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演义
锋剑春秋
36 万字 · 约 17 小时 7 分钟 · 3 /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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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道:“老贵人,今日小主出师,小人愿作一个先行,同小主人上阵杀贼。”燕丹公主听了,便大喝一卢:“讨打的奴才,你也闹去出阵了。你见闹的都是些少年纪的,你也跟着闹了,我偏不准,快与我下去。”班豹闻言,努着嘴,站了起来,暗暗的溜在孙燕背后,拉拉孙燕的衣服。孙燕回头一看,他便指指鼻子,孙燕就点点头会意。班豹满心欢喜走开去了。合府家将闻得聚战鼓响,俱各披卦,上大厅听点。燕丹公主举目往四面观看,只见一个个雄风赳赳,勇气昂昂,心中大喜道:“你等听者,今日为都尉爷与大老爷、二老爷俱在燕州丧命,今我上殿面圣,叫小主孙燕带兵出城,抵挡秦兵。你等皆世受我孙门之恩,必须尽忠竭力,日后有赏。”众家将齐声答应道:“我等受主人恩养,情愿保小主出城杀贼。”不知出阵胜负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回 王翦恃强逢劲敌 孙燕破剑闯重围
话说燕丹公主吩咐家将已毕,遂挑选年壮力强者,随跟孙燕上朝,预备出敌,年老者留在府中使用。孙燕又禀明,要班豹跟随。然后燕丹公主吩咐排驾,与孙燕一齐出兵,飞马午门而来。此时燕昭王尚未退朝,黄门官启奏:“有燕丹公主,在午门候旨。”昭王意欲不见,于心不忍,欲见又恐公主烦恼。歇了一歇,无奈传旨宣进。公主领旨,上了三层大殿,行了大礼,兄妹二人各皆垂泪。昭王开言道:“不料老都尉与二位外甥,尽丧秦人之手,真是令人惨伤。如今秦人已渡过易水,现在兵临城下,朝中诸臣,皆不能统兵督将与秦师为敌。寡人实欲亲写降表,到秦营纳贡称臣,以免百姓刀兵之苦。御妹,想孤既无嗣,你又少儿,孤日后驾崩,这燕国的江山,未知交谁执掌。”说到此处,便大哭起来。燕丹公主亦泪如雨下。昭王哭了一回,猛抬头,见品级石跪倒一个穿白挂素的臣子,忙向燕丹公主道:“御妹,下而跪的何人?”公主奏道:“此乃臣之孙,孙龙之子,名唤孙燕。”昭王道:“今来见孤何事?”公主闻言,出泪道:“臣妹世受国恩,虽捐躯难报。今有秦师兵困皇城,无人抵挡,此子年虽幼小,武艺还强,尚堪拒敌。臣妹今挑了五百家将,意欲保此子出师,与秦兵决一雌雄。纵有一差二错,也见得我孙门幼子稚童,皆尽忠于国。”此时不觉呜咽起来。昭王闻言大惊道:“御妹,你何故如此。上阵冲锋事,岂可当作儿戏耶?那秦将王翦,勇冠三军,老都尉与御外甥且不是他的对手,今孙燕小小年纪,如何便要出去与他见阵,岂不白送了性命。”公主含泪道:“臣妹亦曾劝他,无奈他耍报祖父之仇,若不叫他出阵,他便要寻死。臣妹曾看过他的武艺,到也纯熟,乞圣上再给五百兵,命彼临敌,看看如何。”
正说之间,殿前官忙上殿启奏:“秦师王翦,今在城外讨战。屈丞相连挂免战牌,俱被打碎。”那孙燕跪在下面,一闻此言,连连叩头道:“小臣出马,若不生擒王翦,请愿认罪,万死不辞。”昭王含泪道:“皇孙请起,快下去披挂,孤这里点精兵五百,与皇孙出阵。孤同你祖母上城观敌,国家存亡,在此一举。”孙燕叩头,即下殿披挂。家将已备了包裹带来,不多时披挂齐整,上殿辞驾。昭王见孙燕披挂上殿,凛凛威风,腾腾杀气,与众大不相同,虽然年轻,更觉可爱。遂对燕丹公主道:“皇孙真乃天神也,此孤社稷之幸。”公主道:“全仗主上洪福。”昭王道:“皇孙有重孝在身,孤不便赐酒以壮军威,惟愿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孤必加官进爵。”孙燕叩头谢恩,下了大殿,出了午门。早有御营兵马司挑选五百精兵,与孙家五百家将,齐扎在午门之外。班豹一见孙燕出来,忙上前禀道:“小主人,马已齐备,专候令下。”孙燕道:“快传令起营。”众兵将得令,摇旗擂鼓,飞奔易州城来。不过十里之遥,瞬息已到。有探马报知屈产,屈产因恐秦师攻城,不便远接,遂差了人接孙燕上城。至敌楼前,屈产接进坐下。孙燕便问道:“丞相,秦兵可回营否?”屈产道:“秦将王翦在城外要战,自早至此,连碎了五块免战牌,还百般叫骂。”孙燕听得大怒:“放炮出城会敌!”屈产忙拦住道:“小将且莫性急,此时已交午时,暂调养半日,明日见阵罢。”孙燕道:“此贼杀我祖父,恨不得即刻生擒,碎尸万段,今日岂肯容缓。”吩咐响炮,城上就放起火炮来。王翦在城外,听得在城上炮响,便知有敌将出城了,便把兵一字排开。只见易州城门大开,飞出两杆素罗旗来,一枝燕兵越过吊桥,雁字儿排开。飞出一员少年的将官,真个是好品貌,只见得:
两耳垂肩更有轮,
鼻如悬胆目如星,
他年得逞风云会,
一统华夷赵国宁。
王翦见孙燕年少英雄,真个可爱。心中赞叹道:“好一员小将,外相甚美,不知武艺如何。”便喝声:“燕将,有你家侯爷在此,尔可通上名来。”孙燕闻名,知道是王翦,遂大喝道:“秦将,你莫非就是王翦么?小爷今日恨不得生啖你的肉,你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你家小爷,乃瑞陵君之孙,总戎孙龙之子,孙燕是也。你在燕州城,连伤我的祖、父,今日仇人见面,我若不擒你进城,誓不为人也。”王翦闻言大怒道:“好小子,敢妄发大言。”一挺丈八蛇矛,分心就刺。孙燕用银戟磕开,火速还马,打有十余个照面。
此时燕昭王与燕丹公主,已到易州城上。闻得孙燕与王翦见阵,遂一齐在城上掠阵,见孙燕与王翦在阵下,如二虎争食,大战有六七十个回合,燕昭王便对燕丹公主道:“御妹,孙燕果是将门之子。古言强将手下无弱兵,你看那秦将的枪法如此纯熟,还不能占他一些便宜。孤看他二人,到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燕丹公主道:“此乃主上洪福。依臣妹看起来,如今王翦的枪利马快,孙燕年少,只有招架之功,还手便有些慢了。”燕昭王道:“依朕看来,皇孙磕开矛杆,见他两膀不动,似有不甚用力之象。难道他故意示弱?孤且助他三通鼓,看是如何。”传旨擂鼓催敌,城上的战鼓就擂得如地塌山崩响。孙燕于回马时,见易州城上有一柄黄罗御伞,就知是燕昭王在城楼上观战,祖母亦必在此。心中暗想道:“王翦果然猛勇,有千合之勇战,我且再耐他几十合,然后再展威风不迟。”
且说秦营中的章邯,见王翦出营,自辰至未交战,未见回来。且营外金鼓震耳,便问:“殿西侯与燕将如何对敌?”有旗牌官上前跪禀说:“殿西侯出营迎战,至午时候易州方发兵,出来一员小将官,与殿西侯直战至今,未见胜负。”章邯闻言,传令备马,忙披挂上马,带领众将出营阅敌。见王翦与那员小将来往交手,甚是锐利,便也传令擂鼓助威。王翦在阵上听得本营鼓响,知是元帅掠阵,越抖精神,喊叫如雷,往上冲杀,更觉较前威勇。昭王与公主在城上,见王翦比前越加猛勇,又只见秦营中来了无数人马,也播鼓催战,心下大惊道:“我国并无一将可能出去帮助,如何是好?皇孙必不能取胜了。”往下看看孙燕,只见他坐的白龙驹,也欢跃起来,王翦的蛇矛来得快,他银戟杆也格得快,龙心不觉大喜。对燕丹公主道:“御妹,孤说皇孙必是柔斗,你看他这回也紧起来了。”燕丹公主道:“但求如此,燕国之幸也。”果然孙燕见王翦惯力勇战,便笑起来道:“王翦,你有多大本领,只管尽力使来,小爷若是惧你半毫,也不算豪杰。”便一串银戟杆,把枪法解变,真有神鬼不测之技。这几十合,只杀得王翦呼呼气喘,暗想道:“不好了,这小将枪法果然利害,以血气之勇,定不能胜他,不如骗他下去,用宝剑斩他便了。”随虚点一枪,佯作往正北上败走。孙燕那里肯舍,大喝:“王翦,你往那里走,小爷定赶上拿回。”一顶白龙驹,就赶将下去。班豹在阵角上,见他的小主得胜,追赶上秦将,他便大喊一声,舌尖上犹如超个焦雷,舞开银装锏,催动青鬃马,也赶将下去。
燕昭王在敌楼上,见孙燕战败了王翦,喜得拍手顿足,公主心中也甚是欢喜。见孙燕赶将下去,心中忽然想起道:“主上快些鸣金收兵。”昭王道:“御妹何出此言?皇孙这一赶上,把王翦擒回,岂不是美。”公主道:“主上岂不知王翦在云光洞海潮圣人那里学得法术精通,倘赶出时,一有疏失,如何是好。”昭王道:“御妹言之有理,快与孤鸣金收兵。”小豪杰正赶王翦下去,那里听得见鸣金。王翦见孙燕赶将下来,急忙取宝剑在手掐诀念咒,祭起空中。燕丹公主在城上看得明白,急得周身无主,犬叫一声:“我可死也!”栽倒在地。昭王一见大惊,忙叫人喊救,那里叫得醒来,只把个昭王弄得手忙脚乱,也顾不得城外孙燕的生死,忙传旨意,用软床把公主抬下城去,在兵马司衙门大堂上放下。御驾也随后赶来看视,暂且不提。
且说孙燕见那王翦大喝“看宝剑来取你也!”便抬头一看,一朵彩云,托着一口宝剑,如牛吼之声,飞奔将来。斑豹这小厮,到十分乖觉,喊声“小主快走,这是如意宝剑。”便一圈马往回路飞跑。孙燕闻言,心中也怯起来,一转白龙驹,亦往回路就走。王翦笑道:“孙燕你若想逃生,除非是认母投胎。”忙掐诀念咒,喝声“赶下去!”那宝剑在空中,就如飞赶上。孙燕回头见宝剑离顶门不远,心里一急,大叫一声,便把泥丸宫迸开,现出一股毫光,把宝剑挡住,竟不能落将下来。这也因孙燕日后有数年皇帝之命,今日岂可一旦丧于那宝剑之下。自古生死皆由命,半点不由人。
且说王翦,见宝剑不能落下,只道孙燕有甚法术,把宝剑止住,便忙念咒语收回宝剑,不觉豪气收了一半。孙燕醒来,头上不见宝剑,一回头见王翦呆呆的勒马立着,便回马大喝一声:“王翦,你往那里走!”分心一枪刺来,王翦抬手不及,大叫不好,身躯往后一闪,那银戟杆往左肋下穿过,带下了半副甲来。只吓得王翦面目改色,二马擦磨而过,孙燕便一伸虎手,把王翦丝条抓住,用力往上一提,叫声“过来罢!”王翦忙使两手箍住鞍轿,两膝一磕乌獬豸,往前一纵。两下大力,只听得划的一声,把丝条扯成两段,王翦得便往前去了。孙燕回马紧紧追赶上去,王翦恨磕刚牙,暗想:“好小子,某不给你个金风末动蝉先觉,断送无常死不知,你也不知我的利害。”暗暗把百炼锤抓在手中,故迟一步,孙燕贪功心胜,那里还防人的暗算。王翦回头看的亲切,对准苗头一撒,把百炼锤打将出来,正打中护心镜,打得粉碎。孙燕在马上,身躯往后一仰,忙兜住马,心里仆仆的跳。定--定神,王翦的马已远去了。孙燕大怒,喝声:“匹夫,你有本事上天,小爷也要赶上天拿回。”一催白龙驹,往下赤哩哩的又赶。
暂且按下,却说天台山天台洞孙膑老祖,正坐蒲团用功静养,忽然一阵心血来潮,忙掐指一算,已知就里。大叫一声:“苦也!”翻身跌落蒲团之下,把清风、明月两个道童,吓得魂不附体。忙上前救时,孙膑已自翻身坐起,大放悲声。清风、明月不知何故,早惊动门徒李丛,乃系孙膑回天台时收的。此人两膀有千觔之力,比袁达还胜一倍。见师父哭将起来,忙上前问道:“师父何故如此?”孙膑道:“李丛,你有所不知,你师祖与二位师伯,在易州城同丧王翦之手。虽然天意,到底使出家人悲伤。”李丛闻言,便圆睁怪眼,倒竖浓眉道:“有这等事,待徒弟下山生擒王翦,与师祖报仇。”孙膑止泪道:“你休得胡说,且扶我山洞去。”李丛忙扶住师父,出了天台洞。那神仙的慧眼,观看四方,有四万八千里远近,早已看见孙燕追赶王翦下去。只见王翦袍松甲散,飞奔秦营。又见秦营中飞出一员大将,红马红甲,手舞大砍刀上前,放过王翦,抵住孙燕,二人就动起手来。不上几合,孙燕把那员将刺于马下,便来冲杀秦管。又见秦营一声炮响,冲出八员大将来,把孙燕围在垓心,一齐动手厮杀。那员使锏的小将,也冲入围内,帮着孙燕动手。那秦营又出来无数将官,乱骋征骑,来杀燕兵,燕兵就四散奔走。又见有如蚁一般,秦兵裹将上来,把燕兵与孙燕等一齐围在垓心。只见孙燕使的银戟杆,如枪山一般,上护其身,下护其马。那使锏的,本事也利害,两国的人马,纷纷落骑。看看燕兵渐少,秦兵势重,只是不敢上前,远远的围住孙燕与那员小将,似有定喘之态。忽见孙燕一马便冲西南角上来,秦兵中枪的落马甚多。内中一员秦将,跃马提枪,上来截着厮杀,秦兵又拢来围住。不上十合,早被孙燕一戟杆打得抱鞍而逃,忽然秦兵一个个扳弓搭箭,孙膑看到此处,说声“不好了,此时出家人不救他,更待何时。”忙拔杏黄旗在手,口念有咒词,就把杏黄旗往两阵上一指,忽然风尘大起,万马喧腾,两军人马皆看不见。然后扶住李丛,回洞而去。
战阵上孙燕杀得两膀酸麻,浑身是汗,忽然起阵狂风,直刮得飞沙走石,把秦兵打得纷散。忙招呼手下残兵,一催马闯出重围。这里金子陵在营门观阵,忽见起一阵怪风,飞沙走石,照面打来,心下大惊。忙念止风咒,把风止住,见秦兵秦将多被飞石所伤。又见孙燕已杀出重围,城中丞相屈产,又亲自带兵出城接应。便道:“不必追赶,收兵回营。”秦师这一阵,被孙燕枪挑李杰,杆打赵高,丧兵五百有余,带伤者不计其数。燕国的二千人马,也死有八九。
且说燕昭王,把燕丹公主抬到兵马司衙,整整歇了一个多时辰,方救转回来了,就明白说道:“孙儿你的阴魂等一等,祖母与你一齐同去。”昭王见他醒转过来,心才放下,便叫道:“御妹定一定神。”公宅闻言,抬头一看,见昭王立在身边,众文武两旁侍立。便大哭起来道:“圣上,我孙家不幸连遭大祸,今孙燕又丧在王翦邪术之手,如何是好。”昭王也垂泪道:“御妹,吉人自有天相,你听听,城外犹有那金鼓之声。”公主闻言,静听一听,果然城外金鼓响亮。便道:“秦兵攻打城池么?”昭王忙传旨着人上城打听。去不多时,回奏道:“小将军未曾丧在王翦剑下,今现在阵中被秦兵围住厮杀,屈丞相亲自带兵出城接应去了。”燕昭王与公主闻言,心中大喜,谢天谢地。歇不过半时,孙燕已回,前来参见。只见他血染战袍,盔生热气,公主忙问道:“孙儿,如何你便避得王翦的宝剑?”孙燕道:“孙儿也不知是何缘故,莫非孙儿有重孝在身,这宝剑怕污秽了,不肯下来亦未可知。”燕昭王道:“皇孙今日大战辛苦,且下去用饭,歇息歇息罢。”孙燕忙跪奏道:“小臣愚见秦师势大,难以抵敌。不若圣上速修求救的文书,待小臣杀出重围,到齐国求取救兵。回来到天台山请三叔下山,方能抵敌得住王翦的法术。”燕昭王道:“皇孙言之有理,只是你苦战一日,筋力疲乏,不若再养几日再去罢。”孙燕道:“救兵如救火,宜速速修文书才是。”公主含泪道:“孙燕所奏甚是,圣上可速修文书。你且去歇怠歇息,为祖母的也修封信去与你三叔。”小豪杰遵旨,叩了头,即下厅来。换过了战袍,饱餐战饭,吩咐把白龙驹拉出,去草场撒撒欢,喂了些草料,然后备上鞍,自己又怀上些干粮。班豹相随同往。二人便上大厅前候旨。只见祖母手提书札一封,两眼中不住的落泪道:“孙儿,此去须听为祖母的一言。”不知燕丹公主说些什么话?且看下回分解。
第五回 孙燕临淄取救兵 沈祥金殿谏勇将
话说燕丹公主,双手拿书,眼中落泪道:“孙儿,你此去东齐借兵,必须要到天台山,见了你三叔,即速请他下山,才能保护得燕国,退得秦兵。但是你长了十几岁,未曾见过三叔之面。他生成五绺长须,面如满月,身高丈二,腰大八围,就是你的三叔了。孙儿你可对他说,那你母十月怀胎之苦,不必言及,只有父兄之仇,岂可不报!如今秦兵围困易州,看看待毙。父兄之死,你全不顾,难道又看着为娘的身死。你如此果有忍心,大罗神仙定不是你做的了。如今纸短情长,也难以尽写。”一面说,一面流泪。孙燕跪在阶下,及燕国的君臣,无一个不流下泪来。公主用手扶起孙燕道:“孙儿你且起来,为祖母的怜你自小娇生惯养,从未有出过门,今日在阵前冲锋,身临险地,为祖母的实为出于无奈,今夜你又去冲围,上临淄讨取救兵,非同儿戏。社稷人民,全倚于你,须要早去早回。若冲透了重围,可放枝火箭为号,使圣上与为祖母的放心。”又向班豹,嘱咐他保主闯重围,须要小心,回来定有重赏。班豹答应:“小人知道。”燕昭王就亲自与孙燕背上了文书,敬了三杯御酒。对班豹道:“小将军此次取救,全仗你扶持他一臂之力。若取救回来,待孤封你为指挥之职。”孙燕与班豹,一齐叩头谢恩,昭王与公主亲自送孙燕二人出城。此时初更时分,大街上月色如银。昭王与公主送至罗城里,看孙燕二人上了马,吩咐军校暗开了城门,放他主仆二人出城,然后打马,复上城瞭望不提。
且说秦国众将,回至营中,饮得胜酒。筵席之上,正讲孙燕之勇,并能破诛仙剑的话。金子陵抬头,见大纛旗无风自动,心下惊疑。遂自暗暗掐指一算,便对众将道:“众位将军,今晚有易州的孙燕前来偷营,上东齐取救,必由东营而进。贫道想那孙燕,能破诛仙剑,必然有些道术,不能以道术擒他。谅他一个也冲不得我的秦营,但事不可不预备。此去东二十余里,有一山名曰荆轲山,甚是凶险,是去东齐必由之路。我意欲遣猛将重兵,在此处四面埋伏,放孙燕进了山内,然后围住他。他纵能插翅,也难飞出,以免寨中蹂躏,惊动圣驾,如何?”章邯道:“军师之言有理。”遂取令,传三军饱餐战饭,喂足了马匹,众将披挂,上帐听点。众将闻言,齐下了帐,各回自己营中,披挂停当。不一时,聚将鼓响,金子陵升了公座,对众将言道:“贫道算得今晚三更,孙燕必至荆轲山。众位将军不可放了他过去。如违者军法重治。”忙拔令箭一支道:“副先行,你可领人马五百,扎住东营,孙燕若来冲营时,可假战数合,让他冲出营去,随后追至荆轲山。见他进了山,可把人马扎住山前。后见高山上红灯所向,领人马杀来,如违者军法从事。”王贲领令,忙出大营去了。又拔令箭一支道:“殿西侯可带五百人马,在山左埋伏,看高山红灯为号,所向之处,必然燕将冲营,须要用心竭力擒拿。”又拔令箭一支,带笑躬身道:“元帅,敢烦大驾,带兵五百,在山右埋伏,也看红灯所向,擒拿孙燕。”章邯,王翦二人领令,一齐出营,各自带兵去了。金子陵又拔令箭一支,立身拱手道:“武安君劳驾,带人马五百,荆轲山后山口埋伏。此路重要,孙燕必由此而出。须要小心。倘有疏失,就把数十年的英名丧了。”白起忙应声遵令,出营带兵去了。金子陵然后进帐,奏明始皇。又遣五营四哨的大将,把守黄罗宝帐,立为外卫,这才辞驾出营,跨上梅花鹿,带领二百军校,飞奔荆轲山来,上到那最高处埋伏。备下了滚石擂木,以防孙燕抢上山来。正是:
定下深坑擒猛虎,
安排金锁困蛟龙。
不提金子陵设伏定当,单讲孙燕主仆二人,暗瞎渡过易水。孙燕对班豹道:“我未曾去过临淄,可往那条路杀出去好?”班豹道:“小人也未曾去过,只是听得人讲,往东边经过那荆轲山,就是上临淄的大路。小人曾去过荆轲山打猎,这条路倒是熟识,小主你跟我来。”说罢,一领白马,来至在护城濠边。城上的军士把吊桥放下,二人过了吊桥,城上依然拉起。班豹在前,孙燕在后,二马紧紧跟着,竟奔秦国的东营。远远赶着月光看去,秦营中并无灯火。斑豹道:“此时不过二更,难道秦人尽皆睡熟了?其中定有缘故,我们必要小心仔细些。”孙燕笑道:“秦兵醒来,我们也要冲去。若不醒来,也要冲去。纵有伏兵,吾岂惧哉。”说罢,一领白龙驹,就赶过了班豹马前,直冲将去。猛听营里一声炮响,灯火显明,营门大开,闪出一支兵来。当先一将,跃马挺抢,大叫“孙燕休走,老爷在此久等多时了。”孙燕闻言大怒,紧一紧白缨枪,来取王贲。王贲连忙招架,战在一处。班豹从斜里舞动双锏,也来夹攻。不上数合,王贲虚点一枪,望东北角上败走。孙燕不敢追赶,一催白龙驹,竟奔秦营而来。众秦兵呐喊一声,往两边一闪,就露出一条大路,直透营外,并无一人拦阻。孙燕二人,飞马闯出了东营。秦兵就合归一处,往后紧紧追来。这边班豹在后,孙燕在马上,取出火号,拿了火种,点了引线,那支火箭,就直上到九霄。燕昭王与公主在城楼上,见火已起,俱各大喜,齐谢苍天。遂吩咐守城家将,与兵丁人等,小心把守。一齐打马道下城,回归宫中不表。
且说孙燕主仆二人,飞奔到荆轲山来。进了山口,班豹就说道:“小主,我们且不要走,在此等候,待秦兵进山来时,我们且杀他一阵,然后再上东齐未迟。这山里的路径,小人颇熟。”孙燕闻言大喜,二人且不赶上山口,停止了马,等了半晌,不见秦兵进山。只听得山外一声炮响,山里遂万声皆应。且听得喊杀一声,振动山岳。孙燕大惊道:“班豹,这山里已有埋伏了。”班豹道:“不妨,小主跟我来。这里离左右山口甚近,我们出了山口,不过走远几十里路,就可到后山口了。”孙燕闻言,便催马跟着班豹,往后山口来。行不上一里之路,左右边里一声炮响,山凹里灯火齐明,拥出一支人马来了。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