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演义
隋唐野史
30 万字 · 约 14 小时 19 分钟 · 27 /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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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咸称喝彩。仁贵立人群中,左顾右盼,莞尔笑曰 :“枉为上将,操练无方,布阵无法,安能征辽国乎?
”言未尽,只见场内一人突然而出曰 :“大汉甚等之人,敢于此夸口?张总管岂比一等之人,汝何发笑?”便唤众军,将仁贵拽至面前,来见总管。仁贵大喝一声,推众军跌于地下,自来请罪。士贵见了此人,身长一丈,腰大十围,堪用为将,乃问曰 :“汝何人氏?有甚才能,敢于此夸口,以见晒乎?”仁贵曰 :“某本郡人氏,姓薛名仁贵。自幼习学武艺,善晓兵法。
闻总管招军,特来应募。传言钧旨有令,某因来迟,不敢进场。
适见军人行走无法,阵图不圆,某不觉失口,安敢笑总管乎?
”士贵曰 :“看汝一表非俗,敢张大言,必有全才,高出人者。
试布阵法,与吾观看,得尽其妙,虽军数已满,吾用汝矣 。”
仁贵即将人马往来略为招动,布成阵势,果然整整有条,俱按孙子兵书之法。仁贵出阵前拜请曰 :“总管识此阵否?”
士贵曰 :“诚不识也,汝可言之 。”仁贵曰 :“此八卦阵也。
有八门:按休、生、伤、杜、景、死、警、开为八门也。生、景、开三门皆吉;休、杜、死、警、伤凶。惟三门可破,诸门不可入矣 。”士贵喜曰 :“真奇才也!虽孙、吴再生,诸葛复出,亦不过此 。”遂交仁贵在麾下为一小卒听用,待出建功,保奏为将。仁贵拜谢。后人有诗赞云:仁贵行兵世莫同,张刘总管挫英雄。
若非排阵施才略,安有征辽求驾功。
却说朝廷遣人各路催赶军马起程,诏令张士贵与副总管刘君昂二人监造海船三百余只。仍令出征将士俱作《平辽论》一篇献上,使知高丽远近之道,辨别进攻对敌之策,方许行兵调将,若无此论,去官罢职。士贵大惊,慌与君昂商议,士贵曰:“船只已备,只此一论难成,吾汝皆不能之;若朝廷知吾等如此,枉称上将,何能复职?”君昂曰 :“某有一计,可瞒过众人 。”士贵曰 :“何计可教?”君昂曰 :“现闻近来新军薛仁贵,此人怀才抱艺,足可为文,使彼作来呈献,必得重用矣。
”士贵曰 :“使一军人作论,被人耻笑吾等,如何见人?”君昂曰 :“只吾汝共知,圣上安知是他作乎?”
士贵从其言,召仁贵入。士贵曰 :“人皆言汝举步成章,吾未深信,今圣上亲征高丽,以才试人,随征一班将校各要《平辽论》一篇呈献,以定高下。吾令汝一作。如果能之,必得重赏;若是不能,功罪俱罚 。”仁贵曰 :“此事不难 。”遂具纸笔以对,须臾之间,其论已成。士贵览之大喜,果然文不加点,有经天纬地之才,惊世骇俗之作。于是赏赐,仁贵拜谢,退归骑下。士贵随将其论庭献,只云已有高才,所作如此,特来进呈。帝览之大喜,称羡不已。
当日,帝封李靖为总督大元帅,调遣各道军马。封张亮为平壤大总管,帅兵四万,战舰五百,自莱州泛海,直趋平壤。
又封李世绩为辽东大总管,帅步骑六万,白兰河降胡直趋辽东。
封张士贵、刘君昂为大将,封尉迟恭、程知节为参军,封段志贤为副将,封尉迟宝林为先锋。外有唐将数十员,不及一一载名,共起各道之兵八十余万,号称一百万。帝命水陆并进,船骑双行,杀奔高丽。未知胜负如何?
总批:穴中大蛇,似有神出鬼没之状。人称为南海火龙,非仁贵谁能降之。盖其古钞兵书,出于石室方丈,信所谓天授也。试观其入门一阵,凶吉弗 如;“平辽”一论,攻取了然。张总管虽教演三军,安有征东保驾之功哉。
第八十五回 唐太宗跨海征辽却说边关报入高丽国王,听知提大军一百万、战将一千员,御驾亲征,急聚文官武将商议。听知太宗自来,势若泰山,人人失色,面面相觑,皆不敢言。高丽王藏曰 :“唐兵势大,何以退之?”诸将皆默然,闪出莫利支盖苏文进曰 :“唐兵远涉疲敝,势不能久,吾恃其险阻,与之相抗,虽有百万之师,无能为也。事不宜迟,即差人沿路告报各处关隘,添兵守把,吾率大兵后去,亲自击之,破唐必矣 。”王藏从之。
却说太宗依期而进,声势吞天。则军水路已出莱州界口,旱路抄出兰河降胡。兵行一月,水陆取齐。行过辽海,直抵凤凰城下,扎了营寨。先使探马告报城内曰 :“吾大唐兵来日经过,请城主相别 。”城内裨将耶律坤材劝城主慕容绣曰 :“唐兵势大,不可与敌,不如举众投降,可保军民之难 。”绣从之。
坤材直至唐营见帝,帝问坤材,坤材对答如流,帝喜之,欲用为谋士,坤材曰 :“夷狄之人,不敢入侍中国 。”帝义之。次日,引慕容绣来见帝,待之甚厚。兵入凤凰城屯住,余军分屯城外,连路十余里寨栅。
一住数日,绣每设宴相款,忽一五色纹禽飞过庭前。其声和鸣,帝问曰 :“此何禽也?”绣曰 :“此地去城八十里,有凤凰山,人迹罕到之处,凤凰出入之所。其中巢穴,此禽非梧桐不栖,非泉水不饮。天下有道则现,无道则隐,故城号名,此禽即凤凰也。飞鸣于此,合应陛下坐致太平,实为样瑞之兆。
”帝曰 :“果是凤凰,世不常出,人亦罕见,安得巢穴而出入乎?”绣曰 :“此化外之地,风土与中国不同,凤凰飞鸣,何足为奇。更有酒泉香米,瑞草灵芝,亦产彼处。又有独脚之鸟,每遇贤明为政,则飞至公庭,闻钟则鸣,闻鼓则舞。若是赃官污吏,虽欲求见而不可得矣 。”帝闻言大喜曰 :“大是异事!
此非人世有此胜境,朕盍一往观之 。”即命排驾,与众将同往。
后人有诗云:凤皇山上凤皇游,百万唐兵过此州。
果是中华天子福,此城原在一时收。
却说盖苏文率兵二十万,直致陈家谷,望见尘头起处,便扎了营寨。前面人报慕容绣已降了唐,盖苏文大惊,慌聚众商议,苏文曰 :“今唐率大兵远来,取了凤凰城,汝等有何妙策?
”大将黑九龙挺身言曰 :“将军勿虑,吾觑唐兵如蝼蚁耳。临阵一战,尽斩其首,吾之愿也 。”言未绝,一人高声而出曰:“不必汝去,吾观斩唐兵之首如探囊取物耳 。”视之,其人身长九尺,面如噀血,虎体狼腰,豹头猿臂——辽东人也,盖苏文之弟盖身虎也。苏文听之大喜。拨马步军五百与之,连夜便起,望凤凰城来。
却说太宗径至凤凰山来,看其巢穴,乃一石室,内阔数丈。
只见数凤相随,飞鸣出迎。帝大喜曰 :“此真佳禽也 。”慕容绣曰 :“此鸟虽归禽道,甚类于人,住居石室,善晓人言。胎孕十月而生,君王有道始出,乃鸟中之王矣 。”帝顾盼称羡,正在游玩,忽听前面一声炮响,山坡侧涌出一彪人马,约有一万余骑,猝风而至。帝见大惊,慌使人探听,哨马来报:辽兵大至。帝即命众将死据山头,后遣刘君昂、薛万彻二将下山前迎辽兵。君昂披银铠,裹赤帻,勒帛抹额,手执铁脊蛇矛,骑花骢马,向阵前打话。辽将当先出马,君昂骂曰 :“野狗奴助恶为人,大兵到此,何不早降?尚敢引兵来此相拒邪 !”盖身虎大笑曰 :“你等随李世民鼠贼也,吾岂降哉 。”君昂大怒,拍马提矛,向前来战盖身虎。二马相交战不数合,君昂当抵不住,拨马投东便走,盖身虎亦不去追赶。薛万彻见君昂兵败,一骑马,一条枪突然而出,挺枪直刺。身虎挺斧来迎,二人斗不上十合,万彻亦大败而走。后面盖苏文催兵大至,把凤皇山截住去路,唐兵不敢向前。
却说帝被辽兵阻在凤凰山,经半月不退,每日山下盖身虎大骂搦战,帝曰 :“谁敢去杀此贼?”转出副将段志贤曰 :“某愿往 。”帝喜,便交志贤出马。多时报来 :“志贤与身虎交战,不到五合,被身虎杀得大败而走,走回本山 。”众臣听知,面皆失色。帝叹曰 :“辽兵阻住十余日,汝众将士岂无一人可近此贼乎?”众将默然。忽一人厉声大呼曰 :“老臣愿往,斩盖身虎之首,献于帐下 。”众视之,乃尉迟敬德也。帝曰 :“汝已老矣,恐非身虎之敌 。”敬德曰 :“臣年虽老,鞭却不老。
”帝曰 :“汝既要战,可使汝子宝林同去,方保无事 。”敬德曰 :“陛下何视臣弱也?”宝林亦谏曰 :“父守二十年之英风,不可因圣上一言而弃太山之重,与番狗争高下邪?辱子不才,代父往战之 。”敬德曰 :“吾自历战以来,未尝不身先士卒,圣上言吾已老,必建奇功表之,以示英勇 。”遂提鞭飞身上马,宝林亦提枪跟随而去。众将听得山下鼓声大震,喊声大举,如天摧地塌,海沸山崩。众皆失惊,却欲探听,銮铃响处,马到中军。敬德手提盖身虎头掷于地下。后宋贤有诗赞敬德云:威镇中华累建功,凤凰山下鼓冬冬。
尉迟已老施英武,不枉当时号鄂公。
敬德出马,不数合斩了身虎,提头出献。众皆大喜。
却说身虎手下败军报入辽寨,盖苏文急聚将商议。苏文曰:“今折了吾弟,唐兵势大,何以破敌?”只见帐下一将挺身而出曰 :“身虎将军被杀,此仇不报,更待何时 。”众视之,乃副将黑九龙也。黑九龙曰 :“某愿往,以报身虎之仇 。”欣然上马,带领精兵五千,飞奔前来。
帝在山上看见,回顾诸将,问曰 :“谁敢出战,去擒此贼?
”一将纵马提枪而出,乃张士贵,带领人马下山,来战黑九龙。
两骑相交,战不数合,士贵气力不敷,便勒马走。黑九龙直冲过来,唐军大溃,四散奔走。九龙在阵中,无人敢敌。士贵麾下闪出一将,白袍银甲,坐下火龙马,手持方天戟,飞奔而来,乃士贵部下军人薛仁贵也。仁贵冲阵来战,九龙挺斧来迎,仁贵交马,手起一戟刺九龙于马下。史官有诗赞仁贵云:威振唐朝第一功,谁人敢与论英雄。
白袍果有万人敌,才战便能斩九龙。
仁贵乘势直奔前去,杀败辽兵,四散逃走,退归骑下。
却说帝在山顶上高坐,望见一将,身长一丈,白袍银甲,疋马红发,手执方天戟,横冲辽阵,乱砍军将,所到之处,威不可当。未知此人是谁?
总评:太宗亲自征辽,大兵直抵凤凰城。此城号不虚名,帝欲往观其巢穴,良有以也。无何辽将黑九龙、盖身虎等前来截住去路,却有老将敬德一战而擒身虎之首;更有少将仁贵再战而刺九龙于马下。唐兵虽受阻,而不至于终溃者,非赖二人之英武而何?
第八十六回 薛仁贵五箭取榆林帝急问曰 :“左右军卒,此是何人?”敬德曰 :“臣亦不识 。”帝曰 :“世之虎将也。若是朕将,何愁辽国不服 。”正议间,张士贵手持一颗首级前来献捷。帝笑曰 :“杀此一阵,非汝之能,乃借人之力也。朕在高处,眼见是一白袍少年将家,与汝大不相侔。今来献者,莫非冒请功劳邪?”士贵曰 :“臣献首级,便是臣的功劳,何预他人之事?臣亲出阵,杀败辽兵,众所皆见,安敢虚诳 。”帝曰 :“虽然功劳簿上亦写汝之名字,居于二等 。”士贵自知惶愧,拜谢而退。
是夜,帝坐卧不安,乃步行出中军,仰观乾象,忽见南方一星,其大如斗,坠下于地。帝大疑,使李淳风卜之。淳风回奏 :“主折一大将,三日内必有警报 。”帝疑未定,次日催兵前进,人报约有一队人马千余骑,尽打白旗,穿白袍,骑白马,猝然而至。帝自出营观之,小将军下马伏地面哭,视之,乃秦怀玉也。其言 :“父于二月十四日死了!臣已葬讫。太后懿旨,恐陛下有失,特差臣领五千精兵随来接应,听知陛下受阻,故已杀[入]重围。阵中正遇辽将乌伊人马拦路,已被臣杀了。
”帝哀恸之甚,遂谓怀玉曰 :“汝与段志贤引军前进 。”怀玉曰 :“臣今为国,万死不辞 !”车驾遂离了凤凰城,行至榆林。
却说榆林城乃辽国高昌太子镇守,高昌升厅,人报唐兵来取城池,高昌急唤军官商议。一个军官姓白名文龙,及弟白文虎,兄弟二人皆有万夫不当之勇,都在榆林管军。二人对高昌曰 :“唐兵跨海而来,虽是利害,其势不久。若来时,可与他相持,某二人为前部 。”高昌曰 :“只恐兵少,难以迎敌 。”
文虎曰 :“太子放心,他虽有百万之众,何足惧哉 。”遂与兄文龙引兵二万,离城五十里依靠山水下寨。哨马探得唐兵先到,两边阵圆,白文虎出马,横枪大斧厉声高叫 :“唐国逆贼!焉敢侵吾辽境?”唐阵中张士贵出马,责文虎曰 :“汝这狗辈,不奉正朔,敢反大唐,今天兵到此,杀败盖苏文,从小路远逃,汝何不早降?”文虎笑曰 :“汝主李世民亦反隋国,反谓别人反邪?”士贵回顾军人薛仁贵曰 :“汝敢击此贼否?”仁贵听言大怒,即挺戟直取文虎。文虎挺枪骤马来迎。两马相交,斗到数合,文虎勒马便走,仁贵赶去。文虎回顾仁贵马来较近,用枪掷来,彼仁贵一手绰住,回掷文虎。文虎急躲过,仁贵马到,活捉文虎而回,掷于马下,余军皆走。
仁贵归至帐下,便叫张士贵用计,只要如此如此,便能取胜。士贵亲自拥文虎至营见帝,帝喝令将文虎斩之。士贵奏言:“且教留人 。”遂将计对帝说了一遍,帝从之。士贵问文虎曰:“汝若捉了高昌,吾保奏圣上,封汝官职 。”文虎愿往,帝问如何捉得,文虎曰 :“陛下若肯放臣回去,某自巧言说过,今晚陛下调兵劫寨,某为内应。若捉高昌献于陛下,吾兄文龙虽勇,自然降矣 。”帝不肯,敬德曰 :“此人诚实,不谬人也。
可放之 。”文虎得放入城,尽实告诉高昌,高昌曰 :“如之奈何?”文虎曰 :“将计就计,今夜将兵伏于寨外,寨中虚立旌旗,待唐兵来劫寨时,就而擒之 。”高昌依计。
当夜三更,果有一军到寨口,每人各用草把,一齐点着,火焰烧空。高昌与文龙、文虎三路杀到于火边,军人便退,三军乘势追赶。赶了十余里,军皆不到,高昌叫文龙兄弟急回,火光未灭,寨中突出一少年,薛仁贵也。高昌叫文虎不可入寨,却去劫唐寨便了。迎军走不十里,段志贤一军出,一枪刺死文龙于马下,文虎退时,被仁贵活捉归阵。张士贵捆来见帝,帝怒,喝令斩之。时高昌见二将已死,退入城中,坚闭不出。帝笑曰 :“量榆林小小城池,便满屯军马,安能拒朕哉?”传下令 :“休等高丽救军到,可速攻之 。”
于是,军中装起云梯六十乘,每梯上可容数十人,周围用板遮护,下以轮推之。每门各用云梯十五乘,梯上军以箭射之,下者众军各抱短梯软索,只看城上擂鼓,乘势便上。此时帝令十万军士围城,城中高昌见唐兵装起云梯,四面而来。高昌唤军士千人,分门把守,各持弓箭,待云梯近城,一齐射之。唐兵大拥云梯,四面竞进,将近壕边,城上一齐放箭,箭如雨点,唐兵不能得上。薛仁贵怒曰 :“偏汝有箭,吾无箭邪 !”遂突出阵前,拽满雕弓,连放五箭,射上城去。只见城上五将应弦坠下城来,余卒惊慌,渐自逃散。仁贵持戟向前大呼,军人忙上云梯,奔入城中,大杀辽兵,开了四门,唐兵一齐涌进,遂擒了高昌,请帝入城。
时帝正在高阜,望见又是白袍少将连射五箭,应弦坠落,亲冒矢石,一拥上城。帝惊曰 :“此真神人也!不然何有如此神箭?虽养由基百步穿杨之能,无逾斯人。近来朕亦感梦,遇一少将保驾,暗想其形状,略有相似,莫非应在斯人否?”敬德曰 :“梦寐之事,陛下不可深信 。”帝曰 :“然 。”是日车驾入城,帝将高昌斩讫,于是排筵犒赏士卒。
却说薛仁贵退归骑下,自向僻处暗思 :“吾负大才,不能大用,只充得一小卒而已。攻城破敌,累建奇功,又不得重赏,凡百皆被总管冒请去了。负此冤屈,无由伸诉,何命薄如此。
”深自嗟叹,不觉潸然下泪,乃自作一歌以叹云:怒气冲天兮空建功,未逢时运兮枉英雄。
磋跎岁月兮常如暗,何日见明兮拜九重。
仁贵歌罢,复又吁叹不已。正值是夜月色昏朦,尉迟敬德在营外潜行,缉探军事。忽听歌叹之声,遂停步问曰 :“何人敢在此夸口?”仁贵曰 :“汝亦何人,敢来问我?”敬德曰:“识吾鄂公否?”仁贵听言,纳头便拜曰 :“小人肉眼不识泰山,冒犯尊颜,望乞恕罪 。”敬德曰 :“汝何人氏,有甚事故,静夜于此歌叹?”仁贵曰 :“某绛州龙门人也,姓薛名仁贵。
自幼习学武艺,好着白衣,人每呼为白袍子即某也 。”敬德曰:“现居何所?”仁贵曰 :“应募来迟,只在总管张士贵骑下充一火卒。每随出阵建功,累被总管请去,是某无申诉之处,故于此嗟怨耳 。”敬德曰 :“汝功有何为验?”仁贵国 :“昔进《平辽论》,凤凰城杀九龙,榆林诛文虎,运箭伤五将,又布云梯,擒获高昌,只此数事,便是仁贵之功 。”敬德骇然曰:“此乃极大功迹也,近来圣上感梦,言及白袍,吾实不信,今日果有此事,吾为汝转奏天庭,必杀此贼,保汝为将耳 。”仁贵拜谢而退。
次日,敬德引仁贵面君,具前事奏之。帝遂召张士贵入见,责以欺君冒功之罪。士贵曰 :“臣自竭力,安敢冒请他人功绩,谁曾见来?”敬德曰 :“吾为证见,仁贵尚自在此,何敢妄言?
”帝曰 :“汝为上将,敢来冒请军人功绩,朕今斩汝示众 。”
士贵抵赖不过,大叫曰 :“非干某事,刘君昂曾教吾来 。”帝曰 :“亦叫擒来,一同处决 。”不移时,拥君昂至。帝鞫问其状,君昂低首无言,悔之无及,遂斩了二人,呈献首级,众军悚然。敬德曰 :“此去辽国尚远,城池甚多,非此人谁能征服,望陛下重封官职,使其领兵前行,万无一失 。”帝喜,遂封仁贵为游击大将军,挂先锋印。未知后事如何?
总评:士贵持头来冒请军功,岂帝在高处,已望见其人,而难以虚诳乎?及车驾行至榆林,帝令十万军士围城,云梯竞进,纵有文龙、文虎不奉正朔,而白袍五箭不能不应弦而坠矣。如此大功,非敬德为之转奏,重加封职,不几终为冒请者所欺邪!
第八十七回 摩天岭三雄被戮此时李靖、李世绩与张亮收复二路水陆之兵皆到。见帝,帝便令世绩摧兵前进。车驾离了榆林,望胡越、白灌进发。
却说白灌城太守吴黑达,称号混天大王,知太子高昌等皆被唐兵攻破,尽已诛之,乃聚摩天岭上三将商议:其一曰高贤广,其二曰高贤寿,其三曰高青云,是三兄弟,俱为辽将,有万夫不当之勇,有辽兵五六万,并听吴黑达调遣。是时黑达对三人言曰 :“今唐帝亲自领兵,跨海来伐盖苏文,侵我境界,不得不并力敌之,汝三人何不先往擒获杀之?”高贤广要去,高贸寿亦要去,高青云亦要去。黑达曰 :“你三人分三路兵去,如得胜者,奏请辽王,便为岭上关主 。”高贤广取中路,高延寿取右路,高青云取左路,各带二万辽兵,分路而进。
却说李绩日行五十里下寨,二路左右中各有报马,辽兵三路而来,与唐兵迎敌。世绩在帐中分拨,众皆来听令,绩曰:“圣上命吾为大将,令破辽兵,军有赏刑,汝等皆宜遵守,王法无亲,勿令后悔 。”众皆唯唯是从。当日探马来报:摩天岭三个兄弟分三路来到。世绩见说,唤段志贤至帐前,却待吩咐,又不开言。又唤李思摩至帐前吩咐,又不开言,却又唤秦怀玉、尉迟宝林两个小将吩咐曰 :“今辽兵分三路而来,吾欲使志贤、思摩去敌,为此二人不识地理,吾不敢用。怀玉可往左路迎敌,宝林可往右路迎敌,吾令段志贤、李思摩随后接应。汝二人今日整顿军马,来日平明进兵 。”怀玉、宝林听令去了,又唤薛仁贵、王孙岳吩咐 :“你二人同领一支军马,取中路去敌辽兵。
今日整顿了军马,来日平明约会左路怀玉、右路宝林一齐进兵,志贤、思摩随后接应 。”薛仁贵、王孙岳听令去了,段志贤、李思摩面有怒色,世绩曰 :“吾非不用汝二人,恐失锐气也。
”志贤曰 :“倘我等识得地理如何?”世绩曰 :“若如此,吾用汝为先锋 。”志贤、思摩辞退,世绩随即唤回,吩咐曰 :“汝二人是中年人物,休被辽兵所算,自宜小心 。”志贤请思摩到自己寨中商议曰 :“吾二人是中年人,不用我等为先锋,却用后辈,吾汝二人不知路径,因此羞恶于我辈,真可羞也 。”
李思摩曰 :“我二人即今上马,亲自去探路,拿住土人,叫他引路 。”志贤从其言,二人上马,径取中路而来。
行不数里,远远望见尘头起处,二人策马上山坡看时,早见辽兵哨数十骑来往巡哨。志贤、思摩分为两路冲出,辽兵见了大惊而走。志贤、思摩各生擒一人回寨,问其路径,辽兵曰:“前面是高贤广大寨,正在山口,寨边东西两路却通高贤寿寨,并高青云之后 。”志贤、思摩听知这话,当晚点起五千精兵,叫擒来二人引路。二更左侧,明月当空,志贤与思摩同去劫寨,来到高贤广寨时,已及四更,诸辽兵方起造饭,准备日间厮杀。
志贤、思摩两路杀人,辽兵大乱。志贤直到中军,正遇高贤广,交马只一合,刺杀贤广于马下,割了首级,余军溃散。思摩分一半军抄东路高贤寿寨,志贤引一半军投西路抄高青云寨,志贤却从辽兵寨后杀出,比及到寨时,天色微明。
却说李思摩杀奔高贤寿寨后,高贤寿已知了,引军出寨后拒敌。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