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话本
三侠剑
114 万字 · 约 54 小时 21 分钟 · 57 / 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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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向北去有本山
老寨主,犹如铁壁铜墙一样,严肃异常,并无乱动者。胜爷热汗直流,忽听头道山口一阵大乱,二道山口外也跟着乱啦,叫苦哀哉,兄不能顾弟,弟不能顾兄,只恨爹娘没生出翅膀儿来。
一人打九层围子手,撞到二道山口,高阜处一看,此人心中暗道:“我胜三大爷怎么使枪呢?”一声呐喊,如同巨雷:“胜三大爷,我来啦!”大众一看,一个血人,满身点桃花,降魔宝杵上鲜血淋漓。聋哑仙师念了一声无量佛:“天不绝胜英。”
遂说道:“胜施主且退,金龙来了。”大英雄跑到切近,胜三爷虚晃一枪,纵出圈子外,将枪插在山坡,手扶枪杆,老英雄直喘。山贼一看,金龙一身血迹。
列位,众老者探阵盗灯,大英雄见众人走后,在镖局内呐喊:“头一拨探阵的黄三哥、萧银龙没回来,二次探阵的赤红脸也没回来,三探阵的我三大爷打窗户走的,四探阵的小矬老头也没回来,五探飞蛇阵的去了八个人也没回来,叫贼人全给得着啦?我去吧!”众人说道:“你不会消息埋伏。”金龙说道:“我不会消息,我给他砸了。谁要不叫我去,我把他摔死!”
众位老者全都走啦,谁也不敢拦他。但是傻英雄不认识道儿,央求人送去,谁也不敢答话,高俊龙也是好奇心盛,说道:“我跟你去。”傻英雄说道:“好好,咱俩我是大龙,你是小龙。”俩人遂出了镖局子,高恒玩耍傻大个,知道大个不会夜行术,高恒一伏腰,向北走出三里之遥,将大个落在后头一里多地,高恒回头一看,孟金龙在后面紧跑。高恒等了一会,大个好容易追上,大英雄赶上高恒说道:“我是大马,你是小驴,你怎么快,我也追的上。你就跑吧,不用等着我。”高恒一听,心中暗说道:“你我二人都是畜类。”二人说说笑笑,来到萧金台山口外,一看山口内灯笼火把,照如白昼。高俊龙说道:“我是不能临大敌,兄长快去吧,里边打上啦,我隐在树林子
内。”大英雄说道:“好好,我进山口。”孟金龙晃晃悠悠进了头道山口。把守山口的喽卒一看,好大个儿,遂互相说道:“这许是寨主爷请来的。”遂问道:“是老合吗?外人不许进山。”孟金龙不懂黑话,不能答言,喽卒们可就有明白的了,大概是镖局子的大个吧,遂对大英雄说道:“不是老合,别向前走啦。”大英雄说:“什么叫老合呀?”仍然奔山口而来。
山口梆子一响,乱箭齐发,大英雄降魔宝杵蔽住脸面,前身大腿上中了三只箭,抹头向回就跑,跑在树林中,叫道:“小龙,不好办,麻杆咬人!”将降魔宝杵向腋下一挟,拔下箭来,咔哧就折了。高俊龙说道:“长箭手管远不管近,你只管向前进,别管他。”英雄说道:“射在身上不要紧,也就是扎在衣服上;要射在眼上,不就成独眼龙了?”高俊龙说道:“用手将眼盖住,就留着一个眼,用降魔宝杵再挡着。你一到喽卒跟前,他们就都跑啦。”大英雄遂左手盖着眼睛,右手用降魔宝杵打雕翎,长箭手管远不管近,撞到跟前,一杵砸倒下五六个,打倒了两个,碰倒了三个,大英雄打得长箭手东奔西逃。削刀手上来乱剁,剁到大英雄身上一道道白印,后面挠钩手搭到大英雄身上也是一道道白印,大英雄杵到处,一倒下就是两三个,骨断筋折。长箭手先打散了,后边的削刀手也跑了,撞飞了挠钩手,大英雄降魔宝杵上下翻飞,真好似雪花流水一般,喽卒们死的死亡的亡。头道山口内,二道山口外,又来了接应的喽卒,大英雄照旧的砸打,只打得喽卒们叫苦哀哉,喊杀连天,九层围子手,共合二百六十人,死伤了多一半,逃走了少一半。撞进二道山口,找高处一看,山贼挟山太保大少寨主与胜三爷杀得正在难分难解之处。孟金龙看着新鲜,心中说道:“我胜三大爷怎么使枪啊?”一声呐喊,赶奔前来。
被困的十三位英雄一看,大英雄犹如血人一般,聋哑仙师
叫胜爷退下,胜爷虚点一枪,纵出圈子外。金龙说道:“小子,你又逞威风哪?”大少寨主说道:“来者是孟金龙吗?”金龙答道:“对啦。咱是君子打,还是小人打?”大少寨主说道:“此话怎讲?”孟金龙说道:“北面是你们的老贼?”闵德润说道:“不许胡说,那是老寨主。”傻英雄又用杵向西一指:“那不是韩家八大锤?东边那个我们俩滚过,那小子叫林士佩。
南边那个好些骑马使枪的,都是什么东西?你们有能耐的贼有多少吧?”大少寨主说道:“连本山带外请的有三百余人。”
大英雄大声说道:“我们保镖的下请帖请来的七百余位!要是君子打,咱们单打独斗;要是小人打,我将那七百多位都叫进来,咱是猛牛阵群殴!”大少寨主本是浑小子,认以为真,心中说道:“许是有七百多人,胜三爷一下请单,保镖的护院的都得来。”闵德润思索至此,遂说道:“大少寨主跟你单打独斗。”孟金龙说道:“好朋友,咱是文打,咱是武打?”傻英雄此时愚弄了大少寨主啦。闵德润问道:“怎样文打,怎样武打?”孟金龙说道:“文打有文打的招数,武打有武打的招数。
你使的那是什么家伙?”大少寨主说道:“我使的叫金鼎龙头搠。”金龙问道:“你有多少招?”大少寨主说道:“一百二十八招。”金龙说道:“我们老头是侠客,子不言父名,二侠。
我师傅是剑侠客大脑袋。你不信,你打听打听,我师傅教给我一千八百六十四招。”山贼一听,信以为真,遂说道:“文打怎样?”金龙说道:“若是文打,咱俩一对三下的,看看咱俩谁气力大。你不是叫挟山太保吗?看看挟山太保有劲,还是混海金鳖有劲。”众贼人都看得着,可听不见孟金龙与挟山太保说话。闵德润说道:“咱还是文打吧。”金龙说道:“好朋友,别看我们是外来的,行侠作义有容人之量,你先打我三下吧。”
闵德润说道:“还是你先打我为对,外来的是朋友。”金龙说
道:“好吧,那么就我先打你三下。”大少寨主将金鼎龙头搠一横,说道:“你打吧,小子。”金龙运动十三太保横练,对准搠杆就是一杵,就见半空中冒起多高的火星子,闵德润晃了两晃。孟金龙向后退了两退,口中喊道:“山贼这小子好大劲儿呀!”列位,孟金龙十三太保的横练,闵德润有金钟罩。正在此时,就听弼昆长老背后喊道:“大小子,少才无智!你打他搠杆当中,他是俩手的劲头,一定搪得住;你打他左手那头,他左手没劲,必向下一塌,就打在脑袋上啦!打死他,还不知道怎么死的呢。”金龙第二杵果然奔左胳膊那头砸去的,大少寨主一看杵来不正,向后一退,就“当啷”一声。闵德润胳膊可就麻啦,问道:“你这是怎么打的?”金龙说道:“歪啦,再砸砸正了。”金头虎又喊:“大小子浑蛋!你砸完了人家,不叫人家砸你,你多现世呀?拿杵一领他眼神,给他一羊头,将他撞死就完啦。”金龙第三杵一晃悠,闵德润说道:“你倒砸呀。”金龙说道:“运劲呢。”金龙一晃悠杵,德润一抬头的工夫,当啷一头奔胸口撞去。这一头足有一千五六百斤的力量,闵德润一退两退,闹了一个仰面朝天。金龙将闵德润撞倒,将杵向背后一插,拿起金鼎龙头搠,就要奔那闵德润头上砸去。
此时闵德润可昏过去了。胜爷说道:“不可。”李四爷说道:“为什么不打死他?”此时金龙一回头,人家将大少寨主抢走。
胜爷叫道:“金龙,奔山口杀去吧!”金龙左手金鼎龙头搠,右手降魔宝杵,胜爷左手鱼鳞紫金刀,右手九节钢枪;贾七爷右手秋风落叶扫,左手三节虎尾棍;其余大众都亮出家伙。孟金龙在前无人敢当,从此提起金龙之名,星斗无光彩,三江水倒流,八大名山群贼闻名丧胆,后山的虎豹提起金龙魄散魂飞。
撞出二道山口,头道山口无人阻拦,到树林中,撞见高恒,老少十五人够奔十三省总镖局,乘兴而来,败兴而返。
《三侠剑》 第三回(下) (清)张杰鑫 著
到了镖局子,大众更换衣巾,净面漱口喝茶吃饭等事,不能细表。胜爷饱餐一顿,饭毕,胜爷说道:“咱们是明日上萧金台,还是今日上萧金台?”道爷说道:“欧阳二义士作了若干的假名帖聘请宾朋,胜爷且稍安勿躁,稍待两日必有宾朋到来。”大众也都以此言相劝,等到第四天,忽然趟子手报告:“镇九江屠大爷到来,并带领十二位弟子。”胜爷闻听,不胜之喜,胜爷率领大众迎接出来,一看屠大爷这匹马,通身红的,脑门上有一块白点,此马名为枣骝红,又叫千里独行一盏灯。
胜爷见面躬身施礼,屠大爷叫徒弟见胜三爷,过来三个徒弟,一个叫张锤,一个叫张丰,一个叫张镇。屠大爷说道:“这三位虽然是我的弟子,另有点口技,他们会学鸡鸣犬吠,如有用着之处,必定效劳。”胜爷说道:“如有用处,必定奉烦。”
说着话,胜爷与屠大爷携手进了大客厅。屠大爷上座,胜爷说道:“屠大爷怎么来得这样快?”屠大爷说道:“别提啦,二蛮子王八羔子立逼我前来,如不前来,他就放火上吊。”胜爷派人预备了酒席。第二天,趟子手报告:“门外来了三老,一位少年的英雄。”胜爷率众迎接,乃是孟铠孟二侠、镇三江萧杰萧三侠、踏雪于丰恒,少年乃是于化龙。陆续又有侠义庄头邱琏,带领年青的徒弟六七位。第四拨又有飞龙镇的丁绅董,带着二子丁龙、丁虎。一连来了十余拨,都是蛮子请来的,共合二百来位。胜爷叫道:“道兄,咱上萧金台去,人够用的了。”
聋哑仙师说道:“请人的还没来呢,再等一两天不迟。”正在此时,忽然有趟子手报告:“门外现有萧金台姓赵的,奉闵老寨主之命前来。有名帖,还有一封信,必须面递。”众英雄闻听一愕,齐声说道:“好大胆的贼人,给原办案的下帖。”只见名帖上书“闵士琼”。胜爷叫三太、香五、茂龙、李煜等出去迎请。工夫不大,只见三太、香五等在前,茂龙、李煜后面
相陪,进来一位寨主,此人身穿黑青色大氅,蓝缎短靠,黄中透煞的脸面,二十以上的岁数。三太用手点指胜爷说道:“赵寨主,这是我的老师。”胜爷站起身形,此人向胜英一抱拳,说道:“胜老明公,萧金台闵老寨主派我前来,现有书信。”
语毕,由兜囊中取出。三太接信到手,转递与胜爷。胜爷拆开书皮一看,内写道:“字奉十三省总镖头胜老明公台览,弟不才闵士琼顿首百拜:前因珍珠灯一事,致与明公击掌。飞蛇楼上悬挂万寿灯,弟士琼确实挂的是宝灯,吾之道友许道成自逞奇才,做假灯悬挂,掉换真灯,弟实在不知,事后经小弟调查明白,始悉楼上乃是假灯。士琼言而无信,有负胜老明公,今特遣小徒赵仁,奉帖聘请明公与众位镖行的老师,二十六日驾至小山敝寨,弟预备水酒恭候,珍珠灯之事面谈。来者君子,不来者小人。年月日时。弟闵士琼手启。”
胜爷看毕,说道:“赵寨主,多承你们师徒美意,后日二十六日必到,如有失信,胜英非为人也。”胜爷叫三太下边预备酒席,与赵寨主畅饮一番。此人叫道:“胜老明公,多承美意,我家老寨主与八大名山群雄,在小山内甚为盼望回音。”
胜爷说道:“如此请赵寨主即速回山,二十六日胜某必到。”
又说道:“三太、香五,你们送赵寨主。”赵仁刚一转身,孟金龙一手揪住赵仁胸前,将赵仁提到三四尺高,赵仁唬的颜色更变。金龙说道:“我打算抛他墙外去,还叫他走吗?”胜爷说道:“快放下,如不听我话,双腿砸折。”金龙说道:“若不是三大爷拦阻,我非摔死你不可。”胜爷说道:“三太,好好将赵寨主送出镖局子,不许造次。”此人出了镖局子,抱头鼠窜而去。镖行大众,有的说将赵仁剁了的,有的说送往官家的。胜爷说道:“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二十六日,咱还要赴
会呢,要将他斩了,怎见闵老寨主呢?”聋哑仙师说道:“现在屠大爷在场,你也不与大众商议商议,就应允他了。你曾看见八大名山群贼之势吗?酒无好酒,宴无好宴,分明是杀人的战场。老弟兄十几位,你都不相商。”胜爷说道:“他不请我,还要破他的山呢,他既请我,这岂不是天假之便吗?”老道点了点头,叫道:“胜施主,你附耳过来,平常的本事不必赴会。”
聋哑仙师遂低声说道:“所去之人,依我之意,屠大爷与贫道,
及你们三侠、李刚、贾七爷、邱链、丁桂芳、于丰恒、欧阳天
佐、三大门的门人,共合八十四位。惟有孟金龙可得嘱咐,别愈打愈成仇。”孟二侠叫道:“金龙,你若不听话时,我将你活埋啦。”金龙说道:“我明白啦,你们叫我摔死谁,我就摔死谁。”二侠嘱咐完了金龙,胜爷遂催下边摆酒席。四更多天,大众吃喝已毕,由镖局子起身,够奔萧金台赴会。八老在前,列位,哪八老?第一位胜三爷、第二位镇九江屠粲、第三位诸
葛道爷、第四位李四爷李刚、第五位弼昆长老、第六位孟二侠
孟铠、第七位萧三侠萧杰、第八位汉奸蛮子欧阳天佐。后面三大门徒弟,最后邱琏、于丰恒等诸老者,八十四位浩浩荡荡出了镖局子,真是高高矮矮,丑俊不齐。走出二十多里地,大众热汗直流,惟有蛮子大声喊道:“冷得很哪!冷得很哪!”
众英雄走到辰时已过,看见峻岭高峰,山口外东首,高搭一座彩棚,红、绿、蓝、黄五色彩绸,八个红绸子彩灯,不亚如办喜事的一般。贾明喊道:“香五你看,这别是谁娶媳妇吧?”
香五说道:“这哪是娶媳妇?傻小子,这是闹丧呢。”贾明说道:“你小子是怕打仗?要害怕,别来呀,本来就是闹丧。”
只见由彩棚之中出来一位少年寨主,领着三十余个老喽卒,全都衣帽齐楚,这位寨主正是下帖的赵仁。迎到八老面前,控背躬身,叫道:“胜老明公!前日多蒙招待,我回到敝山,与我
恩师学说明公的大仁大义,众家寨主无不赞成,各位寨主欢悦非常。大众问我镖行的人众有多少位,我对他们报告,不差二百来位。可不知老师傅来了多少人呢?我们小山请来的高亲贵友三百余位,明公与明公镖行的师傅引见,当时没有工夫喝茶用饭,你们各位暂在彩棚内稍微吃点点心喝点茶,打完茶尖,再请明公等进山不迟。众位达官幸勿推却。”胜爷道:“多承美意,难得你们师徒,这样抬爱我等。”胜爷八十余人遂进了彩棚。到里边一看,金漆八仙桌子三十余张,预备二百来人的座位,胜爷等来了八十四位,连一半座儿也占不了。正北的首座,胜爷、萧三侠、孟二侠、屠粲、李刚等六老一张桌,东边
第二张桌聋哑仙师、弼昆和尚、欧阳义士天佐、贾七爷、胡景
春、萧银龙等,其余众英雄坐在东南的一排桌。当时那位寨主派人擦抹桌面。列位要知道,康熙年间,细瓷非常的讲究,每桌上一个官窑瓷茶壶,六个茶碗。按桌满了茶,大碗的酽茶,虽然不是扬子江心水,真是蒙山顶上茶,真是清香扑鼻。众位起五更来的,走了一清早晨,正在思水之际,茶是最洁净之物,众英雄俱都喝茶,金龙要了三个大杯。工夫不大,喝了有三壶,大家心中甚为畅快。由彩棚东北角,后面有厨房,就听煎炒烹炸,刀勺乱响。喽卒将壶碗撤去,擦抹桌面,摆上杯筷,先上了干鲜果品苹果梨,全都去皮打成片,盘底铺壶冰,鲜果上洒上白糖。每桌上一个广锡酒壶,六个大酒杯,喽卒们俱都给斟满酒。众英雄观看,酒杯雪霜白,热酒非常清亮,热气一冒,闻着是正气味,这酒内若是有药,色必发浑,或者热气发腥,令人呕心。大家全都留神观看,就是有一桌不喝酒的,都是谁呢?和尚老道与回回大爸胡景春。贾七爷与欧阳天佐二位虽然好喝,今天也不喝,其余都爱喝酒的。惟有金头虎一见干鲜果品、热酒香气袭人,馋的直流哈拉子,金头虎说道:“我先喝
两杯吧,这小子们真孝顺。”黄三太说道:“贾贤弟,哪有这样忙的?你看前边六位老前辈喝时,咱们再喝不迟。”说着话,只见六老者,左手捻髯,右手擎杯,杯方沾唇,萧银龙忽然站起身形喊道:“众位叔叔大爷,千万别喝酒。”六老闻听,全都放下酒杯。银龙说道:“俗云,主不饮,客不食。这位寨主既抬爱我们,必须陪着我们痛饮。赵寨主乃是老寨主的高徒,此席足可代表主人,赵寨主你替我喝了这一杯吧。”赵仁答道:“少镖头,我方才吃完饭,不胜酒力了。”银龙又说道:“三十余位不论哪位,请替我饮这一杯。”大众说道:“我们都不会喝酒。”小侠客一笑,说道:“怎么三十多人都不会喝酒呢?
既为绿林道,都不是奉公守法的良民;再说赵寨主二十多岁,吃完饭也可以喝一杯。这里边无私也有弊,你若不喝此酒,便是酒中有毛病,我胜三大爷本不是真要喝,不过试试你们让酒的喝不喝。别以为我们爷们当愚痴之辈,如若酒里没有意外之物,你是非喝这一杯不可。”银龙杏子眼乱转,上下打量赵仁,只见赵仁颜色更变,说道:“我们山里有的会喝的,我给少侠客请几位陪饮。”贼人遂转身形出彩棚,向西走进山口,在山坡东又转身向北去了。萧银龙一转身,紧靠欧阳德那张桌,遂低言说道:“如此如此。”欧阳德喊道:“我肚子疼,我要在旮旯里大便!”老和尚说道:“去去去,外面去。”北面桌是胡景春,银龙又低言道:“如此如此。”胡景春也出了彩棚。
银龙又对孟金龙说道:“如此如此。”金龙喊道:“谁伺候我这张桌?”一个长髯的老卒遂答道:“我伺候你这张桌。”金龙问道:“你姓什么?”喽卒答道:“我姓阴。”金龙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小子。”老喽卒说道:“我叫阴不搭。”金龙说道:“你给我取一个大碗来,我是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喽卒遂答道:“我给你拿大碗盛酒去。”这位老喽卒也是一个
头目,暗中他恨孟金龙,金龙撞山口之时,打死他一个侄子,叫阴显,被金龙一杵砸得万朵桃花开,暗中他要替他侄子报仇,热腾腾的斟一大碗酒,给金龙端了来。孟金龙左手接酒,说道:“还是好酒哇?”老喽卒说道:“这是我们老寨主用大车由烧锅拉来的,在地窑子大缸中藏了二年,暴气味都没有啦。”金龙说道:“好哇,好酒你替我喝吧,小子。”语毕,一把将阴不搭下颔掐住,说道:“小子,你要不喝,我掐死你。”列位,金龙是多大的膂力?阴不搭如何禁得住这一把抓呢?阴不搭此时身不由己,仰着脖儿,咧着嘴,金龙端着碗向嘴里一灌,阴不搭本来不愿意喝,没有法子,连喝带洒,喝下有半碗去。喝完了之后,金龙抓着胸前的衣服说道:“小子,你哪儿也别去,我看着你狗娘养的。这叫害人如害己,杀人不用刀。”说着话,只见阴不搭浑身立抖,颜色更变,叫道:“胜三爷!你叫你的镖头将我放开吧,叫我躺着死吧。”胜爷叫道:“你放开他吧。”金龙说道:“叫你小子倒下死,这是我胜三大爷恩典你。”语毕,将阴不搭松开,阴不搭倒在就地,七窍流血,工夫不大,气绝身亡。
胜爷说道:“银龙,你看出破绽来,为何叫赵仁走了呢?”
银龙说道:“赵仁走不了,我欧阳德哥哥假装解手儿追出去啦,胡景春大哥也追出去啦。”胜爷说道:“你小小的岁数,怎么看出酒中有毛病呢?”银龙说道:“非是小侄男的细心,乃是诸葛道爷叫我办的。”胜爷控背躬身说道:“道兄真是见事多明,这酒怎么这样大的力量呢?请道兄明言赐教,叫三太他们也好长些见识。”老道说道:“有一宗恶鸟,有一宗孝鸟,乌鸦反哺,乃是孝鸟。恶鸟就是枭鸟,小枭鸟能飞,大的就不能啦,小鸟虽能飞,它可不去打食吃,它吮大鸟之血,吮完了血,它便吃肉与肺腑,两个小鸟将大鸟的毛皮架出窝去,挂在树枝
上。有一宗鸟名仙鹤,专吃五毒长虫、蝎子等,蝎子、长虫苦钻在窝里,它能用嘴刨出来食之,毒气都归在冠子上,若用针刺冠子一下,人要一舐,当时即死。有一宗鸨鸟,还有一宗鸩鸟,公鸟名运目,它专吃乌头蛇,黑头的长虫,乌头蛇被鸩吃下去,鸩鸟也不能活,他落在树上,双爪抓住树枝,头朝下流哈啦子,哈啦子沾在树皮上,那树就腐烂了,变成一种黑炭,人要得着那宗炭,价比黄金,向宝刀上一擦,就是毒药刀,向镖上一擦,就是毒药镖。那宗鸩鸟,他专吃五毒,他那翅膀管里有毒,若是用他的翅膀翎毛向酒缸内一扫,这一缸就是毒酒了,人要吃下去立刻七窍流血而死。”老道正在谈论药酒之事,就看欧阳德由外面进来,扛着赵仁,胡景春在后面跟随着。欧阳德问道:“三大爷,老喽卒怎么死的?”胜爷说道:“用酒灌的。”欧阳德说道:“唔呀,我要喝了酒,我也干啦。”胜爷问道:“怎么拿住的赵仁?”欧阳德说道:“他出彩棚向东去,走的慌慌张张,他又看我在后面追赶,他遂紧跑,我大师兄绕到前面树林子之中,将他截住,大师兄跟他要买路钱,他亮刀,被我大师兄拿住。”胜爷叫道:“三太!将赵寨主足下绑绳解开搀起来。”贼人面向胜爷一站。胜三爷叫道:“赵寨主!
你于前日二十四,在镖局子下帖,依我镖行的朋友,有要将你碎尸万段的,有要将你送到官面的。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