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话本
三侠剑
114 万字 · 约 54 小时 21 分钟 · 126 / 144
集藏 · 话本
114 万字 · 约 54 小时 21 分钟 · 126 / 144
会员可开白话
位也不及道兄你,就请道兄为弟划一策吧。”聋哑仙师
说道:“胜三弟,大伙都在这里呢,酒席筵前大家商议,山峰险固,处处有人把守,实难进山。明天一早晨,派一位足智多谋之人,见机而作。如得此人,可拿着你们三侠的名帖,你们三位的名声,我料白玉祥大概也有耳闻,他必然接见,明着拜访,暗中看其山势。到在那里,若见此人,全凭三寸之舌,请问白寨主盗印的究系何人?落在九龙山没有?见了本人,就知道印在此山中与否。胜施主当面问问大伙谁能前去下名帖。”
胜爷一抱拳,对大伙问道:“哪一位明天去到九龙山、十海岛下名帖去?”胜爷问了一回,四十八位默默无言,此时王九龄也在一旁。胜爷又叫道:“众位!这回如能下名帖,探山后倘得回黄金印,由钦差大人奏明圣上,功名可立。哪位替我出力?”胜爷说着话,面有难色。说话之间,闪出了血心热胆的美英雄黄三太,说道:“恩师不要为难,弟子三太愿往。”道爷说道:“不是我拦你,你有刚无柔,有勇无谋,你去必然坏事。”三太刚要还言,胜爷向三太-摆手,三太面带惭愧而退。
聋哑仙师说道:“胜施主,你再问问吧。”胜爷又问了一次,闪出来雪亮眼透明心的小侠客萧银龙说道:“胜三伯父,小侄男可能前往吗?”胜爷闻听,观看萧三侠,萧三侠未及答言。
银龙说道:“我去有三可,黄三哥去不得。我并不是比我黄三哥的武艺强,我能见机而作,不致暴烈,又不致示弱于人。老寨主既是大明朝末科武状元,听王师兄说已七十余岁之人,必不能见人就杀,我全凭三寸之舌,决不能有危险。设遇不幸,一则为救钦差,得回官印;二则为我胜三大爷,与孟二伯父,及我天伦的官司,虽被害,亦值得了;我若无事,平安而归,也可名扬天下。我意已决,前三年我十四岁,探莲花湖受险,未遭其害,萧金台大闹群英会也没有死,大概我不是短命鬼。
像二伯父与我天伦,你们三位能成为三侠,若前怕狼后畏虎,
焉能有侠客之名?”银龙语毕,大伙议定,就叫银龙前去。天至晚晌,银龙叫道:“三大爷,请你预备好了名帖吧,明天小侄男起身。”胜爷点头应允,银龙遂出北上房,回归东厢房而去。
一夜无书,第二日清晨,小英雄起得身来,换了新衣服,喝茶吃点心完毕,转身形来到北上房。胜爷此时漱口喝茶,银龙叫道:“胜三伯父!你将名帖与小侄男吧。”胜爷将三张名帖递与小英雄,小英雄接过名帖,夹在靴掖之中,笑嘻嘻的说道:“小侄男走了。”胜三爷低头无语,萧、孟二位侠客不忍卒视,各以袍袖拂面。小英雄迈步出离上房,来到大门过道,有黄三太、贺照雄、张茂龙、杨香五等在后面跟着相送,出离了菊花村西。走出有二里余,有一片大松林,再向西二里余,就是九龙山的东河坡。萧银龙在松林前止步说道:“众位兄长,岂不闻送君千里,必有一别?快请回吧。”黄三太叫道:“萧贤弟多多保重。”语时面带戚容。萧银龙叫道:“三哥!胆小不得将军做。我若遭不幸于九龙山,美名留于千载,虽死犹生。
大丈夫若生不成名,与死何异?明天后天小弟若不能回来,必然是被他们所害,小弟死后若有魂灵,必然与众位弟兄托梦以告九龙山之事。小弟若平安无事回来,依然共在一处。众位兄长请回吧,小弟下帖去了。”美英雄语毕,转身形向西北而去,黄三太等以目相送,小英雄头也不回走下去了,三太等悻悻而归。
小英雄走出三里之遥,来到九龙山的河坡,眼睛乱转。一看山的形势,是山连水水连天,大江一道,波浪花打起来多高;向西一看,黑压压峻岭高峰。小英雄看了看山形,复顺大江的东岸向北去,走出约有二里之遥,有摆渡船只不计其数,小侠客站在码头之上,水手问道:“少爷雇船吗?”银龙说道:“正
是。”水手说道:“你上哪儿去?”小英雄说道:“我去九龙山。”船家摇头说道:“不去,不去。”小英雄再向前走,连问了五六个船家,俱都不去。萧银龙将杏核眼一转,在河沿上踟蹰,看见距河坡两三丈远,有两只渔船,两个人摇橹,两个人撒网打鱼;再看三五丈远,也是两只渔船,每船上站立四个人,再向西一看,一排排净是打渔船。船上的人都是蓝油布的裤褂,挽着袖口,露着胳膊,底衣到磕膝盖下,俱都是青筋暴露,船都是一般大小,船油得焦黄雪亮的。小侠客一看,向渔船上一抱拳说道:“辛苦众位,你们的打鱼船,可是九龙山的吗?”打鱼的人说:“不错。”小侠客说道:“借问你一声,有报事的头目么?”打鱼人说道:“有报事的头目。”银龙说道:“劳你驾,我这里有三张名帖,请你转达报事的头目一声,我要拜见九龙山总辖寨主。”打鱼人由腰间掏出呼啸,向西鸣了三声,西边的渔船也接着鸣了三声呼啸,再向下也是如此。工夫不大,由西面来了一只小船,船上站定一位老者,其行甚快。
原来这是九龙山八十四只渔船,所打的鱼,一来是本山中自用,二来是发卖生利,每船四个人,兼管传达事务,若净管报事,岂不是白吃闲饭吗?故此兼打鱼获利。这位老者的船来到东面这只渔船切近,遂问道:“有何事故?”打鱼人说道:“现在有人下名帖,要拜见老寨主。”老者的渔船拢了岸,也未搭跳板,老者纵下船来。看那老者年过花甲,身穿蓝布大褂,白袜青鞋,颔下胡须已然白了,面对银龙问道:“少壮士可有名帖吗?”银龙躬身问道:“老人家你贵姓?”老者说道:“我姓路,排行在四。”银龙叫道:“路头!烦你多受累,我这里有三张名帖,请递到里面。在下我姓萧,由十三省总镖局子来的,南七北六十三省总镖头,那是我胜三伯父。这三封名帖是拜见总辖白老寨主的,我有要言面陈,请路头领替我回一声。”老
喽卒路四上下气打量,萧银龙的长相恰如少女一般,老喽卒说道:“您是萧少爷,人称塞北观音的吗?”银龙说道:“正是。”
说着话,由腰间取出靴掖子,拿出名帖递给老喽卒。老喽卒一看,这几个字很好认:胜英、孟铠、萧杰。老头目笑道:“原来是三位老侠客。”萧银龙说:“岂敢。”遂又指名帖说:“这是吾天伦,这是我胜三伯父,这是我孟二伯父。”老喽卒说:“久仰,久仰。”遂又说道:“少侠客,河坡有酒饭铺,您暂先在那候等一时,我就用快船到闸口,先用箭将名帖射到山上。
一拨一拨的传递,毫不耽误,也得过午刻才来回信,吃完了午饭你再来眺望。”萧银龙说了一句:“多谢老人家。”老喽卒上了船,如箭般向西而去。萧银龙遂在河坡小饭铺喝茶吃饭,吃完了饭,开发了钱,又到河坡溜达,等得无精打采。
等到过午太阳西下之时,小侠客向西一看,大江之中亚赛两条龙一般的船向南排着,破浪而来。离河坡近了才看的真切,原来两路船是二龙出水势,每路十只,银龙数的数,为何那么清楚呢?皆因为数的是船桅,要不然迎头而来,可数不清楚。
船桅上有青龙旗,上边横着写九龙山三字,下面斗大的一个白字,被风吹的飘摆不定。船上的喽卒,削刀手、挠勾手、七股长叉手、青铜刺、分水枪、长箭手,排满了十只战船。北面这十只船,头只船上有一张金交椅,金交椅上坐着一位豪杰,年在二十五六岁,头戴宝蓝色的六楞抽口壮帽,在顶门上衬着一朵蓝芙蓉花,是短衣襟小打扮,背后一对家伙,黄澄澄的如意柄,细腰窄背,面如美玉,仪表非俗。南面一排船,头只船上也有一张金交椅,上面坐定着一位英雄,头戴银灰色六楞抽口壮帽,正当中有一朵白芙蓉花,面如冠玉,腰围子下,明晃晃十二支月牙镖,背后背着一对家伙是亮银柄。萧银龙一看是二位少年,俱都是英姿爽爽。来到河坡,南北两排俱都是次第拢
岸下锚,搭跳板、按扶手。二人站起身躯,报事的老头目引路,登上岸来。老头目路四用手指着说道:“这就是十三省总镖局的萧少镖头。”又一指上首这位,对银龙说道:“这就是我们大少寨主爷白义,别号银獬豺。这是我们二少寨主爷白俊,别号玉麒麟。”三位各见礼已毕,银龙说道:“小可不避刀斧,受十三省总镖头,我胜三伯父所差遣,斗胆前来拜访老寨主。”
二位少寨主秉性不同,大少寨主是忠厚朴诚,二少寨主是智勇双全。大少寨主说道:“岂敢。”银龙又说道:“我初次来此,贵山的规矩,多有不知,求二位指教。”二少寨主答道:“少侠客远来,身临贱地,我奉家严之命,接待来迟,多要原谅。”
银龙说道:“二位少寨主过奖了。”语毕,互相抱拳,二少寨主引路上船。银龙一看,船上的旌旗行舒就卷,一层层,一排排,密布刀枪,令人望而生畏。有心不上船,暗想:“我是干什么来啦?”于是随着二位少寨主上船,喽卒抬到船上一张方桌,彼此谦让,分宾主落座。二少寨主玉麒麟由囊中取出令字旗,蓝绸子地白七星,这杆旗合山的寨主与喽卒俱都遵旗而行,真是展旗山摇动,传令神鬼惊。二少寨主一展令旗,鸣金、撤跳、起锚,掉过船头,向正西寨内而去,仍是十只船在南,十只船在北。三位坐在船头,喽卒垂手侍立,二少寨主白俊与银龙谈古论今,大少寨主朴实,随声附和。他们二位彼问此答,谈了些江湖的英雄,四海的豪杰,以及各种武术,彼此对答如流。不大的工夫,船到山坡切近,萧银龙观看山上,黑压压,碧森森,闸口的水,恰似牛吼一般向外直流。此处安设有铜铁栅栏,栏栅的柱子是四方的,有一尺来宽,一尺来厚,每栅栏相隔半尺有余,此闸要用人力,千八百人提也不起来,非用两边的千斤不能开闸。只见二少寨主将令子旗一展,遂说道:“我家老寨主令迎请下帖之人,开闸!”船上的人将船桅放倒,
山上的喽卒们绞起千斤闸,将闸提起,二十只战船排为一行,鱼贯向闸门行去。三十只船进了头道闸,离二道闸切近,二道闸的分量就轻了。萧银龙留神细看,暗吃一惊,在头道闸口未曾看明,此闸是铁柱子,用风磨铜包的,宝刀宝剑不能断。船到切近,喽卒绞起二道闸门。如此进了十一道闸,到了十二道闸,闸的分量又重,闸口尤其坚固。外面第一道闸重有两千余斤,里面第一道闸重有两千余斤,当中的十道闸重各一千余斤。
老寨主白玉祥制造这十二道闸,约有三年的工夫,花费了无数的金钱。此闸并非混铁所造,乃是四方的柏木柱子,外面铸以生铁,生铁之外包以风磨铜。此铜出在台湾,银龙故此认识,要是别位来,必以为是铁的。进了十二道闸口,十只船在西,十只船在东,头南舵北,水手立桅拉棚,二少寨主一展令字旗,落闸开船。这十二道闸口,有五百人把守,里闸是一百人把守,外闸是一百人把守,当中每闸是三十人把守。银龙闻听一声令下,唏啦哗啦,落了十二道闸。银龙心中暗想:“这就叫撒手不由人。要想出去,除非肋生双翅。”船向南去一里之遥,看见水内竹城一道,俱都是半尺余粗的竹子,用铁丝拧的铜铁网挂在竹城之上,年久风吹雨洒,生了锈如同长在竹子上一般,简直就是铜城铁壁。二少寨主令旗一晃,说道:“下帖之人已到,开竹城!”此竹城是十二只大船所做,一面六只,喽卒们闻听令下,竹城六只向东,六只向西。船底下有铁扫帚,连鱼都过不去。二十只战船过了竹城,来到寨前,下了战船登岸,是三合土砸地,两旁栽种的树木,半由天力,半由人工,每树相隔,俱都一丈来远。来到头道山口外,二百名削刀手都是年青力壮的人,比平常人都高一头,太阳平西的时候,削刀被日光一照,耀眼铮光。萧银龙心中暗想:“为我一个下帖之人,何必如此夸张?”萧银龙又一转想:“也许是为三位老前辈的
声名,才这样举动。”不表萧银龙心中思想,二少寨主叫道:“萧少侠客!敝山每遇高朋下顾,必然摆队迎接,少侠客前行一步吧。”萧银龙说道:“二位少寨主,在下造次了,贵山有这样山威,在下要先行了。”语毕,向前走去。削刀手相隔一丈来远,双手带搭着架子,刃儿朝下,人的身量,五尺来高,刀刃离地四尺多高,非叫人的脑袋擦着刀刃不可。萧银龙哈着腰,向削刀手队内行去,刀刃俱都微擦粉嫩色壮帽。萧银龙向前走着,心中思想:“明朝吴三桂在关东盛京钻过刀山,喝过血酒;我胜三大爷在莲花湖也钻过刀山。我虽不敢比古人吴三桂与今人我胜三大爷,我萧银龙也可称钻刀山的第三个了。”
不表萧银龙心中思想的事,再表二位少寨主在旁观看,萧银龙从刀下钻过,犹如无事人儿一般,小英雄真可比三国时的常山赵子龙,混身都是胆。少寨主看罢,一声令下:“削刀手撤队!”
这一声令下,削刀手俱都转身形,背向而立,两排人各向上走一步,当中让出一丈来宽的档子。过了头道山口,来到二道山口外,萧银龙举目观看,二百名长箭手,每人都张弓执矢,纫扣搭弦,身穿虎皮色的衣服,一个个左手如托泰山,右手如抱婴儿。小侠客心中明白:“这是卖弄威风,决不能乱箭攒人。
何况还有二位少寨主陪着我呢。”银龙是视有如无,向前大摇大摆而行,二位少寨主暗中佩服银龙,不愧是侠客的后人。走到相隔长箭手两三丈远,二少寨主一声令下:“长箭手撤队!”
长箭手撤下箭去,将弓向背后一背,一排排,一行行,垂手而立。过了二道山口,来到三道山口,栅栏门儿之外,二百名挠勾手,所使的家伙以本山出产的藤子作杆,有六尺来长,安着六寸长钢尖子带倒须勾,一百名在东面,一百名在西面,具都伸着枪杆子,相隔一尺来宽的档子,尖儿对着尖儿。人要是打当中走,必被枪尖扎上,倒须勾挂着。萧银龙走到距挠勾三二
尺远,仍然是徐步而前,自自在在,独如无物一般。二少寨主令旗一展,挠勾手将挠勾抱在怀内,向两旁站立,大气儿不闻。
萧银龙进了红油漆栅栏门,有两个大汉,身体魁梧,一个面似熟蟹盖,疙哩疙疸;一个面似蓝靛,凶若瘟神,俱各怀抱扑刀。
见了银龙,一声喊嚷:“什么人敢进寨门?”二少寨主说道:“这是下帖人,少侠客萧银龙。我弟兄奉老寨主之命前去迎请。”这两名大汉微声说道:“少侠客,见了我家老寨主,你要小心哪。”银龙带笑答道:“多承指教。”走了不远,又见两个大汉,也是如此。一连走过了三对大汉,迎面有一座高台,三丈余高,四角见方,南北长百余丈,东西宽百余丈。白玉祥占山四十余年,煞费苦心,工程浩大,建设非只一日,九龙山内有七座砖瓦窑,九座石灰场窑,石匠工人三千余名,九龙山的寨子墙,大半是石头所作,又有稻田,竹苇藤等出产,山坡良田共有千顷,喽卒都以耕耘为业,大麦二秋之后,捕鱼获利,喽卒寨主都有家眷,女子学养蚕织布,俱都是按治理国家之法。
二位少寨主陪着银龙奔西面汉白玉台阶,萧银龙一上台阶,就见有两个挎绿鲨鱼皮鞘腰刀的拦阻,二少寨主说明情由,这才放过去,如此经过三拨盘诘,这才到了台上。银龙心中思想:“不是二位少寨主迎接于我,插翅难进九龙山。”到了台上向南走,见有四扇洒金花绿垂花门,二少寨主说道:“萧少侠客,且停贵步,容在下与少侠客通禀。”大少寨主陪着银龙,二少寨主进垂花门,到了大厅之内,向正座上躬身,口中说道:“天伦老寨主,曹二叔,我弟兄已将下书人请到,现在垂花门外。”银龙在外面,就听里面一声大笑说道:“这必是效苏秦、张仪故智,前来下说辞来了。你就将下帖之人请进。”二少寨主白俊出了垂花门,叫道:“萧镖头,我家老寨主有请。”萧银龙正一正壮帽,掸一掸身上的尘土,大摇大摆进了中平大寨
聚义厅。银龙留神一看,但见正当中面南背北,两张金交椅上并肩端坐二人,东边这位,头上带银灰色虎壳脑的老虎帽,顶门颤巍巍的素芙蓉花,面皮皱纹堆累,白云缎的大氅,银灰色短靠,腰系十字绊,一巴掌宽的英雄带,颔下银髯飘洒胸前,精神百倍,七十余岁的年纪腰板不塌。银龙看罢,便知上座必是大明朝末科的武状元。西面坐着的这位老者黑脸钢髯,银龙认识,这位正是台湾省的三千岁曹士彪,此人在台湾,除去张奇善、石朗,就属着他了。他为何落在此处呢?皆因他不遵台湾的法律,不论何人,他要一不顺气,就用擂鼓点金锤碰死,石朗出主意,叫张奇善多给他金银,叫他离开台湾。张奇善说道:“有何法可使他离开此地呢?”石朗说道:“我自有良谋。”
这一日曹士彪与石朗闲谈,谈到凡人莫不思想故土,曹士彪遂亦露出思回祖国之意。石朗说道:“贤弟如有归意,我与王驾千岁商议,多与三千岁金银珠宝,三千岁可以回归祖国,骨肉团圆。”曹士彪有三个侄子,俱都在九龙山,曹宝江、曹宝海、曹宝河。石朗这样一说,将曹士彪心说活了,遂禀明千岁,他愿回祖国与侄子相聚,于是张奇善赠了他几只船,船上满载金银细软之物,另外是一船风磨铜,赠送白玉祥的。曹士彪来到九龙山,见了白玉祥,遂将离开台湾之意,告诉了白玉祥,交了风磨铜。白玉祥心中明白,人家这是暗着取消他的三千岁了,白玉祥遂说道:“贤弟既愿与愚兄相聚,你就为九龙山的二老寨主。”因此曹士彪落于此处。闲言叙过,书归正传。萧银龙扭项回头向东一看,东敞厅下有八个大红油漆栅栏,上面有黑地金字匾,每栅栏上的镖上有三个小字,上书前八寨第一寨,向下看第二块匾,上书前八寨第二寨,直至第八寨;西面八个红字油漆栅栏,匾上三个小字,后八寨第一寨,直至第八寨。
两面共合十六块匾。北面的东边有三小寨,就是曹家哥儿三个;
北面的西边也有三小寨,就是白家哥儿三个的小寨。前八寨南边有四个红油漆栅栏,上头挂着黑面金字匾,中平第一寨,中平第二寨,中平第三寨,中平第四寨;后八寨南边有四个红油漆栅栏,也挂着中平第一寨,第二寨,第三寨,第四寨。每寨之中都端坐一位正寨主,寨主后面站立十余家寨主的,有站立二十来家寨主的,真是穿红的红似血,穿白的白似雪,一个个精神百倍,器宇轩昂,胖胖,瘦瘦,高高,矮矮,丑丑,俊俊,等等不一。
萧银龙看罢,向北面抱拳说道:“老寨主,下帖人拜见。”
聚义厅两旁站百余名削刀手,俱都手擎朴刀,叫道:“下书人跪下!这是老寨主。”银龙佯作未闻。削刀手说道:“你怎么不言语?吓傻啦?快跪下呀,一句话将汝剁成肉泥。”老寨主文韬武略之士,心中明白,站起身躯,手捻银髯说道:“你们不要一齐喊叫,俱都压言。”又对银龙说道:“少镖头来到敝山十海岛,有何言下教?”萧银龙说道:“老寨主,十三省总镖头我胜伯父遣我前来,在下不避刀斧,拜见高明,怕误了老寨主的呼唤,斗胆进了大厅。现因绿林道有不法之人,目无国法,在江苏省院衙门盗去钦差大人的宝印,刀杀二命。老寨主请想,我们是保镖的,以作生意为本,不能管这些闲事。皆因盗印之后在墙上留下诗句,写的是:'民子斗胆拜天颜,叩禀大人虎驾前。皆因胜英实万恶,苦害黎民真可怜。愤气来到院署内,携印暂归九龙山。三侠若到十海岛,大半子川不归还。皆因为王大人是一国的忠良,恐怕屈枉了民人,未便锁拿我胜三大爷,这才委派我胜三大爷为原办,追拿盗印之人。我胜三伯父,久闻老寨主占据九龙山,开垦为业,并不作非礼之事,命我前来,请问老寨主一言,黄金印若落在九龙山,我回镖局子回复我胜三伯父;如其未落在贵山,我胜三伯父好到别处找盗
印之人。如果官兵一到,老寨主纵有惊天动地之能,老寨主也不能与官兵抗衡,作违背国法之事。老寨主,自古皆有死,民无情不立,想老寨主决不能妄言,有则言有,无则言无。并且钦差大人他又是个一国的忠良,清似水明如镜,老寨主必不致暗害忠良,恐怕老寨主被他人朦误,故此我胜三伯父才命我前来下帖,请示一切。”老寨主闻听萧银龙所说之话,声音洪亮,字句清楚,谈笑自若,老寨主手捻银髯微笑无言。二寨主曹士彪站起身躯说道:“萧银龙,前三年你在萧金台说服天下的英雄,如今你又来到九龙山动说词,你胆量真不小。”遂站起身形,赶奔进前,劈胸一掌,抓住萧银龙的英雄带,一仰手萧银龙离地三四尺。萧银龙在山口钻刀时面无惧色,此时银龙桃花脸儿一红,沈了沉气说道:“老寨主,吾以情理而来,请问老寨主这是怎的?”曹士彪哈哈一笑说道:“我是爱你英雄盖世,你敢进九龙山,我敬你三杯美酒。”语毕,遂将银龙放下,叫道:“左右,酒上来呀!”敞厅的西暗间有盛酒的器具,预备山外来人使用,兵卒答应,急忙将酒送到,曹士彪接过酒来说道:“我敬你三斗。”您道这杯是锡的,约有小茶杯大小,这一斗没有十二两也有半斤。满斟一杯递与银龙,银龙说道:“谢过老寨主的美意。”双手捧酒斗叫道:“老寨主!厚承错爱,我萧银龙量浅,请老寨主恕过。”白老寨主在座上说道:“二寨主,且敬一杯吧,银龙年幼。”曹士彪说:“一杯吧。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