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话本
于公案
14 万字 · 约 6 小时 39 分钟 · 15 /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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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不断,慎终追远,清明佳节,子孙烧钱化纸。殷员外点首叹气,人生在世,一场大梦,酒色财气,混住愚顽。正走中间抬头,唬了一跳,迎面松林有人寻死,绳拴树上,就要去套。殷员外走到跟前,用手拦阻,原是庄中邻舍,名叫赖能,每日打闲为生,不务本分,生的凶恶,专好耍钱吃酒,到处偷盗银钱,挖窟掏洞。因输银钱,怕人打骂,所以林内寻死,瞧见老者相拦,不由落泪,又道苦处。殷老者点头说:“第五的,看你为人却也伶俐,为什好耍贪顽,误事寻死?不亏老汉前来,性命难保!身边带了些须银子,奉赠与你一两还多。”赖能接过装起,拜谢殷实,跪倒磕头,感恩戴德而走。刚出松林,陡起凶心,暗道:“殷实腰内银多,趁此林中无人,何不恩将仇报,害其性命,掏过银子,耍钱吃酒,任意穿戴,岂不是好?”回身来至老者跟前,说:“大老爷,天色已晚,回府路远,赖能无可为报,送回尊府。”殷实认以为真,迈步前行,赖能后跟,不上数步,从后把手一伸揪住,随攒劲一推,“咕咚”摔倒在地,用腰带套住,可叹殷实实时废命。赖能连忙掏出银包,揣在怀内,尸骸不可撇撂在此,恐他儿子来寻,看见报官,不如移撂河沟,岂不甚妙?哪敢怠慢,尸上坠石扔在河沟,沉下河底,迈步回家,又去赌钱吃喝输尽,心中后悔,早知丧良心的银钱不能肥己,决不该暗起亏心,谋害殷实性命。
且说殷员外之子殷申等到黄昏,不见他父回家,放心不下,次早出门,各处去找,心忙意乱,走到城南,并无踪迹影响,不由心惊,又到亲戚朋友家中寻问。且说遭屈怨鬼,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一一三回 殷员外废命逢神 诉冤情回家托梦
话言殷员外被害倾生,灵魂不散,松林前河沟之内守定尸骸,每夜黄昏悲啼,无人替报冤仇,直闹到东方大亮。这道河通天津卫的海岔,惊动一位巡海尊神,前来查问,看见殷员外哭泣,用手中利刃一指,大叱:“冤魂,何故悲哀?”员外望对面观看:尊神遍体挂素,凛凛威风,红须飘扬,金匝扣顶,神眉圣目,面赛瓜皮,圣体丈余,征裙系腰。殷实看罢,跪倒口尊:“上圣,小魂杨村良民,名叫殷实,一生好善,本处窃盗赖能在忪林寻死,小魂好意相拦,资助银两,不料他见财害命,恩以仇报,勒死林中,尸首扔在河沟之内。冤魂恼恨,因此伤情。不知上圣前来,望乞饶恕。”水圣点头说:“吾神怜念平日为人忠正,措你明路,好去雪冤。只须如此前往于抚院台下告状,包管报冤,擒拿恶贼正法。”殷员外叩谢,水圣腾云南去。
殷员外不觉生欢,若得擒贼报仇,作鬼无怨,如今回家,三更托梦,殷申定赴保定府替鸣冤枉。员外见红日归宫,出水上沟,天交三更时分,一阵旋风,如飞似箭,进庄来到广亮门,听得叱咤断喝:“冤魂,少往前走!”殷员外止住脚步,对面站着二位尊神,全身甲冑,手执兵刃,知是户尉门神,员外跪倒口尊“上圣”,把被害缘由说了一遍:“多蒙水圣怜念,指引回家,与妻子托梦,伏乞上圣开恩,放小魂进去!”二圣闻听,赞叹说:“殷实,念汝平日为人好善,无故含冤,被人勒死林中,无人知晓,吾神开恩容进,说明屈情,快回河沟看守尸骸!”殷实叩拜,两位爷一闪金身,殷实站起,一阵旋风进了自己门内。至书房里边,殷申在牀上正睡。殷员外心如刀搅,含泪说:“娇儿,为父昨因闲游,城西散闷,走到松林,遇见一人寻死……”始末说完:“为父去也!”阴风一阵,回归河内。书房惊醒殷申,翻身坐起,心下惊疑不止,说:“此梦稀奇!”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一一四回 为天伦商议告状 于大人审问殷申
话言殷申说:“方才睡梦之中,明是见父亲说被赖能生心暗害,叫我保定府鸣冤,还说暗中跟去告状。”父子天性,不由痛哭。不多时天亮,将门开放,走到上房,难以隐瞒,告诉母亲,宫氏奶奶唬得打战,放声大哭,跺脚捶胸,哽咽难止。
殷申解劝,止住悲哀,母子商量保定府告状,不敢倡扬,恐惊走赖能。收拾行李,拜辞老母,出离杨家庄,星夜赴保定府。
不辞辛苦,这日进保定关厢下店,房主来问说:“客官,用什酒饭?吩咐以便预备。”殷申说:“却且不用,倒有一事动问,保定府抚院作官如何?”店小二说:“于大人清正如神,谁人不晓?”殷申又呼:“贤东,实不相瞒,在下有件屈枉之事,要到大人台下鸣冤,不知衙门得多少使费?”店家说:“贵客,于大人不比别官,手下衙役三班,分文不敢索要,你若告状,到衙喊冤,包管有人带进你去。虽是抚院衙门,大人为官慈善。”
殷申随即打点安歇。
次早,爬起出店,竟赴衙门,高声喊叫:“冤枉!”值日青衣上前说:“跟我进来。”殷申推至当堂,丹墀下跪倒。贤臣往下观看:年幼乡民。座上开言,便问:“你叫何名?家住哪里?有什么冤屈,本院台下告状?”殷申跪爬半步,口尊:“大人,小的家住通州杨家庄,名叫殷申,年十八岁。小的父亲名叫殷实,年逾六旬,被本处一个凶徒赖能勒死,尸首撂在河沟之内,小的舍命前来,伏乞恩典作主。”贤臣便问说:“殷实被赖能所害,谁是见证?”殷申满眼泪流说:“大人容禀,小的前来鸣冤,父亲托梦说早跟来一同告状,求大人一问,便知详细。”贤臣惊疑,便问叫一旨:“殷实上堂听审!”连叫数声,并不见冤魂答应,不由大怒,手指孝子,骂声:“该死刁民,幼小年轻,敢虚词枉告戏弄,本院难容!”吩咐青衣:“拉下重打!”该值人役上前,殷申一见魂飞,泪如涌泉,口叫“苍天”!且说老员外的冤魂才要进衙,忽然迎面一道金光,二位尊神挡住,一左一右,神威凛凛,金盔异宝,朱缨斗大,螭头连环,层层钉丁,征袍可体,胸前宝镜。冤魂跪倒。两位原系衙门监察尊神,开言断喝:“何处冤魂到此?”殷员外闻听,哭诉一遍。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一一五回 殷实公堂诉苦情 抚院通州访恶棍
且说二圣闻听,点头说:“你是奉圣指引前来,既然如此,放进。”放出一条路径,驾起旋风就刮进衙门,只听衙役发喊,按定殷申,灵魂点头赞叹:“娇儿为我见官,大人疑心不信,故此动怒。”殷实离抚院不远,暗中讲话喊冤说:“大人快救性命!”贤臣正然动气,要打殷申,听得有人喊冤,瞧左右并无一人,心下惊疑,吩咐:“且把殷申放启。”贤臣便问说:“方才是何人喊冤?”殷员外暗中答应说:“启大人在上,小民被害,冤魂前来告状诉苦。”随即将被屈情由细诉一遍。贤臣听完,想来并非虚假。昔日大宋学士龙图包公白昼断阳,夜间断阴,于某当是荒唐,不肯轻信。今日看来,委果是真!想罢,往下说:“殷实冤魂听真,本院准你的冤状,且回本处看守尸骸,本院随后拿人替汝报恨,不可白昼现形,恐令人惊骇。
去罢!”冤魂暗中闻听,拜谢,一阵旋风出衙,回娄家坟河沟而去。贤臣复又令人带殷申到衙外,等候拿住凶身,那时对案审结。贤臣发放已完,退堂回后。冤鬼鸣冤,难以出票,少不得扮作云游道士,前到河西务,私访凶身,暗出衙门而去。
且说赴任通判冯文夫妻坐在舱内,一路不觉到了板营口交界,夫妻船内留神观景,河中波涛乱滚,四面大水连天,水势凶险!正然害怕,船家庞五口尊:“老爷,船到蒙村板口,这所在比不得别处,水势汹涌,十分厉害,近来凡船只到此都要祭赛河神,方保无事,小的特来回明老爷知道。”冯通判不知是计,信以为真,说:“既然如此,用什么祭物,令家人去治办。”庞五答应说:“还有话要回老爷,今日天色已晚,就便祭赛河神,亦难赶路,不如明早致祭。”冯通判说:“只要你将祭物同去买齐,明白船头祭赛可也。”庞五见冯通判应允,暗喜,说罢同家人买齐,不觉到了四鼓。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一一六回 冯通判船头丧命 尹天香跳舱遇尼
话说天气才交四鼓,庞五、庞六将船开到没人烟之处湾住,船头上摆设已完,庞贼到舱请冯公前来拈香。冯公梳洗,整衣束带,秉诚出舱,来到船头,摆列三牲祭礼香烛纸马。通判上前点香,拜倒祝赞,莫酒已毕叩头。庞五、庞六上前,哪肯容情,将冯通判连拉带推,抛在空中,只听水响,坠落汪洋,踪影全无。家人大骂:“船家胆大害官,清平世界,王法何在?”
船家一齐动怒,回手衣下拔出利刃,手起刀落,两家人登时废命。又到舱内,尹氏夫人浑身打战,默默无言。庞五说:“妇人,你丈夫已死,家人丧命,今日也打发你同行。”抢行几步,揪住夫人,举刀剁下。庞六用刀架住说:“兄长,你且刀下留人,我看她花容美貌,风流典雅,成其夫妇,岂不是好?”庞五点头。
偏得又有朋友船到,大家叙话饮酒,就倒扣舱门。尹氏夫人舱中悲痛,忽听船头呼声振耳,心想:“何不趁着众贼带酒睡卧,偷上岸去,再拿主意?强如等死。”连忙来到后舱船窗之下,开了舱门,往外观看,凑巧该尹氏脱灾,揣了几件钗环,用手拨窗,爬出往岸上一跳,上苍暗护,落在河沿之上,慌忙迈步急行,穿着芦苇,往前行走,找着大路,胆战心惊,无奈往前正行,只见路旁一座尼庵,十分幽雅,心内甚喜,走至庙门以外,用力击户。里面出来一个年老尼僧,瞧见夫人,唬了一跳说:“那位奶奶,不像此处打扮,五鼓尚未交完,为何来到这里?”夫人未曾说话,恸泪先流,口尊:“师傅,提起来铁石人闻听了也为之酸痛。我本名门乡宦之女,匹配冯文,得中金榜,京城为官,特升通判,今赴南京,夫妻上任,不料误雇贼船,夫主、家丁刀下丧命,强贼逼着成亲,幸亏恶盗贪杯睡卧,方得逃生。今遇尊师,特叩宝剎,恳求搭救。”
老尼闻听,叹气说:“是一位夫人,身遭大难,请到庙中暂住,商议回京,或到州中告状。”夫人拜谢,随尼僧走进庙内。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一一七回 因打鱼螃蟹告状 通州城怒锁凶身
话说尹氏夫人进观音堂见了徒众,就在庙中住下。且说庞五、庞六醒来,到舱中开门,不见夫人,唬了一跳,各处搜寻,踪影全无,两贼吃惊,无奈开船躲避。
且说贤臣离保定府,一路私行,这日来到通州杨家村的交界,顺河所走,望见一人坐在河边撒网。列公,此人就是赖能,勒死殷实,偷去纹银二十余两,还是照旧贫苦。这日拿网来至河边,指望打些鲜鱼去卖。常言说,“人丧良心,焉能得好?
神佛不容。”贤臣走至切近,抬头见是渔翁,网网皆空。贤臣说:“在下身闲,一事奉商。”赖能观看贤臣,鱼尾金冠,道袍一领,黄绒丝縧,水袜云鞋,面如古月,眉高目朗,站起口尊:“道爷请坐,前来不知何事见教?”贤臣连称:“不敢,在下今日云游到此,看见居士打鱼,意思也要打上几网,不知允否?”恶贼说:“这有何难?道爷只管打鱼顽耍。”贤臣接过网来,坐在河坡,一连数网,闪目观瞧,网内有两个顶大的螃蟹,一个五爪,一个是六只爪。贤臣看罢说:“从来无见这事,里边定有什么缘故,本院到通州再问。”想罢,捞上螃蟹,交与赖能,接去放在桶内,贤臣说:“请问老兄贵姓?”赖能说:“不敢,在下名叫鞍能,杨家村居住。”贤臣又问说:“宝庄有个殷实,不知尊驾认识否?”赖能闻言,唬得筛糠,勉强开口尊声:“道爷,若提殷员外,家中豪富,近闻有事,令人惊怕,出门游春,竟无下落!”贤臣明白八九,又见他那一番惊惧之形,早经看破。赖能说:“道爷问殷实,有什亲道,或是朋友呢?”贤臣说:“居士,贫道久闻好善之名,是以借问,竟未知生死。”说罢,执手别去。仍顺河涯直扑通州,不觉来到通州城中,衙门内见了知州,唬得知州魂不在体,只得伺候贤臣升堂,伸手拔签,往下高叫:“快手何雄,你接本院朱签,速到杨家村锁拿凶犯赖能听审!”该差答应前去。
且说赖能家中正坐,忽听外面有人叫门,凶徒走出,将门开放观瞧,认得是州里的公差,暗惊,开言说:“四位太爷到此,不知所为何事?”公差冷笑说:“姓赖的,实告诉你,今保定府于大人前来私访,现在州里,指名拿你,不必挨迟,快跟我们走罢!”一面取锁,“哗啷”一声,套在脖项之上。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一一八回 审凶犯于公动怒 看尸首宫氏哭夫
话说赖能口尊:“上差,因何拿我?”众人闻听,不容分说,带着赖能来到衙门,何雄进去销签缴票。贤臣吩咐:“提人!”不多时上堂,丹墀跪倒磕头:“大人在上,小民本是百姓,平生学好,不敢行凶。今日追问殷实之事,小民一字不知,伏乞青天日月高悬。”说罢流泪。贤臣大怒骂道:“凶徒,图财害命,只说此事无人知晓,岂知早已访明!你把人勒死,又想胡推!赖能,抬起头来!”凶犯将头一抬,留神端详,就是那河边打鱼捞螃蟹老道,赖能不由害怕,磕头说:“小的该死!”
贤臣说:“还不招来!”吩咐:“抬夹棍来,夹起凶徒!”两边发喊,登时夹起赖能,无奈挺刑,痴心逃生。天理循环已到,堂下忽起旋风,裹定一人,大叫:“赖能,快些招认,殷实与你同到幽冥!”恶贼一见,口叫:“大人,小的招承!”将前事说完。贤臣吩咐书办,写了招状,犯人画上招供,贤臣令人责打四十,钉镣收监。立刻差知州到娄家坟前河沟之内捞上殷实尸首,惊动方近居民,人千人万,都来瞧看,谈论纷纷。
且说殷员外妻子宫氏,自从打发儿子殷申前去鸣冤,这日家中正坐,丫环报说前事,坐一辆车儿来到娄家坟,下至松林,走到尸首跟前,留神细看。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一一九回 于大人怒斩凶徒 审螃蟹巧逢恶盗
话说安人一见殷员外尸首,迈步前跑抱住,口中连叫:“员外无故遭屈”,恸哭,又见州尊,报名磕头。知州上轿进城回禀贤臣,赖能问斩下监,秋后出决;贤臣发放已完,令人到保定府去传殷申,释其回家而去。
贤臣公事刚毕,知州禀报说:“大人在上,今老佛爷南巡回来,龙船离天津不远。”贤臣默然不语,私下说:“本院前日私访,捞鱼无意中捞起两个螃蟹,正要寻根,今日圣上南巡回銮,接驾之时,好访真情,与百姓除害。”想罢,吩咐知州,预备船只接驾。次早出城,登舟开船,往天津而去。这日来到蒙村河岸之上,一个妇人喊冤。贤臣唤人吩咐:“拢船上岸,带那告状之人。”不一时,妇女跪在船头。贤臣瞧看,那妇人颜似宋玉,未搽胭粉,乌绫罩发,身穿罗裙,举动端方。观罢便问:“女子所鸣何冤?不许胡言,若有虚假,本院铁面无私,定加重罪。”妇人见问,腮边泪下,口尊:“大人,命妇山西汾州府人氏,夫主冯文举人,现升通判赴任,误雇贼船……”从头至尾诉完。贤臣听罢,吩咐:“接状,本院过目。”两边答应,接过呈上,贤臣瞧毕,叫听事官:“将妇人送至庵中暂住,本院拿住凶手身再问。”值日官不敢怠慢,令人送去。贤臣吩咐开船,又往前走。这日来到葵庄,听得庄上有人喧嚷,三人闹成一处。贤臣吩咐:“拿来,本院审问!”不多时带到。
贤臣喝骂:“大胆凶徒,因何吵嚷?”打架三人闻听,唬得浑得打战,口尊:“大人容禀。”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一二○回 清官爷怒斩凶身 张媒婆生波起祸
话言庞五说:“小的兄弟二人,名叫庞五、庞六,撑船为业。”贤臣便问说:“你们二人就是庞五、庞六么?”二贼吃了一惊,磕头说:“天爷,就是小的等名字,那人替小的撑船,不意三月间拐财逃走,今日遇着迫讨,他竟敢行凶,反为打骂,恳求替小的等作主。”贤臣不由动怒说:“此事甚小,为什行凶,害死冯文?将通判推落河中。天理昭彰,难妇脱逃,前来船头告状,尹氏诉讲真情,本院正要拿贼,不料此处获你二人。
快招实情,一句言差,本院六回三推,皮肉吃苦。”两贼口叫:“青天超怜草命,小的本是良民,怎敢图财杀命!求大人秦镜高悬,照察此事。”贤臣冷笑说:“既然怕死,就不该图财害命!如今事犯情真,还敢当堂混赖?又有螃蟹鸣冤,本院早已详参。尹氏鸣冤,有凭有据,本院若不加刑,如何肯认?左右,快些夹起!”衙役发威,齐往上跑,脱去鞋概套上两木,将绳一煞,“嗳哟”疼痛难当,一阵昏迷,大叫:“青天大人,招就是了!小人原系强盗,江湖行凶。冯文上任登舟,见其行囊沉重,生心胡行。船到扳罾口,设计诳祭河神,推落河中,两个家人刀下丧命。庞六贪图尹氏美貌,想逼成亲,嗣因饮酒误事,瞅空脱逃,不期拦船告状,已被大人访明,事犯遭获,头上青天不肯相容,身该万死。”诉罢,叩头。贤臣复又追问庞六说:“现今庞五已经实招,你还敢混赖么?”恶贼无言可对,只得实招,随即细禀一遍。贤臣吩咐松刑,令犯人画招押字样。
又叫那一打架之人审问,原是一伙为盗,名叫杨立。贤臣审明,每人俱是四十大板,发在天津监禁。差人传到尹氏,官给盘缠,送回本家,立刻缮写折本,奏闻圣上。未几,降下纶音:立斩!
就在天津正法三个恶盗。贤臣复又差人锁拿余党,问出真情,俱斩,军民趁愿。贤臣接了老佛爷,亦就回保定府。
且说直隶顺德府沙河县出一宗异事:此人家住城南小柳村内,姓何,名叫何素,妻子曹氏,所生一女,名唤秀芳,生的风流,十分美貌,琴棋书画、女工针指出众,年方一十六岁,尚未许人,家道不大甚富,却也从容。这日夫妻无事,房中对坐,何素望妻子讲话说:“惟有一件心事,女儿现奉聘人,几时得赘佳婿?”曹氏说:“夫主若论秀芳,年还幼小,何须挂心?拣选东牀,才貌兼全,方可允承,相女配夫,是礼之正,休提富贵贫穷,但得乘龙佳客,女儿受些荣华。”夫妻正然闲话,听得帘栊响声,瞧看,却是媒人张婆笑嘻嘻走进房内。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一二一回 张媒婆提亲受辱 何大户拣选东牀
话说张媒婆进房陪笑:“相公、娘子万福,老妇人请安来了。”奶奶说:“妈妈免礼,请坐吃茶。”老婆子拜了两拜,坐在旁边。曹氏道:“我家姑娘喜事奉托许久,竟无回信。”
老婆子含笑说:“奶奶容禀,姑娘亲事与杨村侯员外门当户对,万贯家财,膝前大相公捐纳监生,名叫侯春,年十八岁,满怀珠玉,才博学优,大概不久选官受荣,特差贵府提亲,郎才女貌,甚属相当,如蒙见许,择期下礼。”何大户闻听,摇头说:“妈妈,姑娘还小,不必提亲,回复侯员外,迟几年再讲。”
媒婆冷笑说:“相公差矣,姑娘今年十五六,还说年小,就不该托我,相公行风又雨,岂有此理!”何大户用手一指说:“张媒婆,我家女儿由我作主,快去!”媒婆赌气出门而走。
且说曹氏打发张媒婆去后,眼望大户说:“相公息怒,原是托张、柳两个媒人与女儿查对亲事。”何大户说:“贤妻,侯信害众,成家行事凶狠,走跳衙门,包揽官事,专想邪钱,好通线索,侯春纳监更又凶恶,性爱风流,交接狗友狐朋,妄想求亲,岂有明知故许之理?拙夫倒看准东牀佳婿,名叫孙馨,与秀芳同庚,人才出众,进了秀才,就可科举会试。常言说‘佳人才子’,将来夫荣妻贵,不枉我目识英雄。未否,贤妻意下如何?”曹氏陪笑口呼:“相公,奴乃妇道,女儿大事,理该夫君作主。”何大户听毕欢喜,令家人找寻柳媒。不多时,柳媒进房,拜了两拜,坐在旁边说:“相公,不知有何吩咐?”
何宁带笑说:“妈妈,侯家提亲未允,另有主意,绿堤村里新中童生孙秀才之子,名唤孙馨,与姑娘同年,有心选他为婿,烦妈妈暗去通信,好叫他家再烦你提亲,若得事成重谢。”柳媒大笑说:“相公,你既看准女婿,诸事都要将就,孙秀才乐得便宜,老妇人包管一说就妥,等我去见秀才,回来报喜。”
说罢告辞,出门紧走,来到孙秀才门首。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一二二回 孙秀才何府求亲 张一炮侯家报信
话说柳媒煞住脚步,用手敲门。孙馨闻听走出,开放门户。
柳媒瞧见孙馨,带笑说:“小相公,老相公在家没有?”童生回答:“在家,妈妈到此何事?”柳媒说:“有话讲说。”迈步走进房中,孙馨插门,柳媒陪笑说:“相公万福。”孙秀才说:“妈妈免礼,请坐,看茶。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