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话本
三侠剑
114 万字 · 约 54 小时 21 分钟 · 138 / 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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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佩将印掷在九龙山十海岛内,将来事犯当官,林士佩双足皆断,怎能将印掷在海眼之内?必然得把你供出来,你这一给他撑船,罪行可就大啦!”
原来,当时林士佩跪在船上,将印用绸子包好,叫张玉龙撑船,自向海眼掷印。张玉龙将此事都告知杜氏娘子,故此杜氏娘子今天解劝丈夫。张玉龙闻听妻子所说之话甚有道理,低头不语。杜氏娘子又说道:“我与你出一个计策,你借身换影,
早早出离九龙山。你今天探菊花村,我与你同去,咱们夫妻同归杜家庄,我天伦保镖半世,颇有积蓄。你我夫妻在杜家庄一忍,我天伦死去,你也应扛幡架灵,久后你若见了白老伯父,你就说菊花村举事不成,无脸面回九龙山。你看九龙山的英雄滴汗如雨,哈气如云,有你也不多,无你也不少,此时寨主你脱离了一场弥天的官司。那时节再弃暗投明,可以无忧无虑。”
张玉龙当时说道:“你这妇人大不贤了。你这几天说话总是山大王无有下场,你既看不起大王,你那时应当与你天伦说不嫁山大王,谁叫你嫁于我呢?白老寨主是我义父,待我恩高义重。
再说白老寨主与我天伦又是八拜结交,焉能背之?我意已决,今夜晚间探菊花村,活着是九龙山的人,死了是九龙山的鬼。”
杜氏娘子一想,劝不了自己丈夫,也就不再劝了,遂说道:“我们妇道人家是随夫贱随夫贵。今夜你一人前往,为妻我放心不下,我愿与你同去,为你指臂之助。你看如何?况且此时天气尚早,你我夫妻再喝几盅酒,你再休息休息。”内寨有婆子做饭,杜氏娘子帮助做了几样好菜。张玉龙本是下坡酒,带着醉又喝起来,杜氏娘子成心不喝,把张玉龙灌了个酩酊大醉。杜氏娘子将他安置在床上,张玉龙醉醺醺地睡去。杜氏娘子打开立柜,捡细软对象包了一个小包袱,金银包了一个小包袱,耗到掌灯之时。杜氏叫道:“寨主醒来。”张玉龙翻身爬起来,问道:“什么时候了?”杜氏说道:“现已掌灯之时。”张玉龙说道:“晚了晚了。”杜氏说道:“才掌灯,焉能晚了呢?”
此时杜氏娘子已然扎绑停当,汗巾扎腰,将分量重的包袱自己背着,轻的给张玉龙背着。张玉龙问道:“带包袱何用?”杜氏说道:“老娘们出门你不晓得,必须带着鞋鞋脚脚的。”张玉龙在前,杜氏娘子在后。杜氏娘子问道:“在什么地方上船?”张玉龙说道:“武松崖下早预备了小船,崖上还有喽卒
等候咱们。”
在聚义厅上老寨主告诉张玉龙不叫由钢铁闸走,并未明说是武松崖。天刚黑的时候,老寨主便打发几名喽卒,到武松崖坠下小船去等侯张玉龙。张玉龙往这边走着,喽卒一看是两个人,走到切近,有认识张玉龙的妻子的,一看是杜氏娘子,也不敢多问,遂用藤筐将张玉龙夫妇坠将下去。夫妻二人到了船上,杜氏便与张玉龙铺好了,个毡垫子,玉龙躺在船上睡去。
武松崖距东河坡二十多里呢,走至半路张玉龙醒了,他口中干渴,便与杜氏讨水。杜氏遂用盅与玉龙舀了碗江中的凉水,又解渴又解酒力。张玉龙喝下几碗凉水去,躺下再睡。船到了东岸,杜氏唤醒张玉龙。夫妻二人各背着小包袱,下了小船往东去。走了有二里之遥,前面有一片大松林,杜氏叫道:“夫君,咱们休息吧。”玉龙说道:“好。”夫妻二人遂进了树林子休息,杖氏问道:“此处离菊花村尚有多远?”张玉龙说道:“这儿离着菊花村有二里多路。”夫妻二人俱都坐着小包袱,杜氏说道:“我跟你干什么去?”张玉龙说道:“行刺去呀。”杜氏说道:“夫君此言差矣!哪有少妇行刺的道理?你还不改邪归正,脱离大罪?咱们回到杜家庄享福去吧。这两个小包袱就是咱们当寨主所分的金银细软,一点儿没损失。”张玉龙闻听,大怒说道:“下贱的东西!你离间我们义父子的感情,我是生死无二志。非报答老寨主知遇之恩不可!你要不愿跟我张玉龙,你回你的杜家庄。我张玉龙是奇男子大丈夫,我要上杜家庄找你,我就不是大丈夫。”杜氏唉了一声,遂说道:“你要到菊花村行刺不成,你还有脸面回九龙山吗?那时节咱夫妻回归杜家庄,你我夫妻无忧无虑,夫唱妇随,岂不美哉?何必说绝话呢?咱俩行刺也不能背着包袱前去,你上树把包袱系在树上,省得累赘。”张玉龙遂爬上树去,将两个小包袱拴在树上,夫
妻二人才奔菊花村。
进了西村口,踩盘的喽卒早已报告过了。本村首户财主王宅座北向南,门口有四棵门槐。来到门前,杜氏说道:“朋友借居必在前院,你奔前院,我奔后院。你若举事不成,我就在后院点起一把火来,他们必然救火,你我夫妻便逃奔树林聚会。”
张玉龙点头,夫妻二人拧身形上房。杜氏奔内院去了。此时二更多天,张玉龙到了西跨院,看了看清静无人,由房上又到东跨院,往下一看,北房五间,隐隐有灯光,不明不暗,东西厢房,南客厅,俱无灯烛。张玉龙飘身落在房檐下,一伏腰奔北上房,将明间隔扇纸打了一个月牙小孔,里面就是一盏蜡烛,蜡花都结成了蕊啦,足有一寸多长。上房屋中有五七位老者,年青的十数余人。再看正当中八仙桌北面,面南背北,胜爷在那里打盹呢,晃晃悠悠。西面神刀将李刚,手托着腮睡着了。
东边一位老者虎抱头趴伏桌上睡呢,正是人地昆仑邱三爷,还有两位靠着墙睡的,老少共二十余人俱都和衣而睡。张玉龙看罢,提腰围子抽匕首刀,将头道门闩拨将下来。刚要拨底下的门闩,就觉背后有钢锋声音。好张玉龙,真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之能。急忙闪身形,一只亮银镖咯啷一声,打在隔扇之上。
张玉龙借着星斗一看,南房上纵下一人来,声音不大,口中说道:“好大胆的贼人!”走至跟前哗啷一声,十三节亮银鞭裹脑缠头打来。张玉龙用匕首刀一蔽,被十三节鞭把刀磕飞。张玉龙接架相还,二人战了五七个回合,十三节鞭的鞭法精奇,张玉龙无心恋战,纵出圈子外,败到西房下。使鞭的英雄将鞭一擎,站在东面并不追赶。张玉龙拧身形上了西房,刚稳住脚尖,由后坡来了一道黑影。张玉龙看此人歪带透风巾,一扬手说:“下去,少爷。”张玉龙躲闪不及,正打在脑门子之上。
张玉龙就觉着似火烧的一般,遂流下血来,一仰身由房上栽将
下来。张玉龙掷了藤子蛇,离地三四尺一个燕子翻身站住。这道黑影好似风摆荷叶一般,由房上纵下来。此时月光不甚明亮,张玉龙刚要走,被此人一脚踢倒,晃着了火折子一照,说道:“原来是熟人啊。”张玉龙一看是贾七爷,心中已经明白上了当啦。方才挨的是石头子儿,彼此全认识。张玉龙明知走也走不了,惟有闭目等死。贾七爷说道:“猴儿崽子,前三年我给你留下一个记号,未忍要你的命,你还敢上菊花村闹鬼来?”
说着话,抽出秋风落叶扫,明晃晃耀眼锃亮,真乃无价之宝!
眼看着玉龙要头尸两分,就听贾七爷背后有人痰嗽一声,双隔扇已开,叫道:“贾贤弟剑下留情!”胜爷走至近前,晃着火折子一照,说道:“七弟后退,胡景春你将他捆上,我有话问他。”此时老少二十来位,俱都站在胜三爷身后。胡景春过去,解张玉龙的英雄带,将张玉龙双手捆好。胜三爷叫黄三太搬出一张椅子来,叫道:“欧阳德李煜,将贼推上来!”欧阳德来到张玉龙面前骂道:“混账王八羔子,你也来到这里闹鬼?再练十年你也是孙子辈!”胜三爷摆手说道:“不要骂人。”欧阳德李煜将张玉龙推至胜爷面前。胜三爷说:“朋友,你姓什名谁?我的宾朋你也许认识。”张玉龙说道:“我姓张,名叫张玉龙。”胜三爷问道:“你由哪里来?”张玉龙答道:“我由九龙山来。”胜三爷问道:“来此何干?”张玉龙答道:“刺杀你老胜英。”贾七爷说道:“三哥,前三年我将他从背后挑了一道血槽,此人是贼心不改。留他何用?”贾七爷语至此,掌剑要杀张玉龙。张玉龙面不改色,引颈受戮。胜三爷说道:“七弟且慢!”贾七爷止住了手。胜三爷说道:“张玉龙你仪表不俗,可惜身归绿林,若是送到当官,决无生路。我要将你放了,你能改邪归正吗?”张玉龙冷笑说道:“姓胜的你不必假慈悲,收买人心,我活着是九龙山的人,死了是九龙山的鬼。
大丈夫生而何乐,死而何悲。要杀快杀,要放就放!”胜三爷叫道:“香五,将他的绑绳解开,叫他逃命去吧。”张玉龙说道:“胜老者你不伤我,我可走啦。”拾起藤子蛇,拧身形上房。贾七爷揠剑要在后面跟随,胜三爷说道:“贾贤弟欲待何为?”贾七爷说道:“我怕染污了王宅的宅院,到外面杀他去。
让他走出去一里地,我也能追上将他杀死。”胜三爷说道:“贤弟不可!不论是谁,咱们老少全都算上,谁也不准杀他。我跟下他去,我有要言问他。”胜三爷刚要上房,后面婆子一阵大乱。来了一个婆子,叫道:“胜老管家的,内宅有一个女贼在厢房放火,正是于家二位姑娘的值夜,于家姑娘先动的手,我们少奶奶与袁小姐俱都惊醒了,现在后院内与女贼动手呢。”
胜三爷说道:“众位千万别乱,于贤弟与屠大哥同我前去。”
站在月亮门往里观看,婆子丫鬟打着灯笼。三位姑娘一位少妇,围着一个少妇,是四个打一个。金凤手使一对鸡爪镰,银凤也是一对鸡爪镰,袁红玉手使一口柳叶刀。本家少奶奶也是一口柳叶刀。这个少妇手使的也是柳叶刀。五个人的家伙,带着风声嗖嗖直响。
您道,二位姑娘是怎么来由呢?皆因为在孟家寨银凤吐血,红玉受了毒药箭。正在危急之时,幸亏蛮子在胜宅偷了道爷两粒百草转阳丹,故此救了二位姑娘。不论什么病,服下百草转阳丹,十八天就能复原。二位姑娘病好了之后,遂商议回江苏打听众位老人家的事情。姑娘都够了岁数啦,在胜宅之时红玉与银凤为的是借房子就亲。茂隆与银龙趁着胜奎娶媳妇,也打算办喜事。因为淫贼镖打屠小姐,火焚胜宅,遂把此事耽搁了。
姑娘们又请二侠孟凯归孟家寨,也为的是婚姻事。不想好事多磨,姑娘们又受了一回伤。小弟兄们又有杭州之行,到现在是九月中旬,火烧孟家寨,是七月间的事。事隔两月,茂隆与银
龙不知下落。二位姑娘不言而喻,都是一样心思。互相商议,要到江苏探视众位老人家的下落。明着是探望老人家,暗着却都是不放心自己的未婚丈夫。姐儿俩议好此事,遂通知了孟氏老太太。孟氏老太太也不能拦阻,于是打发一个年老的婆子,一个年老的管家,同三位姑娘由孟家寨起身,径奔江苏省。到十三省总镖局子打听众位老人家的下落,才知道都在菊花村王宅呢。因此三位姑娘又到菊花村,在菊花村王宅住了两三天的工夫。今天偏偏又赶上姐儿三位与王家小奶奶正围战杜氏娘子。
胜三爷叫道:“众位姑娘别伤他的性命。”要没有胜老英雄的这句话,今天杜氏娘子休想活命。慢说是四女战杜氏娘子,就是一个人也足可与杜氏娘子战几十个回合的。四女因为有胜爷之命,故鸡爪镰将柳叶刀捋住,杜氏娘子正抽刀的时候,银凤一抖飞爪将杜氏娘子肩头抓住,杜氏娘子掷了柳叶刀躺在尘埃。
银凤过来就势用飞爪的绒绳,将杜氏娘子倒捆了二臂,又要捆杜氏娘子的腿,胜三爷说道:“姑娘不必捆她的腿啦,将她推过来吧。”此时杜氏娘子青丝散乱,狼狈之极。推到胜爷的面前,有女仆搬过一条板凳来,放在月亮门之内,胜三爷在当中落座。上垂首是屠大爷,下垂首是于丰恒,三小站在三老的背后。金凤、银凤二人搀着杜氏娘子站立在胜三爷的面前,婆子打着灯笼照着。银凤说道:“小老婆,你也敢到这里放火?快跪下吧!”胜三爷摆手叫道:“别难为姑娘。”杜氏娘子低头不语。胜爷捻银髯一看,杜氏娘子不像下流之女,遂说道:“大娘子,我胜英与大娘子素不相识,又无仇无恨,你为何来到我的朋友家里放火呢?”杜氏娘子说道:“你就是十三省总镖头胜老达官吗?”胜三爷答道:“不错,正是老夫胜英。”杜氏娘子说道:“胜老达官你不必多问啦,良善之家的娘子还能黑夜给人家放火吗?杀剐任之,速求一死。”胜三爷是何等人物,
一看这个妇人,早知是好人家之女,其中必有隐情。胜三爷说道:“大娘子,我在前院拿住行刺的张玉龙,他本是男子,我都不能加害,何况拿住你这女子反倒杀害呢?”杜氏娘子问道:“您是将前院行刺的放了吗?”胜三爷说道:“大娘子,胜英不说妄言。”杜氏说道:“前院行刺的那是我的夫君,你将他放了,我速求一死。”好一个节烈的杜氏娘子,始终不提娘家姓字,她要一提是金叉飞刀将杜云杜子明的女儿,焉能捆着呢?
那杜云杜老镖头,乃是胜三爷联盟的兄弟,无奈杜氏决不言娘家姓氏。胜三爷说道:“前面那人我既放了,岂能不放你呢?
我若将你杀了,使你夫妇半途分离,我于心何忍?你与你丈夫既然同来,必有聚会之处。”胜三爷语至此,叫道:“姑娘将杜氏娘子放了。”银凤那是多伶俐的人,当时口称:“原来是张大嫂子,小妹不知,多有得罪。”银风是莲花湖的人,张玉龙在莲花湖当过水八寨的寨主。银凤知道,每至年节各寨的寨主都与于丰恒拜年去。银凤也看见过张玉龙,故此银凤今天才送假人情啦。杜氏娘子说道:“小姐不要这么称呼,我是贼妻,你是金枝玉叶。”银凤给杜氏解开了绑绳说道:“嫂子你有所不知,我的天伦就是这位老头。他老人家在莲花湖当过老寨主。
你别提贼字,张玉龙在莲花湖当过水八寨寨主,咱们都是一家人。”杜氏这才明白。胜三爷说道:“娘子你去吧。”杜氏娘子跪倒身形,口称:“老恩公,你这样放我,我不能自己走,你赏给我一个脸面,打发人将我送到村外树林子,我还要劝我丈夫改邪归正。胜老恩公实告诉你吧,我的丈夫还有用处,要论能为他是一点用处也没有。皆因为忠良爷的黄金印,被林士佩掷在海岛之中,林士佩的双足已断,焉能是他自己办的事呢?
掷印的时候,是我丈夫撑的船,将船撑至十海岛。林士佩跪在船上,印用红绸子包裹,他跪在船上将印拾起来往海眼里掷的。
我丈夫没有别的用处,若有人下海眼去捞印,我丈夫能知道印落在哪个海眼之中。要不然纵有能人盗印,是十个海眼,他焉知落在哪一个海眼内?岂不是白费工夫吗?若能劝降了我的丈夫,他能引到掷印的所在。还有一件大事,我丈夫也能办得到。
有一位能人可以下海泉,此人与我丈夫是磕头弟兄,他能请此人出世帮着胜老恩公完案。那时节望求胜老恩公恩施格外,救我丈夫不死。贱妾虽死亦感胜老恩公大德矣!”语毕,潸然泪下。胜爷说道:“真是贤德的妇人。姑娘快搀起娘子讲话。”
银凤将杜氏娘子搀起来。杜氏娘子说道:“胜老恩公你预备一辆车,派人将我送到村外树林,我还要借一身衣服,这样实在不雅。”银凤说道:“张大嫂子跟我换衣服去吧。”胜三爷派人备一辆轿车,杜氏娘子整理完了发髻,换好了衣服,银凤与金凤姐俩陪着出了王宅。上了轿车,杜氏坐在里面,金凤与银凤跨着车辕。此时有三更多天,直奔树林子而来。胜三爷自尾于车后,前面是老家人打着灯笼。
单说张玉龙被放,他是鹿伏鹤行跑到了树林之内,在树林中左等杜氏也不来,右等杜氏也不来。工夫一大,张玉龙坐在树林中,不由的胡思乱想。心中暗想:我妻这几天在九龙山神气不好,我不该叫她同我前来行刺,这叫酒后无德。我要不喝酒,决不能叫自己的妻子出头露面,此事大错了。想至此处,又一反想,暗说不对不对,这个贱人不能回来啦,我别傻等着了。这几天她在山内,口口声声绿林道无有下场,绿林道不得好结果,叫我同她归杜家庄享福,夫唱妇随。她哪是一片好心,明明咒诅于我,为的是叫我同她出山,她是另有用意。这几天镖行人年青的常到山里去,我见镖行之人俊品人物不少。这两天镖行有人在内寨与这贱婢有什么事也未可知?唉!大丈夫难免妻不贤子不孝,我走吧,别傻等着了。张玉龙刚要起身,就
见有一个灯笼奔树林而来,后面是双套轿车。张玉龙复站在里面观看究竟,比及来到树林切近,胜三爷绕到车前,张玉龙出树林子一探头,复又回去。胜三爷说道:“张玉龙你不必躲避,我与你送妻子来了。”张玉龙一听太不象话啦,遂说道:“为何你与我送妻子来呢?”此时车已站住,金凤、银凤下了车,张玉龙一看,认识是于老寨主之女,紧跟着自己妻子由车中出来。张玉龙一看,自己妻子换了衣服了,这个气儿可就大啦。
再往头上一看,杜氏的头也改了样了,变成了一个发髻啦,张玉龙抹身往林中便走。杜氏说道:“夫君你还不止住脚步?为妻有良言相劝。你不要多疑,待我说与你听。”张玉龙气昂昂地说道:“你别里勾外连,有话快说!”杜氏说道:“夫君你不要胡思乱想,你在前院被获遭擒,我在后院放火,被于家姐妹将我也捉住了。胜老恩公将我恩放,并叫于家姐妹陪着我出王宅。胜老恩公在前院放了你,在后院放的我,可不是为妻我自夸,并不是为妻我贪生怕死,求饶惜命。于家姐妹将我捉住之时,当时我就请求将我杀死。皆因为妻自知与夫君你往后没有什么好收缘,情愿一死以了一生。无奈胜老恩公非放我不可,为妻我才要求于家姐妹与胜老恩公,与为妻换衣服,到后院拢发挽髻。胜老恩公待你我夫妻是天高地厚之德。我劝夫君你万不可执迷不悟,助纣为虐。为妻自幼除习女红之外,略读诗书,从未见有绿林道有得好结果的。你还不就此降顺了胜老恩公,帮助找印,将来你我夫妻白头到老,享人间真正的幸福。”张玉龙未等杜氏将话说完,厉声说道:“贱人、你这几日在山里,口口声声绿林道无有下场,臭贼该杀。我是臭贼!谁叫你跟的我?现在你不愿与张玉龙为夫妇,也不为晚,你看着谁好,你就跟谁去!姓张的决不能找你!”杜氏说道:“夫君我并不是为我自己有了私心,我为的是丈夫你一世荣华。你要是奇男子
大丈夫,赶紧说出你的朋友名姓,请出人家来帮着得印,好赎你的大罪。不要执迷不悟了!你我夫妻恩爱三载,你从此改邪归正,可以显耀门庭。女子是墙上的泥皮,揭了一层又一层。”
张玉龙说道:“好贱人,你说你没有私心,有什么凭据?你上了胜英的当了。咱们俩从此各自奔前程吧!”杜氏夫人说道:“为妻有确切凭据,你来看。”一提裙子由腰间提出犀牛皮软皮壳,抽出了匕首刀横于粉颈。银凤伸手拉住杜氏的手腕,叫道:“嫂嫂不可。”杜氏将匕首刀换于左手。金凤、银凤在杜氏右边,胜三爷在杜氏左边,杜氏刀交左手,胜三爷过去一伸手,自己一反想,我胜英是什么身份?焉能捋妇女的手腕,岂不失去了人格!思想至此,刚要叫姑娘快拉娘子,一句话尚未出口,就在一怔神之际,匕首刀已抹人粉颈,当时血流如注。
杜氏娘子翻身倒于就地,立时殒命。金凤、银凤傻呆呆的发怔,张玉龙不知所措。胜三爷叫道:“ 玉龙你太欺我胜英软弱了,你不知我的苦心。你是挤得哑巴说了话了!你天伦金面韦驮张旺,被法兰打得口吐鲜血,死于杭州擂台之上。你蒋五叔打了法兰与你天伦报仇,璧和僧又打了你五叔,你天伦当时昏绝过去。搭到贺宅,你天伦才缓醒过来,只有呼吸之气,将我叫到榻前,嘱咐我以后见了你的时候,把你提出苦海。我因受过你天伦的重托,你行刺我不杀你,我打算跟下你来,欲问你当初投九龙山的隐情?不想你妻又在后院放火,我又将你妻送来。
如今你逼死了贤德之妇,硬说你妻有了私心,你够人格吗?现在你受法兰驱使。”张玉龙听到此处,口中说道:“胜老伯父您有话为什么不早说呢?”胜三爷说道:“你夫妻一见面就口角相争,叫我何以答言?”张玉龙回头看看杜氏,放声痛哭。
跪在胜三爷的面前认罪服说。胜三爷说道:“ 贤侄不要伤情,有话站起来讲。”张玉龙站起身形说道:“胜三伯父,我不是
哭她之死,悔我辜负她待我那一片好意。”胜三爷说道:“我必将这件事禀明了钦差大人,不能叫你贤妻白死。”胜三爷又叫二位姑娘:“你们姐俩坐车仍回菊花村告诉你的天伦,叫他给张氏拉一个寿木来。再派十位八位人来,来两个女仆,先将杜氏成殓起来,暂归菊花村停灵。”张玉龙说道:“劣侄沾了不孝不义之名,在我天伦面前少孝道,逼死我内人。劣侄我实罪该万死!”胜三爷说道:“上天许人改过自新,你从此改邪归正。多孝顺你天伦尚不为迟,自能逢凶化吉。”张玉龙与胜爷说着话,就见由菊花村来了三十余位男的,车上坐着是女仆,四个人搭着寿木,还有纸张。丫头婆子把杜氏成殓起来。胜三爷率领镖行老少英雄二十余位,拜奠张氏,然后胜三爷叫将棺材抬至菊花村。张玉龙说道:“且慢,树上还有两个包裹呢,您叫人上树去取将下来,此物我也不要,留与张氏发丧之用。”
胜三爷叫人上树取下包裹来,当着众人之面打开,里面俱都是金银衣物等,约值五七百两银子。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