨。元太子慌忙上马,仅有残兵六七百骑相随,连夜走应昌去了。元将陈安礼被敌军中砍做数十段。真个杀得斗转星移、尸山血海。天已大明,李文忠把人队人马,径抵应昌城外安营。这正是刘军师施的调虎离山之计。
且说元太子领了残兵不上一千,逃入应昌城中来见元帝。元帝闻说大惊,向染痢疾,愈加沉重,四月二十八日,身人黄泉。太子便权葬在城中玄隐山下。李文忠知元帝已死,传令众将围攻应昌。约定三日之间,决然要下。诸将四围攻打,却有元平章不花,看这势头破在旦夕,便对太子说:“何不弃此北去?”太子含泪,吩咐部将百家奴、胡天雄、杨铁刀、花主帖木儿等,率领所有兵马万余,开了北门,杀条血路而走。谁想东西两彪人马,烟尘陡乱起来,截住去路。哨马探看,却是汤和带了俞通源等八将,统兵十万,出雁门,一路荡除未降元兵;邓愈带领吴良等八将,统兵十万,从辽东一路荡除未降元兵。恰好东、西合着混杀。元兵死者过半。百家奴等保着太子爱犹识里达腊,不上三千骑,落荒拚命逃去。李文忠率师人了应昌城,抚安百姓。获元太孙买的里八喇井后妃、宫嫔、王子里的罕、国公答失帖木儿,及宋、元所传玉玺,玉册、玉圭、玉囗、玉斧、玉图书等物。元臣达鲁化赤因也归顺。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