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话本
三侠剑
114 万字 · 约 54 小时 21 分钟 · 113 / 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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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是自己亲师弟的戒箍,当时颜色更变,一问情由,野鸡溜子王七便将贺家堡如何暗藏巨盗,杀死四师叔之事说了一遍。法蓝僧闻听王七之言,怒发冲冠,当时就要前往贺家堡找贺照雄与师弟报仇。野鸡溜子王七说道:“恩师你先别忙,此事因为焦公子所起,贺照雄又将我师叔的人头掷在焦宅,焦公子气愤不出,虽然埋了我四叔的人头,事不算完。府台大人并吩咐焦公子,欲拿获正凶,刻不容缓,你要自己去报仇,杀人流血,王法攸关。要借着焦公子之名,既能报仇又不碍王法,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法蓝僧问道:“怎样借焦公子之名,报你四叔被杀之仇呢?”野鸡溜子王七便说:“杭州八月庙立擂,明着为要拔选人才,暗为访拿贼人。贺家堡距八月庙一水之隔,贼人必然上擂。在擂台之上擒着匪人,送于官厅治罪,叫他身首异处。一举两得,岂不胜过恩师你一人前往报仇吗?”
法蓝僧一时报仇心急,竟受野鸡溜子王七之愚弄。此及在擂台
上打了张旺,蒋五爷上擂台用阴阳童子腿,破了法蓝的金钟罩,口吐鲜血,众教师遂叫道:“野鸡溜子王七!你说你师傅天下无敌,压倒群雄,如今却与你四师叔一样啦,这可怎么办吧?”
焦公子也是埋怨。王七小脑瓜一晃,嘿嘿一笑说道:“公子爷,我还有主意呢,只要公子爷能照计而行,准能报仇雪恨。但有一件,公子爷到了那时,心满意足,可别忘了我王七的功劳?”
焦公子说道:“你还有何法?快快说出,不要絮叨了。”野鸡溜子王七,晃小脑瓜儿说道:“公子爷,我提起一位来,你大概没见过面。当然,也得有个耳闻。”焦公子问道:“又是何人?”王七说道:“提起此人,大大有名,少林寺的长老,吾之师祖,璧和僧。现年一百来岁,自幼出家习武,掌院于少林寺,这个人可能行吗?”焦公子说道:“提起此人,谁人不知,哪个不晓?若能聘这位高僧出世,可以打遍天下。但是谁能介绍呢?”野鸡溜子王七说道:“此事非这样办不可,公子爷你可晓得?出家人爱惜徒弟。如今吾老师被蒋伯芳踢的昏迷不醒,将我老师抬回庙去。现在老方丈正然游方至此,一见长门弟子被人所打,决不能善罢干休,必要报仇。可有一宗,这回我自己可不行,你得辛苦一趟,皆因为我是人微言轻,老方丈身价太重,不能听我一面之词。用人抬着我的师傅,咱们二人一同去,我先见了我师祖,将我师傅被打之事,先说了;然后你再进去,必然当面应允。他老人家要一出世,别说是这些小辈们,也不是我说一句大话,打遍天下的侠剑客,都不费吹灰之力。”
焦公子闻听野鸡溜子王七之言,甚为喜悦,当时派人将法蓝抬回白莲寺,野鸡溜子王七同着焦公子,也一同来到白莲寺庙门外。野鸡溜子王七在前,后面几个家人抬着法蓝僧向里就进,门头僧向前一看,大吃一惊,抬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老师法蓝!
不由的一怔,说道:“这是怎么啦?”王七就将擂台上老师被
打之事,报告了门头僧,门头僧这才到里面禅堂,回禀了璧和僧,言说:“王七求见祖师爷。”璧和僧问道:“是那一个王七?可是前者被吾驱逐的野鸡溜子王七吗?”门头僧说道:“正是此人。”璧和僧说道:“他又来此作甚?我有言在先,不准他再进白莲寺,何以又引他前来?告诉他,就提祖师爷已回少林寺,叫他去吧。”门头僧说:“还有一事,吾们恩师在擂台上被蒋伯芳所伤,浑身是血,不知性命如何。”璧和僧闻听,长叹一声,遂说道:“果然不出吾所料,白莲寺必要断送在此人之手。快将汝师抬进来,也叫王七进来吧。”门头僧这才来到外面,唤出几个小和尚,将法蓝抬入庙内,野鸡溜子王七随后跟了进来,焦公子仍在门外候等。野鸡溜子王七见了老方丈璧和僧,跪倒行礼,叫道:“祖师爷,再晚生与师祖爷磕头!”
老方丈璧和僧叫道:“野鸡溜子王七!你干什么来啦?”王七便将贺照雄明善暗恶,家中窝藏江洋大盗,如何将法宝害死,人头扔在焦公子宅院,以及法蓝僧擂台上受伤之事说了一遍。
这小子他并不懂的什么叫阴阳童子腿,他就告诉璧和僧说:“蒋伯芳先抬左腿,后抬右腿,正踢在我师傅胸脯之上。”璧和僧闻听王七之言,叫道:“王七!你是无故搬弄是非!你又前来害贫僧?贺照雄的为人,谁人不知?汝师昧于考察,被汝一时所抬,致有此祸。贫僧九十余岁之人,焉能叫你小孩子利用?”语毕,叫小和尚:“到禅堂将缘簿拿来。”小和尚遂将缘簿取来,璧和僧左一篇,右一篇,掀开缘簿,叫道:“王七!
你来看,贺氏三辈行善不替,施舍白莲寺都有账可查,他乃是杭州第一的善人,到贺照雄本人,仍是奉行善事,你无故的要加害于人。王七,王七,须知人容天不容,贫僧焉能听汝一面之词呢?你快快退去吧,以后不许进庙。”野鸡溜子王七闻听老方丈这一席话,把小脑瓜一晃,叫道:“祖师爷!你可屈死
晚生了。贺照雄坐地分赃,有真凭实据,抢绸缎店,抢焦公子的白龙驹,这些人俱都在他那里住着呢。你看他两辈施舍,在他先两辈,我可不知道,在他这辈,你看他每年施舍一万,江洋大盗暗中分与他三十万呢,以他表面上而论,行些小惠,遮掩人的耳目。别的事情你不办,难道说我之恩师被蒋伯芳踢的昏迷不醒,不知死活,这样的仇,你就不报了吗?”璧和僧闻听野鸡溜子王七之言,长叹一声说道:“贫僧昨日心惊肉跳,偶占一课,知有血染衣襟之祸。大数来临,岂能逆天?”野鸡溜子一看老方丈说话,有牺牲性命之意,遂叫道:“祖师爷!现在焦公子还在门外,要拜见祖师爷。”璧和僧说道:“何以早不告知我?快快请进。”这就是子以父贵,杭州府知府的少爷,谁不敬重?再说璧和僧以为白莲寺在杭州,又是知府的治下,焦公子前来,岂有不见之理?并且王七所说之话,璧和僧全都不信,也要问问焦公子始末根由,所以叫王七来到外面,将焦公子请入禅堂。焦公子见了璧和僧,纳头便拜,口称:“老祖师,弟子焦振芳与祖师爷磕头。”璧和僧伸手相搀:“焦公子请起,贫僧不敢当。”焦公子站起身形,侍立一旁,恭敬溢于表外。璧和僧一问焦公子,贺照雄是否有窝藏江洋大盗之事,焦公子滔滔不断说了一遍。璧和僧闻听,心中暗想:“堂堂知府的公子,谅不至有虚言。纵有不实之处,法宝被杀,将人头掷在焦公子的书房,当然是实事;擂台之上吾徒法蓝被打,现在目前。”璧和僧思索至此,念了一声:“阿弥陀佛,获罪于天,无所祷也。贫僧血染衣襟之祸,谅难脱却。焦公子,你赶紧回去办理一切,今日二十四日,明日停擂一天,二十六日重新开擂。你四门张贴告白,口气越大越好,就提专会南七北六十三省的侠剑客、保镖的、护院的。贫僧打不净保镖护院的侠剑客,誓不回归少林寺。擂台上再作一幅对联,口气越大越
好。”焦公子闻听,满心欢喜。野鸡溜子王七这才摇头晃脑,得意洋洋,向焦公子抿着嘴,眯缝着眼窃笑。焦公子叫道:“祖师爷!后天二十六日,弟子前来接你上擂。”璧和僧说道:“不必来白莲寺迎接于我,后日晨刻,我到城里长春寺等候你们。什么也不用预备,只要一个太师椅子,穿上两条轿杆,前去长春寺迎接。擂台之上,也不要预备什么,贫僧连一杯水都不喝。你们就去照办吧,后天辰刻,贫僧必到长春寺等候。”
焦公子与王七二人这才告辞,回归焦公子私邸,办理一切。所有告示对联,俱是焦公子请人作的,第二日贴出,城里关厢四外俱是告白。单说璧和僧见王七和焦公子俱都走了,自己独坐在禅堂之内,长叹一声,说道:“大数来临,谁能幸免?虽由于王七之蛊惑,亦贫僧之命也。”语毕,遂向小和尚说道:“你师傅现在何处?”小和尚说道:“现在东禅堂呢,人事不知,微有呼吸之气。”璧和僧念了一声:“阿弥陀佛,这都是刚愎用事,不察贤愚所致。当初不听我之劝戒,野鸡溜子王七这宗人一入庙,我就知道白莲寺必化为灰烬。”站起身形来在东禅堂,叫小和尚将法蓝僧衣襟用刀挑开,一看正在胸际,有脚印一个,不偏不倚,如红色染的一般。璧和僧遂叫小和尚取了一碗滚水,一碗凉水,对在一处,由腰间取出一粒丹药,用阴阳水化合,以筷子拨开牙关,将药灌下,又叫小和尚取来棉被与法蓝覆盖。小和尚问:“祖师爷,何时可愈?”璧和僧说道:“十八日恢复原状,金钟罩的工夫休矣。”
白莲寺之事暂且不表,单说璧和僧到了廿六这天清晨来到长春寺,焦公子与众恶奴早已等候,接璧和僧到擂台。璧和僧临上擂台之时,献了一手绝艺,然后才对台下说道:“贫僧我并不是为功名富贵而来。你们俗家爱惜子女,孝敬双亲,我们出家人爱惜徒弟,孝敬师傅。吾之长门徒弟法蓝,被蒋伯芳阴
阳童子腿踢伤甚重,那蒋伯芳不知自古僧道是一家,不讲僧道的义气,竟下毒手伤人。”又道:“贫僧不开杀戒,孺子上得台来,我不过教训你一回。你要胆小,不敢上擂台,我也是找你师傅办理。孺子不要怕死贪生,也叫贫僧试一试你的阴阳童子腿。”就用这一些话,把蒋五爷激恼。蒋五爷在台下,怒发冲冠,胜三爷一把未曾抓住,一声呐喊:“和尚你不要逞能,蒋五爷来也!”璧和僧双睛一转,打量蒋五爷:五官俊美,面如白玉。再一细看,蒋伯芳赤线穿双眉,紫红线两道,由左右眉中穿过,天庭饱满,福寿绵长之相。老方丈久读相书,善于相法,这一看蒋五爷有八十余岁之寿禄,自己心中暗想:“出家人蝼蚁未曾害过,我岂能拗天而行?”老方丈看罢,叫道:“孺子蒋伯芳!你身负重罪还敢上擂台来?”蒋伯芳说道:“可惜你偌大年纪,不知贤愚好歹,助纣为虐。你是铜和尚、铁和尚,我要砸不扁你,我不叫蒋五爷。”璧和僧微然一笑,向后倒退,脱去灰布僧袍,掷在台板之上。怎么没有人接衣服呢?
焦公子与王七早都溜之乎也了。大众一看里面这身衣服,好似灰鼠皮儿相似,蒋五爷抡拳便打。老和尚的本事与蒋五爷可不同,周身是软的,柔能克刚,软能克硬,铁炼金刚璧和僧,以柔软的工夫相招架。笑嘻嘻的走了三四十个回合,老和尚一漏招,右手腕子被蒋五爷捋住,无奈,不论怎样的撅叠,随着蒋五爷的劲儿走。蒋五爷一怒,向外一掷,掷出五六丈远,老和尚仍轻轻落在台板之上,声音皆无。接续再战,蒋五爷又将老和尚腿腕儿捋住,提起向上一掷,掷了四五丈高,老和尚头朝下,离台板一尺来高,一叠腰又轻轻落在台板之上。老和尚筋骨如棉,所谓缩小绵软巧,蒋五爷行动飕飕带风,二人战在一处,一个硬是金刚一般,一个软像婴儿一样。老和尚与蒋五爷动手好象耍笑,蒋五爷一怒,伸手指一点老和尚面门,老和尚
用手一迎,蒋五爷心中暗说:“这回就行啦。”底下抬左腿,照定老和尚的腿腋踢去。前文书表过,这条腿是假的,阴阳童子腿,左腿晃右腿踢。那知道老和尚并不躲闪,两手叉腰,骑马蹲裆式,站立在蒋五爷面前纹丝儿不动。蒋五爷心说:“老和尚完啦,他还不如他的徒弟呢,他徒弟倒能躲开左腿,他连躲都躲不开,更好踢啦。”蒋五爷此时按足了踢柏木桩的工夫,抬起右脚,照定老和尚腿踢去。老和尚仍然是骑马蹲裆式,并不躲闪,容蒋五爷钩右腿,距离胸前一二寸远,老和尚向左一歪身,蒋五爷踢空,脚擦着老和尚的胸口过去,老和尚一伸左手,将蒋五爷的右腿拿住,用铁沙掌、鹰爪力的工夫,这一拿蒋五爷的脚后跟,蒋五爷就觉得混身发酸,不能用力。老和尚念了一声:“阿弥陀佛。贫僧不害生灵。”右手掌翻着,照定胸上打去。老和尚这一掌,使了七八成劲,距离护心的横骨让过二指打的,若打在横骨上,蒋五爷是当时丧命。老和尚这一掌打在蒋五爷的身上,蒋五爷就觉心中发热,一粒混元气压不住,一张口,鲜血吐出。老和尚念了一声:“阿弥陀佛。蒋伯芳小儿,贫僧不与你一般见识,去吧。”蒋五爷一退两退,站立不稳,脚跟无力,“噗咚”一声,仰面朝天,栽倒于台板之上。这一掌虽不能丧命,十几载横练的工夫,化于乌有。
老和尚将蒋伯芳击倒,面向台口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还有哪位保镖的护院的前来?”在蒋五爷被打的时候,胜三爷与小弟兄等站在一处,看得明明白白,此时老和尚又招呼保镖的护院的,胜爷如何能够袖手呢?胜爷一飘银髯,甩大氅就要纵上擂台,与和尚较量输赢。正在此时,就见东台口一阵大乱,人声鼎沸:“看汉奸啊!看汉奸啊!”由东台口纵上一人,头戴春秋帽,狐狸皮马褂反穿著,面向老和尚说道:“王八羔子,我打你个和尚!”老和尚一看长像,心中暗想:“常听说过有
这么一位。”遂向欧阳大义士说道:“阁下莫非是欧阳大义士吗?”欧阳大爷说道:“我不是义士,我是鸡屎。我打你个王八羔子!”一翻手照定老和尚就是一掌。老和尚向后一退,就见由欧阳大爷袖口之中,呼的一声,冒出一股子连烟带火,紧跟着又是两甩,呼呼黑烟红火。老和尚一怔。老和尚可怕烧,老和尚也不知道是哪来的火,向后就退。台下看热闹的人,万头攒动,就一齐乱喊:“火烧擂台啦!”众人这么一乱,把台口近处的人让开一条道路,萧银龙心里明白,叫道:“杨五哥!
欧阳大爷这是鬼火,一会儿就没有本事啦。趁此一乱,咱们快上擂台救蒋五叔吧!”濮德勇、杨香五、金头虎贾明上了擂台,将蒋五爷救下擂台,蛮子的火也放完啦。遂说道:“我打你个老王八羔子!我揪你的胡子!我捶你个老王八羔子!”老和尚说道:“欧阳义士,你失了身份了。”欧阳爷说:“我打你个老王八羔子!什么叫失身份?”二人在擂台动起手来。欧阳大义士是皮袄马褂,踢啦蹋啦,二人战了五六十个回合,老和尚用少林寺的绝艺,反背一掌,欧阳大义士躲之不及,眼这掌离欧阳大义士切近,老和尚反手将欧阳大义士的皮马褂抓住。欧阳爷皮袄马褂甚为宽大,并未抓住皮袍,欧阳爷一较力,不是老和尚的敌手,老和尚抓着欧阳爷向台柱上摔去,只见皮袄马褂落于台下,欧阳爷仍在栏杆切近的台板上蹲着呢。遂说道:“老和尚,你懂得这一招吗?这叫仙人脱衣。”语毕,纵下擂台。
胜三爷在那旁叫道:“欧阳贤弟,这边来!”欧阳大义士来到胜三爷的跟前,叫道:“胜三哥!我没栽过筋斗,我这回可输啦。”胜爷将大氅早已甩去,摘下镖囊,撤去鱼鳞紫金刀,俱都交与黄三太,勒了勒英雄带,正了正鸭尾巾,就要上擂台。
蛮子说道:“三哥且慢,你不行。”胜三爷说道:“蒋五弟口
吐鲜血,不知性命如何,愚兄焉能怕死贪生?是福不是祸,是祸脱不过。阎王叫我三更死,何人留到五更亡?”语毕,纵身上了擂台,叫道:“老方丈!弟子胜英拜见。”璧和僧一看,胜三爷皱纹堆累,白发苍苍。璧和尚遂说道:“胜义士,你上台来就好办啦。你写我一张字据,从此你和你师兄聋哑仙师、师弟弼昆和尚,不许你们三大门的人保镖,将十三省总镖局关闭,是事皆无,言归于好。”胜爷说道:“老方丈,此言差矣。
念书的人没有事做就教馆,好武的没有事做就是保镖。倘若不叫保镖养家,流为盗贼,岂不贻害于人吗?现在我师弟被你打的口吐鲜血,欧阳大义士被你脱去皮马褂,我同你非走几招不可。”老和尚笑道:“胜施主,你不是贫僧的敌手。”胜爷说道:“大丈夫生在三光之下,死生由命。”老和尚遂与胜爷插拳动手,暗中赞成胜爷的武技。要讲力量是蒋伯芳;要讲快是欧阳天佐;要讲究招数,还得让胜英。一招一势,一拳一脚,真与我少林寺墙上画的图样相同。老和尚心中暗想:“胜英七十多岁啦,血气已衰,我虽然九十有余,可有童子工。我一粒混元气提住,战一天也不能困乏。”战够多时,胜三爷的鼻洼鬓角津津见汗,老和尚气不喘促,面不改色,照旧向里递招,真是拳起处风卷云舒,脚踢到神惊鬼怕。胜三爷此时脸面上汗珠向下直滴,上年纪之人,这一流汗可就喘啦。老和尚是一拳紧似一拳,一招紧似一招,胜三爷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
老和尚心中思索:“胜英千世侠肝义胆,有口皆碑,我的拳脚若打在他的身上,就可立即废命。我要那么一办,必招天下非议。但是我若不将他战败,岂不虚此一擂?”老和尚思索至此,拿定主意:“我照他肉厚之处打他一拳,或踢他一脚,将他打倒擂台之上,使他知贫僧的厉害足矣。”列位,老和尚错想啦,胜爷一生一世,衣裳襟都没叫人家摸过,胜爷如要倒在擂台之
上,那时站起来就得撞死。胜爷在此时力尽气衰,吁吁带喘。
欧阳爷在擂台之下,看得真而且实,遂说道:“倾了我啦!害了我啦!我也上不去台啦。”黄三太顿足捶胸,贺照雄擦拳磨掌,老少英雄正在焦急之时,台上的胜三爷,再要有十个八个回合,看看不稳。此时擂台下鸦雀无声,练三十年四十年工夫的人,看得都成木雕泥塑的一般,没见过这样本领。
擂台下有看打擂的,在擂台后还有听打擂的呢。此人听到胜爷危急之时,心中暗说:“哎呀,我这个徒弟一辈子行侠作义的英名要坏于一旦!”这位道爷,遂将蓝布道袍一脱,包在包袱之内,由台后向擂台板上一纵。擂台板伸出二尺余长,在席棚之外。艾道爷先纵在合板之上,再一纵身,上了擂台之顶。
擂台由平地起有一丈三尺高,由台板向上至擂台顶,也是一丈三尺高,两纵二丈多高。台顶上有横杆,甚为坚固,艾道爷纵到台顶之上,由北向南紧行几步,走到前台顶,一个云里翻身,上了擂台的横杆。向北再行几步,上面对着下面的台栏杆,头朝下,脚朝上,直奔擂台的横栏杆坠下。距离横栏杆尺余高,一个燕子翻身,一叠腰站在横栏杆之上,真是身轻如羽,连一点声音都听不见。面朝外高声念了一声:“无量佛!胜英真乃大胆无礼,敢与你师伯较量短长?还不与我退下,贫道来了。”
胜爷此时热汗淋淋,气息吁吁,看看不支,一见艾道爷到来,虚晃了一拳,纵出圈子外,手扶在台柱之上,喘息不能言语,鸭尾巾乱颤。若是艾道爷晚来一步,胜三爷就得生生累死。艾道爷见胜英纵出圈子外,倚在栏杆上喘息,叫道:“大师兄!
看在贫道的面上,饶过小徒胜英吧。小徒胜英年轻无知,不知尊卑长上,焉能是师兄的敌手?望师兄看在贫道的面上,从此罢休,贫道率领小徒胜英,与大师兄赔礼请罪。”老和尚微微一笑,遂说道:“艾道友,你这是看胜英不支,你才出头露面。
倘若胜英胜了贫僧,你也就匿而不见了。贫僧岂能加害于他呢?
他也不是贫僧的敌手。你这一来就好办啦,也不是贫僧说一句大话,你大徒弟夏侯商元、二徒弟诸葛山真、三徒弟胜英、四徒弟弼昆,他们都上擂台,也不是贫僧的敌手。你这一上擂台好办啦,咱们俩人倒要比赛比赛,贫僧不跟他等一般见识。你既纵徒行凶,你早就该出头露面。”艾道爷说:“大师兄所言,俱是片面之词,大师兄你是不明真相。自从在庙上起事之时,贫道就在此处设摆卦摊,由始至终,贫道俱都看的真而且真,出家人决无妄言。当事起之初,原因焦公子倚势凌人,抢人家有夫之妇,那妇人在轿内痛哭呼救,庙上之人无一敢过问,俱都躲在一旁。事逢恰巧,恶奴抢着轿子由酒楼下经过,妇人呼救声音达于楼上,吾徒孙等才纵下酒楼,搭救了妇人。这是俗家之事,与僧道无干,贫道当时并未过问。后来听说诬镖行之人为匪,什么抢绸缎店,抢白龙驹,俱是一片捏词,因拿不着人,遂搭此擂台,令徒法蓝不知真相,助恶为非,致张义士上擂台,被令徒一掌打的口吐鲜血,小徒蒋伯芳才上擂台复仇,脚踢令徒。那一场擂,伤了一位镖行人,令徒可也受伤了,俱都是口吐鲜血。如今大师兄你在擂台上,又将小徒蒋伯芳打的口吐鲜血,破了十几载昼夜的苦工夫。大师兄,你那方伤了一位,镖行伤了两人,两相比较,大师兄那方不为吃亏,是了也就是了。大师兄若能存一份退让之心,立刻我带小徒胜英与大师兄请罪赔礼,僧道言归于好,不失和气,岂不美哉?”铁炼金钢璧和僧说道:“道友,你那方伤了两个,我这方伤了一个,论理你那方较比我方充足,本应从此解决,一场风波化归乌有。
但有一事,贫僧不明真相,我四徒弟法宝被何人所杀?我实在胡涂。”艾道爷听到这里,将二目一翻,口中念道:“无量佛,大师兄,出家人不说妄言,令徒法宝是贫道杀的。皆因他不知
贤愚好歹,夜入贺家宅院,要杀一门良善,贫道劝之不听,故此将他杀了,请大师兄原谅。”铁炼金钢璧和僧闻听,二目圆睁说道:“空门有空门之规,清门有清门之法。吾之徒弟犯戒,自有我依空规处治,我决不姑宽。为何你将我徒弟杀死?”艾道爷说道:“谁教他听信细人之言,要杀害一门良善?吾善度他不从,因此我才把他杀死。”老和尚说道:“你既然替我教训徒弟,已经杀死不能复生,空言无益。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