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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话本

二荷花史

5.7 万字 · 约 2 小时 44 分钟 · 7 / 8

会员可开白话

请脂尔牵庶,兼葭入室,免咏伊人,则喜甚幸甚!临书怅然,笔下神飞,谨启。

愚妹二荷 裣衽百拜

生见此书惊复笑,佢就睇实凌烟来唤:“我娇娘!怪得面部睇来相熟极,谁想就系妹你传书来扮作男装。”凌烟带笑低声道:“秀才休要咁声扬,哩下请把别来情与事,从头且说我知详。”生言:“自姐来京后,害我相思无日不牵肠,走科唔中犹闲事,唔想招亲又遇蔡都堂。话我却婚唔顺佢,就把我秀才问了出宫墙。此时我觉无聊甚,因就寻娘别故乡。半路果然遭着贼,几乎杀死在鄱阳。行李随身衣共物,尽行劫得一精光。更兼一个苍头仆,着他捉去实堪伤。小生幸借娇洪福,脱逃走落水中藏。贼人过后方爬起,空系得存雪桂在身旁。束手大家无计策,只话沿途卖字去寻娘。谁想天生光棍唔该死,偶遇一个知友为官在豫章。携住官衙唔肯放,叫我选佢诗文发梓向书坊。因此延缠多日久,哩下脱身才得整行装。独系我地遇贼无人见,做乜佳人亦得晓其详?”凌烟笑道:“因阿蔡,传声来到我家堂,话君半路遭如此,所以两娇亦晓得其详。”

白生听得心疑惑:“之枚何以得传将?莫是佢心怀妒忌,使人杀我在长江?不然人各都唔晓,凶声偏系佢知详?”凌烟道:“我双娇姐,亦疑阿蔡起无良。晚又得君书信到,说君犹未整游缰,娇时疑信全无定,故此差奴来访你行藏。”白生听语吟吟笑,就话:“累娇辛苦路头长,粉骨正图他日报,只系现今揩乜可酬娘?”凌烟笑答书生语:“辛苦何劳挂在肠?明日你往京上去,见到我地两娇娘,嗰时成就终身事,或者下怜我亦赖余光。”

此际白生听语罢,芳情只觉尽飞扬。遂轻扶着凌烟道:“妹罢请先一饭亦何妨?哩下更阑夜静人皆睡,望把桃花赐阮郎。”凌烟听罢羞还愧,佢就把手频推致语忙。就话:“我家两位千金姐,与君犹未结鸾凰,哩下秀才要我来如此,只怕弥天大罪不能当。况且上下尊卑原有分,秀才何得咁轻狂?”话得白生无语答,只觉词严义正凛如霜,便将猿马来收住,空系细共闲谈过夜长。

京遇紫娘

晓来生便抽身起,只话就整行装上帝乡,唔想凌烟辛苦唔经惯,忽染风寒病在床。生忙歇下来调治,更就病敲月几始平康。好来时就逢初夏,遂共登程赶路忙。

山水历穷千共万,匆匆不计马蹄忙。行里忽传京已到,此时日落已无光。凌烟因对生言道:“明朝就得见娇娘,此去我家唔远了,不过两三铺路这般长。今已夜敲难走动,唔时直到我家堂,等你立刻就同人叙会,大家欢喜说衷肠。”白生笑谓:“凌烟妹,次日随之就见娘,只系今晚点能捱得过?返城即欲会红妆。”

向前正欲来求宿,忽听一人从后叫声忙。就话:“青友相公来唠吗,做乜过门唔入我家堂?”大家时就回头睇,唔想见系故人所用一梅香。生即开言称:“嗳呀!妹你因何到此方?你家紫玉贤娇姐,如今莫是已从良?”丫鬟见说称:“唔系!相公想是未知详。我地紫娘自你来京后,就遇佢家亲叔到寻娘。那时备得千金价,赎转蛾眉返故乡。只话你说来京娇又转,相逢从此好商量。谁想日望你地唔见到,佢就引人无日不悲伤。天赐我今相遇着,正好到我家中去会娘。”

此际白生欢喜极,就时同入佢华堂,进到中厅轻坐下,丫鬟便去报红妆。紫玉就从灯影里,盈盈出见白家郎,睇着白生忙挽住,就话:“嗳呀!你地好个黑心肠!咁久你往何处去,做乜今日方才到此方?”生言:“别久深知罪,只系有些难怪我怜香。”

遂揩路上终和始,逐一从头说与娘。听语紫娘深叹息,白生时又启言章。叫声:“我的贤娇姐!做乜一身尽着孝衣裳?”紫玉接言称:“不幸!我家叔父已身亡。自赎我回方一月,谁知一病就无常。哩下仅存一弟年三岁,共起婶母恹恹病在床。薄命却怜真似叶,教人记起好心伤。”语中忽见梅香婢,盛来茶饭到中堂。生随大家同食过,挑灯又共诉衷肠。只见紫娘含着泪,欲语还停暗自伤。

白生见得人悲咽,佢就致语频频问紫娘:“妹罢今宵聚会宜欢喜,做乜对我反成咁断肠?”紫玉见生如此说,开声只得话知郎。就话:“你因两个如花女,相寻不惮路途长,谁想玉人已被流边外,哩下空空亏你为她忙。”

闻变悲伤

生听语,固难禁,就系凌烟、雪桂亦伤心。两人遂即齐声问,紫玉将情便细陈。就话:“裴姐老爷官太仆,骨鲠从来是直臣,因见太师严阁老,专权误国与欺君。一本就将他劾奏,数他十罪去批鳞。谁想忠论少为天所佑,反使当今怒生嗔。下旨便云:“裴亦度,妄进封章谤大臣,便着锦衣笞一百,发从边外去为民。”太师时又传钧旨,吩咐裴家宅内人,半个都唔容坐轿,步行立即要抽身。可惜两娇当此际,便就抛头露面向边尘,况且鞋弓袜小唔行得,你话此时谁不痛伤心?今已去了三个月,如何君尚未知闻?”

白生不听情犹可,听了几乎气绝魂。歇有半时方稍定,方才和泪把言陈:“想我辛苦为娇来到此,只话共姐团圆有日辰。谁知娇已遭奇祸,迁谪边关我未闻。总系我在途中多阻滞,所以迟敲唔得见娇身。唔时我见娇蒙难,舍身亦要救佳人。哩下我正到来娇已去,叫我白莲何等见伤心!”讲到不堪愁欲绝,佢就哀哀难禁哭声频。

紫玉睇来唔舍得,就时行近劝生云:“英雄不洒离情泪,请郎唔在苦伤心。想来若要重欢合,万事都凭你一身。今若把身来气坏,你就锺情似海有谁闻?”凌烟时更多凄惨,界破桃花尽泪痕。忍气对生忙亦劝,就话:“秀才须听紫娘陈,哩下我姐大冤唔得雪,想佢心上专思你救人。今你正该施妙策,去救娥眉转故林,定教合浦珠重返,方显风流人大有才能。”

生听两人言共语,忽然收泪叫声频:“记得去年春月夜,梦来曾见小青身,与我并头花一朵,佢话:‘轻盈惟此可酬君。’并话此花还仗扶持力,中途怕有恶风侵。叫我莫似汉元多薄幸,琵琶由佢泣边尘。此时只话春天梦,揩来亦就便抛沉,到晓偶然溪上去,踏青得遇两佳人,闻娇俱以荷为号,便知梦应在娘身。独系恶风共起琵琶语,一流开解总唔能。谁想于今灵验了,果然都合梦中云。恶风便是严如岳,琵琶就是两钗裙。今日贬从边外去,正系玉颜啼泪湿胡尘。哩下必须仗我扶持力,方才救得姐回身。若非你地来相劝,我亦险些忘了这原因。”凌烟时见生称说,就话:“事皆前定果然真。然则紫娘共我先间语,实非劝错你们身。”白生时又忙言道:“我地明朝就有好思寻,岂话我系薄情空说谎,竟无良策救佳人。”

遂把心肠来打硬,绸缪细共紫娘陈,捱来直到天将白,又唤凌烟嘱咐云:“我今要进京城去,探将消息便回身。睇你老爷近日凶和吉,好来共你去跟寻。”语罢就时呼:“雪桂!共入京城访事因。”

特荐平辽

愁既重,步偏轻,一路如飞已到城。就入都门来一看,只见宫阙巍峨逼太清。处处绮纨连甲第,家家箫管奏升平。正系花收帝里全如绣,玉砌侯家半似琼。富丽行来看未尽,前头喝道忽传声,共说状元归翰苑,故此辟除行道把尘清。

生时见得人回避,只着行埋步暂停,把眼便将人睇下,唔想嗰个状元就系若云兄。一见白生忙下马,携手依依便叙情。叫语:“别兄多日久,畀我怀人长夜梦魂惊。”生遂接言回语道:“相思我亦恨难胜,别后好多愁苦事,等我少刻从头说你听。”遂即共归官署去,大家细诉别离情。彼此言谈犹未了,凑巧公人持报入中庭。说称:“虏犯边疆急,长驱已破几州城,捉去多少男和女,遍野悲啼不可听,威势只今同破竹,声言就要犯神京。万岁因忙传圣旨,集齐文武列朝廷。宣猷共议平胡策,哩下请爷就要急登程。”若云时得君王召,别生遂即入通明。

生时独坐官衙里,眼想心思忽自惊,暗谓天骄今犯界,打崩边外好多城。黄金红粉皆驮去,尽数长驱到虏营。只怕裴府两娇今亦虏,如今怎不愈关情?正系生为多情沉苦海,死因无计破愁城。哩下点得貔貅兵十万,等我揩将胡虏尽降平。归来不问封侯印,惟向君王觅爱卿。心中正在思疑处,只见若云回转笑盈盈,就话:“弟适别兄朝上去,会同文武众公卿,大家共议平胡计,纷纷持论在丹庭。议战议和都乱了,总系皮肤之论不堪听。总系富贵自来多惜命,所以维持君国少忠诚。想我不才自系承天宠,未有涓埃报圣明。哩下独使至尊忧社稷,算来未免负生平。因想我兄多伟略,好似小范胸藏百万兵。便向君王来启奏,荐兄才略鬼神惊。箧中夙有安边策,定剪妖氛定太平。弟时保奏兄除虏,所以喜动天颜悦圣情。圣上只今谕所请,我想丹书亦就到来迎。等你统兵好把狼烟灭,救取双娇转凤城。”

白生闻说言多谢,只见凤诏传呼果降庭。生遂整衣来面圣,君王一见就传声。玉音下问平辽策,生就对文一一极分明。一桩一件敷陈去,真系练达翻疑是老成。当今闻之多喜色,就话:“异才生果是奇英。”便授职方兼赞画,统领貔貅去大征。

白生时得君王命,练将操军便起程。正系宫外不闻天子诏,帐中惟识令公名。白生出师将一月,威行到处尽传声,共道将军年少多谋略,愁却番邦闻威胆尽惊。

功成拜访

停语白生征虏事,且言裴府近来情。

绿野自从遭贬谪,携将家眷到边庭。就在保安州境地,赁将茅屋住娉婷。时因近界多烽火,佢就远寻山舍共潜形。

一日凉秋逢九月,丽娘撩起望乡情。开言便对何娘道:“姐罢近来凄楚实堪矜,记得我地在家前两载,你话笙歌四季几曾停,珠围翠绕欢无限,点想今朝致到咁飘零?自家命薄该如此,只系累你同心觉不应。”映姐接言时就答:“做乜我姐揩来出此声?有祸同当福共享,这个原来理所应。你我岂须分论此,只系白生事务正关情。凌烟自从传书去,计起如今九个月零。想人若系身还在,亦共凌烟到了京。若闻我地身遭难,你话佢地何等痛伤情?正系文姬远嫁昭君塞,千古琵琶共不平。”

时就丽娘忙接语,就话:“一事唔曾说过姐听,昨日阿爹同锦弟,大家讲论在中庭。说言胡虏侵边界,处处流离苦莫胜。如今幸得驱除了,总系天遣元戎到荡平。话系一个将军身姓白,年纪人传正妙龄,玉貌生来同处女,年少风流善用兵,洗兵鱼海云迎阵,秣马龙堆月照营,已将傀儡诸番鞑,尽行杀了不留情,逐敉复还边土地,哩下人民处处赖安宁。我想嗰个将军年貌和宗姓,仿佛同人咁样形。保佑就系佢地来好啊,等我共娇免致咁牵情。”映姐正思将语答,只见绮琴走入笑盈盈。

忙启口,叫声频:“有一阿官来拜老爷身,姐你试从帘下去,偷■〈目庄〉睇系乜谁人?”两姐就时移步睇,唔想倚帘一目就观亲。见系白生来拜访,又见满堂仪从乱纷纷。两娇见了疑为梦,只觉眼花心醉荡了魂。当下若非裴绿野,我估定出厅前去见人。

时见白生轻坐下,就对裴爷细讲论。佢话:“自从老伯荣迁后,小侄悬思直至今,去岁走科唔中得,上京我亦就相寻。不谓半途遭变故,阻迟唔得到来临。捱至今年端午过,方至京来候伯身。唔想除佞又闻遭落职,已从边外做闲人。此时小侄心如折,只话为公上疏把冤伸,救取忠臣归上国,免令陷害在边尘。谁知时便逢胡警,凑着小侄知交李若云,荐我才堪除贼虏,因此便提长剑学从军。哩下偶叨洪福邀天幸,已靖烽烟塞上尘。待侄班师回转去,就把老伯冤鸣向圣君。”

此际两娇帘影里,听来无限心欢欣,故意共将声嗽下,传心聊以慰情人。生时听得心如醉,佢就数向疏帘眼望频。咫尺却怜难对话,暗中徒自各销魂。裴爷时亦多欢喜,感激生言敬愈深,又见叔锦便将生挽住,留来共话到黄昏。

奉旨封侯

莫道山家人聚会,且编朝政入歌文。

一日经筵才辍讲,只见天颜有喜说声频,笑对若云传玉旨,就话:“荐贤端赖子知人。昨日白卿传表上,奏称边塞已消尘。我想天娇自古称难制,今已荡平一旦绝妖氛,边地遂叨安衽席,似此奇功世罕闻。宣敕近臣忙草诏,封将侯爵报元勋。兼就拜卿为内阁,以表荐贤蒙赏受殊恩。”唔想天语煌煌犹未毕,只见黄门又进表章临。原系白生传奏事,乞召班师回省亲,年少兼之还未娶,并求钦假转成婚。复上疏题裴亦度,是他妻父岳翁身,向因抗疏除奸佞,长流边塞去为民,陷害忠良严如岳,现任京都内阁臣,一本特参他蠹国,已蒙敕发谪终身,海内尽沾英断泽,故此乞复投荒旧直臣。奏上金批诏曰可,就畀班师复职两如心。

生就携将裴太仆,奏凯同歌转上林,大家归至京华日,冬残时已又初春。遂即上朝同面圣,君王安慰各殷勤。晚来生便归官舍,次日天书就降临。白茅螭捧黄金印,侯爵传来报大勋。旨下白生忙接入,就时俯伏候纶音。使者轻轻将紫诰,展开端立便宣云: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请缨系虏,弱冠世说终生,投笔从戎,高风古推班氏。

兹尔白莲,贤由帝赉,才本天生;总角谈兵,廿四已轻邓岁;因心骇敌,十三更薄孙篇。用是剑气横秋,统元戎以开绝域;于焉班声动地,却巨寇而出穷途。衽席斯人,德云懋矣。干城我后,功莫伟焉。

兹封尔为定远侯,俾尔世袭。吁戏!大定既歌,元勋必报,列土分茅,与伯叔舅甥,水作屏垣之固,刻符分瑞,使躬桓蒲谷,同坚带砺之盟,钦此。

白生听罢封侯诏,“万岁”频呼便谢恩。

托友为媒

恰辞天使回朝去,只见裴爷摆道就光临。开口向生称:“贺喜!未冠封侯独见君,老夫昨在边庭上,许女和甥共结亲。哩下箕帚虽知唔见弃,只系还当嘱个做冰人。择取良期行六礼,两家庶不失斯文。”

按语白生开口答,唔想又传内阁李爷临。若云下轿轻行入,佢就携将生手笑吟吟。说声:“贺喜!我见了,今已功成慰素心。”生就答言称:“托赖!总系感兄推毂不才身,我想封侯亦是寻常事,如今且莫细谈论。我尚有些求托处,请兄坐下对兄陈。老伯绿翁方讲到,欲教兄做我冰人。兄若应承唔见却,我就感恩更觉海般深。”若云带笑回言道:“做乜兄你如今这样云?不佞自然应执斧,知己何劳说‘感恩’!”听说裴爷时亦笑,就话:“两君交谊世希闻,哩下执斧既蒙台许诺,卜期应即定佳辰。”生亦打恭忙又语:“伏惟老伯听言陈,时日晚生都择定,只是候我家严到主婚。忆自客冬蒙老伯,许将双璧与招亲,时便修书差内役,驰将回报我尊人。兼之迎请来京上,等我色笑常承免挂心。哩下清明已是春三月,若系夏至双亲想亦临。此时得命成婚配,庶免人讥不告云。”语毕若云称甚是,遂同绿野各回身。生自送将佳客去,官衙捱过几朝昏。父母果然皆已到,真系一家相会值千金。鹿庵此际欢无限,就共孩儿行礼骋双文。复又择将秋七夕,大开花烛共成亲。光阴古道如流水,夏残时便见秋临。转眼佳期看便到,就时打点去迎亲。

花烛成亲

歌一曲,贺新郎,侯家婚娶果非常。趋前已见千骑急,逐后仍教十队忙。旗帐似云来柳外,笙歌如闹出花旁。锦舆翠盖非凡物,傧从威仪尽大方。执式摆将裴府去,绣纬迎娶两红妆,金枝玉叶人家女,一品新承紫诰香。双双归到侯家去,庙见登时就拜堂。

晚来客散人初静,生遂轻轻入洞房。两姐见生行步至,佢就盈盈起立背银缸。白生便把人朝正,作揖深探叫语忙:“姐罢下嫁已成新命妇,做乜含羞还向旧才郎?劝娇故态须抛却,且把女牛佳会细商量。”两娇仍是浑无语,空系默默低头整素裳。生时见姐羞唔答,佢就行来扶着又言章:“姐罢记得白莲前两载,曾于七夕会娇娘。谁知今夜千金价,又系初秋七夕好时光。”细语喁喁花烛里,凌烟时忽笑声忙:“奴奴记得前年事,娇在楼中细讲量。大家对月言心事,怕愁你我有分张,托身愿变男和女,结为夫妇免参商。时为我娇来献策,教娇同嫁一才郎。娇时把我频频闹,话你仙家唔学俗人行,嗰时见姐将奴骂,开言便启我娇娘,系话仙家亦有唔仙个,天孙曾见嫁牛郎。谁知果合奴奴口,姐罢鹊桥今夜只成双。”白生所语呵呵笑,佢就醉眼频看两娇娘。睇来人在银缸下,似赛娇羞无地可潜藏。

映娘忽就抽身起,挽着凌烟共出房。唬来丽姐心惊怕,急急随人步亦忙,唔想素衣已被生牵住,笑对如花喜欲狂。多情到此知难免,佢就急把银灯灭了光。生在暗中轻抱着,就时扶倒郁金床。强把春衣来解下,便从幽处去寻芳,伸手细将花一按,只觉娇魂灼灼暖而香。又似人从帐底多羞怯,欲就还推不住忙,唔想春逼绯桃看渐硬,折来半已属仙郎。遂即趁将风力好,全枝竟采入花房,嫩正笏经新雨露,就中魂已各飘扬。

一枕谁知欢正罢,又闻帘外蹴鸳鸯。正系映娘时共凌烟婢,细听行云到隔窗。故此展响一声惊帐里,丽娘频就促三郎,轻将玉手推生起,好与何娇姐结双。正系风流此夜人如蝶,才了天葩又海棠。欢娱自古嫌更短,惊梦金鸡叫又忙。大家便起同梳洗,出拜翁姑向锦堂。此际鹿庵夫与妇,不胜欢喜在心肠。

议接紫娘

自是成亲才满月,生因王事又匆忙。常承密旨归家少,画眉闲却两娇娘。一朝恰值黄花节,思夫人各意茫茫。愁来偶把生诗集,评阅闲同倚碧窗。内有一笺如掌大,细细书来字几行。持起大家轻一看,见系嗰日新婚人所贺词章。又见落款后书夫子字,佢就执来细细看端详。

一剪梅

香阑此夜月如钩,天有牵牛,人有牵牛。

喜鹊桥把二乔收,花样娇柔,玉样娇柔。

凝妆他日共凭楼,欲悔陌头,怎悔陌头。

少年夫婿已封候,这个风流,真个风流。

上为青翁夫子新燕作并录请政。

爱妾秦紫玉 稿

两娇看罢齐声道:“谁想系我琴师紫玉娘!”丽姐转言称:“趣呀!做乜佢亦诗来贺白郎?”凌烟一见佳人问,佢就笑声对着两娇娘,便揩紫玉情和事,逐一从头细讲量。二姐听言齐又道:“做乜你今才说我知详?”凌烟忙又将言道:“就话奴非唔早说知娘,总系怕娇前在家为女,听语揩来恼白郎。近见两娇多盛德,下怜人共借余光。故此奴今才敢揩他事,说与夫人做主张。”

映娇时便微微笑,对着裴娇笑语忙:“怪得嗰夜薄情人做梦,口里频频唤紫娘。如今若据凌烟语,就该去接这红妆。等佢共人好了终身愿,免得相思两处各牵肠。”丽娘听说称:“真好,哩下请娇择日就迎将,只怕佢地归来娇呷醋,嗰时休得怨狼(犭康)!”映姐笑云:“娇自道。故此亦疑我有这心肠。”笑语人家方戏谑,唔想绮琴时就到身旁。叫声:“太太传言至,佢话今朝节届是重阳,便请两娇西苑去,开筵共赏菊花黄。”佳人时便趋姑命,共出西园醉晚香。正系人眼有花虚九日,画眉无计倩三郎。

四美联欢

停语莫言闺内事,驰驱且把客参详。白生自系佳期后,便承君命到南荒。总系时因倭贼生边警,故此剪除又敕白家郎。一日荡平回旨罢,归家见过老爹娘。就忙退入深闺去,来与双娇叙别肠。佢就细向佳人轻启语:“姐呀!刑求无日不凄凉,总因王事频羁縻,所以耽搁佳期数月长。”娇见人时多喜色,便呼侍婢到厨房。整酒与生忙下马,女奴闻命便传觞。云液摆从亭上去,佢就传杯筹盏各匆忙。

此时恰是深冬景,玉蝶梅开闻雪芳。映姐指将频带笑,就话此花真个遂人肠。满树开成同紫玉,折来端可衬红妆。按语丽娇时亦道:“果如紫玉这般香,独怕东君不理花无主,容易飘零委路旁。”

生见二娇言共语,触来情绪觉茫茫。因记紫娘情与事,未曾说与姐知详。此时只话同佢讲,又怕妒来人爱恼三郎。欲语几回还又怯,就畀金杯执起懒于尝。丽娘时见生情态,微微带笑又言将:“君你猝然因甚事,神情只觉好凄凉?莫是话奴多怠慢,致君烦恼在心肠?莫是早先言共语,有些冲撞我才郎?莫是心关军国事,贤劳又要出边疆?莫是酒中无好伴,想着书楼夜雨赋诗章?不然君你因何故,疾牙神色咁悲伤?”

听语白生方欲答,唔想映娘时忽唤梅香,叫声:“千岁心唔乐,你地替我转兰房。急携嗰个开心宝,到来千岁饮琼浆。”闻命绮琴忙转去,霎时又转出花旁。只见携来一个人如玉,多情就系紫姑娘。白生一见忙惊起,行来扶着叫声忙:“我姐几时来到此?不才疏阔甚非常。”紫玉见生多敬意,满怀恼气忽消藏。就话:“我承两位夫人命,归来已有月余长。我想姐若不知来接我,唔通你就抛人在一方?”生忙接语回言道:“我娇须要细参详,不肖成亲才一月,督师前去靖南邦。哩下坐席归来还未暖,做乜话人抛了我娇娘?纵是迟些休见罪,后来再补亦何妨?”听语大家都笑响,就时同坐进霞觞。一献一酬天已晚,相携遂共转香房。

此宵映、丽双娇姐,佢就同把佳期让紫娘,正系佳人不夺多情愿,任逐黄莺过短墙。自是大家都叙会,千金良夜总难偿。生以凌烟多厚绩,纳为常侍在身旁。贵居何姐裴娇下,尊荣直并紫姑娘。独自散伙绮琴无坐位,就畀雪桂同他合了房。

苍头回报

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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