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演义
蔡东藩民国演义
88 万字 · 约 42 小时 4 分钟 · 78 / 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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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何派员请和。吴佩孚只准乞降,不得提出和字。曲同丰保命要紧,就使丢掉面子,也不暇顾,只好依吴佩孚所言,与二十九旅旅长张国溶,三十旅旅长齐宝善,带同残军二千余人,向直军缴械投降。不愧姓曲。涿州遂由直军占住。边防军第三师师长陈文运,闻得曲军降敌,竟弃师遁去。蛇无头不行,兵无主自乱,大都弃械逃生,各走各路。段芝贵亦遁入京师,西路军完全失败。
徐树铮得此消息,方在忧患,蓦闻营外枪声大震,乃是曹锳领军杀到。从来出兵打仗,全靠着一鼓锐气,锐气一挫,虽有良将,不能为力。此时曹锳奋勇杀来,无非为了西路大捷,鼓动士气,前来夺还杨村。那小徐部下,正因西路覆没,垂头丧气,还有何心接战?顿时出营四溃。小徐到此,就使郁愤满腔,要想拚命一争,怎奈兵心已散,无可挽回,也惟有行了三十六策中的上策,一溜风跑入都门,窜匿六国饭店中,可巧与小段碰着。“愁人莫对愁人说,说起愁来愁煞人”,想两人当时情状,应亦如此,毋容笔下描摹了。这是好战的报应。段祺瑞迭接败耗,且愤且惭,当即取过手枪,意欲自戕。幸经左右夺去,劝他入京,求总统下停战令。祺瑞不得已还都,上书老徐,引咎自劾。徐总统冷笑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遂令靳云鹏、张怀芝等往见曹、吴,商议停战,一面颁下通令道:
前以各路军队,因彼此误会,致有移调情事,当经明令一律退驻原防,共维大局。乃据近日报告,战事迄未中止,群情惶惧,百业萧条,嗟我黎民,何以堪此?况时方盛暑,各将士躬冒锋镝,尤属可悯。应责成各路将领,迅饬前方,各守防线,停止进攻,听候命令解决,用副本大总统再三调和之至意!此令。
天下不如意事,十常八九,自段氏四路大军一齐败溃,于是鲁、豫各省的段派军官,亦皆瓦解。山东德州方面,本被边防军统领马良攻入,守将商德全退走。嗣由奉军往援德全,复击败边防军,夺回德州,马良当然窜去。就是信阳戍将赵云龙,率领部下,与河南旅长李奎元激战,亦为所败,被逐出境。还有察哈尔都统王廷桢,起应曹吴,入驻康庄,就在居庸关附近,与边防军西北军,一场剧斗,边防军西北军均皆败降,解除武装,老段小徐的计策,无不失败。段祺瑞自欲解嘲,因电致直、奉、苏、赣、鄂、豫等省,大略说是:
顷奉主座电谕:“近日叠接外交团警告,以京师侨民林立,生命财产,极关紧要,战事如再延长,危险宁堪言状?应令双方即日停战,迅饬前方各守界线,停止进攻,听候明令解决”等因。祺瑞当即分饬前方将士,一律停止进攻在案。查祺瑞此次编制定国军,防护京师,盖以振纲饬纪,并非黩武穷兵,乃因德薄能鲜,措置未宜,致召外人之责言,上劳主座之廑念。抚衷内疚,良深悚惶!查当日即经陈明,设有贻误,自负其责。现在亟应沥情自劾,用解愆尤,业已呈请主座,准将督办边防事务,管理将军府事宜各本职,暨陆军上将本官,即予罢免;并将历奉奖授之勋位勋章,一律撤销,定国军名义,亦于即日解除,以谢国人。谨先电闻。
投井下石,古今同慨,况段氏误信小徐,组织安福部,党同伐异,借债兴兵,究为舆论所未容,此次一败涂地,虽然返躬自责,情愿去官,毕竟众怒未消,谤言益甚。江苏督军李纯,发一通电,有“歼厥渠魁,指日可待,从此魑魅敛迹,日月重光”等语。又有南北海军将校林葆怿、蓝建枢、蒋拯、杜锡珪等,亦通电声讨安福党人,历数罪状,并称:“南北实力提携,共济艰难”云云。最激烈的是吴佩孚,趁这全军大胜的机会与奉军同诣京师,驻扎南苑、北苑,请大总统诛戮罪魁。靳云鹏与张怀芝,到了吴军,与吴佩孚从容筹商,特提出四大条件:(一)惩办徐树铮。(二)解散边防军。(三)是解散安福部。(四)是解放新国会。这四条已经中央承认,劝吴即日罢兵。吴佩孚尚未肯干休,再经靳、张两人苦口调解,才得吴最后答复,谓:“当转达曹经略,佩孚不便作主”等语。靳、张乃往与曹锟商议。曹锟虽允停战,惟对着中央承认四事,尚嫌不足。靳、张虽各具三寸舌根,终未能妥为斡旋,只得回京复命。徐总统闻报,默忖多时,想此事非借重奉张,不能排解,因即电召张作霖,再作调人。一面派王怀庆收束近畿军队,兼任督办。怀庆奉令办理,尚称得手,所有边防军与西北军,或编入队伍,或给资遣散,近畿一带,总算粗安。
既而张作霖出为调停,与曹、吴商定条件:(一)为解散安福部。(二)为惩办罪魁十四人。(三)为取消边防军与西北军及其他属于该两军之一切机关。(四)为京畿保卫归直、奉军,永远驻扎,京城以内,由京畿卫戍总司令担负全责。(五)撤销安福包办之和议机关,驱逐王揖唐,另与西南直接办理和议。(六)解散新旧两国会,另办新选举。这六项为主要条件,尚有先决事件两项:(一)为政府速将三年以来,所借外债及用途,分布全国。(二)为褫免京师警察厅总监吴炳湘。议定以后,即由张作霖转呈徐总统。徐总统非不赞成,但尚欲稍示通融,顾全段氏面目,因复使靳、张二人电复张作霖,托他再为转圜。作霖乃复与曹、吴磋商,大致仍照前议,惟略改细目罢了。于是中央命令,蝉联而下,由小子汇录如下:
[[七月二十四日大总统令]]
准财政总长李思浩,司法总长朱深,交通总长曾毓隽免职,令财政次长潘复,司法次长张一鹏,代理部务。
特任田文烈兼署交通总长。
准京畿卫戍总司令段芝贵免职,特派王怀庆兼署京畿卫戍总司令。
[[二十六日大总统令]]
据兼代国务总理萨镇冰呈称:“师长吴佩孚等,所部军队,前次在豫暂驻,未能即时回直,证以曹经略使来电,始则因住兵房舍,一时难腾,继则因铁路车辆,未能即时应付,并非有意逗留,其情事既有不符,拟请将处分令撤销”等语。应准将本年七月九日,关于曹锟、吴佩孚处分命令,即行撤销,交陆军部查照。
准京师警察厅总监,兼督办京都市政事宜吴炳湘免职,令田文烈兼督办京都市政事宜,殷鸿寿为京师警察厅总监,并会办京都市政事宜。
准交通次长姚国桢免职,任命权量兼署交通次长。
[[二十八日大总统令]]
准督办边防事务,兼管理将军府事务段祺瑞免职。
前以沿边一带,地方不靖,当经令设督办边防事务处,以资控驭,现在屯驻边外军队,业已陆续撤退,该处事务较简,所有督办边防事务处,应即裁撤,其所辖之边防军,着陆军部即日接收,分别遣散,以一军制而节冗费。此令。
前有令将西北边防总司令一缺裁撤,其所辖军队,由陆军部即日接收办理,所有西北军名义,应即撤销,着责成该部迅速收束,妥为遣散,仍将办理情形,克日呈复。此令。
准大理院院长姚震免职,特任董康为大理院院长。
[[二十九日大总统令]]
国家大法,所以范围庶类,偭规干纪,邦有常刑。此次徐树铮等称兵畿辅,贻害闾阎,推原祸始,特因所属西北边防军队,有令交陆军部接收办理,始而蓄意把持,抗不交出,继乃煽动军队,遽启兵端。甚至迫胁建威上将军段祺瑞,别立定国军名义,擅调队伍,占用军地军械,逾越法轨,恣逞私图。曾毓隽、段芝贵等,互结党援,同恶相济,或参预密谋,躬亲兵事,或多方勾结,图扰公安,并有滥用职权,侵挪国帑情事,自非从严惩办,何伸国法而昭炯戒?徐树铮、曾毓隽、段芝贵、丁士源、朱深、王郅隆、梁鸿志、姚震、李思浩、姚国桢等,着分别褫夺官职勋位勋章,由步军统领、京师警察厅一体严缉,务获依法讯办。其财政交通等部款项,应责成该部切实彻查,呈候核夺。国家虽政存宽大,而似此情罪显著,法律具在,断不能为之曲宥也。此令。
统观以上命令,除为曹、吴洗刷外,所有免职各条都是对着段派的关系。惟免职二字,不过去官而止,与身家无甚碍处。至若上文严缉祸魁一令,乃是诖犯刑章,将加体罚,这是小徐等人特别畏忌的条件,不得不设法趋避。况直、奉各军,满布京畿,一被缉获,尚有何幸?当下统避匿东交民巷,作为京城里面的逋逃薮。东交民巷,是各国使馆所在地,政府不得过问。就是六国饭店,亦在东交民巷,故小徐、小段先就该饭店藏身。徐总统下此命令,主动力全在曹、吴,他虽然阴忌段派,但教段氏下台、段派失势,已算是如愿以偿,不欲再为已甚,所以命令中尚为段氏洗愆,惟罪及小徐等十人。所云缉获讯办,无非虚扬威名。看官试回溯民国以来,中央所颁惩办大员的命令,能有几人到案,如法办理么?这就是致乱原因。独此次曹、吴主见,本思乘着胜仗罚及老段。上文叙及罪魁十四人,必兼老段在内。旋因徐总统曲为调停,方将老段除出,且把小徐等尽法惩治,聊泄宿忿。
及闻小徐等避匿使馆界内,不能直接往拿,只得浼人疏通各国公使请他驱逐罪魁。各国公使团乃会议办法,磋商多时,英、美、法三国公使暗中帮助曹、吴,并在会场中发表政见,谓:“此次小徐诸人扰乱京畿,贻害中外人民,不应照国事犯例保护。”国事犯即政治犯,各国公法,有容留国事犯通例。惟日本及意大利国公使,力持异议,所以东交民巷中只有英、美、法三国公使文告,通饬本国侨民不准容留中国男子,如有容留,限令即日迁出。徐树铮等瞧着告示,禁不住慌张起来。自思六国饭店,乃是各国公共寓所,势难久居,尚幸日、意两国无此禁令,留出一条活路,可以投奔,于是徐树铮、段芝贵、曾毓隽、丁士源、朱深、王郅隆、梁鸿志、姚震、姚国桢等九人,相偕计议,拟往日、意两公使馆乞请保护。转想日本感情,比意国为厚,不如同去恳求日使,较为妥洽。当下联袂偕行,共至日使馆中,拜会日使。可巧日使未曾外出,得蒙邀入,遂由徐树铮等当面哀求,仗着几寸广长舌,说得日使怦然心动,不由的大发慈悲,力任保护,便令九人居留护卫队营内,安心避难。好在九人各有私财,预储日本银行,一经挪移,依然衣食有着,不致冻馁。独李思浩生平,常在金融界中,主持办理,与日人往来更密,他闻惩办令下,早已营就兔窟,藏身有所,看官不必细猜,想总是借着日本银行,做了安乐窝呢。小子有诗叹道:
好兵不戢自焚身,欲丐余生借外人。
早识穷途有此苦,何如安命乐天真。
小徐等既得避匿,眼见中国政府,无从缉获,只好付作后图。此外尚有各种命令,容至下回续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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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志有言:“骄兵必败”,小段小徐之一再败衂,正坐此弊。彼吴佩孚方脱颖而出,挟其久练之士卒,与小段小徐相持,小段小徐,徒恃彼西北边防等军,即欲以众凌寡,以强制弱,而不知骄盈之态,已犯兵忌,曹操且熸师赤壁,苻坚尚覆军淝水,于小段小徐何怪焉?及战败以后,遁匿六国饭店中,坐视段合肥之丢除面子,一无善策。放火有余,收火不足,若辈伎俩,可见一斑。段合肥名为老成,奈何轻为宠信也。英、美、法三国公使,不愿容留小徐等人,而日使独出而保护之,其平日之利用段派,更可知矣。合肥合肥,安能不授人口实乎?
第一百十九回 日公使保留众罪犯 靳总理会叙两亲翁
却说徐总统迭下命令,黜免段系,至通缉罪魁以后,已与段系不留情面,遂又陆续下令,罢免湖南督军,兼长江上游总司令吴光新职,并将长江上游总司令一缺,饬令裁撤,所有吴光新旧辖军队,由王占元妥为收束,借节军费。同日,又褫夺吴炳湘原官,及勋位勋章,说他党附徐树铮等,不知远嫌,有背职务,虽经免职,未足蔽辜,应褫夺陆军中将原官,暨勋位勋章,以示惩儆云云。过了数天,已是八月三日,复由徐总统下令,解散安福俱乐部,令云:
政党为共和国家之通例,约法许集会结社之自由。安福俱乐部,具有政党性质,自为法律所不禁。近年以来,迭据各省地方团体,函电纷陈,历举该部营私误国,请予解散。政府以为党见各有不同,自可毋庸深究。乃此次徐树铮、曾毓隽等,称兵构乱,所有参预密谋,筹济饷项,皆为该部主要党员。观其轻弄国兵,喋血畿甸,肆行无忌,但徇一党之私,虽荼毒生灵,贻祸国家,亦若有所不恤。是该部实为构乱机关,已属逾越法律范围,断不能容其仍行存在。着京师卫戍总司令,步军统领,京师警察厅,即将该部机关,实行解散。除已有令拿办诸人外,其余该部党员,苟非确有附乱证据者,概予免究。
其各省区,如设有该部支部者,并着各该省区地方长官,转饬一律解散。此令。
再进一步的办法,就是撤换王揖唐了。徐总统不遽下令,但使国务院电致江苏,将王揖唐的议和代表,即日撤销,改派江苏督军李纯,为南北议和全权总代表,与广东军政府接洽和议。李纯本与王揖唐有嫌,遂有一篇弹劾王揖唐文,电达中央。徐总统乃申令道:
据江苏督军李纯电呈:“王揖唐遣派党徒,携带金钱,勾煽江苏军警及缉私各营。并收买会匪,携带危险物,散布扬州、镇江省城一带,以图扰乱,均有确凿证据,请拿交法庭惩办”等语。王揖唐经派充总代表职务,至为重要,乃竟勾煽军警,多方图乱,实属大干法纪,除已由国务院撤销总代表外,著即褫夺军官,暨所得勋位勋章,由京外各军民长官,饬属一体严缉务获,依法惩办。
此令。
王揖唐寓居沪上,距京甚远,不比那小徐等人,留住京师,一时不能远飏,权避日本使馆中。所以命令虽下,一体严缉,他却四通八达,无地不可容身;就使仍居上海租界内,亦为中国官吏势力所不能达到的地点,怕甚么国家通缉呢?这叫法外自由。但徐总统承认曹、吴要求,除新旧国会未见解散明文外,余已一律照办。更因段派中尚有数人为曹、吴所指劾,因复连下二令道:
前以安福俱乐部为扰乱机关,业有令实行解散,所有籍隶该俱乐部之方枢、光云锦、康士铎、郑蒐瞻、臧荫松、张宣,或多方勾煽,赞助奸谋,或淆乱是非,潜图不逞,均属附乱有据,着分别褫夺官职勋章,一律严缉,务获惩办。其余该部党员,均查照前令,免予深究,务各濯磨砥砺,咸与维新。此令。
边防军第一师师长曲同丰,第三师师长陈文运,陆军第九师师长魏宗瀚,第十五师师长刘询,谦威将军张树元,于此次徐树铮称兵近畿,甘心助乱,以致士卒伤亡,生灵涂炭,均属罪有应得。曲同丰、陈文运、魏宗瀚、刘询、张树元,着即褫夺军官军职暨所得勋位勋章,交陆军部依法惩办,以伸军纪。此令。
令申所布,徒有具文,各犯官统闻风避去,近走津门,远赴沪渎,津、沪均有外国租界,非中国法律所能及,鸿飞冥冥,弋人何篡?外人讥中国为纸糊章程国,端的是不谬呢。章程国尚有章程,现今中国朝令暮更,并章程国三字,尚有愧辞。惟曹、吴所最痛恨的乃是小徐,小徐与段芝贵、曾毓隽等匿居日本使馆,曹、吴必欲外人交出,按法惩办,因即迭呈徐总统请与日使馆严重交涉。徐总统申饬外交部照会外交团,索交祸魁徐树铮等十人。当经英、法、美三国公使分别复称引渡罪魁事,引渡二字系含有交出意义,语本《日本法典》。各使曾开会商议,意见不同,结果由各使自复,但称:“本国使馆,并未收纳此项人等”云云。外交部乃直致文日本使馆,问他有无收留?日本公使竟据实答复,略云:
徐树铮、曾毓隽、段芝贵、丁士源、朱深、王郅隆、梁鸿志、姚震、姚国桢等九人,咸来本使馆恳求保护。本公使鉴于国际上之通义,及中国几多往例,以为事情不得已而予以承认,决定对于此等诸氏,加以保护。刻将此等诸氏,悉收容公使护卫队营内,并严重戒告,在收容所内,万不得再干预一切政治,且断绝与外部之交通。兹本使特通告于贵代理总长之前。此时外交总长陆徵祥称病请假,由颜惠庆署理。本使此次之措置,超越政治上之趣旨,即此等诸氏所受之保护,决非基于附属政派之如何,而予以特别待遇,恰以该氏等不属于政派之故,是以本使馆不得拒绝收容。本使并信贵部对于此等衷意,必有所谅解也。八月九日。
外交部接到日使复文,又致书日使,与他辩论。略云:
敝国政府,不能承认贵使本月九日通告之件,至为抱歉。刻敝国政府,正从事调查各罪犯之罪状,一俟竣事,即将其犯罪证据,通知贵使,请求引渡,并希望贵使勿令诸犯逃逸,或迁移他处藏匿为荷。
日使得书,隔了数日,又复词拒绝道:
贵总长答复敝使,本月九日,关于收容徐树铮等于帝国使署兵营之通告回文,业已领悉。据称:“贵国政府,不能承认敝使上次通告之件,且将以根据法律之罪状,通知敝使”云云。惟贵国大总统颁发捕拿该犯等之命令,系以政治为根据,故敝使署即视为政治犯,而容纳保护之。
敝使并声明无论彼等将受何等刑事罪名之控诉,敝使不能承认贵总长所请,将彼等引渡也。
自经日使两番拒绝,徐总统亦无可奈何。就使曹、吴恨煞小徐,也不能亲到东交民巷中把他拿来,只好忍气吞声,暂从搁置。惟直、奉两派,既并力推倒段系,自然格外亲昵。当由两派军官,代为曹、张作撮合山,联为婚媾。张有庶子,为第二姨太太所生,曹有庶女,亦为第二姨太太所出,年均幼稚,好似一对金童玉女,先后下凡,特为两豪家隐绾红丝。后来张家行聘,曹家受聘,两造礼仪,非常华丽,比那帝王时代的王侯,还要加倍,中外报纸,传为艳闻,这且无容絮述。
且看后来何如?
第三师师长吴佩孚,因时局纠纷,连年未定,特欲公诸国民,拟开国民大会,解决时局,草定大纲八条,胪列如下:
(一)定名。为国民大会。
(二)性质。由国民自行招集,不得用官署监督,以免官僚政客操纵把持。
(三)宗旨。取国民自决主义,凡统一善后,及制定宪法,与修正选举方法及一切重大问题,均由国民解决,地方不得借口破坏。
(四)会员。由全国各县农工商会各会各举一人,为初选所举之人,不必以各本会为限。如无工商会,宁缺勿滥。
再出全省合选五分之一,为复选。俟各省复选完竣,齐集天津或上海,成立开会。
(五)监督。由省县农工商学各会长,互相监督,官府不得干涉。
(六)事务所。先由各省农工商学总会公同组织,为该省总事务所,再由总事务所电知各县农工商学各会,克日成立各县事务所。办事细则,由该所自订。
(七)经费。由各省县自由经费项下开支。
(八)期限。以三个月内成立,开会限六个月,将第三条所列诸项,议决公布,即行闭会。并主张将南北新旧国会,一律取消,南北议和代表,一律裁撤。所有历年一切纠纷,均由国民公决。
看吴佩孚这番论调,本来是一篇绝好章程,不但编书人绝对赞成,就是全国四万万同胞,也没有不赞成的心理。试想中国自革命以来,既已改君主为民主,应该将全国主权,授诸国民全体,为何袁项城要设筹安会,想做皇帝?为何徐树铮等要组安福部,想包揽政权财权军权?这种行动,都为全国民心所不愿。结果是袁氏失败,洪宪皇帝私做了八十三日,终归无成。徐树铮频年借款,频年练兵,也弄到一败涂地,寄身日本使馆。可见军阀家硬夺民权,终究是拗不过民心,民心所向,事必有成,民心所背,事无不败。不啻当头棒喝,奈何各军阀家尚然不悟?吴佩孚师长,既有此绝大主张,绝大议案,岂不是中华民国一大曙光?无如他曲高和寡,言与心违,所以国民大会四字,仍是个梦中幻想,徒托空谈。又况段派推倒,权归曹、张,曹、张也是武力主义,顾甚么国民不国民?
更兼西南一带,党派纷歧,若粤系,若桂系,若滇系黔系,倏合倏分。哪一个不想扩充地盘?哪一个不想把持权利?四川全省,地肥美,民殷富,不啻一长江上源的金穴,三五军阀,你争我夺,搅得七乱八糟,周道刚为刘存厚所逐,刘存厚为熊克武所挤,已如上文所述。至直、皖战后,熊克武又被吕超排出,川军即推吕超为总司令。熊克武心有不甘,复向刘存厚乞得援兵,再入川境。川民连遭兵燹,倾家荡产,不可胜计。他如滇、黔、桂、粤各派,分裂以后,也是兵戈相见,互哄不休。此外各省督军师长,表面上虽没有如何争扰,暗地上实都是怀着私谋。天未悔祸,民谁与治?欲要实做到民权主义,恐前途茫茫,不知再历若干年,方好达此目的呢。
慷慨而谈,仿佛高渐离击筑声。
且说段派失势,靳阁复兴,靳云鹏复由曹、张推举,徐总统特任,起署国务总理。阁员亦互有参换,外交总长陆徵祥,内务总长兼署交通总长田文烈等,并皆免职,即任颜惠庆署外交总长,张志潭署内务总长,周自齐署财政总长,董康署司法总长,范源濂署教育总长,王乃斌署农商总长,叶恭绰署交通总长,靳云鹏自兼署陆军总长,内阁又算成立了。靳氏二次登台,更欲收揽时誉,力谋和平,特请徐总统不究既往,赦免安福部余支。徐总统乃有胁从罔治的赦文。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