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话本
三侠剑
114 万字 · 约 54 小时 21 分钟 · 105 / 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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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前奔,死命的向西北跑,一行跑着,一行喊嚷,老喽卒刚跑到东角门外一看,死尸遍地,聚义厅刀枪并举,打上啦。老喽卒不敢进去,又向东北跑。大英雄低头一看死尸,说道:“啊,都睡啦。”还有带伤的直嗳呀,被金龙一脚就送上西天大路去啦。孟金龙叫道:“小小子!你看这个红人一身血,使棍的是谁呀?”贾明说道:“那是蒋五叔。你看南面都是谁?”孟金龙一看乐啦,遂叫道:“老头儿!您看咱们爷们好看不好看?”
孟二侠一看,也乐啦,遂说道:“你这是怎么啦?”金龙道:“掉在臭沟里啦,在后寨养鱼缸洗的澡,到屋中有一个人,我将他裤子拉下来了,我就穿上啦。我可没动他一下,那人小鸡
似的,我若动他一把,他就死啦。我将裤子穿在身上时他还装死呢。”程士俊方才与五爷动着手,听说他压寨夫人的裤子被人扒去了,他尚且莫明其妙,心中暗道:“他们镖行之人,俱都是行侠作义之辈,决不能搅闹我的后寨,奸淫我的妻子。”
正在纳闷之时,就见孟金龙穿着红裤子进了聚义厅啦,孟二侠一问他,他就如此如彼,将后寨之事说了个清清楚楚。
程士俊遂大声说道:“蒋伯芳!别打啦。胜英我且问你,我虽然与你镖行人等交战,乃是好朋友,朋友在五伦之一,你找宝刃,也是为朋友,各行其事。你行侠作义之人,焉能作此下贱之事?为何派人搅闹我的后寨?剥去我爱妻的中衣,在后寨又打死我的盟弟双锤将吉旺,是何道理?众位宾朋!还不齐上群殴,等待何时?众位哥哥弟弟,谁要看的起我,咱们就与镖行一死相拼,与此山同存同毁。我们大家须知创造山寨的艰难,人生百岁不过一死,大家还不齐上动手?”程士俊语毕,就见众群贼刀枪并举,棍棒齐扬,够奔四老与蒋五爷、孟金龙而来。孟金龙闻听要群殴,叫道:“小小子贾明!这回比哪回都热闹,打东西吧!打呀,几时打仗也没过足了瘾,这回管过足了瘾。”胜爷揠刀叫道:“四位贤弟,孟金龙贤侄,程寨主乃是当世的英雄,少年的豪杰,一时被宵小所愚,致有此不幸之事。程寨主虽然一时之气愤,久后谁是好朋友,不难分析出来。咱们是以武会友,点到而已,打散了群雄,捉住老道师徒,就算给咱们黎民百姓除害啦。”此时群贼已将三侠、蛮子、金龙、蒋五爷团团围住,兵刃交加。德行之人因为胜爷有话,不伤群雄之命,要是一个不伤,焉能闯出重围?况且程士俊与韩殿魁、林士佩、方成,这几位俱都是硬敌。
正在酣战之际,就见黄三太与萧银龙,扶着一位白髯老者,满面血迹,浑身衣服俱都染红。萧银龙喊道:“胜三大爷,别
战啦!您看看此人是谁?”列位,此时群贼焉能容其停战?刀起处恨不得人头落,棍到处恨不得死尸横,岂能罢得了手呢?
胜爷鱼鳞紫金刀护着身躯,向那老者注视,看不出倒是何人。
那老者身体乱颤,喘过一口气来,叫道:“胜三爷!你们只顾在此打仗啦,你们大家还不向孟家寨看看,孟家寨孟二爷全家尽丧,老幼皆亡!”胜爷一听声音,杀到圈外,仔细一看,才看出是老家人孟忠,浑身上下血迹模糊。再仰面向孟家寨一看,一片火光冲天,看得清清楚楚,这把大火,烈焰腾空,江水为之俱红。老家人说道:“你们来到双龙山后,三更来天,忽然去了五七个飞贼,进了吾家主宅院,不问老少,举刀就杀,婆子丫环无一幸免,大概老主母也死于非命,全家尽丧,鸡犬不留。杀完了人又各处放火,不但孟宅被焚,全孟家寨俱都燃着。”孟二侠举目向家乡一看,通天皆赤。孟金龙大吼了一声。
蛮子自己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说道:“吾终日打雁,叫雁啄了眼啦,吾空叫贼魔,不该失此一计。胜三哥,咱们还别伤人命吗?程士俊是当世的英雄,一时被匪所蒙,吾二哥的全家俱都丧在此贼之手。今天不杀得双龙山血流成河,我就不姓欧阳啦。”此时胜三爷一声长叹,不亚如扬于江心失脚,孟二爷不亚如万顷波涛断了篷绳,萧三侠不亚如万丈高楼坠下。胜三爷抖丹田一声喊嚷:“众位贤弟!还不施展平生绝艺,杀却群贼,报仇雪恨,等待何时?”程士俊咬牙切齿,心中暗骂在孟家寨放火的贼人。列位,程士俊虽然占山为王,乃是正人君子,他并不焚烧抢掠,妄杀无辜。他这位压寨夫人虽然年轻,美而且贤,也是良家子女,乃是程士俊在杭州府所买。皆因为大婆常常有病,身体软弱,一日他在杭州府住店,正遇有一老者,因贫要卖女儿,要了五百两银子的价钱,花户给了三百两银子,老者不愿意女儿流落烟花柳巷,就有程士俊的盟弟说道:“程
大哥,我嫂夫人十病九灾,将来决不能生育。为何不将此女买到山上作为如夫人?也可以成全此女。要不然卖给花户之家,岂不误了平生?咱们将他带到山上,还许他家中往来。”程士俊说道:“子嗣乃是天命,命中无有莫强求,岂能为求儿女,再多造一番孽?”他的盟弟未取得程士俊的同意,硬花了五百两银子给他买定了,程士俊无法,才将这位姑娘带在山上。合卺之后,夫妻还是真对脾气,后来生了一子,大婆也弃世啦,程士俊将此女扶为正室,作压寨夫人。此女知书识字,美而且贤,今天被孟金龙扒了中衣,一时的情急,他才主意群殴,正在打的不可开交的时候,忽听孟家寨这一番言语,程士俊不由的暗恨烧杀孟家寨之人。虽因为镖行搅闹后寨,不但并未放火奸淫,就与人家群殴,以多为胜,如今自己的人反将孟家寨全然烧杀,这岂不是无理吗?故程士俊痛恨烧杀孟家寨之人,可说不出口来。三爷这一见孟家寨大火烛天,遂吩咐决计杀戮群贼,决不留情。胜爷这一声令下,只见钢刀起处人头落,盘龙棍到尸体横,孟金龙降魔宝杵上下翻飞,只杀得群贼尸横聚义厅。凡死的可俱都是无能之辈,林士佩、程士俊、铁戟将方成与宝刀将韩殿魁,可俱都无恙。虽然尸横满地,群贼仍是一往直前,并无退缩之意,可见程士俊平日待人之厚,真能患难相从。正在酣战之际,就见双龙山后寨火起,先由东南方烈焰腾空,紧接着正南烟火交加,正北前寨满天皆红,西面紧跟着青烟四起。宝刀将韩殿魁叫道:“程寨主、林士佩、方成,扯乎!”
扯乎就是逃走。萧三侠、蒋五爷说道:“追赶。”胜三爷说道:“别追,别追。先救孟家寨要紧。蒋五弟腿快,赶紧出山由陆路够奔孟家寨,金龙往西去,由水路走。”蒋五爷与金龙去后,这且不提。
单言群贼之中,程士俊由房上奔东南要去后寨,方纵过了
五七道院中,就见老家人背着自己的妻子,披头散发狼狈之极,丫环婆子有空手的,有提着包袱的,全都在后面跟随。程士俊双戟一横,说道:“站住!”老喽卒说道:“寨主爷,压寨夫人跳在火内,被老奴由火中救出。丫环婆子叫老奴背夫人逃命。”
程士俊说道:“你是内寨老家人,此举足尽主仆之情,你的前途必有善报,你将他放下吧。”老喽卒不敢违命,放在地上。
夫人说道:“寨主,你我三载夫妻,相敬相爱,未尝有吵闹之事,妻虽女流,深知大义,请寨主将要结果性命,夫君你独自逃命去吧。”程士俊点了点头叹道:“命也。我有心带你逃走,多有不便;我若将你抛在此地,你才二十余岁之人,将来难保不给程某现眼。”语毕,戟起处红光崩现,可怜一位贤德的夫人,命丧戟下。丫环婆子俱都流泪,跪在地下,求寨主饶命,程士俊说道:“你们大家何必如此,我岂能要尔等之命?你们各奔前程,所有金银任意取之,千万不要抢夺。你们要各自保重,有家者回,无家者身归正业,绿林道下场不过如此。事已至此,无可如何,各自奔前程去吧。”丫环婆子及残废的老喽卒,全都泪下。程士俊又叫几个老喽卒说道:“念主仆一场,我走后你等若能将汝主母深深埋一坑,立上一个木头牌位,上书程夫人之墓,程士俊当感激无涯矣。”丫环婆子与老喽卒,俱各与程士俊洒泪而别,草草刨了一个坑,掩埋了程氏夫人。
列位,程士俊此举,真可称的起英雄豪杰。昔战国时有伍子胥者,其父因直谏罹祸,楚平王杀伍子胥满门,时伍子胥与其兄官于外方,故未同时遭戮。楚平王既杀伍家满门,下伍子胥之父于狱,恐其二子造反,逼伍奢致书与二子,命其回国,一同杀戮,剪草除根。伍奢遂于狱中修书致其二子,命其星夜回国,以全父命,否则父必为楚王所杀。伍子胥之兄名尚,兄弟二人接书,伍子胥问其兄如何,其兄云:“父叫子死,子不死为不
孝;君叫臣死,臣不死为不忠。吾将赴父之召,以全孝道。”
伍子胥说道:“兄长错矣,吾弟兄若朝至都城,父夕死矣。楚平王所以不即杀我父者,实以我兄弟在也,吾兄弟若至时,必同父而死。兄全孝道,吾将复仇。必假兵灭楚,以报全家满门之仇。”伍尚遂赴都,伍员遂奔吴借兵,临行时与其妻贾氏曰:“夫人色未衰,子胥欲往吴假兵报仇,为之奈何?”贾夫人闻听,怒目视子胥曰:“父兄之仇,不共戴天。将欲效儿女之态耶?妻何足挂怀?”语毕,摘壁上宝刀,遂自刎而死。伍子胥卒报父兄之仇,鞭楚平王之尸。伍子胥不忍手刃其妻,程士俊竟戟刺其妇,毫无痛意,真可称丈夫也。可惜身入歧途,误于师兄,后来盗印,身首异处。此系后话,暂且不提。
且说双龙山一旦间化为灰烬,胜爷、孟铠、萧杰、欧阳天佐与小弟兄六位,搀扶着老义仆由水路而归,此及到了孟家寨,已经天光大亮。孟宅火起的原由,大伙都疑惑是七星真人,其实并不是七星真人赵昆福所为,蒋五爷在双龙山纵下聚义厅,赵昆福就跑啦。张德寿一看赵昆福没有影儿啦,张德寿与三鼠由北山坡用长绳系在树上,顺着绳子爬下山去,到了山下,四家贼寇商议,向西逃去,走出有二里之遥,张德寿说道:“咱先落落吧,没有人追。”头一拨探山是蛮子盗剑,二拨是老三侠,孟宅可就没有人啦。孟二侠家业甚大,张德寿遂出主意:“到孟家寨奸淫杀戮,完事放火一烧,胜英回孟家一看,必然得气死,孟二侠也得急坏了,他们决没脸面活在世上。”盗粮鼠崔通说道:“张德寿,你出的这个主意损寿十年。与胜英、孟铠有仇,与他家女眷下人有何仇恨?此事万不可办。有本事找胜英拼命,那是丈夫所为,他家人等何罪之有?这样伤天害理之事,崔通实不能为。”又叫道:“秦大哥!您可别忘了,您是明清八义的后人,老太太苦守冰霜二十载,做事总得要对
得过天地鬼神。秦大哥,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存,他年相见,后会有期。这样损德之事,我不能奉陪。”语毕,抹头向北而去。您道崔通这一走,秦尤焉能舍得?大声叫道;”老弟别走!
慢慢商议。”崔通已经进了树林啦。他们四人在一处比较,就是秦尤还有点交友的热心,柳遇春乃是酒色之徒,张德寿乃是采花淫贼。秦尤叫道:“二位贤弟!咱们追上老兄弟一同逃走吧,杀他女眷作甚?”张德寿微然笑道:“秦大哥,您失了男子汉的态度啦。老人家秦八爷与您的叔父秦义龙俱死在胜英之手,镖打拜弟之事,谁人不知?镇江府二郎山刀劈秦天祥,老胜英六月将秦二爷乱刃分尸,老弟兄四位,死在胜英手中三位。
您不思杀父叔之仇,偏听妇人之仁,孺子之见。崔通乃是无能之辈。”秦尤一听,犹如刀扎肺腑,遂说道:“不是贤弟提醒,几乎将好机会错过。咱弟兄三人,今晚到孟二侠家,杀他满家尽绝,以雪吾恨。”三个人遂顺着河向西而去。秦尤眼神甚快,看见由西面顺着河沿来了两个人,走至相离切近,从西边来的那两个人,就扎入苇塘中去了。秦尤道:“咱们吊吊坎,月马的避在芦苇深处,月马的可是老合?”这两人由芦苇中出来说道:“原来是合字呀。”走到切近,张德寿打开火折照着,叫道:“秦大哥,膀臂到了!”这二人来到张德寿面前,遂跪倒行礼,口称:“师兄一向可好?”张德寿伸手相搀,说道:“二位师弟,我与你二人引见两位高明的朋友。”遂用手指秦尤说道:“这是两人皇宫内院,太仓州的秦尤秦大哥。”又对秦尤说道:“这两位是我师弟,一位苏士龙,一位苏士虎。开黑店,吃横梁子,作绿林道的买卖多年。”秦尤与苏氏兄弟谦恭几句。张德寿问道:“二位意欲何往?”苏氏弟兄道:“要到双龙山寻找恩师去。我们的店完啦。冰消瓦解了。今天刚掌灯时候,有一个瘦小矮老头住店,穿着一身蓝,我们店里伙计
跟跑堂的吊坎,哪知道这矮老头明白啦,到夜晚他杀了三个伙计,又放火烧店房,我兄弟二人一找矮子,踪影不见。忽然南跨院火起,刚奔到南跨院,柜房又起了火啦;够奔柜房时,北跨院又起火啦。一时三处火起,街房邻居,只顾自己,无人救火。我弟兄无法,听有人说师傅与师兄俱在双龙山呢,只可投奔双龙山。”张德寿说道:“二位师弟,师傅早逃走啦。胜英率领众侠客正打双龙山呢,此时大概在血战之际。二位贤弟可认识孟家寨吗?”苏氏弟兄道:“如何不认识呢?孟二侠是孟家寨的首户,我弟兄曾去过五七次未敢动手。”张德寿一听道:“二位贤弟带路吧,孟铠也打双龙山出去了,咱们到孟家寨杀他一门尽绝,杀完了火烧宅院,咱们弟兄五位再寻去处。”五个人遂顺河沿向西。孟家寨有两只渡船,夜间北岸一只,南岸一只,恰巧孟老者与他孙子在北岸。天到三更多啦!后半夜船就不靠岸啦,离岸三四丈远,下了水锚啦,爷俩在舱里睡觉呢。
张德寿说道:“谁带着水衣水靠呢?”苏氏弟兄道:“吾二人俱都带着呢。”张德寿说道:“你二人换上水衣水靠,下水将船推近岸吧。”苏氏弟兄换上水衣,遂下了水推船,方将锚提上来,孟老者就醒啦,说道:“这是谁呀?别推船呀。”方由舱里向上一长身,苏士龙一捋老头白发,一刀割了硬嗓咽喉,噗咚一声,扔在水里。小孩在舱里以为是祖父失足落水呢,爬上来要救祖父,方一露头,苏士龙兜咽喉一刀,提起来也扔在水中,他祖孙二人,老的老小的小,俱都死于非命。张德寿在河岸上一笑说道:“秦大哥,柳二哥,你们看我师弟作活干净不干净?”好一个杀人放火的淫贼,以杀人当作儿戏。船推靠岸,张德寿、秦龙、柳玉春上船,苏士龙、苏士虎摇橹,张德寿掌舵,绕孟宅后河坡,河坡上俱是一垛一垛的苇子,都比房高。五家贼寇船靠河坡,将铁锚下在河坡上,秦尤叫道:“众
位贤弟!孟宅许尚有能人,咱先点起火来,将人调出来。我与柳二弟点苇垛。”张德寿深以为然,秦尤放火,三家贼寇上了房。
孟宅宅院广大,长工都在北院,南院是内宅,三贼蹿房越脊,进了宅院,一看清静异常。三个贼到内宅南院东跨院,北房三间,隐隐有灯烛,张德寿低声叫道:“师弟,这必是女眷居住。”苏士龙、苏士虎说道:“师兄,你给我二人寻风,我二人下池子入窑。”张德寿大不愿意,说道:“咱们既是亲师兄弟,要是别人我可不能让。若有两个妇女,你们两个人每人一个;要有三个,可给我一个。”苏氏弟兄纵下东房,奔上房门口,两个淫贼在竹帘东西一站,向屋中看的甚真,八仙桌两边太师椅上对坐二女子。东边这位姑娘,双桃红的小衣裳,绢帕蒙头,汗巾系腰,短裙,背后背着柳叶刀;西边的姑娘一身银灰,银灰色绢帕绷头,短裙刚过膝盖,露着窄窄金莲,软皮底的绣鞋,背后背着兵器,好似护手钩。二女子对坐吃茶,就听见穿银灰的说道:“袁大姐姐,人非圣贤,凡事岂能尽料的到?头一拨欧叔父,带着太阳往双龙山盗剑;第二拨三位老爷子去打接应;第三拨又来了六位,有黄三哥弟兄五位,还有蒋五叔。婆子们报说,一碗茶没喝完,坐渡船从北河沿奔双龙山啦。可惜都走啦,连留下两位看家都不留。本宅院老管家虽然艺业高强,可惜老眼昏花了。咱姐妹三人,我大姐病体沉重,就是咱姐俩。这个时候三更多天,盼到天亮无事,就算万幸。
水面离双龙山六七里地,绕河坡旱路才十余里,双龙山的贼来了,这个乱子就小不了,你我姐妹千万别歇着啊。我方从东跨院绕了一趟,我大姐姐嗳呀不止。”苏氏二贼听得真而且真,二贼看二位姑娘,一个红粉佳人,一个淡妆绝色,不由的邪心勃勃。遂掏出薰香盒子,取火折子,用火点薰香,打开螺丝盖,
苏氏兄弟,一个由西面向东打薰香,一个由东向西面打薰香。
二人闻了解药,一拉薰香盒子尾巴,活翅膀一扇,薰香燃着,青烟向屋中便走。忽听穿银灰衣服的叫道:“姐姐!这是什么味儿?怎么异香味儿?”就听娇滴滴的声音,打了两下嚏喷,两个姑娘俱都伏在八仙桌上了。二贼将薰香盒子带起来,苏士虎叫道:“哥哥,我薰的是银灰的,我将他抱在东暗间追欢取乐;您薰的是穿桃红的,您将那穿桃红的抱在西暗间追欢取乐,弟兄莫要争竞。”苏士龙说道:“这是咱们家门的教育,兄宽弟忍。”苏士虎遂先够奔西边银风,遂打算伸左手拢腰,右手拢银凤大腿。这位姑娘乃是未过门守备的夫人,贼人焉能有那大的福命?贼人刚一伸手,银凤一抬胳膊,一袖箭奔哽嗓咽喉打去,贼人一缩项藏头,打在头皮上,串皮伤,鲜血直流。苏士龙也是方要伸手,被红玉箭正打在耳朵之上,贼人带了一只木头钳子。苏士龙向外就跑,将竹帘哧的一声捋落,纵到外间屋,苏士虎随着飘身也出来了,银凤跟在后头便追,苏氏弟兄是青衣服,红玉在后面也就追出来了。张德寿在房上看着他两个师弟进了屋啦,张德寿恐怕他弟兄二人。俱都独占美人,他遂由房上纵下来,悄悄来在房外间屋门外,此时正赶上苏士龙向外跑,银凤追出来啦,紧跟着苏士虎也纵出来了。袁红玉在后向外一追,张德寿指胳膊一袖箭,正打在袁红玉姑娘的左腋下。红玉喊道:“二妹妹,我受了伤啦。”苏士龙纵至外面,可就将耳朵上袖箭起下来啦,银凤追击,撤出了鸡爪镰,红玉是串皮伤,尚能动手,抽出柳叶刀,三个贼人两位姑娘,就在院中交上手啦。银凤喊叫:“婆子妈妈!快到前院送信,有了贼啦。”婆子妈妈梦中惊醒,跑到前院送信,长工俱都起来,打开兵器房,抄兵刃要动手救姑娘,一抬头只见满天通红,大声喊道:“可了不得啦!后河坡失火了!”谁知一霎时着了七
把火,长工够奔后宅院后河坡去救火,老管家孟忠拦阻不住,老英雄抄起一把大朴刀,奔后院而来。隔着月亮门一看,三个贼和两位姑娘,正打的不可开交。老家人遂高声喊道:“你们好大胆量!我家主人九头狮子孟铠孟二侠,谁人不知?你们敢在侠义宅内搅闹!”老义仆只顾喊啦,未提防月亮门上还有一个贼呢。秦尤放完了火,就进了宅院啦,正在月亮门上站着呢。
老家人眼目昏花,也未曾留神,正在呐喊之时,秦尤由月亮门纵下来,兜着老管家背后就是一刀,老管家未曾躲开,一回手举朴刀,又被秦尤划了一刀。就听秦尤喊道:“兄弟们杀了孟铠一家老少,以报叔父之仇!”老义士一听,此贼并非前来偷盗,心中暗道:“我这大年纪,决不是群贼的敌手。我豁出我这条老命,去往双龙山与我主人送信。若天不灭孟铠,老天爷保护我能到双龙山送信。”不表老家人豁出一死,前往双龙山送信,再说孟家全寨之人,俱都惊醒,前来救火,孟宅此时就是两位姑娘与五贼动手。红玉中的是药箭,工夫不见甚大,心中一闷,身躯乱晃,当啷啷柳叶刀出手,香躯斜卧尘埃。张德寿叫道:“众位仁兄贤弟!这个穿银灰衣服的,前三年在莲花湖,我就闻香未到口,六月在老胜英家中,我又失计,千万别伤她,捉活的,我弟兄五位轮流追欢取乐。”五个贼人围着银凤小姐。
若不是张德寿说要拿活的,姑娘可不是贼人的敌手;他这一说要活的,可也不容易拿住姑娘。姑娘动着手,心中暗想:“萧银龙,你白机灵啦,你随后到孟家寨,你就不知道安置两个人看家?连你也走啦。此时我若叫贼人沾着我一点衣服,我怎么生在人世?萧银龙,萧银龙,咱俩只有夫妻之名,无有夫妻之情,来世再成眷属吧。”姑娘思索至此,银牙紧咬,鸡镰照定苏士龙的刀迎去,当啷啷一声响,苏士龙几乎刀松了手。姑娘方要一横鸡爪镰,刀刃距脖颈三寸来远,嗓子眼一觉发甜,顺
着口中流出血来,胳膊也没有劲啦,鸡爪镰可就松了手啦,倒在了尘埃。张德寿说道:“我有言不叫伤她,这是谁办的事?”
众贼人齐声说道:“并未伤他。”张德寿打开火折子一照,原来是吐了血啦。张德寿说道:“咱们谁头一拨先抱姑娘取乐?”
秦尤说道:“不必啦,都昏迷不醒啦,快杀了她就完啦,然后再杀孟二一家老少。”张德寿说道:“您不好这个,我们可想他好几年啦。您不愿取乐更好,我们四个人换拨正合适。”
正在此时,就听房上阴阳瓦嘎吱嘎吱乱响,一声喊道:“好大胆的毛贼!敢来到我盟兄家中搅闹。”语毕,纵将下来,正站在两位姑娘当中。群贼一看此人,穿一身蓝衣服,马尾透风巾,蓝绒缠着,蓝绢绸短靠,蓝绒绳打十字绊,蓝云缎英雄带,蓝绸子腰围子,蓝绸子棍裤,蓝缎子绷腿,蓝绸子护膝,软绒的袜子,蓝缎子洒鞋,背后背着一口宝剑,蓝鲨鱼皮鞘,蓝绒绳的挽手,三尺多高的身量,宝剑匣有二尺来长,人矬宝剑不短,灰色的燕尾胡须,瘦小枯干。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