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演义

锋剑春秋

36 万字 · 约 17 小时 7 分钟 · 5 / 46

会员可开白话

盔,金锁甲,胯下浑红马,手执大砍刀,在阵上耀武扬威。便微笑道:“秦狗你既知我的威名,还不下马求生,等待何时。”蒙腾大怒,骂道:“好匹夫,休走!”照袁达顶上一刀砍来。袁达用斧架开,蒙腾的虎口就震了一震,心中暗道:“好猛勇匹夫,果然名不虚传。”袁达的马早已圈回,双手擒斧道:“招架你爷的斧罢。”就是一斧砍来。蒙腾见斧来得沉重,便手抡刀,用尽那平生之力,把斧磕开。马打了一个照面,袁达又是一斧,就将蒙腾了命。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七回 中宝剑袁达冤亡 受乱箭李牧自刎

话说袁达,三斧劈了蒙腾。秦兵一见,不敢上前。抢了尸首,一齐望本营逃命。袁达也不追赶。勒马擎斧,大叫“秦兵休慌,公爷不来追你,你可回营报与你元帅知道,另差有能者出来见阵,无能者免死。”秦兵也不顾追与不追,如风卷残雪一般,逃回本营,报与元帅知道。章元帅闻报,大怒道:“那位将军出阵去擒袁达,与蒙将军报仇。”言还未了,只听得下面一声答应,上来了王翦、王贲道:“末将父子愿往。”章邯大喜,就令他父子带兵五百,出营拒敌。父子领令下帐,顶盔贯甲,上马提兵,出了大营,来至军前。王贲道:”大人且勒马掠阵,待孩儿先去会他一阵。”说罢,一催马飞临阵前。见袁达果然生得凶恶,赳赳威风,凛凛杀气。便用刀一指,大喝道:“马前的莫非是全山袁达么?”袁达闻言,也往对面一看,见那王贲果然年少英雄。怎见得,有儿句词言为证:

大红袍,绣团花。

金背刀,透精霞。

跨下惯战能征马,

狼牙雕翎密排插。

豹头虎目熊腰跨,

年少英雄实可夸。

袁达看罢,一声吆喝道:“既知公爷的姓名,今日开了杀戒,不拘老幼,并不超生,快报你的名来受死。”王贲大怒道:“袁达休得夸口,某乃章元帅麾下先行官王贲是也。今日若不生擒你回营,与蒙将军报仇,誓不为人也。”一催马,双手抡刀,照顶门劈来。袁达一见,叫声来得好,举起钢斧,磕开了金背刀,二人就大战有十余个回合。王贲在马上暗赞袁达名不虚传。袁达也夸王贲年少英勇。二将战有六十余合。越见袁达的斧速马快。王贲见袁达愈战愈勇,心中暗想道:“这匹夫果然本事高强,某何不用花刀劈他下马。”便抖擞精神,把刀法更变,大喝:“袁达,今日少爷若不斩你驴头,誓不回营。”

袁达见王贲抖擞神威,刀法改变,不由得大笑道:“无名小将,你有多少本领,只管使来。若再容你战得数合,也就不算全山的好汉。”二人又斗至十余个回合,袁达乃经大敌之将,虽然年过五旬,气力未曾消灭。大战王贲有百余之外,疆场上渐渐不见王贲的本事了。袁达一回马,双手抡斧,举了一个过顶之势,大喝“王贲看斧。”王贲见斧来得沉重,使用尽平生之力,挡的一声磕开。自己觉得虎口酸麻,说声不好,二马就擦身而过。袁达用斧柄照王贲的右跨里一跳,叫声下去罢,这下气力也不小,把王贲挑下马去,有五六步之外。王翦一见,叫声不好,忙取箭在手。袁达见挑王贲下马,心中大喜,忙催马举斧来取王贲,王翦的箭早已来到。袁达听见弦响,举目一看,见箭来得切近,一手罩着。早知王翦善射连珠箭,一箭方离,笫二箭又到面前。袁达接之不及,正中护心镜,满脸上吓得焦黄,不敢上前,一圈马败回大营。王翦也不追赶,救了王贲,率兵回营去了。这里袁达也带兵回营,李牧忙出营迎接道:“仁兄今日必然取胜。”袁达便把斧劈蒙腾,挑王贲,后来中箭的话,细细说了一遍。李牧道:“不想兄长的威风已惊秦之胆,明日我等一齐出马,大破秦师便了。”袁达大喜,李牧吩咐排洒,与兄长庆功。酒席之间,便对袁达道:“兄长今日虽斩了秦将,到底也有些小挫。秦兵谅我们悬军在此,今夜必来劫营,亦未可定,我等不可不防。”袁达道:“贤弟说得是,我们今夜两下埋伏,杀退秦兵便了。”二人用罢了酒饭,各自提兵,在营左右埋伏。

等至三更时分,果然见一支秦兵前来劫营。袁达、李牧二将大喜,一齐放炮杀来,把秦兵围住乱杀。正杀之间,只见后营火起,火光冲天,有无数秦兵往营后杀来。又听得炮声不绝,呐喊之声,振动山岳,反把自己的兵团团围住。袁达一见大怒,手中乱舞钢斧,往来冲杀。无奈秦兵胜过齐兵百倍,袁达、李牧虽然骁勇,到底寡不敌众。看看自己的兵马反吃亏了,李牧便叫声:“兄长,我们护着众兵,舍了营盘,杀出去罢。”袁达闻言道:“贤弟,你在前来,我断后,一拥杀出重围。”秦兵那里肯舍,随后追来。袁达一见大怒,喊一声,兜转马头,反杀进秦兵队中。斧起刀落,乱砍秦兵,所到处如滚汤扫雪。王翦等大怒,遂一齐围裹上来,枪刀乱举。袁达全无惧怯。又战了多时,便一马冲出重围,知入无人之境。王翦等更加忿怒,随后一拥追来。袁达又翻身杀入,一连三次,杀进杀出。王翦本欲想祭宝剑,奈黑夜不便。又见袁达勇猛,要再追赶,恐伤自己人马。此时袁达马已去远,只得同营。

这一阵,秦兵虽夺得齐营,也伤了好些人马。这边袁达、李牧护着齐兵败下去有六七里之遥,然后聚集残兵。此时天已大亮,袁达只气得狂叫如雷道:“我若不踏平秦营,誓不为人。”传令三军造饭已毕,复回原处,扎下营盘。袁达全身披挂,直抵秦营讨战。秦兵报进大帐,章邯闻报道:“袁达真有百战之勇,必待本帅去亲自会他一会。”只见王翦上帐道:“昨夜末将本欲祭剑诛他,奈黑夜之间,有所不便。今日袁达来营讨战,自取灭亡。令末将情愿出马,誓斩匹夫。”章邯大喜,许之。王翦辞了元帅,带兵临阵。袁达认得是昨日放箭之人,便大叫:“来将慢来,快报名领斧。”王翦闻言道:“袁达你问某的名么,你只要听真,我乃始皇驾下的臣,官拜殿西侯,加封正印先行之职,你老爷姓王名翦。可知老爷的利害,快下马受绑。”袁达大笑道:“原来你就是王翦么,你也算个好汉,不该昨日在阵上用暗箭伤人。公爷正要寻你,一来报昨日暗箭之仇,二者为孙家父子解恨。”说罢,一抬加钢斧,照顶门砍来。王翦见来得势重,两手用丈八蛇矛架开钺斧,虎口上动了一动。心中暗想“好气力。”一回马,便照袁达前心一矛挑来。袁达用斧往下一挠,轻轻拔开,接上手来,战了十余合。王翦要祭宝剑,也不乱战。强战几个回合,便打马往阵角上败走。袁达叫道:“来时如此英雄,原来马蹄尚未走热,你就走了。往那里走。”一催征驹,飞赶下来。王翦心中大喜,忙念动灵咒,掐指把宝剑祭起。只见空中立刻红云托起,飞奔袁达顶门而来。然后大叫:“袁达,你慢赶,看某的宝剑来取你了。”袁达抬头一看,见一朵红云托定一口宝剑,望顶门而来。叫声“不好,这个道儿我可不晓,走罢。”拧回马就跑。王翦一见大笑道:“袁达,你要逃走,除非是再认母投胎了。”念动咒语,这宝剑如飞的赶来。袁达回头一看,见宝剑追将下来,离太阳不远。忙取斧想去招架,怎能架得。正是:

西北天鼓响,

东南落将星。

忽响亮一声,袁达中了宝剑,翻身落马,享年五十四岁。后人有诗叹之曰:

独占全山显大名,

英风所到鬼神惊。

可怜豪气今何在,

衰草凄凄隐石荧。

齐兵见袁达落马,大喊一声,齐撒征驹,上前夺回尸首。王翦收回宝剑,也不追赶,打得胜鼓回营。

且说齐兵抢了尸首,抬回营中。有掠阵的军兵,早报与李牧知道。李牧闻言,哇的一声,连交椅倒在尘埃。左右上前救起,半晌歇过,就大哭:“兄长你大浪见过千千万,谁知翻在小濠沟,怎的不痛死我也!”齐兵把袁达的尸首抬进营来,李牧双手抱住尸体,大叫:“我的兄长,你忠心为国,欲与师祖报仇,今日命丧在此,谁来救你。”又痛哭了一场,吩咐众军,用棺木收殓,遣八名偏将,三百兵丁,护送灵柩回齐。自己独坐帐中,心中想道:“秦师势众,我军已寡,如何能守。”保国公当临阵之时,意欲回兵,又恐列国耻笑;欲与秦国见个高下,又惧王翦的法宝。欲守不能,欲退不可,心中甚是焦燥。忽然想丁一计道:“有了,何不今夜踏营进城,与燕王同守易州,待等救兵,岂不是好。”主意已定,传令三军,今夜饱餐战饭,预备劫营不提,

且说王翦斩了袁达,打得胜鼓回营,早有人报知章邯,亲自带领众将出营迎接。王翦下马,同携手上大帐。章邯道:“贺喜殿西侯。今日诛了全山的袁达,天下扬名,建立大功,可喜可贺。”王翦道:“全仗吾主洪福,元帅的威风。”大家称羡了一回,章邯吩咐一面摆酒,一面差官报知始皇。始皇就宣元帅先锋进帐。二人领旨进帐,辞谢已毕,始皇传旨赐坐,便对王翦道:“王兄今日斩了袁达,建不世之功,寡人无物可敬,与军师备下酒宴,与王兄庆功。”王翦叩头谢恩,大帐上摆了几桌酒宴,君臣进座畅饮。始皇传旨,今日是庆贺大功,诸臣不必拘仪,俱要尽欢。众臣闻言,无不山呼万岁。正饮之间,军师金子陵,见帐西小旗被风打拆,忙在袖中掐指一算,早知来意。便立起身奏道:“臣方才算得,今夜有齐兵劫营。”始皇道:“先生八卦有准,量必不差。元帅可速出营安排便了。”众臣闻言,遂齐叩谢出帐,至元帅大营听调。章邯升了大帐道:“齐国李牧,勇冠三军,大有袁达之风,非同儿戏。今夜若来劫营,必有一场恶战狠敌。众位将军,务要奋勇当先,方能成功。”连忙拔令箭二支,令蒙恬、赵高二人带兵五百,在营埋伏,在梅花坑里,预备挠钩手。又令燕易、王贲带一千弓箭手,先埋伏大营左右,防李牧冲出营时,可用箭射去,不可放他出营,如违者军法从事。又令白起、胡奂领兵三千,在中营埋伏,围困齐师。又差王翦带兵一千,在营前之外扎住,以防燕国有兵出来相助。又领四十名大将,在御营同军师保驾。自己又带兵埋伏。正是:

就地挖坑等虎豹,

漫天撒网打蛟龙。

李牧那里知道,等至三更,戎装打扮,悄悄领兵,暗到秦营。离秦营不远,细细望见秦营内,灯火全无,更鼓不响,心中暗喜。传令众兵上前,拔开鹿角,发声喊,齐杀进去。不进去犹可,一进去,只听得一声响亮,如天崩地裂一般,齐兵在前,尽落陷坑之内。秦营中一声炮响,四方皆应,火球照得如同白日,赵高、蒙恬往外杀来,章邯往里杀来,白起、胡奂往左右杀来。刀枪乱举,战鼓喧天,交相混杀,那秦兵多于齐兵十倍。

且讲劫营众军,心中早已荒乱,各顾性命,只想逃走。军心一乱,越加不济了。被秦兵杀得如砍爪切菜一般,只听得叫苦连天,纷纷落马。卒牧带了几十名家将,左冲右突,杀不出去。只见四面八方,戎装甲胄,各持利刀,一个个雄气昂昂,凶似丧门,恶似太岁。心下一时着忙,竟没生路,说声“不好,今番吾命休矣。”眼望临淄大叫道:“臣今夜定可以死报国了。”把心一横,对众将道:“你们随我来。”舞动双鞭,就浑杀一阵。只杀得四下里腾腾杀气,八面上烟火升空。马蹄乱撒,剑戟交加。鞭打的,枪桃的,刀砍的,斧劈的,纷纷落马,不计其数。正是:

北战南征为国家,

众军害怕乱如麻。

纵然夺得多疆土,

马死人亡血染沙。

李牧的本领,原是不弱,况兼愤勇起来,十分了得。鞭打胡奂,马冲王贲,战白起,射赵高,所到之处,无不披靡。将近杀出重围,只见阴云密布,半空中显出一员大将,蓝面赤须,金盔金甲,手执加钢斧,大叫道:“贤弟,认得我否,我在此等候多时了。此处乃系你回头之地,快跟我回天复位去罢。”李牧闻言,抬头一看,认得是全山的袁达。便在马上大叫道:“仁兄,等小弟一等。”此时李牧身上,已中数枪,自料杀得出重围去,也难保一命,倘或落在秦人之手,岂不弱了往日英名。想罢一拔青锋,向颈上一抹。这也是李牧到此命该归天,剑响一声,人头落地,死尸却不坠马,那马就驼着主人的尸体,往外营乱闯。弓箭手一齐放箭。眼见刹时间连人带马,着成一个箭人一般。王翦督兵上前,想枭李牧的首级。及至跟前一看,见身上已是无头的了。王翦心下甚是疑惑,差人四下找寻,并无踪影,遂报与章邯知道。章邯亦无可奈何,只得收兵,烧化营中的尸首。原来李牧见袁达来引,他自己不免随剑死在马上。那人头落地,有忠义的家将抢起,用战袍包了。也是李牧之灵,豪气不泯,不愿将首级挂在秦营示众。遂暗助家将,逃出重围,飞奔临淄报急去了。

闲话不提,且说易州的探马,探得明白,飞奔报与屈产知道,只吓得屈产身不摇自战,体不冷而凉。说声“不好,我想袁达、李牧乃老成之将,勇冠三军,今尽丧秦人之手,真真可惜。”忙修本章进朝,昭王看了本章,只吓得倒在蟠龙椅上。左右近侍上前救醒,不禁放声大哭道:“二位保国公,从无敌手,列国扬名,今丧秦人之手,全军覆没,可见得孤的江山难保了。”说罢大哭。上大夫沈祥奏道:“人死不能复生,主公休得悲伤,料理国事要紧。秦师今已杀败齐兵,说我国无敌,军心惧恐,尽力攻城。我主可自上城去,一来弹压人心,二来亦鼓励守城军士。但得孙将军南郡王到日,自可敌得秦兵。”昭王见沈祥所奏有理,忙传令排驾,亲自上城守御。屈产迎接上城。到了次日,果然秦兵大出,四面来攻城池。昭王与屈产竭力把守。秦兵用云梯上城时,燕兵就用大石击下,或灰瓶,或擂木,把秦兵挡住,不能进城。秦兵挖地洞,燕兵用铁栅,或先挖坑,以断其路,两下各自议计。一连攻了几日几夜,到底易州乃燕国建都之所,城池坚固,且又在城上攻下,甚觉便宜,秦兵反被受伤。章邯无奈,只得把易州城四面围住,困得水泄不通。昭王也不敢偷安,夤夜守城,就每晚焚香,祝告天地,以求孙膑早日下山,以解易州之围,暂且不提。

且说天台山天台洞的孙膑老祖,正坐蒲团上,忽然心血来潮,忙掐指一算,早知就里,由不得眼中落泪,大放悲声,叫声:“门徒呀,可怜你英雄盖世,今日命丧于宝剑之下。贫道眼睁睁的不能救你,可怜跟我一场,在阴云中同受过磨折,吞了仙丹,只望弃了红尘,到名山胜地,修仙养性,可得一个地仙之分。又谁知你贪恋爵位,弃不了名利,如今身丧沙场,虽是天命,但亦人力可以回天,岂有脱不过大难之理。”李丛与清风、明月在旁,见老祖无故大放悲声,又自言自语,不由的狐疑起来:“难道这老道士疯了?”李丛忙上前道:“老师何故啼哭起来?”孙膑道:“你师兄死了,叫我如何不哭。”李丛闻言,心下糊涂道:“弟子的师兄是谁,因何而死?”孙胺道:“你大师兄袁达呢。”李从道:“弟子闻得人讲,袁达有万夫不当之勇,杀得那上邦进贡,下邦让位。现在东齐封公爵,如何死了,他死在何人之手?”孙膑道:“也是死在秦将王翦之手,因燕昭差你师弟闯出重围,上临淄取救,李牧与你师兄,同领兵去易州解围,因此命丧于秦人之手。如今秦师攻易州甚急,待贫道下山助燕国一阵。”说罢,架拐出了天台洞,望着易州念念有词。将杏黄旗连指三指,那易州之处,结下了一场大冰,把易州城冻的如冰山一般。秦兵虽众,却不能爬城,整整三日才出太阳。然后冰山一泄,城如油滑。

孙膑祭了一阵大冰,护住易州城。方要进洞,忽然一阵风过,孙膑忙让过风头,接着风尾,一闻便知来意。说声“不好,快些进洞,大祸来了。”李丛闻言,不知何故?忙扶孙膑进了天台洞去。不知是什么缘故?且看下回分解。

笫八回 指迷津毛遂破云封 犯杀戒孙膑下天台

话说青石山闭阴洞,有一位真人姓毛名遂,生得五短身材,鹅行鸭步,一双金眼,两道红眉。生来性情乖巧,手脚伶俐,春秋之时,已得了道,曾在孟尝君田文门下为客,保孟尝君至楚,三盗狐裘,救了孟尝君。又在鸡鸣关变过鸡鸡,骗开了关,放走了孟尝君。他就抛却红尘,上山修道。后来在夹河,与天台山天台洞的孙膑结拜为兄弟。于庞涓之时,庞涓用钉头亡箭书来害孙膑,那时毛遂就下山来,夺回草人,翻来救了孙伯龄之命。又至乐毅投燕之时,兵伐齐国,黄伯阳下山,大摆阴魂阵,救出孙膑。真算是孙膑的救命恩人,患难中的朋友。那日在闭阴洞中,读罢了三卷黄庭,无事便想到天台山去寻孙膑闲谈。遂吩咐童儿看好了洞门,足驾祥云,望天台山而来。到了山前,按下云头,却见天台洞口,白云封了。暗想道:“三哥今日必不在洞,不知往那一洞谈经去了,我且到别处走走再来。”遂复驾云往别山而去。

原来孙膑出洞,祭了一场大冰之后,见一阵狂风吹过,就知袖里,忙道快进洞去,祸事来了,吩咐童子,把洞门关上。又施小法,把洞口封了。李丛见他忙忙的进洞,面目失色,便问道:“师父何故着惊,把洞门关上?”孙膑闻言,长叹了一声道:“徒弟,你有所不知。只因你师弟孙燕上东齐取救,知道袁达、李牧不是王翦的对手,苦苦在襄王跟前要见为师的。因为师前辞驾回山时,曾留下一纸柬帖与国师卜商。他乃是个贤人,天下钦敬。出家人意欲度他为仙,故此留下柬贴,以便他日后醒悟,前来寻我。谁知事有凑巧,倒惹祸根。如今卜国师与孙燕来到天台山,要请为师的下山去的。为师的想,父兄之仇,徒弟之仇,岂可不报。只因王翦是拗离国云光洞海潮圣人无当老祖门下,是奉千佛牒文、上帝敕旨、九天应元雷神普化天尊降世,保秦始皇并吞六国的。燕国当灭,纵有回天之本领,也不能挽回。若见了孙燕,必被他缠下山去,这一惹红尘犯戒,其灾不浅。故此封了洞门,以避灾难。”李丛道:“原来如此,只是他们难道就寻不着洞门了?若寻着洞门,只管在外乱打乱敲,难道好意思不开门么。”孙膑道:“为师的已施法力,把洞口用白云封了,他们如何寻得。”李丛闻言,虽然口不出声,心中暗道:“好狠的老道士,父兄徒弟之仇不报,讲上无数的大话,前来吓人。往常间动不动说他有偷天换日之能,今日被一个秦将王翦吓得就不敢下山了。我且不管他,若有人打门时,我就出去开门,放他们进来,看你怎样推脱。”想罢,便下了三清殿去了。

且说卜商与孙燕,带了十数名家将,出临淄的东门,向东走了五百里路,整整走了七日,然后下馆舍住下。卜商把孙膑留下的柬帖打开,只见上写着几行小字道:

要去天台山,出东五百里。

地名佳境村,再往西北去。

直行三两日,可见古松树。

树前见小桥,渡桥须切记。

逢桧必转弯,方见天台路。

卜商与孙燕看了,心中大喜,便唤馆舍人来问:“此处左右可有佳境村否?”舍人道:“离此六十里,即是佳境村也,是我们东齐所管。这里山明水秀,果堪游赏。相爷与将军,那里游游,自有佳趣。今日晚了,不能赶到。待明早小人引相爷前去就是。”卜国师道:“也不用你们引路,我等到那里,也非游玩,不过到那里就好去天台山了。”舍人闻言,也不知天台山是那里,不敢乱答,遂应声是,便下来整顿酒饭管待。二人在馆舍宿了一夜,到了次早,问明了去路,然后出离馆舍,依着舍人所言之路,直至日斜方到。果然佳境村颇有幽趣。

二人亦不玩赏,寻所村家,喂了马匹,各人用些干粮,就依着柬帖上走路。日夜奔驰,果然就见有一带长松,从山脚起密排过山。二人领着家将,进了长松岭,那幽雅真个令人可爱,如行沧海一般,涛声震耳。行了半日,才过了万松岭,只见四面高山叠翠,峻岭摩天,此时一阳初回,满山的草木,并无枯槁之意。只觉一阵风过之处,泉声与松声相接,真令人心胸泰然,全无渣滓。卜商使寻块大石,下马坐下。孙燕也下了马,卜商便道:“自古隐者,伏身于林泉之间,虽贵为王侯,富有千金,皆不足以移其志。原来此间大有相会。即吾至此,亦生归隐之心。回忆名利场中,真有不堪言其苦者。”孙燕在一旁坐着,一心只想到天台山,请他三叔下山,与祖父报仇。不但不曾听见卜商之言,并且如不见这些山水树木一样,便开言问道:“老柱国,此处离天台山,还有多少路呢?”卜商笑道:“将军,我如何知道,我又未曾来过。”孙燕道:“如此说,我们不必在此留恋,误了程途,上天台山要紧。”卜商无可奈何,只得复上了马。行不上几里,果然见一座大石桥。过了石桥,万山俱各不见,却是一块大地,又有无数松林。只听鸟鹊声喧,并不见一个人影。过了一带松林,便有一道小溪拦住,迎头在路上,万山朝拱齐趋。此水左右并无樵径,只得照书行事,见桧转弯便了。看看日色全无,万山耸起,那风云吼声,如龙吟虎啸,一个个心中怯了起来。且幸树叶中照下月影,稍可见路。众人不敢停留,只寻桧树。完时天已黎明了。抬头一看,迎面一座高山峻峨,齐整不过。怎见得:

层峦耸翠,叠嶂流青。

四对有不谢之花,百载有长青之草。

白猿献果,斑鹿啣芝。

鹤戾猿啼,龙吟虎啸。

青松翠柳遮红日,锦树琪花绕白云。

众人一路上游玩山景,猛抬头见一石碑,直壁刻着天台山三个斗大的字。

同部

其它

蔡东藩后汉演义
后汉演义 自序 客岁编《前汉演义》,就二百一十年间之事迹,撮要演述,而于女宠外戚之祸,独详载无遗,举前辙所以戒后车也。乃者赓续汉事,复及东京,并暨西蜀。而窃按东京,历数与西京略同,而其亡国之厉阶,则亦肇自女宠,成于外戚。或者谓后汉之亡,宦寺方镇实尸之,于女宠外戚似无与焉。岂知木朽则虫生,墙罅则蚁入,不有女宠外戚之播弄于先,何有宦寺方镇之交讧于后?四星耀斗,百桷摧栋,阳弱阴强,刘轻曹重,其所由来者渐矣,繇辨之不早辨也。昔范蔚宗作《后汉书》,于后妃列传中,一则曰权归女主,再则曰委事父兄,三则曰终于陵夷,大运沦,神宝亡,盖嗟叹之不足,故长言之。他如外戚党锢等传
蔡东藩两晋演义
两晋演义 自序 《晋书》百三十卷,相传为唐臣房乔等所撰,盖采集晋朝十有八家之制作,及北魏崔鸿所著之《十六国春秋》等书,会而通之,以成此书。独宣武二帝纪,与陆机王羲之传论,出自唐太宗手笔,故概以御撰称之,义在尊王,无足怪也。后书评论《晋书》之得失,不一而足,而《涑水通鉴》《紫阳纲目》叙述晋事,书法与《晋书》相出入者,亦不胜举焉。愚谓当今之时,以古为鉴,不必问其史笔之得失,但当察其史事之变迁。两晋之史事繁矣,即此内讧外侮之复杂,仆已更难详。宫闱之祸,启自武元,藩王之祸,肇自汝南,胡虏之祸,发自元海;卒致铜驼荆棘,蒿目苍凉,鳌坠三山,鲸吞九服,君主受青衣之辱,
蔡东藩民国演义
序 治世有是非,浊世无是非。夫浊世亦曷尝无是非哉?弊在以非为是,以是为非,群言厖杂,无所适从,而是非遂颠倒而不复明。昔孔子作《春秋》,孟子距杨墨,笔削谨严,辩论详核,其足以维持世道者,良非浅尠,故后世以圣贤称之。至秦汉以降,专制日甚,文网繁密,下有清议,偶触忌讳,即罹刑辟。世有明哲,亦何苦自拚生命,与浊世争论是非乎?故非经一代易姓,从未有董狐直笔,得是是非非之真相。即愤时者忍无可忍,或托诸歌咏,或演成稗乘,美人香草,聊写忧思,《水浒》、《红楼》,无非假托,明眼人取而阅之,钩深索隐,煞费苦心,尚未能洞烛靡遗,而一孔之士,固无论已。今日之中华民国,一新旧交替
锋剑春秋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