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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话本

于公案

14 万字 · 约 6 小时 39 分钟 · 7 /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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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舌湿窗纸,往里观瞧:当家和尚在居中而坐,魁伟胖老,形容甚恶。女子两边站立,手擎乐器歌唱。先弹《折桂》,令美女偷情,更加听有几个妇女口尊:“师傅!”居中胆大凶僧叫声:“梓童!”贤臣闻听,心头火起,暗骂:“贼人!清平世界,胡作乱行,我若出寺门,回到保定,遣兵调将,擒拿凶僧,斧剁刀切,方为痛快!”忽听和尚发喊,大骂:“孽障,真真该死!”事儿凑巧,贤臣闻听,魂不附体。

和尚房内饮酒,打了一个嚏喷,所以骂的凑巧。这时取乐,因何打出?贤臣不知就里,心下着忙,当是和尚知风,说是:“不好,还不逃命,等到何时?”慌忙伸脚,就踏翻砖头,响亮一声,惊动居中和尚,说:“外面是何人前来偷看?徒弟们!”

金山、涧秀进房。法秉说:“你们出房瞧是哪个!”两个和尚手执灯笼,迈步出房,绕到后边瞧了瞧,四顾无人,到房回禀。

大和尚闻听,低头犯想:“人来!快把众女子送入后面花园石洞之内。”“遵即领送!”法秉凶僧复又开言说:“徒弟们,咱这寺内常常打劫行人,风声久已在外,今夜之事定是外人前来打听消息,你们快跟我前去寻,务要拿获!”大小僧人谁不遵,一齐出门吆喝:“是谁前来访事?”灯笼照如白昼。前殿后殿,钟鼓前,东寻西找多会,回禀当家恶僧。法秉连说:“岔异,适才房中饮酒,分明窗前有人窃听,为何找无踪影?其中另有别情。”凶僧正在沉吟,忽听涧秀、金山喊叫:“师傅,有刺客了!”法秉说:“现在何处?”和尚说:“地下这只云鞋,不是寺中人的物件。师傅你看,摔在这伽蓝殿门前,大概就在这殿内。”大和尚吩咐:“徒弟们,快些找寻!”众僧人答应,迈步直奔伽蓝殿。来至门前,法秉当先,众和尚随后,吵闹进殿,恶似丧门,凶如太岁,高举灯笼火把、短棍铁尺。金山找到供桌下,留神看视,围桌下边露出衣服。和尚发威,掀起围裙,拿灯一照,瞧见赤胆良臣,一齐喊叫:“快拿老道!”把贤公揪出围桌,不肯放松。当家和尚说:“绑了!”几个僧人上前拿绳,登时绑起。法秉吩咐:“且不用动手,待我问明,处治不晚。”

说罢,眼望贤臣,说:“我把你这该死狂徒!进寺何故?

快些说来,饶你不死。若有半字言差,立追性命!”贤臣闻听,口尊:“师傅,小道是九华山玄门,路过宝方,借宿一宵,明日再行,并无他意,乞师傅念同道之情。”法秉听说,大骂:“狂徒,料你不肯实说,徒弟们,将我那把刀拿来,不如把这厮杀了,方解心头之恨!”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四十七回 城隍爷暗中显圣 求门子保定投文

且说金山闻听,不敢怠慢,走去将利刀拿来,递与法秉。

大和尚用手拔刀,望定忠良,照头就剁。涧秀旁边用铁尺架住,尊声:“师傅,不可动手,前日得了一个美人,曾发誓愿,再不动手杀人。今日要杀玄门,岂不自毁誓愿?不如锁在马棚之中,等到夜静更深,与他一把火,要其性命,岂不妙极?”法秉闻听:“好!”登时把贤臣锁在马棚之内。霎时,众僧散去。

且说房山县城隍不敢怠慢,抚院有灾,叫鬼判快搭轿,不得耽迟!忙出庙门,驾起云斗,一阵风响,登时来到红门寺前,轻轻落地。大小鬼判旁边站立,城隍吩咐:“鬼卒,快到寺内将灯火吹熄,把和尚耳目闭住,再去撞钟擂鼓,放声大喊,哪个违令,打在阴山!”众鬼使闻听,齐说:“遵令!”精细鬼打鼓,伶俐鬼撞钟,寺内火起火落,钟鼓齐鸣,众多和尚沉睡。

邻近村庄说声“不好”,红门寺内有灾,乱哄哄,都来救火,围裹山门数层。这时不见火光,往里观瞧漆黑,耳内亦不闻钟鼓之声,人也不哼,众庄民都说:“奇怪?其中定有缘故。”内中有个愣头青,一心只要爬上墙去瞧看。年老乡民说:“寺僧甚恶,何苦惹他?火光既灭,各自回家。”刚离丛林,火光又起;众人复回,红光旋灭;及至走出箭许,红光又显。众人惊异,要问僧人,又怕惊动凶僧。“少不得各回家去,明早再来细细访问。”说罢,刚至山神庙外,忽听庙内呼声。乡民开言说话:“众乡亲,我想深山旷野,常有虎豹狼虫行走,夜深又黑,此人睡觉,性命难保,不如叫醒,岂不是好?”众人闻听,齐说:“有理!”走进庙内,将门子求真唤醒。起来就问来意,众人细述寺内奇闻。门子闻言,几乎唬死,连忙用话支吾。众人散去,门子直扑房山县,投文搭救贤臣,要快马一匹,扑保定府的大路,雷转星飞,来到保定府内通报。

知府康公不觉失色,瞧看公文,通知众文武立刻挑兵,大炮三声起身,参将何爷前站,副将掌理大营。来至安肃县,又添一队兵马,霎时到了房山县。该县领兵明盔亮甲,撒放征驹,朝前进发。且说值日公曹,空中马跑,飞至红门寺前,揽雾收云,进寺一扬圣手,麻绳落地,托定贤臣,起空出寺驾云,怪风一阵,贤臣轻轻放在荒郊,公曹圣体转天。且说门子求真坐跨能行,前边引路,低头一视,瞧见贤臣躺地不语,心下惊疑,连忙下马扶起。不多时,大营已到。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四十八回 王总爷枪挑凶僧 于大人碎剁法秉

话说保定府来的各官,一见求真扶定一人,认得是抚院,一齐下马,打躬施礼。门子说:“大人醒来,小人去下公文,已将众位老爷请到!”贤臣闻听,睁开二目,看了看,果是众官到了,手拉康知府,泪下说道:“不得相见,却又重逢。方才所走阴司路径,何人手提到此?你们只晓为官荣乐,哪知死内逃生,险些命丧,红门寺内,被锁马棚!”众人听罢,俱各施礼,说:“大人,救应来迟,有罪,望海量宽容!”贤臣说:“可恨!恶僧万恶,若非神佛保佑,性命早丧。”贤臣伤心,众官打躬,口尊:“大人开恩,怒卑职等来迟之罪。”贤臣说:“多承前来救命,本院再谢。”康知府开言说:“大人贵体受惊,凶僧万恶,此仇一定要报。”

说罢,吩咐兵丁拔营进山,响炮发喊,把座红门寺团团围祝副参游守,明盔亮甲,手持刀枪动怒,刀剁山门,吆喝大骂:“凶徒!不该抢掳良民,无法无天,快些出来受死,若少挨迟,乱刃倾生!”官兵发喊,里面和尚闻听魂惊,僧人知是官兵,急报凶僧法秉说:“师傅,祸从天降!那云游道士不知怎么,出去调领军兵,如今围了山门,要拿师傅同众僧问罪。”

大和尚闻听,唬得发怔,仰面长吁:“我只说万恶胡行,谁知暗里神察,如今围住寺院,事犯情真,性命难保,插翅无处飞腾。”凶僧不由二目恸泪,正自思想,涧秀、金山口尊:“师傅,祸到临头,悔也无用,依我二人主意,不如把寺内僧人齐集,各执刀枪,舍命杀将出去。倘然闯出重围,投奔他方,还有活路,强如拱手遭擒,死于刀下。”大和尚闻听,点头应允说:“我的儿,你们主意高明。”说罢,忙把寺内僧人传集,俱是双刀禅杖,坐跨能行,耀武扬威,开放山门,朝外直闯,乱撒征驮。左金山,右涧秀,法秉当先,大叫:“官兵破路,哪个拦阻,剥皮!”房山县副将王老爷一催战马,提枪迎头挡住法秉,如雷叱咤:“事犯情真,还敢拒捕,想要逃生,怎得能够!”持枪分心就刺。凶僧难以招架,左腿着中,“嗳哟”坠落征驹。官兵上前按住绑起。副将将枪一抖,铁枪一枪一个,金山、涧秀丧命。官兵催马上前,刀剁枪扎一阵,凶僧俱各归西,单留法秉绑着来见贤臣,在轿前跪倒。贤臣一见,气得二目圆睁,大骂:“凶僧,真该万死!离京不远,竟敢行凶,不怕王法,霸占民妇,杀害良善,昨日寺内要杀本院,险丧残生,龙天不佑,已遭拿获,恶贯既满!”吩咐:“动手!先碎剁凶僧,以安良善!”

只听吶喊,齐举钢刀,照顶剁下,响声震耳,法秉一命归阴。贤臣见凶僧已死,又吩咐:“官兵进寺,到后花园石洞之内,把落难妇女救出寺来!”官兵答应,不敢挨迟,迈步到后花园,救了妇女。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四十九回 众难妇轿前诉苦 老义仆保定伸冤

话说贤臣瞧了瞧,共有一二十个,都在轿前跪倒,一齐拜谢救命之恩。众难妇齐说:“因还香愿来到红门寺内,凶僧爱好,强贼诳哄留茶,硬使强奸,谁敢不依,命丧黄泉,丈夫骂贼倾生,现埋钟楼之下,总有冤屈,无处去诉。可怜忍辱含羞!

不亏青天到此,小妇人等焉能报仇!”贤臣面带愁容,说:“你们不必悲痛,现今凶僧已死,本院差送尔等回家,嗣后务要谨守闺门,再不可入庙烧香。”妇女复又拜谢,各自回家而去。单留石秀英一人,带到保定府中结案。火烧寺院,立刻拔营,至锥子营外安营,立刻差人将恶人马三风拿到,审明口供定罪。贤臣剪除恶棍,回到保定府城中,令人将石弘、浦显带至公堂。石秀英一见其夫和父,走近前来说:“天伦,儿夫自从那日回家,行至红门寺外,僧人万恶,胆敢抢进庙去,不知兄弟下落,凶僧强要成亲,奴家岂辱宗祖?手抓口咬,法秉动气,锁在后园,幸遇青天访查此事,今朝方能团圆。”秀英伤心,翁婿酸恸,三人哭如酒醉。贤臣带笑口呼:“烈妇可敬!你志似松筠,心如秋水,身入虎口,不肯失节,今日幸得一家聚首,不必悲痛。”父女闻听,随即止住,往上叩头,拜谢贤臣,回浦家庄而去。后来找着石奇,一门欢会,感念贤臣,朝夕焚香答报。贤公复将马三风出决,访问使女秋香,才知那日放了之后,自尽身亡。贤臣深感烈女之恩,请旨旌表。退堂回后,歇息一夜。

次日升堂。刚然坐下,放告牌还未抬出,人声乱嚷:“冤枉,大老爷救命!”贤臣闻听,吩咐:“人来,快带喊冤之人!”

青衣答应,不多时,带进一年老的男子。公堂以下跪倒。贤臣座上留神,瞧罢开言说:“姓什名谁,哪里人氏,什么冤枉,快讲!”老头朝上磕头,痛说:“小人名叫张勤,恩主张宗显,曾在钱塘作过县令,唐县清流庄祝恩主去世,家贫,撇下年幼小主,奴仆拐带逃走,剩下老奴一人看守大门,扶侍小主学房读书,至今约有十数多年。老主在日与小主定亲,他与一榜同年郑宅结姻,拟欲前去就婚。郑乡宦忽生恻隐,差院公到门,向小的说明详细,郑老爷嫌贫,欲要毁婚。夫人、小姐势不依允,又不敢相拦。郑爷上河间府去,老夫人打发人来请,说道黄昏之后;花园等侯,愿赠金银。老爷回家,行茶过礼,免得将来绕舌。这日公子去西庄瞧表伯,小的报信,小主耽搁,次日才往,谁知小姐自尽。”贤臣闻听此言,不觉心惊,开言便问,“张勤,郑家母女因乡绅郑济悔婚,暗助之意,既然请到他家,就该多赠金银相助才是。”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五十回 于大人究问情由 张公子诉讲原因

话说贤臣手拈乌须,下问:“张勤,就便你家公子无去,郑小姐却又自缢,是何缘故?从实诉来。”张勤望上叩头,口尊:“青天大人,那日郑夫人差心腹来到这边,将来意说明,公子甚是犹疑,一心要正大光明。次日到郑宅,或是退亲,或是赠银。不料去时正遇小姐自缢,郑乡绅赖公子奸骗妇女,强逼人命,立刻送在县衙,不容分说,严法审问,公子难当,只得招承。可怜公子无有亲友,是以小的冒死前来哀求大人救小主之命,感仰天恩无尽!”贤臣一见,心下思量:老仆所诉惨情,必须细审根由。贤臣正在为难,衙役禀事,说道:“本处知县衙外禀见。”贤臣说:“有请!”青衣外行。

不多时,知县上堂。贤臣端然坐定,一见知县进来,站起说道:“贵县前来何事?”县令说:“张勤之案,卑职审过,此事既为诳骗,要有凭据。”贤臣又问众乡民:“因何也随张勤到此?”父老闻听,堂前叩头,说道:“众人也为张公子无故受屈,予礼不合。他本世代乡绅,诗书传家,公子为人端正,严刑苦拷,虽然招认,久仰大人判事如神,又恐张勤一面之词,难以凭信,是以斗胆随来,在天台案下代明不白之冤。”贤臣听罢父老言词,点头说:“你们回家,不可多事,本院自有公断。”众人随即出衙而去。贤臣叫声:“张勤,有词状么?”

义仆说:“烦琐公案,故此无写,小人口诉。”贤臣说:“你且回去听候发落。”磕头谢恩而去。贤臣立刻差人赴唐县提到公子张琳,上堂跪倒。贤臣目视张琳,眉清目秀,举止温柔,年纪不过十五六岁,项带枷锁,篷头垢面,骨瘦如柴,跪在阶前。贤臣观毕,说:“张琳,把你冤枉之事,细细诉来。”张琳见问,下边叩头说:“小人含屈,不料今日得见青天。小人父亲在日定郑济之女。嗣因身父辞官不作,家业凋零,无力行聘郑家,便要毁亲。岳母母女不从,私遣家丁前来,唤小人黄昏到花园,愿助金银,小人当日偏偏无去。”贤臣说:“似此有益之事,为何不去呢?”“大人容禀,小的当时生疑,恐有不良之事。再说小的夤夜入宅,非奸即盗,是以当日未去,次日正大光明,从他大门而去。”贤臣说:“你可见他母子无有?”公子说:“夫人别无话说,言小姐责备小的去迟失约,说明心事,他的终身有靠。”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五十一回 问冤情公堂细审 张公子辩诉曲直

话言公子说:“大人,休想这段姻缘,小的正与岳母讲话之间,使女前来禀报,说道小姐房中自荆夫人叫小的同行,进香闺瞧看,小姐果然已死,催促小的急速回家,免得连累。

不料岳父回家,告状诬赖诳过金银生事,二次上门又讹诈,逼死小姐。送官,县主又不容分说,屈打成招认罪。这是小的实情,求大人判断。”贤臣复又问道:“你进门时,汝岳母问何言语?”公子说:“小的进门之时,岳母并无说什么,便出房去,又叫掌家婆来问小的来历,盘问多时,岳母便让至内室,小姐隔帘说了几句,方才回禀大人的言词,此外并无别话。”

贤臣闻听点头:此子相貌端庄,行止老成,他在郑宅与夫人见面,如何不询,却叫婆娘盘问?或因相貌不同,叫其女隔帘答话,料无别故,大概分其相貌,未曾赠金,竟落空回。小姐说下为何失言,内中定有缘故,莫非恶奴骗财,行事苟且,郑小姐含羞倾生?据他之言,已去两次,况且千金一命逼死,当时怎肯放他?及至乡宦回来疼女,始兴词告状,倚仗托付莫知县报仇,屈招定案。贤臣叫声:“张琳,本院问你,郑宅家人请你之时,见过此人否?”“小的并未会面,将情由说与老奴,彼时小的在表舅家中,老奴前去报信才知。”贤臣说:“报信之时,却有何人在于旁边?”公子说:“并无外人,唯有表兄闲坐。”贤臣说:“你表兄多大年纪,什么名字?”公子说:“表兄年已十八岁,名唤徐立。”贤臣点头又问:“你岳母相帮,有什么话说?”公子说:“并无别话,深怪当日未去,小的因向表兄借用衣服,他说鞋还未上,明日再去不迟。”贤臣说:“这日你表兄在家无有呢?”公子说:“表兄时常在外,一夜未回。”贤臣吩咐:“提袁公来审!”

不多时,将袁公拿到。贤臣座上微微冷笑说:“袁公,那一夜是你领进张琳去,你就无看见他的相貌么?”袁公向上磕头说:“大人在上,那夜天黑,小的认不真切。”贤臣闻听,将头点了一点,无凭无据,如何审问?况且既有欺心,岂肯善招之理?想勾多时,吩咐:“人来,快把郑家的账单取来过目!”

上写着:散碎银一百二十两,首饰十八件。贤臣瞧完,吩咐:“将张琳寄监,随发放袁公回去!”公事已完,点鼓退堂。次日挂出牌来,上写:“本院偶染风寒,一应公文病痊投递,府县一概免见。”

且说张琳的表兄徐立专学匪类,这日吃过早饭,街上闲行,树荫下一簇人围绕闹吵,不知所为何事。徐立到了跟前,闪目瞧看,一个客人身穿重孝,两匹骡子驮定绸缎,众人要买,他却不肯零卖,欲连骡子一总全发。众人心中不服,向那客人说:“你那两匹骡子还卖?赊给牌头老谢一匹,那一匹我们现钱买你的缘何不卖呢?”那客人说:“在下有个缘故,先父归西,两三日就要料理,哪有工夫零卖,情愿让个加一都卖了,好去治事。”

徐立闻听,心中打算:奈何我如今不敢行茶过礼,表弟官司尚未完结,银子虽然藏定,昼夜悬心,何不拿作资本,买个便宜,赚点渔利?如今客人着急要卖,等钱使用,必让加三,我要买下,又可心静,岂不是好?贼人安定,望客人开言说:“客官既然急卖,须多让几两,咱要成交,是现兑银子。”客人闻听,便将绸缎算明,共值银二百两,让个加一,还值一百八十两。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五十二回 施巧计徐立遭擒 万恶贼惧刑实诉

话说徐立见客人将账算明,开言便说:“你若让个加三,便买一半。”客人说:“一来也无这许多让头,二来也不卖一半。”徐立说:“我也无这些银子。”客人说:“瞧这村中也无有个上样的财主,哪里有人买得起这些?”

徐立心中不服,说:“客官太也小看人了,你若让加三,我便全买。”客人说:“我赌气让你个加一五,何如?”让到加二,讲定共值银一百六十两,徐立点头就叫:“客人把绸缎搬到家中!”恶贼内心辗转:现有纹银一百二十两,还少银四十两,首饰拿典当,又恐走了风声,何不与他兑算,占些便宜?

恶贼主意拿定,眼望客人,带笑向耳边说明,客人应允。

徐立欢喜进房,将银子首饰拿来。客人过目,客人见了银子,首饰十八件,便叫徐立看看绸缎,推说:“我去叫伙计来看。”急出庄村而去。客人是谁?就是抚院大人,暗来私访,见了首饰金银,真赃出现,立刻回到保定府,出票差人来至村中,将徐立上锁。恶贼心下吃惊,不知是何缘故,跟到保定府。

贤臣立刻升堂,吩咐青衣带徐立上堂听审。喊堂三遍:“提犯!”唬的恶贼冒魂,又听惊堂响亮,贤臣动怒,手指恶徒:“为害表弟,冒名顶替,诳骗金银,郑如兰自尽,因你丧命,败坏人伦,若非本院亲访,清浊不分,冤枉好人,快诉真情!

恶贼跪在堂前,抬头看见抚院竟与那卖绸缎客人一样,又细观瞧,果然不错。

贼人胆裂魂飞,不敢抵赖,下面磕头说:“小人该死!”贤臣说:“快将你那买绸缎的金银首饰献上来罢!”恶贼惧刑,一一实招。贤臣差人到恶徒家中起赃,以结公案。去后,贤臣手指徐立大骂:“凶徒!你如何假冒张琳欺瞒弟妇,诳骗金银,决不该玷辱名门,有伤伦礼,莫非你与张琳素有仇恨?”徐立闻听,口尊:“大人,小的与表弟无仇,姑丈在日害过小的。”

贤臣说:“汝姑丈张忠显已经死去多年,为何说他害你呢?”

徐立说:“青天在上,姑丈在日,原本好心,反成恶意。当日与小的定了一门亲事本处奚乡宦之女,名叫羞花,今年十八岁,人才出众,相貌惊人,兼之书画琴棋,无般不会,各乡宦人家都想谋娶。奚氏之父母贫寒,现随他叔叔度日,母亲又不与小的急急完婚,皆因姑丈之过。小的想姑丈在日,偏心疼儿,替表弟定下有钱岳丈,表弟却无钱完娶,不能行聘。他岳丈有钱暗助,所以怀恨,得了前次赠银这个消息,假冒表弟诳银,到手好完婚聘娶。小姐留住一宵,是她自己不是,与小的无干,本是自己含羞寻死,何尝是小的逼煞?所诳财礼分毫无动,大人先时私访,亦都看过,一点不错。”未知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五十三回 于大人公堂为媒 方从益攀高图贵

话说徐立说:“今日在公堂情愿全交,求青天开恩饶命。”贤臣听罢大怒,骂声:“贼囚,还敢求生?汝姑丈给你定亲,原为你好,不念恩情,反起祸端,诳金银,害表弟,污辱名门,罪当乱刃诛之!”吩咐青衣:“先拉将下去,重打四十大板!”

一齐答应,按倒,打得凶徒满地乱滚。贤臣叫张琳:“听我吩咐,徐立是你父在日,曾与奚门给定亲,你可知道么?”张琳说:“小人全知,还有众乡绅图谋,作诗一首。”贤臣说:“你可记得?”公子说:“小人记得。”贤臣说:“你写出与本院过目。”公子当堂提笔,写出那四句诗词。贤臣接过观瞧,上写诗曰:“薄命红颜实可伤,仙姿不幸配村郎。冰人当恨张知县,强把明珠土内藏。”贤臣一见诗词,就知奚氏羞花是个才貌双全之女,心下辗转多时,主意拿定,立刻差传奚氏并他叔叔奚让到衙问话。差人领票如飞,把奚让传到。贤臣吩咐:“带上堂来!”贤臣举目观瞧:羞花生的出众,怪不得各家想要联姻。

常言说,淑女应嫁才子。今配徐贼,太觉不堪!贤臣坐上叫声:“奚让,汝侄婿行事亏心,逼死人命,应该抵偿,必是另选高门。哪有表兄欺心害表弟之理,以至威逼小姐身死。张琳无妻,本院为媒,羞花可补凤鸾,正是才郎淑女,你可依从否?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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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包待制出身源流 诗曰: 世事悠悠自酌量,吟诗对酒日初长。 韩彭功业消磨尽,李杜文章正显扬。 庭下月来花弄影,槛前风过竹生凉。 不如暂把新编玩,公案从头逐一详。 话说包待制判断一事迹,须无提起一个头脑,后去逐一编成话文,以助天下江湖闲适者之闲览云耳。问当下编话的如何说起?应云:当那宋太祖开国以来,传至真宗皇帝朝代,海不扬波,烽火无警,正是太平时节。治下九州之内有个庐州合肥县,离城十八里,地名巢父村,又名小包村。包十万生下三个儿子,包待制是第三子。降生之日,面生三拳,目有三角,甚是丑陋。十万怪之,欲弃而不养。有大媳妇汪氏,乃是个贤名女子,见三郎相貌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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