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话本
三侠剑
114 万字 · 约 54 小时 21 分钟 · 5 / 144
集藏 · 话本
114 万字 · 约 54 小时 21 分钟 · 5 / 144
会员可开白话
,传授武艺,此子一学便成,邱三爷更是爱惜。所以适方才邱三爷对胜三爷说此子自幼无父无母,小弟将他收为螟蛉义子,原因即是如此。且邱三爷虽见此子做下那不道德之事,顾景生情,自幼恩养传授精艺,焉有不加爱护之理?况且此子幼年时,对邱三爷之承欢色笑,无不迎合心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所以此时邱三爷对胜爷说道:“您把他废了,小弟愿养残废之人。”然而胜爷一生一世,光明磊落,作事一秉大公,从无暗昧之事,今日又勾起镖打秦天豹一段伤心历史。想当初镖打秦天豹时,若不是邱三爷在一旁奚落明清八义,胜爷岂能将秦天豹打死?所以今天胜爷对于淫贼是非杀不可。这也是想当初邱三爷对于秦天豹之事,不但不加调解,反倒从中怂恿胜爷行凶,并且对胜爷说过:“小弟如有收下不法之人,倘若采花偷窃,三哥你将我嘴巴子翻过来打,打我里面腮帮,打出疙疸来,不算三哥你欺辱我。”今天胜爷并没有打邱三爷腮帮子,邱三爷却无形中中了一镖,这也是前因后果,想是当初邱三爷对秦天豹的过处。
且说邱三爷中镖,大声喊叫,手指淫贼骂道:“你在三四岁上,我把你养大成人,你会拿镖打我啦?好无天良的乳子!”
恶淫贼牙关紧咬,心中暗道:我反又落个得艺忘本,故意亡师,镖打义父。遂站起身躯,背后抽刀,按着八仙桌往前一纵身,欲要刀劈胜三爷的顶梁。胜三爷椅子后面是条案,老英雄往后不能躲,胜三爷在这时候只可往前一探身,让过贼人的刀盘,左手捋住贼人手腕,将贼人提起,右脚由桌前上探过,左手捏人的手腕,用力一脚将贼人踹出足有三四尺之遥。贼人握住刀柄,死不放松,被脚一踹,趁势一溜就地十八滚,滚出书房之外。胜爷一声嚷喊:“三太、香五等,你们不拿此贼,等待何时?”三太、香五等这才甩大氅,脱长衣,抄家伙趁势跟出书房,捉拿采花贼,亮刀枪锤锏,在当院之中将贼人团团围住。
贼人使那地躺招,就地十八滚,燕青十八翻,全凭腕胯肘膝间,钢刀随身团转,如没学过这套工夫的,进之必输。惟有三人可能拿他,一个是邱成,念其是三叔之义子,未免动了骨肉之情,暗暗不往前进。一个欧阳德有金钟罩,唔呀唔呀直嚷。傻小子金头虎贾明说道:“ 黄三哥,滚地雷的儿子滚地真有个玩艺儿。”杨香五找便宜,原来香五身体轻巧,进前曲腰用刀一扎,贼人在杨香五双足下一滚,使了一个地躺招,名曰“镇镰割谷子”,伸左脚勾杨香五的脚后跟,右脚踢五爷的迎面骨。内有欧阳德喊叫一声:“唔呀!杨五爷快闪,要不然腿要折。”书中暗表,欧阳德在真武顶学武时,听见弼昆长老念叨过此招,原来贼的左脚一勾对方的脚后跟,右脚紧跟着一踢迎面骨,这一脚要是踢上,对方的腿准得折断无疑。今天贼人一伸脚,欧阳德早已看出此招法,幸亏欧阳德这一喊,如其不然,杨五爷的腿就许叫贼人踢废了。杨五爷闻听喊叫,赶紧向上一纵身,将迎面骨将将躲过,恰恰正踢于脚面之上,将脚面踢肿了一大
块。杨五爷一溜滚,贼人刀柄一点地,纵身形由,杨香五身后跃过,遂使了个燕子两抄水,到西房檐下,拧身形蹿上西房。
皆因贼人是在此院自幼长大,时常出入,都是高来高去,地理很是熟的,回头叫道:“黄三太,小太爷去也!君子报仇时来不晚。”黄三太呐喊一声:“众弟兄,追!”
你道,胜三爷为何不出来拿贼呢?皆因邱三爷误中金镖,胜三爷当时取出刀伤药,在书房中与邱三爷敷药。并且胜爷心中想道:十数个徒弟,难道还拿不住一个淫贼吗?焉知其中有碍于情面不进身的,又加傻小子一路的嘲笑,因此贼人逃走。
众英雄一见淫贼逃走,趁势蹿房跃脊,追出侠义庄村西。采花淫贼舍命奔逃,追过两道树林,再看贼人踪影皆无。众英雄说道:“拿不着此贼,如之奈何?”三太答道:“咱们怎见我那老师?”
贼人此时逃出林外,自己一想,又是恼,又是怒,心中说道:小太爷必要再杀上几个少妇长女给他们看看,岂不毁他们上三门的德行?暂且不表。且说众人正在议论,拿不着采花淫贼如何回去见恩师的话,三太遂说道:“我师傅因为夜探二郎山,巧遇淫贼,此次淫贼逃跑,必定逃奔那二郎山而去。咱们弟兄赶紧奔二郎山追赶。”大家商议已妥,遂往正西去了四位,西北去了三位,所以怕贼人奔飞龙镇;西南三位分为三路追赶。
杨香五说道:“谁敢奔二郎山呢?”三太说道:“我敢奔西南二郎山。”因此三太直奔西南而去。那黄三太一出世时胆量就最大,刀山油锅也敢往前去闯。三太追到二郎山外,太阳已然不高,先在山外树林之中歇息歇息,等到夜深的时候好入山探贼。及至太阳将落,忽然看见贼人由东北而来,黄三太亮出朴刀,一声呐喊:“呔!高双青你往哪里逃走?黄三爷在此久候多时。”说罢,上前迎头挡住贼人去路。贼人一看有人挡住去
路,遂抹头往西而逃。三太后面追赶,往西不远,只见前边乃是镇江府的大江,淫贼顺着江堤往南而逃,三太仍在后面紧追不舍。贼人顺江逃走不远,转入二郎山口,直奔山里面而去。
山口内外树木丛杂,三太追进了山口之内,再找贼人,踪影不见。
此时三太在山口内不远东张西望,正自观看之际,忽听树林内一声呼哨,当啷啷锣声响亮,纵出二十余人,全是花带子缠腿,绢帕绷头,燕排翅摆开。当中为首一个贼寇,身高七尺,面如乌炭,身穿青皂缎衣服,手中一条虎尾三节镔铁棍,一抖棍,哗啷啷钢环乱响,一声呐喊:“什么人敢前来偷探我家二郎山?”黄三爷见问,将刀往后一背,说道:“某非是来探二郎山,实不相瞒,皆因为我们门户之中出了一件下贱之事,我们为是清理门户,追人至此。皆因我有个堂师弟,姓高名双青,在外边欺女子妇人,采花奸淫,刀伤人命。我们本门的规矩,绝不容留这样作恶之人。我是奉我师傅金镖将胜英之命,追贼至此,所以冒犯寨主。”那贼闻听,一声冷笑,说道:“高双青乃是我的盟弟,在外作案,刀伤人命,有的是官面拿贼,文官武汛,于你等何干?你若识时务,赶紧退出山去,万事皆休;如其不然,在大王镔铁棍下作鬼。那胜英老儿是你师傅,本山怕他何来!难道你还拿那胜英老儿来吓本山大王不成?”三太听到这里,不由心中恼怒,往前一进步,照着山贼劈头盖顶剁将下来。那山贼见刀来至切近,不忙不慌,也不躲闪,举手一棍。黄三爷捆刀不及,当啷一响,钢刀磕出一丈有余,幸亏未套挽手。黄三爷抹头往北一败,贼人后面追赶,相离切近,黄三太迎背就是一镖,说一声“着”,贼人闪躲不及,正中左井肩穴下,就听“叭哒”一声,镖落尘埃,将贼人青缎色短靠,靠身白绉子小褂,打了一个窟窿,打得肉皮一个白点。贼人一
阵狂笑:“这是你们爷们的拿手戏?你家寨主,有金钟罩铁布衫,善能避刀枪。”黄三爷年轻未经过大敌,又是初次遇事,即遭下风,不觉脸面一红,抹头往山口外要打算逃走。复又一想,像我老师一跺脚,天下乱颤,四海皆闻,五洲共晓,我要一逃,岂不给我师傅丢了英名?黄三太此时心里这么一犹疑,被贼人由背后一把抓住,往后一带,将黄三爷摔倒尘埃,叫喽卒拿绳子捆,拧胳臂捏腿,寒鸭凫水,四马倒攒蹄。山贼哈哈一阵冷笑:“这就是胜英的徒弟呀?阵前没百合的久战,何足为英雄?”黄三爷仰面骂道:“蠢贼,三爷的镖打着没有?你虽把三爷拿住,你敢动三爷吗?我老师胜爷不久就到。”山贼被骂大怒,遂说道:“你拿胜英吓唬人吗?先要小儿你三太的性命,后拿老匹夫胜英。”拿起虎尾三节棍,哗啦一声响,手起棍落。黄三太腹中思忖:儿行千里母担忧,母行千里儿不愁。
悔不听老娘教训,我之先父,大明朝守备之职,皆因天伦去世,我那娘亲教训我弃武习文。七岁读书,十三岁习武,拜名师访高友,拜我老师胜三爷,日期未久,学而未成,路逢绝地,闭目等死。那贼人身体高大,扬起棍,直奔三太后脑海打来。
就在这时,由北边大树后,一道黑影,两纵身躯由黄三太身上跃过。贼人身高七尺,这一位大英雄身高四尺,贼人仰手举棍时,这位大英雄一声呐喊:“且慢哪!”山贼低头一看,此人身量矮小,其貌不扬,短头发一寸余长,长头发起缕子,挽了一个疙瘩鬏,面黄饥瘦,一脸的油泥,燕尾黄胡须,当中是齐的,身穿一件脏破的大夹衣服,下身穿的袜子泥皮一样,足下破鞋一双,形如乞丐,神似病夫。山贼喊叫:“闪开了!
不看寨主拿棍把你碰死?”此英雄原是清真回回大爸,他抱腕当胸说道:“寨主贵姓啊?”贼人说:“我乃二郎山查山寨主赛存孝于尘埃。”大爸说道:“寨主,刀快杀的是有仇的,王
法重不杀无罪之人。适才你们二位交谈,我俱已听明,黄三太是我师弟,奉我老师所派,拿的是我门户之人堂师弟高双青。
皆因那高双青,因奸不允,刀杀人命,坏我门户之中的规矩,与二郎山无有交涉。”山贼闻听道:“ 你也是胜英的徒弟吗?
你在第几位徒弟之内?”大爸说道:“我老师收我头一个,在下别号一粒洒金钱胡景春是也。我跟我师博学艺十数年,出外在甘肃宁夏府。宁夏府地界我们回回甚多,我在十万练军队中为教长,教练十万兵将武学。我出师三五年时,我师傅胜三爷寄了一封信去,说给我收了三太、李煜等几个师弟。因为十数年未见我之老师,这才回中华大国,到镖局拜望我老师。听见镖行人说,我老师在二郎山救人来了,因此今日来此。”
山贼闻听,怪叫道:“你是胜英的徒弟,应当把你拿住,看你病得这个样子。”遂叫道:“病夫,你逃命去吧,不要唠叨。”胡景春说道:“蠢贼,眼空似海,目中无人。你拿棍打一打我试一试吧。”那胡景春原是上三门长门之大弟子,不但是胜爷徒弟,还是聋哑仙师铁牌道人、红莲罗汉弼昆长老、三门长教的大弟子,年过半百、金身不坏的童子功。山贼因见其貌不扬,手起棍落,景春由三太南让开三太之身,说道:“咱们这边来。”往西闪开一丈多远。大爸点头说道:“我试一试你棍法如何?”山贼一进步,搂头盖顶就是一棍。景春使那缩小绵软灵巧的工夫,站立得如同笔管一般,往后一仰身,直挺挺躺于地上,如同棉花落地一般,并无一点声音。山贼曲腰手起棍落,又直奔面门打来,只听“澎”一声,将沙土震起二尺余高。皆因此处有白沙土,足有一寸多厚。山贼再看,不见人的踪影。贼人狂笑:“哈哈,病夫,叫寨主一棍打没了,打化了。”正在此时,就听西边地下说道:“蠢贼,某家在此。”
原来胡景春反身蹿出一丈有余,在树下蹲着呢。山贼赶步进前,
又是一棍,景春拧身又纵出一丈余远。山贼虎尾三节棍上下翻飞,景春运用小六招,抹蹿、钩闪、兔滚、鹰翻、鹿伏、鹤行。
此时三太被捆仰面观看,才知确实是大师兄:“我们拜师之时,大师兄艺业学成,已然出师五七年之久。用此小六招,总得少年的苦学,像我三太这步灾难脱过,得再尽心苦学二十余年。
真是学到方休处,才知艺不高。”只见胡景春闪、展、腾、挪、抖、转、升、还,蹿高纵矮,贼人的虎尾三节棍连衣服都沾不着。忽听大爸说道:“你这条虎尾三节棍还打一夜吗?有口气的人,你也打不着哇,喘气的人,你更打不着啦。”山贼说道:“你为何不亮家伙?”景春笑道:“我要跟你一亮家伙,怕污辱我老师胜三爷的名誉。胜三爷长门的大弟子与小毛贼动手,还用亮家伙吗?要像足下资格,也就是端鸡笼,拔烟袋,偷铁锨,隔着窗户拿被褥,拉不巧妙,叫犬咬得狼号鬼哭,值不得亮家伙。适方才我那师弟,一镖没打动你,你就狂傲无知。你将身站稳,我在你顶梁上击三掌,如打不动你,我自备其缚,将我师兄弟搭到聚义厅碎尸万段,如若打倒了你,你把我师弟三太一放,我们师兄弟去把我师傅请来,到你们山寨自有办理。”
山贼一听,怪叫如雷,吼道:“病夫,你剁寨主三刀!”
你要没家伙,我们喽卒有。”大爸含笑说道:“如若亮家伙,辱我老师一世之英名。你站稳了吧,三掌赌输赢。”山贼一掇虎尾三节棍,一挺脖颈,叫道:“病夫你打!”此时恰在掌灯的时候,喽卒在南边约有五七丈远,雁翅站立。”大爸一伸右胳臂,施展一粒混元气,金砂掌,银砂掌,铁砂掌,重手法,还有绵砂掌,惟有绵砂掌是软硬兼施的功夫。假若一刀绵纸,百十余张,用四个钉钉在墙上,当中一掌,这一百余张绵纸,第一张不坏,靠墙底下那张能见五个手指印。景春运动击石法,
跃起身躯,在贼人头顶上手起一掌,耳轮中只听叭的一声响,打得贼人晃了三晃:“嗳呀,铁巴掌啊!”你道,因何未把贼人打倒呢?只因贼人身有金钟罩铁布衫,油锤冠顶的工夫,这才叫硬碰硬。景春又运动十分的力量,再击一掌,贼人腰身一晃,喊道:“好大力量!”大爸说道:“扛你两掌啦,还有一掌,这一掌可要赌输赢了。”此时大爸左手指指划划,右手暗揭自己夹衣,悄悄取出一物,套在手指之上,往上一纵身。这一掌并不叫力,只见一道寒光,贼人忙一仰面,大爸用中指在贼人眉缵正中一按,景春遂即往后一退身,贼人眉缵的血痕蹿出一尺多远,犹如小孩溺尿一般。原来大爸中指上套着一颗子午问心钉,上有三分三长钢针一个,钉铁可以打入三分三,此物专破金钟罩。以子午钉将贼人十三横练之功破去,皆因子午钉已入贼人骨头一分有余。贼人此时眼前一发黑,脑袋发昏,身体乱晃,只听哗啦一响,撒手虎尾三节棍,登时翻身栽倒尘埃,昏迷不省人事。
此刻那二十余名喽卒向北观看,齐声喊道:“我们寨主刀砍斧剁不惧,三掌就给打倒在地。”因此时正掌灯之时,那些兵卒离得太远,未能看真,遂喊道:“了不得啦,咱们快进山给四位寨主爷送信吧!”大爸用手一指贼人道:“蠢贼,贤愚不分,为何要我师弟三太的性命?我鹰爪力一把抓你个骨断筋折,皮牙肉碎!”大爸这种鹰爪力,门板桌面,要是薄点,一把准得抓个窟窿。又先破了贼人的金钟罩,这一掌下去,山贼性命难保。黄三太说道:“大师兄,手下留情。”景春回头观看,心中说道:我师弟三太年轻,真有容人之量。赶奔过来,亲解其缚,搀起三太。黄三爷站起身形,将身上尘土掸去,叫道:“大师兄,请受小弟一拜!”景春说道:“师弟,我们回回不受礼。”三太说道:“哪里话来,你不救我之命,还应当
磕头呢,何况有救命之恩,又是我的大师兄。”大爸伸手搀起三太,三太自己将刀镖拾起,然后将镖放入镖囊之内,将刀插于背后刀鞘之中。三太遂问道:“兄长,适方才我听师兄打贼人两掌,声音洪大,后来这一掌,贼人栽倒,反倒未听见多大的声音。但不知师兄是用如何妙法,竟破了贼人之金钟罩?”
大爸遂伸左手,由右手中指上取下一物,递给三太。三太仔细一看,比那妇女作活的顶针宽一点,正当中外面,有一钢尖。
三太问道:“若是冬天,穿皮棉的衣裳能打得透吗?”景春说道:“逢强者智取,见机而作。像这样浑人、引颈受苦,要与精明之人,那暗器打他脸面,或打他的手,能破金钟罩。师弟,我破了他的横练,要结果他的性命,你为何与他讲情呢?”三太说道:“此人不过山中贼寇,愚鲁之人,师兄给他留性命。”
大爸点头:“我师弟真能不念旧恶,屈己从人,可称品性端方。”三太问道:“大师兄,你由何处来呢?”景春说道:“由甘肃宁夏府练军所而来。因久不见恩师之面,故回归中华大国,打探北六省有镖行之人,才知恩师在江宁府设立十三省总镖局。
我已到松棚英雄会拜望老师,才知已经不在镖局之内。适才你见那只暗器,就是二师伯诸葛山真所传,名曰子午问心钉。”
三太问道:“咱老师有此暗器没有?”景春答道:“老师三只金镖、甩头一子,暗器别无他物。因我是清真之人,二师伯是玄门道长,我们爷儿俩吃斋常在一处,二师伯故此相传此钉。”
二人说着话,三太接续又问景春何以到此的根由。大爸答道:“因在镖局问过师叔师伯,才知老师奔二郎山救被抢的少妇来了。也是愚兄放心不下,随后跟来,一路之上未曾追及,我故此夜探此山寨,巧遇贤弟与贼人动手。以后千万不可大意,贤弟为何拿性命当儿戏呢?镖打不动此贼,就当败走,军家胜负乃其常事,不足为耻。”三太说道:“大师兄有惊人的绝艺,
你我弟兄二人进山,拿高双青,救被抢的少妇,破山拿贼,一举三成。”景春闻听,微然一笑:“贤弟你把此事看得太轻啦。
方才之于尘埃,他只是二郎山巡山的寨主,你尚不是他的对手;那四霸天乃为首之贼,必然武艺超群,你我弟兄未必是他的对手。你我乃是一师之徒,贤弟不可高傲,纵使八个黄三太十六个胡景春,也不如老师来个名帖。岂不闻英雄天下晓,名重好题诗?老师行侠仗义一世,名扬天下,四海皆闻。贤弟,我且问你,老师现在何处?”三太说道:“老师现在侠义庄。因淫贼镖打老师未中,误伤邱三叔;贼人又跟着一刀,但叫老师一脚,把贼人踢倒。我们十余人在院中,把贼人包围,贼人用地躺的招数,把杨香五踢了一溜滚,贼人才纵出圈子外,上房逃走。大概老师给邱三叔敷药哪。因我们兄弟十数人追赶,未曾追上,大概老师直奔飞龙镇,晚晌必探二郎山。”景春说道:“咱弟兄二人去请老师。老师要到此山,胜似你我弟兄百倍。”
三太说道:“你我弟兄都走,高双青要逃出山来,逃往他处,岂不是反为不美吗?昔者师傅时常提念你,说大师兄日行七百里,有鹰爪力的工夫。大师兄脚底下甚快,你先奔飞龙镇丁家店,找座西挂着侠义刚强、英雄老店匾的丁家铺去请老师。如其不在丁家店,再奔侠义庄邱三叔把势场去请。小弟三太在那山坡上陡壁山岩、树木交杂之处,蔽住身躯,暗中把住山口,别让淫贼高双青脱逃。”景春说道:“你我虽是一师之徒,初次相见,看师弟秉性刚直,愚兄良言难劝好宾朋。我有两句话相劝,贤弟千万可别进二郎山。你要进到寨内,愚兄送给你几句话:汝好比三国白马坡颜良文丑断关公,插标卖首耳。贤弟,愚兄去也。”黄三太有些心中惭愧,说道:“学到方休处,才知艺不高。我大师兄年过半百,三十年的苦工夫,比我高着百倍。”自己思索着,遂上了西出坡树林之中蔽住身形,往山口
下留神观看。
工夫不见甚大,忽听人声呐喊,只见灯笼火把,亮子油松,由里边闯出四十余人,喊叫捉拿三太与病夫。大众用火把灯笼一照,看见赛存孝于尘埃倒卧在地,尚且昏迷不省。四个喽卒遂上前扶起,众喽卒齐说道:“拿那黄三太与矮矬之人!”由山口里外寻找,不见踪迹。因黄三太避在山坡上树林丛中,群贼看他不着。大众说道:“两个人都跑啦。”众群贼遂进二道山口去了。工夫不见甚大,由里边出来两个人,站在山口,神头鬼脸,探头缩脑,南张北望。片时,又进二道山口里去了。
将有喝杯热茶之时,两个人又神头鬼脸观看。片刻,又进二道山口里边去了。如此一连三次。三太心说:“这是干什么的呢?”你道,三太原是宦门子弟,不知作贼的规矩,这叫诱人入山。三太第三次遂下山坡,跟那二人进了头道山口内。转在茂林丛中,再找二贼,却踪影不见。
忽然间呼哨一声响,锣音交杂,见有三四十人,灯笼火把,照如白昼,雁飞翅排开,俱使刀枪棍棒。只见当中现出一家寨主,身穿素白的衣服,面白如玉,手使一条素杆亮银枪,一声呐喊,叫道:“什么人扰闹二郎山!莫非你就是胜英的门徒三太吗?”三太见问,抱拳当胸,答道:“不错,在下乃是黄三太是也。我乃奉我老师之命,追拿高双青。因他采花杀命,败坏我上三门的规矩,我并非与你二郎山有什么纠葛,寨主你不要多疑。”贼人说道:“我们在二郎山结义为友,我弟兄三人,大拜兄赛存孝于尘埃,被你等破去金钟罩;我之三拜弟高双青,被你们追得狼狈不堪。我乃排行在二,玉面小罗成银枪将刘智是也。三太你若识时务,束手被擒,省得我刘寨主费事。不然我先拿三太小儿,后拿老儿胜英。”三太闻听,勃然大怒,背后压朴刀,说道:“刘智小儿休出狂言!”三太往前一步。这
家伙使动素杆亮银枪,一点三太眉心,二撩阴,三扎盘手,四分心,吞、吐、撤、放,撤步抽身。三爷的朴刀,闪、砍、劈、剁、绷、扎、握、挑,朴刀翻飞,二人斗战二三十个回合。冒然间刘智枪法一乱,步眼一散,虚点一枪,纵出圈子外,说道:“三太小儿杀法真勇,本寨主去也。”刘智抹头往南而败,进了二道山口。众寨主与喽卒三四十人雁翅排着,纹丝不动。三太见贼人刘智败进二道山口,即随后追逐。追出不远,迎面有一山坡,高有十数余丈,方圆亦在十数余丈。贼人刘智由北铲坡败上山坡,转身面朝北,将素杆枪往山坡上一插,枪尖入土约有半尺余深。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