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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话本

于公案

14 万字 · 约 6 小时 39 分钟 · 5 / 18

会员可开白话

第三十一回 见恶人抚院生嗔 涿州城青天下马

贤臣心内犹疑,忽然店家送进茶来,用手接杯,带笑就问店主:“请问,贵处有个买卖人陶正,不知他现在何处居住?

领教我好去寻找。”老者叹气,口尊:“客官,他住在刘家堡,此人出外经营,前日方回,现遭官事。”贤臣闻听,又问:“老丈,他家何事经官?倒要领教。”店东口尊:“客官,这陶府的官司,竟是奸情命案,相公若不嫌烦,听在下细讲:陶大爷旧年出外经营,大娘子徐氏家中独宿,半夜之中,不知被谁杀死。

风闻他家老家人陶寻续娶山桂,与邻居潘表有染,陶寻怒告潘表奸杀,本州岛太爷锁拿潘表,严刑审问,果是真情,为强奸不从,用刀扎死,将潘表问斩罪,山桂凌迟。前日陶大爷回来,又去州衙补状。客官寻他,不知人何事故?”

贤臣闻听,忽然省悟,腹中暗转:哦,是了,我想“肖”字的“肖”字,下边添个“走”字,是个“赵”字;“一根枪”,分明一直竖,穿上一个“口”字,岂不是个“中”字?杀徐氏凶手,必然姓赵名中。烈妇梦中显灵,哀求本院替她雪冤,若不除此凶徒,枉作朝廷抚院!带笑口呼:“老丈,风闻贵处有个豪杰赵中,此人住居何处?”老者闻言,心中不悦,眉头一皱,说:“相公,敝处倒有一个赵中,不知是相公的亲戚呢,还是朋友?”贤臣看破不悦之言,陪笑说:“学生与他非亲非友,不过风闻是个匪类。”老者低声答应:“你这一句话,说着了,是一挖窟剪绺窃盗毛贼。这里捕役弓兵,通他的线索,故此不肯捉拿,由着混闹。”

老者说到高兴,来了凶徒,鼠耳莺腮,口中乱说:“赵大爷今日醉了,要你看顾。”贤臣认准赵中像貌,望店主猫腰:“学生有缘,幸会!老丈贵姓高名?”老者回言:“贱姓毕现充里长,名随朝。”贤臣问罢执手:“少时再会!”算了店帐,出门。骑驴过桥,离涿州不远,霎时进城,到灵官庙中下驴步进。住持相见,净面,家人侍奉,换上衣袍补服,亮红顶戴,抚院前殿改装。老道一见发毛,知是出品大官暗来私访,下跪磕头,说道:“小道肉眼愚人,不识大人驾到,有失迎接!”贤臣手拈乌须,微微而笑说:“住持,不知者无罪,领我到知州衙门内。”道士磕头爬起,吩咐:“徒们!收拾行囊,好生喂养大人坐骥!”说罢引路,贤臣走出庙来,骑上毛驴,跟着道士,顿辔直奔州衙而来。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三十二回 公堂上提人问话 遣捕役村内拿贼

话说两个家人跟定抚院,道士前行,不多时,来到州衙以外。街市军民看见官长骑驴,说:“这位老爷真混,不知是文官武职,顶戴亮红,衔定不小,典吏出门,还是骑马,这位老爷何故乘驴?莫不是总督抚院布按二司,暗来私访?”道人引路,到衙门以前,知州韩公知道要唬坏了。

且说贤臣催驴来到衙前,衙役瞧官府至,一齐站起献勤,跪在驴前打千:“大人发谕,小的好进衙去报本官。”贤臣收骥说:“本院奉旨,钦命保定巡抚,路过此地,要进州衙,传知州快见本院!”青衣答应磕头,返身来至宅门,说:“快些通禀,巡抚大人到了!”“迎接!”管门的转禀。韩知州闻报,更换官服,急忙跑出衙门,在大人驴前双膝跪倒,口尊:“大人,卑职有失迎迓,在驾前请罪!”贤臣说:“贵州引路。”知州手拉嚼环,闪中门直走通路,来至滴水檐前。韩知州坠镫大人下驴,迈步上堂,居中坐下。州官参见,平身,一旁站立。贤臣说:“贵州,你把捕快头传来,本院有差。”知州吩咐:“快传快头听用。”戚进、邹能堂前跪倒。贤臣手拈乌须说:“快拿窃盗赵中听审,立刻回话,如敢卖法徇私,立追狗命!”答应,领朱签出衙而去。且说涿州州同通判吏目,城守营千总把总,知道巡抚到州,齐来参见。贤臣吩咐:“赐坐!”众文武告坐,坐在两旁。贤臣望着州官讲话:“本院风闻有一件人命,贵州竟自完结。此事不明,还得本院替你审问,速带犯人犯妇!”知州令人将潘表、山桂提来,跪在堂前。贤臣一见,便问潘表:“你既奸骗仆人,又想淫污主母,徐氏不从,竟敢扎死!”潘表闻听,哭泣:“大人,冤枉呵!小人奸山桂是真,杀徐氏是假。今日得见青天,死也瞑目!”贤臣说:“潘表,杀命强奸虽然不真,奸山桂现在不假,不思守分,天良昧绝,难怪陶寻告你!青衣带下,再听发落。带上山桂!”贤臣就开口:“山桂,你和潘表通奸,必知情弊,怎么强奸,何又扎死?从实说来,饶你死罪!”山桂不由流泪,磕头口尊:“大人在上,犯妇与潘表通奸,情真难赖。至于奸杀主母,小妇人实在不晓,求大人追问潘表便知。那日,潘表爱上主母俊俏,令犯妇牵情。主母素行正道,怎敢进言?黄昏睡后,不知是谁进房强奸,惟恐高声,动手杀人,遗留祸端!山桂呼唤,犯妇到了里边,丈夫陶寻将犯妇锁起。他与奸夫素有冤仇,通知地方邻右,男女同拴送官。韩老爷夹打奸夫,将犯妇拶起,官法如炉,屈打成招,已定死罪收监,等侯出决。今遇青天提审,倘得活命,感恩不尽!”贤臣点头说:“不知羞耻,真乃禽兽!论理应当活活打死,姑且容宽,本院立判冤枉,且等拿到凶身翻案。”吆喝:“带下去!”贤臣伸手拔签,就差捕役:“提毕里长速来!”又拔签:“飞去把陶寻、陶正提到听审!”贤臣妙算难测,立怔涿州文武官员。且说邹能、戚进奉差,不敢怠慢。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三十三回 两公差锁拿窃盗 于抚院追问情由

话说两个人路上商量:“今日这个差事有些挠头。”邹能说:“赵中买卖,人所共知,咱们使他闲钱,不是一次,怎好意思就去上锁?”戚进闻言冷笑:“老弟,我们捕役,其名‘吊搭脸”,说放下来就放下来,说卷起去就卷起去,这才当得差使。今日奉大人所差,比不得本州岛小事,。抚院当面吩咐,放去贼人立刻追命!大人素行,大概你也知道,说要杀人,眼也不展,要犯在他手中,有个善放轻饶之理?一顿板子,管保活活打死!奉旨大臣打死两个衙役,就像臭虫一样。难道为人替死不成?”邹能说:“见面拿住就锁。”商量已毕,迈步找到村中卖酒之家,瞧见囚贼窃盗大家喝酒猜拳。两个捕役堵住房门,故意执手含笑说道:“众朋友,请了,你们好乐!”众贼抬头认得是戚进、邹能,一齐站起,陪笑说:“二位太爷,来得凑巧,我哥儿无事消闲,大家饮酒。请进,先饮三杯,有话再讲!”戚进微微冷笑:“众朋友,我们无有吃酒的工夫!”赵中闻听,“嗤”儿一笑,说道:“二位太爷,别闹了,咱们弟兄捏什么酸?快过来,先敬三盅。”邹能说:“傻兄弟,要喝就喝,还用你让?去年的宪书,今年看不得了,哪有奉差的捕役倒与贼喝酒之理?实说,我们奉大人所差拿你!”说着,抖出锁来,“哗啦”就把赵中锁上,不容分说,拉起赵大,随捕快如梭出堡,登时到涿郡,惊动多少闲人,直到衙门以外。

戚进进入衙门,月台前跪倒:“禀大人,贼头赵中拿到!”

贤臣恼恨贼人,喝叫:“快把恶贼带来,本院审问!”快头答应,去不多时,带到丹墀,贼人下跪,眸睛上窥,着急口称:“冤枉!”贼头崩地泪流:“小人不敢犯法,为何拿到公堂,求大人释放,超怜草命。”贤臣微微冷笑,大骂:“凶徒,你既会杀人,就不该怕死,你若无犯王章,本院焉肯拿你?不必假装胡涂,快说真情,将杀害徐素兰的情由,明明白白招认!”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三十四回 于大人拿贼问事 恶毛贼巧辩择清

话说贤臣手指贼人:“快说,实说,省得六问三推,免得贼肉受苦!”赵中唬得脸黄,情急怕死痛哭,“咕咚”,贼头碰地,口尊:“青天,小的不知谁杀徐氏,凭空污赖,不敢屈招,求大人开恩!”贤臣说:“你在本院台下还敢巧辩?”喝叫:“青衣,拉下重责四十大板!”衙役喊堂,跑上揪翻撂倒,中衣退下,皂隶扬起毛板,青衣跪倒报数,门子举签,一起一落,“吧吧”作响,打完放起。贤臣骂:“恶贼,你是窃盗窝主,专会掐包剪绺,盗洞挖窟,惯偷人家东西,事犯经官不过,扎一个‘窃盗’字样,全不想人生天地之间廉耻为贵,羞辱一无,何事不可?已有里长毕随朝首告,还敢公然自称良善,本院台前巧辩。市井中要有你这一个良人,岂不把那些有气性的男儿羞死?你还思量挺刑求生,怎得能够?”贤臣正问,青衣跪倒:“禀大人,里长毕随朝传到!”贤臣吩咐带来。不多时,把个多嘴老者领进当堂,朝上跪倒。贤臣就问:“毕随朝,你告赵中是毛贼窝主,对众官从实直诉!”老者见问,不敢实回,怕窃贼的事完,到村偷他,老者只是磕头。贤臣就知惧怕恶盗,往下开言,说:“毕随朝,抬起头来,看看本院!”老者闻言,抬头细看,认得是早起下店儒生,才知是抚院大人暗来私访。老者磕头认罪:“小的不知是大人,今早信口多说,提起赵中,为人最恶,从小臭烂邪淫,跟着匪类吃喝闲旷,其中坏事尽多,人所共知。长大行事更属歪邪,剪绺掐包,还算小事,盗洞挖窟,暗行打劫,局赌窝娟,长藏窃盗,又会以花酒迷人,拐带偷摸,无所不至,大人私访,难得其详。”乡民诉完叩头。恶贼旁边听见,由不得害怕心惊,跪爬半步,口尊:“青天大人,小的原是窃盗不假,情愿招承。杀徐氏情由,小人原不知晓,求大人开恩,超怜草命,感德不浅!”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三十五回 审窃盗堂上实招 为朋情衙门击鼓

话说贤臣闻听,微微冷笑,厉声大骂:“赵中,我把你这个该死滑贼!窃盗事小,人命事大,想要死内求活,怎得能够?

左右夹起来再问!”青衣喊堂,忙取夹棍,把贼脱鞋袜按倒,套上绳棍,杖打四十 。赵中魂冒,凉水喷醒。贤官座上大骂,说:“快快实招,免得受苦!若再不招,加刑!”赵中疼痛难忍,高叫:“青天,小的杀人罪过,情愿招了!”贤臣吩咐松刑,恶贼亲笔画招,书吏送上公案,贤臣留神细看,上写:“犯人赵中据实招供:上年五月初九日,独到村东相邀伙伴,商量偷盗张仁银钱。行至街南,忽于楼窗之下见一美妇,知是陶正之妻,爱其美貌。陶正经营出外,欺妇女软弱,黄昏时分,暗入他家,藏在房中,欲行奸骗。徐氏入房,关门脱衣要睡,犯人向前搂抱奸淫。徐氏性烈不从喊叫,犯人惟恐人知,用刀扎死,摘下簪环拿走,无人知觉。不料今朝事犯,犯人该死,亲笔画招领罪,是实。”贤臣看罢招词,吩咐门子递与众文武观瞧,宾服之至,吏役皆称神见。贤臣说:“将犯人赵中钉镣收监,毕随朝赏银二两,潘表重打四十大板,充军三千里。山桂官卖,身价交给陶寻。陶正无罪释放。题本请旨,旌扬烈妇,知州免参。”

忽听“咚咚”鼓响,守门青衣上堂跪倒:“禀大人在上,一人衙前击鼓鸣冤。”贤臣吩咐:“带来!”答应。不多时带到。贤臣观瞧,神情端祥,眉清目秀,白面微须,堂堂相貌,心正直耿,口中叫冤:“人命大事,杀兄图嫂,人伦不整!小人名叫孙礼,祖籍涿州。一个同窗朋友,名唤芦康,娶妻万氏,私通表弟,暗使任能谋死其夫,推落琉璃河中,只说芦康自己坠水,欺瞒邻舍街坊。冤魂如何诉冤?小民不知已死,竟然魂诉屈情,他叫小民面见青天,阴魂说罢,旋风而去。若有虚词,情愿领罪。”乡民说完叩头。贤臣闻听孙礼之言,半信半疑,往下说:“孙礼,你与芦康同窗义友,出妻献子,这是常情,如何知道万氏不良,私通他姑表兄弟?”孙礼向上磕头说:“大人,芦康年长为兄,小人年幼为弟,与万氏有叔嫂之分。万氏常出戏言,小人无心理论。去年八月,小民去找芦康,偏遇不在家,万氏苦苦相留。岂知恶妇不良,又故意推醉,拿一杯残酒相灌。

小人将万氏推开,赌气回家,断了往来。此时小人上德州探母,路过琉璃河,河边游玩,忽遇芦康,岸旁相会,小人不知是鬼,问起缘故,他才哭诉情由:只为讨账,所搭伙计姑表兄弟任能,私通万氏,二人暗商把我害死。那日船到河心,黑夜多饮几杯,船头解手,被任能推入波涛之内,倒嚷‘芦康失脚落水’!回家与万氏竟自安然而乐。可怜一命含冤,无人替伸冤,抱恨阴灵,前来特见贤弟,急到涿州,他说抚院于大人现在城内,又说恩台铁面无私,善断无头公案。说罢,一阵旋风,忽然不见。

小人昏迷,多时醒将过来。”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三十六回 孙义士哭诉公堂 魏贞姬实回抚院

话说孙礼说:“芦康显魂,言他表弟霸占家产。小人亦难辨真假,星夜回转,到芦家吊纸,恶妇哭泣无泪,恶棍任能狂妄,彼二人眉来眼去。小人看破情急,抓鼓代鸣冤情。”孙礼愈说愈恨。贤臣点头长叹:“这样朋友,世间少有,料是真情,必非虚假。”伸手拔签,差捕快张全带领孙礼立拿恶棍任能、恶妇万氏,当堂听审。去后,衙外又有喊冤之声。贤臣吩咐:“拿来!”青衣答应,跑出衙门带进。贤臣观看,两个妇女,一个道士,还有几个地方,高叫:“众人,尔等到此,所告何事?”地方吕信往上跪爬,口尊:“大人容禀,小人地方上的胡寡妇,家住涿州细柳村中。昨夜三更,听见他家乱嚷有贼,四邻起来齐去询问,堵住媳妇房中,恶贼却被倒下一扇门来压住,将灯一照,原来是年轻小道!老妇胡氏动气,说他媳妇败坏家门。媳妇魏氏说,他婆婆久已有染,及问道士,言讲与伊媳相厚,常常行走。旁边魏氏听说,连哭带骂,说道:‘小道是婆婆遣差。’小人们难晓其中情由。大家商议,送到青天台前,审断曲直。”贤臣说:“胡氏,本院问你,这个道士可是在你媳妇房中拿的么?不许虚言,快回实话!”胡氏进礼,口尊:“大人听禀,老妇人的丈夫名叫金青,是个鼓手,不幸身亡。老妇人儿子名叫金丽,也学鼓手,娶妻魏氏,也经身亡。老妇几叫媳妇另嫁,就怕年轻出丑,无如坚意不听,昨夜忽有此事,老妇人只当是贼,故此喊起邻居,将房门堵住一个道士。大人天裁,分明媳妇不良出丑,追问情由,反将老妇人污赖,况且昨夜道士已经亲认私通魏氏,往来非止一次。只求青天与老妇人作主。”说罢叩头。贤臣吩咐:“下去!”复又带上魏氏。贤臣观看少女举止,青丝蓬松,不搽胭粉,柳眉杏眼,温柔端方,不像淫邪妇人。贤臣说:“魏氏,留神听了,你婆婆告你通奸,快把始末讲来!”魏氏闻言,流泪口尊:“大人容禀,小妇人事到其间,难顾羞耻,只得实诉。小妇人身既孀居,敢不冰清玉洁?”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三十七回 于大人审问玄门 设巧计公堂断鼓

且说魏氏说:“奴家的婆婆原有些丑事,公公去世,就勾玄门常常送暖偷寒,认作干儿,希图遮掩邻居的口。而小妇人碍眼,不得任意,故此几次逼着小妇人改嫁。不料昨夜三更,小妇房门忽动,就问:‘是谁?’无人答应,只听‘哗啷’一声,房门坠地,把踹门之人压在门下。小妇人喊叫‘有贼’!

众街邻才把道士拿祝谁晓他与婆婆串通,一口同音,反说与小妇人有染!小妇人身在孀居,遭此奇冤,真正恨死。恳求青天判断,感恩无既。”贤臣座上醒悟,含笑说:“魏氏,本院问你,房中摆设什么对象?快言!”魏氏说:“不过箱柜衣被,墙上还有丈夫在日的一面旧鼓。”贤臣闻听说:“本院知道了。”

吩咐:“人来!快到金家,将魏氏房中画鼓拿来听审!”青衣答应出衙,就有锁拿任能、万氏的公差回话:“禀大人在上,小的将犯人犯妇带到!”贤臣说:“带上来!”在丹墀下跪倒,贤臣闪目观看:万氏面搽脂粉,乌绫包头,脸上虽有惊慌之色,眼角眉梢,暗自带俏,年纪三十上下光景,殊非良善,说:“万氏,本院问你,汝丈夫既死,孀居之时,为何还搽脂粉,不穿重孝?”恶妇往上磕头,口尊:“大人,小妇人面搽瘾药,嘴皮焦裂,故此胭脂医治,被拘见官,脱去孝服。”恶妇口巧舌辩有理。贤臣微微冷笑,说:“万氏,你丈夫为何淹死?快说!”万氏哪肯招认。又问任能,恶贼一口同音。贤臣吩咐:“刑房,快制两副新木夹棍拿来!任能和孙礼对夹,严刑审问,将任能、万氏男女分监,晚堂听审!”答应。叫禁子把恶棍上镣收监,青衣在外押着孙礼候断。贤臣发放一对奸淫,又把工房叫到公案旁边,低言吩咐:“急速预备竹箱,迎面用板,三面竹编,出气透明,不得有误!”工房领命而去。不多时,收拾停当,贤臣叫过门子曹新,低声说了几句,门子答应。又叫过两名捕快:“将竹箱抬到土地祠,如此这般,不得有违!”公差答应。贤臣公事方完,又有两名青衣跪倒:“启禀大人,小的奉命去金家,魏氏房中的画鼓取到。”贤臣说:“放在公堂。

人来!快将胡氏、魏氏、道人、地方一齐带进听审!”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三十八回 于大人设问奇冤 胡氏魏氏吐真情

且说一干人众带至丹墀跪倒。贤臣吩咐:“把鼓挖开破面套在道士头上!”青衣走下堂,遵即套上。两旁文武各官,不知什么缘故,个个发愣。贤臣复又开言高叫:“胡氏,快到道士跟前,用力打鼓,如若不遵,本院一定处死!”老妇人说:“晓得!”起身来在道士的眼前,轻轻打了几下。贤臣观瞧,早已明白八九。胡氏打完鼓,复又跪倒堂前。贤臣座上望着魏氏讲话:“那妇人,到公堂道士的跟前去打头上的鼓!”魏氏闻听,烈妇心内着急:“也罢!大人既然吩咐,顾不得羞辱。”妇人时下无奈,平身走去,看见道士不由更气,恶狠狠鼓槌举起,搂头打来,一阵响声振耳,道士疼痛喊叫。贤臣说:“住手!”

魏氏返身上堂跪倒。贤臣说:“道士,本院问你,与胡氏通奸,何得倒赖魏氏?”小道叩头尊声:“大人在上,道人原与魏氏有奸,今被拿获,不敢污赖胡氏。”贤臣听罢,微微冷笑,大喝:“贼牛,还敢瞒昧?方才本院叫胡氏、魏氏打鼓,内有道理。本院不说,料你不知!胡氏打鼓,不肯用力,轻槌,惟恐打着贼头,是呢不是?魏氏恼你污赖他的贞节,因此恨不能将你打死。况且地方拿你之时,又在魏氏门扇之下。本院问你,还是实招不招?要挨夹棍倒也容易。”贤臣几句言语将道士问住,不住磕头,口尊:“青天大人,小道愿情实招。小道出家白鹿观内,名叫通元,与寡妇胡氏认作干娘,常常送情。魏氏节烈,恐碍眼目,胡氏嘱叫小道强奸魏氏,以便通隔。总是小道该死,听她所愚,半夜踹门,魏氏惊怪,被房门压倒,苍天不佑胡行之人,小道情甘认罪。”贤臣怒骂:“恶道!你既身入玄门,理当清心寡欲,为何欺天越理,怎么又污赖魏氏,坏她名节?人来!把这小贼牛与那无耻的老淫妇拉下,重打四十!”

青衣喊堂,拉下通元、胡氏,每人重责四十放起。贤臣提笔立刻标判:“胡氏不守失节,逐出金家,任凭另嫁。通元好色贪淫,理该追度帖还俗,但有污赖烈妇贞节,罪加三等,发边远充军。魏氏节烈可嘉,请旨赐匾。”贤臣标判已毕,众官员深服。公事发放完竣,知州请贤臣二堂用饭。

且说两个公差锁拿任能、万氏,拉进土地祠,自石墩子上把锁拴祝戚进望着刘英说:“兄弟。抚院大人退堂吃饭,这桩事晚堂才审,咱也吃些饭食,好预备挟拶两个犯人。”刘英搭就的活局说:“正是。”二人说罢,迈步出了土地祠,将庙门倒扣,远远站立。万氏瞧瞧四顾无人,他二人对锁。万如芳叹气低声,眼望恶棍任能说话:“我虽要将刑挺,到底发毛,心内不由惊怕,上拶之时,疼痛难忍,这事怎了?”不觉长叹泪下:“奴因憎嫌丈夫,与你相好,暗商将他水中害死。”任能说:“女子休得害怕,你挨拶子别要招认,我挨夹棍亦不招承,咬定孙礼,赖他刁告咱俩,滚出活命回家,依旧快活!谁要松口招认,难逃两命齐死,害夫杀命凌迟,大人一定按律。娘子全舍两只手指,救命全凭硬冲。我也舍着两腿,任凭六问三推不招。记着,死内求活,平安一世,方保康宁。”恶妇点头说道:“有理!”男女两个横心做梦,也不知定了埋状,陈门子坐在箱中,记了口供,写完折好,揣在怀内。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三十九回 土地祠恶棍实招 于大人公堂定罪

话说陈门于坐在箱中,写完口供,折好,揣在怀内,伺候贤臣升堂。忽听发喊冲堂,说:“快带杀夫人犯,并抬土地祠内箱子上堂,好与该犯对词。”两公差答应。不多时,男女跪在丹墀,竹箱放在公堂。

同部

其它

百花弹词
百花弹词 钱塘钱涛怒白 自古名花号美人,娇红嫩白斗芳春。每夸金谷千秋丽,更道隋宫五色新。把酒常须花在眼,现花莫便酒离唇。明朝试向花前看,满地残红最怆神。花落花间最有情,间将笔墨谱花名。千红万紫都评遍,分付花神仔细听。 问谁人开辟就花花世界更那个创造下草草乾坤。百年中无非是香花阳炎。一日里不可少檀板金尊。慨世间有无数名花异卉,普天下知多少花朵花名。君不见锦堤边千般烂熳,君不见红娇畔万种精神,君不见上阳宫蜂喧蝶攘,君不见宜春苑燕送莺迎。一种种,一般般,看他妖艳。红者红,白者白,听我评论。 有客能将雁柱排,花前高唱独徘徊。春风春雨虽相妒,看取名花指下开。 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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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公案之百家公案
引子 包待制出身源流 诗曰: 世事悠悠自酌量,吟诗对酒日初长。 韩彭功业消磨尽,李杜文章正显扬。 庭下月来花弄影,槛前风过竹生凉。 不如暂把新编玩,公案从头逐一详。 话说包待制判断一事迹,须无提起一个头脑,后去逐一编成话文,以助天下江湖闲适者之闲览云耳。问当下编话的如何说起?应云:当那宋太祖开国以来,传至真宗皇帝朝代,海不扬波,烽火无警,正是太平时节。治下九州之内有个庐州合肥县,离城十八里,地名巢父村,又名小包村。包十万生下三个儿子,包待制是第三子。降生之日,面生三拳,目有三角,甚是丑陋。十万怪之,欲弃而不养。有大媳妇汪氏,乃是个贤名女子,见三郎相貌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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