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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话本

于公案

14 万字 · 约 6 小时 39 分钟 · 10 /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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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诸事不用预备,香烛纸马,宝眷移开,不许一人在此,贫道自有法力降捉,明展包管宅舍清静。”刘成连声答应,叫长子刘太治买香烛俱齐,又买些素菜面饭,打发贤臣吃饱。不多时,太阳归宫将晚,贤臣眼望刘成讲话说:“斋公,天已黄昏,贫道刻下就要静宅驱鬼,尊驾不可在此久留,请便。”刘成答应,便同两个贼子、妻子张氏都到邻家借宿。贤臣打发刘成举家去后,把香案摆上,虔诚进礼,叩拜天地,坐在香案以前。二更时候,忽然打后院起一阵旋风,滴溜溜刮到前院之内,觉得冷气凄凄,阴云滚滚,隐然哭声,行显不显。贤臣坐上细观,风中裹定魂魄,手捧人头,尸骸不整,浑身难看。贤臣观罢,手指说:“作祟冤魂,少要进前,本院姓于,保定身为巡抚,善断民间冤情,剪恶除强,以安良善,今朝私访到此,怨鬼前何冤事?把你被害情节诉来,本院替汝报仇,免得怀恨阴司。”李进禄冤魂连忙在香案前跪倒,开言讲话:“大人在上,小人名叫李进禄,今年三十二岁,山东作买卖回家,不料丈人刘成见财起意,用刀杀死,囊内银五百两尽行拿去,将尸埋在后院,始末备细说完,求大人从公判断。”贤臣听怨鬼之言,与刘锦屏梦中言语一毫不错,说:“这段冤情已经显露,可叹世上惟有人心最狠,连至亲女婿也不认得,为银钱把女婿都杀。”

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六十九回 于大人替写呈词 恶刘成公堂认罪

话言贤臣说:“刘成不念人伦,只图财物,真令人恨煞,古语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从此瞧来,真乃不错。本院私到此,屈死冤魂现形。回衙一定拿获凶犯,碎剐其尸,方趁心愿。”贤臣想罢说:“那怨鬼,你的冤屈本院俱已明白,你且去守尸,再不许出来现形,本院与汝妻言明,叫他写状到本院台前申告,锁拿刘成父子,与你雪冤。”怨鬼闻听,叩谢而去。

不多时,东方发亮,贤臣把刘成父子打邻居家叫来,说:“贫道已将怨鬼驱去,从此贵宅平安无事,多有打搅,贫道告辞。”

刘成闻听甚喜,打腰内掏出三百清钱说:“道爷,薄仪轻微,权为斋敬。”贤臣一见,陪笑说:“我四海云游,有愿在先,但凡与人家除邪净宅,分文不受,焉劳厚谢?”说罢,执手徜徉而去。且说恶贼刘成到晚上回家睡觉,果然不见冤魂吵闹,心中欢喜说:“这个老道真有些神通,竟把李进禄冤魂撵去。”

且说贤臣将李进禄的冤情打听明白,离南庄,复又来到王家村李三门前,用手击户。刘锦屏闻听走出,将门开放,瞧了瞧,认得是昨日在他家算命的先生。刘氏说:“道爷,昨日去探听消息,不知可有什么动静否?”贤臣就把刘成请去净宅,李三冤魂现形诉苦,尸首埋在后院之内的话说了一遍。刘锦屏闻听,只哭得恸倒在地,不醒人事。贤臣候了半日,刘锦屏略醒起来,难以隐瞒,把贤臣让进院内,将前后告诉婆母。老人家哭得捶胸跺脚,死去活来。贤臣一旁解劝:“哭也无用,贫道与你写一纸冤状,到保定城中于大人台下去告,若愁无有盘缠,贫道身边还有白银三两送你,可为路费。”贤臣说罢,登时写状已完,并银放在-处,说:“你婆媳不必挨迟,快些前去。”刘氏婆媳一齐磕头,叩谢恩惠。贤臣随即出离村中,先到保定府内,立刻升堂,叫上捕快头儿何彪,附耳低声吩咐一遍。何彪说:“小人知道。”出衙前去办理此事。

且说刘氏贤人同婆婆商量要去告状,收拾行李,扶侍婆婆上车,出雄县奔西南保定府,催着车辆前行。不上几日,来到保定府内,正遇放告,贤人手搀婆婆,来至巡抚衙门,口喊“冤屈”。值日官员接了呈词,禀明贤臣,见是图财杀婿一案,满心所喜,吩咐:“把告状妇人带将进来!”不多时,婆媳二人到堂跪倒。贤臣下叫:“刘锦屏小妇人伺候,抬起头来,你可认得本院否?”贤人闪目,偷睛往上观看,抚院大人与前日算命的玄门一模一样,贤人唬得惊疑不止,不敢答应,往上只是磕头。贤臣坐上微微冷笑说:“本院为你丈夫这段冤情,在外私访,受许多惊恐,就里情由本院早已明白,不用再诉。你婆媳暂且在此伺候,本院差人去拿凶犯。”说罢,写票出签,差八名马快往雄县南庄,把刘成夫妻父子,一家四口俱各拿到,带进衙门,一齐跪倒。贤臣动怒,惊堂木一拍,大骂:“刘成,把你这万恶之贼,你女儿告汝图财杀婿,与我从实招来!”刘成跪爬半步:“青天在上,小人的女婿往山东投他母舅,至今尚未回家,如何信一面之词,污赖小人杀害女婿?”贤臣闻听,不由心中大怒,用手一指:“本院若不给你个对证,胆大贼还要本院台前强辩。可记得前日与你除邪,有个云游老道到你家中,晚间鬼魂显形,在本院前诉冤,他因贸易山东,想念老母,收本回家,路遇岳丈,请至家中,设酒灌醉,乏困睡觉,见财起意,把他杀死,尸首埋在后院。事犯情真,还敢吱唔?”刘成闻听不语,唬冒魂魄,心中后悔,不如认罪画招,免得当堂夹打。恶贼跪爬半步,说:“小人的过恶,俱被大人识破,小人不敢强辩,件件皆真,情愿当堂画招认罪。”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七十回 斩凶徒军民称快 访窃盗假鬼遭擒

话说贤臣闻听恶屠户之言,随即差人星夜赶到雄县南庄之内刘成后院,把李进禄尸骸刨将出来,命土工验看,尽是刀伤刀剁,俱已报明。贤臣又叫刘成之妻张氏上堂,开言断喝:“蠢妇,你丈夫、儿子纵要胡行,图财杀婿,你该解劝才是,如何通同一气,行此非礼之事?按律察情,其罪不小。”张氏闻听,浑身打战,不住磕头:“那夜他父子商量,小妇人已曾苦拦,丈夫不听,要连小妇人一齐杀死,若非儿子挡住,小妇人早已丧命,并非同谋,伏乞青天宽小妇人之罪。”贤臣听罢,随即提笔判断:“刘成万恶,杀婿碎剁埋尸,按律凌迟;刘大、刘二帮父同杀妹丈,应该立斩;张氏劝夫存善,开恩释放回家,断与女儿养老;李进禄无故遭害,将刘成家业房地断归养赡伊母陈氏;刘锦屏告父雪冤,颇晓大义,礼当本奏金銮,起盖牌坊,旌表节义,以垂千古美名。”贤臣判断公正,府县官员喜悦,陈氏、张氏一齐拜谢,出衙而去。贤臣随即写本进京,数日圣旨降下,命斩刘成父子三人,就在保定府正法。这日刘成等捆出南牢,刘锦屏虽与他父有杀夫之仇,难却养育之恩,同母张氏买些祭物纸钱,来到法场,摆在他父面前。刘氏跪倒,泪流说:“父亲听讲,非是女儿告你,决不该图财杀婿。”刘成闻听羞愧,忽听青衣发喊乱嚷:“时辰已到!”刘氏退步,只见刽子手提马走来,把刘成剐之,刘大、刘二斩完。刘锦屏怜父女之情,买棺三口掩埋。同婆婆、母亲雇车回归雄县,整顿家宅,与刘成的产业归并一处,敬婆婆,养母亲,供奉贤公禄位牌不表。

且说捕快何彪带领四个伙伴,出了省城,直扑雄县。那日正往前行,眼看南庄相离不远,何快头当先寻着房能所说水井,暗将四个公人埋伏在松林之内,他就急进南庄,投在严三片的店中,吃完杀饭,要了一杆等子,褥套里取出银子,秤了一会,弄得“叮铛”连声所响,然后收拾安眠。留神一夜,不觉天亮,起来扛上行李,会账出门,直至井边的大道。时刻留心,装作经商行路,决意要试冤枉虚实。来往走勾多时,水井不远,忽听井内悲声,渺渺冥冥,显形大胆。何彪一见冤魂出井,留心看视,与房能讲的一样。何彪故意“嗳哟”一声,栽倒尘埃,行囊被套扔在地上。公差装死,瞇缝二目瞧看,冤魂竟扑褥套,生春满面,急把白袍脱下,解绳卷起放在褥套之中,又把头巾摘下,揣在怀内,钢钩一对,挂于胸前,收拾完毕,甚是喜欢,肩扛褥套就走。何彪一见,站起喊叫:“贼人往哪里走,机关已被看破!”说着,取出铁尺,直奔贼人,怎能躲闪?“咕咚”栽倒地上,何彪迈步按住,松林之后闪出四个差人,一齐上前将贼人绑起。不多时,东方大亮,看得明白,却是开店严三片前来装鬼。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诸公案

第七十一回 严三片惧刑认罪 安肃县抚院私行

话说何彪看罢大笑,眼望着众公差口呼:“伙计,大人吩咐的言词果然不错,曾说一定是人装鬼,叫你我前来假装下店,弄财帛勾窃盗,贼人就中牢笼之计,今日水井充莺被拿。”说罢,带着贼人,扛起褥套,来至井前,往下观看,一齐“哈哈”又笑说道:“我说他怎么站在井中,原来想出这个计策,竟是一个簸箩拴上麻绳系在井内,绳子拴在护井石上,站在簸箩之内,很妙,难为贼计多端,想出这个方法,过往行人不知害了多少,偏叫抚院爷猜破,竟遭擒获,到衙少不得究情问罪。”

公差拿起褥套,锁拉贼人来到雄县,要车一辆,装上犯人,立刻起身回转保定。这日来到衙前,快头何彪进衙回禀。贤臣立即升堂,吩咐:“带贼听审!”青衣不多时把万恶严贼带上公堂,跪倒丹墀,贤臣留神一看,果是先在南庄见的恶棍,大怒说:“该死贼囚,装鬼欺唬行客,多少下店经商受苦,闻听素日为贼,偷人粮米钱财,不知羞臊!欺压邻舍,房能遇害失盗,衣衫盘费尽被偷去,无奈到此喊冤。本院私行访你,今日恶贯已满,情节本院皆知,真赃实犯,快些招来,免得受刑!”贼人闻言,不住磕头,口尊:“青天老爷,不必生嗔,容犯人细禀:小人自幼无赖,偷摸为业,后来被拿,地方送官,小人腮诸公案 边扎字,从此飘流受穷。春间到安肃县夏家村内访友,小人顺路进山,遇见行人坐在林中,驴上搭着行李,小人见财生心,四顾无人,腰内取出钢锋,行客不防,将他杀死,取下行李,将驴放去,内有白银一封,还有零银。三片嗣后买房开店,还常偷盗,假装怨鬼唬人。不料房能告状,青天私访,驾到村中,小人恶迹全知,自作自受,应该万死,所招是实。”贤臣骂声:“恶贼!人来,将严三片重打四十 !”传禁子钉镣收监,秋后斩决。发放已毕,复又低头暗想说:“住了,方才招说,今春在安肃县山中杀死行客,本院想来这一件人命,也不知那官司连累多少旁人,少不得本院到安肃县访明,免得良民含冤。”

贤臣想罢,吩咐差人速到雄县南庄起赃,青衣领签标前去。

且说贤臣打发公差去后退堂。至晚,假扮算命之人,出衙扑安肃县,手敲竹板,吆喝子平。这日来到安肃县交界,迈步进村,喊“卖卜”前行,忽听有人招呼。贤臣举目观瞧,路东门内年老妇人望着贤臣招手。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七十二回 于大人细问情由 张氏女说明缘故

话说贤臣进了夏家村观瞧,招呼之人是个年老婆子,带笑口称:“妈妈,呼唤在下,不知有何见谕?”老妇人说:“先生,无事不敢相邀,请问会写字否?”贤臣说:“既然算命,焉有不会写字之理?”婆子连说:“凑巧有事奉烦,请先生进院。”老婆子跑至里边,说:“杭大嫂,你的红鸾动了,我一出门去请先生,就有位识字之人来到门外,你那婚书何不烦这位先生一写?”那妇人闻听,说:“刘妈妈,你把情由说给先生,写就是了。务必先把聘金拿来,我好买些酒饭送到监中,留些银钱,也尽一尽夫妇道理。”

贤臣闻听,心中暗想:这妇人提到监牢,必因官司。烦我写字,作定是活离的婚书,倒要问个明白。年老妇人笑嘻嘻走到外间屋内说:“先生,奉请不为别事,杭大嫂的丈夫偶遭奇冤,县里定死罪,家又无钱,不但不能送饭,连这大嫂餬口也是艰难。老身给她说了个人家,叫这大嫂去投生路,娶活人之妻要立张文书,好去要取聘礼,拿来好给她丈夫送饭,留些钱钞,以为监中费用。”贤臣说:“既有冤情,何不写状伸告,那至说写婚书?”婆子见问,长叹:“先生要问屈情,留神听进:杭贯走山截住空驴一头,回家宰杀卖肉,县里知风拿去,系以人命官司,有口难辩。杭大嫂贫穷,每日忍饥,无奈改嫁,求先生写明,自当奉谢。”贤臣不由叹气说:“妈妈,这位杭奶奶,如今还是情愿另嫁,或是伸冤?若是有意鸣冤,现今保定府的于大人在安肃县内,我给她写张状词,去见于大人,包管一告就准。”

贤臣外边说话,内间屋里张氏听见甚喜,也顾不得抛头露面,走到外边,说道:“奴曾听见人讲,于大人忠正,善断无头冤事,剪强扶良,恩台到此,夫君免祸,奴家情愿忍饥,但不知青天爷何日可到?”贤臣说:“今明日必到,放心前去鸣冤。”贤臣言还未毕,媒婆闻听着忙,说:“过耳之言,不必信他,快写婚书,别误亲事。虽然救出你夫主,忍饥难挨,怎如另嫁财翁,吃穿如意?”张氏闻听,粉面通红说:“妈妈讲话欠通,夫主虽穷,大义难却,被害含冤,心下何忍?若是爱富嫌贫,天理难容,宰驴卖肉,皆因养妻所致,没清官到此则已,于大人既然不日按临,少不得要去伸冤,救出儿夫,不枉夫妻一常倘打救不出,纵死何妨?”婆子闻听,口呼:“大嫂,此事须要商量明白。”张氏说:“妈妈请进。”婆子说:“你要伸冤,我难相拦,万一救不出杭贯,再想嫁人,我也不管。”说罢,赌气徜徉而去。张氏说:“先生,只管写起呈词,这婆子只要说成赚钱,不管人家夫妻情义。”

贤臣闻听,暗夸这妇人生在乡间,还算深明大义,叫张氏将始末缘由,从头至尾说上一遍。张氏说:“先生听禀,春间丈夫进山,偶遇一驴,赶回家来,杀了卖肉,县里闻风,差人将丈夫锁去,驴皮并剥驴刀子拿去,六问三推,叫丈夫认罪。

是时不肯屈招,知县平老爷动怒,又问说:‘你既不杀人,为何有这解手尖刀?’丈夫哭诉说:‘并非小人之物,原是里长黄英因买驴肉前来,看见使用旧刀切肉,他就以刀换肉五斤。’平老爷提审黄英,竟然不认,反说丈夫害命移尸,杀伤孤客,是以屉招罪名。今蒙先生高情,不知状词还是怎样写法才好?”

贤臣闻听,暗说:“若依这妇人言来,怪不得知县加刑审问,那知严三片山内杀人,倒叫良民认罪!里长黄英以凶器换肉,此中必定还有别情,过日再去细访。”贤臣想毕,连忙把状词写下,就要告辞起身。张氏再三称谢,说:“多承先生高情,今日酬谢无钱,如何是好?”贤臣闻言,微微冷笑说:“奶奶不必多心,待等你丈夫出来,再来取谢。”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七十三回 因治病巧访行踪 替解冤智诳赃物

话言贤臣说:“明日一早,只用走到衙前,包管汝丈夫脱灾。”说罢欠身,迈步出门。手敲竹板,不住吆喝:“卖卜,求财问喜,合婚选日,周堂占算挪移,并有仙方医病!”正走之间,忽听土墙内有人招呼。贤臣跟定,进草房坐下,只听里边叫:“童子,端张椅子放在窗外。尊声请坐!奴家奉请,一事相烦。听得先生会算,海上仙方,善治怪病,奴家从春间得病,直到如今,常见鬼神,总未安然,望先生算算,或是开方医治,若能病退,自当重谢。”

贤臣听毕,就问年庚子午卯酉,论那支干,说道:“丙午年炉中之火,今年计都照命,幸有天月二德解化,惟主夫星不利,因小财勾引冤魂作耗,所以不得安宁,须得退送禳星,烧些纸钱,才能消灾。幸遇山人到此,不然妙药灵丹难医娘子。

趁着今朝,快烧香烛,再迟难保性命。”妇人闻听心怕,说:“先生阴阳有准,拙夫因贪小利,山中见尸剥衣,招来冤鬼,此衣又不敢拿卖,每夜以致鬼叫,还亏胆大,门上悬刀拦挡,唬的奴家得玻说明缘故,求解冤退之。”贤臣听说:“得冤鬼银钱衣物,不用还他,烧些钱纸,也就是了。若有衣裳行李,倒要烧化,我好书符,请神与你解冤。”妇人说:“此事非轻,关系一家人命!先生须要口紧,莫要传扬。”贤臣说:“山人四海云游,不管闲事,必要细问根由,好解冤治病。”妇人甚喜,说:“实不相瞒,那日拙夫进山,遇见强人杀害客商,银钱行李偷去,撇下尸首,恐县尊追问,牵连地主,移尸之时,剥下几件衣服,回家藏在牀下,凶刀已换驴肉。不料县尊差拿,唬煞奴家,进县交打,总未招认,推给杭贯免祸,随定伊之罪名,现在监中。家下惟有冤魂作耗,小奴染病,先生若肯解冤,情愿烧衣,焚些钱纸。”

贤臣闻言,心中寻思:“我疑里长黄英剥衣移尸,果然不错!”贤臣又说:“娘子,快拿衣服来,山人好退怨鬼。”妇人听说,勉强下牀,将衣取出来,送与抚院。贤臣见衣说话:“娘子,山人留下三道灵符,你须依法行事。”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七十四回 说真情抚院心欢 解鹌鹑巧猜安九

且言贤臣眼望妇人说:“头一道灵符,用火焚化,净水吃下,包管安然如旧;二道贴门之上,冤鬼远避;三道叫你丈夫带在身边,今日即去移尸,山上修斋,当日客商何处所死,就把埋在那里。鬼的东西,私留一点,又生横祸。”妇人听说,以金钗为谢,留饭,贤臣坚辞未受,随别而走,来到安肃县衙门以外,说知三班衙役,一齐跪倒。贤臣吩咐:“休要外扬!”

青衣人等答应,进内禀事。“当啷”云牌响动,知县平公出来,在贤臣跟前跪倒请安。贤臣说:“请起,后堂叙话。”知县方行参见礼毕,献花搁盏,平公心惊,贤臣座上问话说:“贵县杭贯山中杀客一案,如何审讯?”知县闻听,躬身:“卑职前审强贼,现有驴皮凶器为证,犯人当堂实诉,偷盗之物被人窃去,尚未完赃。”平公说罢躬身。贤臣闻听,微微冷笑说:“贵县,你说杭贯现已实招,惟偷褥套,资财又被贼偷,就算赃证俱全,难怪加刑审问。据本院想来,还有三事可疑:贵县才短,故尔该犯既盗财帛,何又宰驴卖肉,岂不是自己告状?此其一也;既曾杀人,偷盗财物,自然紧紧收藏,岂有反被窃偷之理?

此其二也;既走山中,必带板斧,如何不用,劈人倒使尖刀伤客?此其三也。贵县若肯留心,杭贯焉能冒认罪名,误拿正犯?”平知县闻听,忽然省悟,跪伏尘埃,说:“卑职粗心,有罪!”

贤臣又说:“贵县不必惊怕,杀人凶手已被本院拿住,问出情由,现在拘监定罪。”知县连忙叩拜,站起。贤臣吩咐“人来!”

说:“你明早出城,到杀人山内方近藏着,若有人烧纸,拿来听审。”公差领签而去。知县吩咐人役看宴,给大人接风。

贤臣用饭已毕,传刑房将人犯册拿来,夜深传出一应犯人,免其伺候。贤臣独对银灯,展开册子留心察看,惟恐冤枉良善。

细观皆合礼节 ,一起杀人命案上写:小新庄章名焕黄昏贪酒,厨房取物,言语相触,刀伤妻子汤氏,问成斩罪收监。贤臣瞧罢,暗想说:“住了,据本院想来,章名焕恩爱夫妻,虽系贪酒昏沉,岂有被夫杀死?况且在厨房之内,无头无脑,本院难以猜详。若不分辨曲直,枉食君禄!汤氏若真被伊夫害命则已,倘或不是,其夫章名焕岂不受冤?只管显灵,本院与你等判明报冤。”贤臣想到难处,忽然困倦,似梦非梦。汤氏冤魂求告神祗显应,贤臣梦见飞禽从天坠下,竟是九个鹌鹑!落在面前,头一个口含标枪,点头声喧。贤臣一见奇事,此禽主何情由?

正然思想,忽听响声,几个鹌鹑复飞上天。贤臣梦中惊醒,闪目对灯发怔。听得滴漏三鼓,想勾多时,猛然醒悟:九个鹌鹑明是安九杀人,并非汤氏之夫,一定安姓,行九。口含标枪,是何缘故?仔细推详,说:“是了,想来使标枪之人,定是个猎户,明日公堂只用如此,曲直立辨。”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七十五回 锁猎户审问情由 张氏女告状鸣冤

话言贤臣复传兵房,将安肃县的猎户姓名册呈进查看,册上第四名就是安九。贤臣暗暗欢喜,清晨升堂,吩咐:“快带章名焕!”不多时犯人跪倒。贤臣座上留神观看,不像行凶之人,说:“犯人,听本院问你,为何杀妻?”章名焕泣说:“大人,小的素日读书,不胡行。那黄昏以后,小的妻子厨房点灯未回 ,小的出房看时,-不料被人杀死,簪环首饰全都不见,又没银壶一把。惊动地方,绑起送官,含冤认罪。幸遇青天到此,求恩判断超生。”贤臣听罢,就问知县说:“这一宗人命官司可是你审?”平知县闻听,口尊:“大人容禀,卑职只为凶器昭然,又有四邻见证,是以粗心问成,其中深情,还求大人判断。”

贤臣闻言冷笑,复又望着乡民讲话:“本院问你,小新庄左右街邻,可有姓秦姓安的么?”章名焕说:“小的右邻有一个姓安的,现当猎户。”贤臣立刻拔签写票,差人即传安九:“你就说本官要去打围,如敢违误,当堂追命!”青衣领票,天交刻带到。贤臣吩咐:“开门放告。”书役排衙喊堂。贤臣说:“提安九 !”猎户心惊,跪下偷看上面,大人衣冠齐楚,三绺胡须黑如墨绽,铁面生寒,鬼神钦敬。

同部

其它

百花弹词
百花弹词 钱塘钱涛怒白 自古名花号美人,娇红嫩白斗芳春。每夸金谷千秋丽,更道隋宫五色新。把酒常须花在眼,现花莫便酒离唇。明朝试向花前看,满地残红最怆神。花落花间最有情,间将笔墨谱花名。千红万紫都评遍,分付花神仔细听。 问谁人开辟就花花世界更那个创造下草草乾坤。百年中无非是香花阳炎。一日里不可少檀板金尊。慨世间有无数名花异卉,普天下知多少花朵花名。君不见锦堤边千般烂熳,君不见红娇畔万种精神,君不见上阳宫蜂喧蝶攘,君不见宜春苑燕送莺迎。一种种,一般般,看他妖艳。红者红,白者白,听我评论。 有客能将雁柱排,花前高唱独徘徊。春风春雨虽相妒,看取名花指下开。 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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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公案 话说德安府孝感县有一秀才,姓许名献忠,年方十八,生得眉清目秀,丰采俊雅。对门有一屠户萧辅汉,有一女儿名淑玉,年十七岁,甚有姿色,每日在楼上绣花。其楼近路,常见许生行过,两下相看,各有相爱的意,时日积久,遂私通言笑。许生以言挑之,女即微笑道肯①。 其夜,许生以楼梯暗引上去,与女携手兰房②,情交意美,及至鸡鸣,许生欲归,暗约夜间又来。淑玉道:“倚梯在楼,恐夜间有人经过看见不便。 我今备一圆本在楼枋上,将白布一匹,半挂圆木,半垂楼下,汝夜间只将手紧抱白布,我在楼上吊扯上来,岂不甚便。”许生喜悦不胜,至夜果依计而行。如此往来半年,邻舍颇知,只瞒得萧辅汉一
包公案之百家公案
引子 包待制出身源流 诗曰: 世事悠悠自酌量,吟诗对酒日初长。 韩彭功业消磨尽,李杜文章正显扬。 庭下月来花弄影,槛前风过竹生凉。 不如暂把新编玩,公案从头逐一详。 话说包待制判断一事迹,须无提起一个头脑,后去逐一编成话文,以助天下江湖闲适者之闲览云耳。问当下编话的如何说起?应云:当那宋太祖开国以来,传至真宗皇帝朝代,海不扬波,烽火无警,正是太平时节。治下九州之内有个庐州合肥县,离城十八里,地名巢父村,又名小包村。包十万生下三个儿子,包待制是第三子。降生之日,面生三拳,目有三角,甚是丑陋。十万怪之,欲弃而不养。有大媳妇汪氏,乃是个贤名女子,见三郎相貌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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