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话本
五虎征西
32 万字 · 约 15 小时 22 分钟 · 20 /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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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风烛之期,已近夕日,深沾帝德,如今重沐王恩,往常代君办事,并无差错,万岁是深知臣父之心的。”仁宗天子听了,却也不知贵妃心事,因说起国丈,便说:“国丈近来有何差处?朕也不知道的。”庞妃说道:“臣妾父亲如今年老,非比年壮精神了。”天子说:“国丈不过五旬外之人,何为老迈?他就自首苍髯,也皆因辛勤国务所致,贵妃不必多虑。且自开怀与寡人吃酒罢。”庞妃又说:“陛下,臣父虽说未老,到底将近花甲之年了。一日老一日,一年老一年,料想退归林下,君王不准;如若在朝伴君,犹恐中途不得结果。”嘉祐王听罢,笑道:“贵妃,你也出此呆痴之言了。你父亲为极品之尊,贵为国威之位,职掌朝纲大权,数十年来,居官多已熟稔。前时得仗洪恩,今日又邀朕宠,满朝文武如何及他,谁人敢来欺侮?因何爱卿虑到不完局之言?”庞妃说:“陛下,只因臣父年纪近乎老迈,作事岂能及得少壮之时?人老心必躁乱,倘或一朝错办了国家事情,有国法森严,陛下岂肯轻饶?岂非爹爹辛勤为官大半世,一刻国法难容,便做不结局的?”天子说:“你原可忧及如此。贵妃,你不可用心焦,如若国丈有甚差迟,寡人总不究罪便了。况且国丈往日并无差处,寡人又极怜惜老迈之臣,爱卿不必多虑,且放心畅饮罢!”庞妃听了万岁之言,顷刻心花大开,谢天子洪恩,殷勤奉敬美酒,是夜不表。到来朝万岁临朝,包公奉本,庞、杨如何定罪,且看下回。正是:
为国忠良徒为国,欺君奸佞复欺君。
第五十一回 勘奸谋包公复旨 消罪案宋帝偏亲
诗曰:
国法无私立法篇,缘何宋王不为然;
偏亲当恶遮奸罪,只是娇烧内应言。
不提宋帝宫中夜宴,再说龙图阁包学士,审出此事根由,杨户部料不能抵赖,当堂画上招供。是夜包爷进归衙内,用过晚膳,坐想一会,时交二鼓。暗思:“庞洪老奸贼,前时几次图害狄青,今日干下此段欺君重罪来。明日当殿劾奏于他,必要除却这欺君误国的奸臣。”是夜不睡,将庞洪为首之罪疏明,杨滔附就奸谋的案书及狄青失于查察,军队伍中让飞龙混进中原之忽略,注明本上。又述杨滔求亲,万岁作主,也为龙心失于盘察。修本已毕,时将四鼓,穿过朝衣,拿了象牙笏,左右排军,持了金丝提宠,来到朝房。
且说此一天,只为包公审出了平西王被奸臣的冤陷,所以九三八侯齐齐上朝,看包公如何奏法,圣上怎生分断。不一会净鞭三响,天子登殿。各官次第参见毕,两班侍立。只有庞国丈怀着鬼胎,心中着急,更有一班奸党代他担忧。万岁龙目向左班一瞧,见了包公,开言说:“包卿,寡人命你审狄、杨之案如何?”包爷出班伏金阶奏道:“臣包拯,奉旨审询狄、杨这段案情,今已审明,特来复旨。有本章一道上呈御览。”天子说:“赐卿平身!”包爷谢恩侍立旁首。嘉祐王从头至尾一一看明,口中不言,默然不语,暗说:“原来有这些委曲!”若问聪明不过者,天子也。万岁想,这庞洪做下此事,所以昨夜贵妃有此一番言语。若依国法,他为罪之首,是祸之魁。但若把他正了国法,庞妃面上不好相见,况且君无戏言,昨夜的话今已悔错了。又将本章细看一回,立了一个主意,就叫声:“庞卿!”庞洪说:“微臣在此。”即俯伏金阶,犹如身蹈寒冰地俱震。天子说道:“你乃总振朝纲鼎鼐之臣,承燮理阴阳重任,身受国恩不浅,今已三十载。往常办事件件不差,目下所为乃关国法。”这庞洪奸刁之人,闻圣上说他往日办事无差,就顺风而上说:“老臣罪该万死。求陛下念臣平日办事无差,开恩一线,臣没世不忘。”天子说:“西辽黑利被狄卿杀了,他的妻飞龙欲报丈夫之仇,投为军士,混进中原,你却不该收留他,送杨滔认为亲生女,奏朕赐婚,图害狄青。所以包卿本上说朕主婚失于觉察,也该有罪了。”此时庞洪只是叩头抖震石柱,天子见了,微笑想道:“世间有这样的呆老东西!若依国法,原难宽恕,只因众罪相牵,非同小可。”便叫声:“包卿,这件事情审得明白么?”包公奏道:“臣多已审明白了。只因庞国丈未有口供,故不曾定案。”万岁说:“包卿,据你本上说,寡人做了主婚,该得何罪,卿且定来。”包公听了,忙说:“陛下,臣所定罪,无非按律而行。世无臣定君罪,只求圣上金批御断是了。”若问这位包爷,实也奇的,原不该把天子失于觉察奏上,只因他铁面无情的,不怕风火。这人差了,只说差的;这人不差,只说他不差,再无一点私曲。所以包龙图三字名扬天下,千古流芳,至今尚在。此时,圣上又叫声:‘包卿,寡人判断起来,这一件事情认不得真。如若认真起来非但庞洪、杨滔有罪,而且寡人罪亦难免。就是飞龙乃外邦敌国人,冒混军中进来,狄青身为主帅,重任之职,执掌军中生杀之权,军情队伍必要留意稽查,因何被他混进王城?倘有别的变端,如何是好?狄青之罪与庞洪相次耳。崔卿、文卿相验尸首之时,并无认得环眼九个,胡乱钉棺,相验不实,岂得无罪?今日一枝动,百枝摇,君臣之罪,皆为一体。认真起来,焉能轻恕!如今飞龙已杀,君臣之罪一概开消了罢。君无罪,臣也无罪。自今以后,君臣一心,永为相得。倘庞洪、杨滔再有差迟,定罪不饶他。”包爷听了天子之言,即出班说:“臣包拯有奏。”嘉祐王说:“谈言已定,不必奏了。”此时天子为着国丈,连杨滔已得赦了。当下庞洪心头放下,连忙三呼万岁,谢过王恩。只有包爷心内虽然不合,只是君言不得不依。今日除不得误国欺君奸贼,谅他未必痛改前非的。倘或有些破绽,必要扳倒了奸贼,然后朝中方为清净。只得勉强谢恩退朝。有众位王爷气塞满胸,在午门外嚷闹喧哗。这国丈呼声:“包大人,多承美意照察。老夫若非圣上洪恩,这个头儿已滚下了。”包爷喝道:“老匹夫,休得猖狂!你欺君误国,陷害忠良,生成人面兽心,依靠女儿的势力,遗臭万年。你从今安稳头颅,再做无法无天事,再试你女儿手段来!”国丈也不回言,回归府内,心中大悦,道:“全凭女儿之力。”此刻包公回衙也叹圣上偏私没法。
又谈狄爷回归王府,将情告与母亲,太太听罢,叹声:“国出奸臣,非天子之福。欺君罔上,如同儿戏,生成一片狼心陷害忠良。儿啊,这非天子不明,只是宠爱这娇饶妃子,既宠其女,难伤其父。日今虽是平阳大道,到底路近山林,防有虎狼的。”狄爷听了说道:“娘言是了!”又听得身边众将喧声嚷闹,说声:“可恼!可恼!庞洪、杨滔这等害人,还不将他斩首,说什么认真不认真,这还了得!”众英雄多已不服,七嘴八舌,喧哗不止。千岁跑出中堂来劝解说:“你们不必喧哗。庞洪靠着女儿势力,杨滔依庞洪为头,当今仁慈之主容他横行无忌,播乱朝纲。”众位将军说:“千岁,若是仁德之君,赦些忠臣贤士方是仁德。若今赦了庞贼,当今不想坐享这王位了。”狄爷喝声:“胡说!前朝多少奸臣,过庞洪百倍,若到了罪恶满贯,就不能逃脱。今日且由他罢上天必有报应的!你们不必多言。”是日,王府又来了众位王爷,崔、文等多少忠臣前来贺着千岁脱离冤陷。说起天子庇盖庞洪不公,无非闲话,不题。
次日,狄爷来到南清宫,见过娘娘,说及此事。狄太后深恨庞洪,叫声:“侄儿啊,出此大奸臣,在朝掌权,你要小心。古言明枪容易躲,暗箭最难防。他为此行为,未必不深恨于你,必然还有算计,你须要小心提防他才好。”狄爷说:“侄儿领教。”说完辞别太后,一路思量:“全亏得包龙图审断明白,理当前往拜谢。”便一程直至包府,无非谈着洪庞之话,短长之言,也不另载。
且说杨滔得圣上恩赦了复回旧职,犹如再度重生。夫人苦苦相劝说:“相公啊,你世受君恩尚未报答,原不该与国丈串为一党,陷害狄青。妾身曾劝过你多少言词,只是不依。朝中有个包文正,焉能做得欺君奸臣?喜知今日死里逃生,从今望祈相公勿负帝德深思,做个忠臣,靠个美名,有何不妙。况且行恶之人,不是在自己即报应儿孙,愿相公听妾之言。”杨爷叫声:“夫人,下官不听你良言,大祸临身,险些为刀下之鬼。得蒙圣上宽赦,正是已为余生,纵不为官,也是甘心。”夫人正要开言,只见几个丫鬟慌慌忙忙报说:“小姐在房寻短见自尽了,老爷夫人快些进房。”夫妻听罢大惊,跑人绣房,只见女儿自缢在房中。夫妻见了,好不伤心,连忙吩咐丫鬟解下尸骸,已如冰冷。原来凤姣小姐昨夜自悔:“方才已说出根由,害了父亲,必然要正了国法。”所以三更时候小姐便已自缢。此时夫妇见救不活,抱着女儿尸首痛哭,好不伤心。一众丫鬟纷纷下泪。房内一片哭泣之声,实是凄凉。杨爷夫妻正在悲痛苦楚之际,有丫鬟说:“老爷,壁上有红笺一纸,字迹数行,不知何言。请老爷夫人观看。”夫妻带泪近前一看,只见房壁上柬笺写着:
同极的劳未报恩,缘何养虎反伤身?
从今不见慈亲面,且向黄泉见父亲。
当下杨爷看罢,大叫一声:“女儿啊!”双脚一蹬,登时跌倒下地,人事不醒。不知杨户部性命如何。正是:
莫道害人无报应,岂知反自把儿亡。
第五十二回 悔前非杨滔解过 送骨柩张忠往辽
诗曰:
害人反害女儿身,作恶难逃把罪刑。
不是庞妃谋救父,杨滔早已丧幽魂。
再说杨滔见了女儿壁上诗词,登时气死在地,吓得夫人魂不附体,带泪连叫数声:“相公苏醒来!”丫鬟急拿姜汤灌他喉内。此刻杨爷渐渐苏醒过来,叫声:“女儿,为父自家不好,谁人埋怨你?你却寻此短见,好令为父痛心也!”夫人也悲哀大哭说:“女儿,你今日身亡,乃是你爹爹害了你。养虎伤身之言,明明恐你父亲恨着你了。”杨爷说:“儿呀,为父今日死里逃生,皆蒙圣上洪恩。想起从前作过之事,已悔之不及了。正要思量做个好人,立定主意不再归庞党,要报答君恩。岂知女儿先到了黄泉。叫我爹爹何处觅你的!要见除非梦里相逢。”夫妻痛哭一场,杨爷免不得吩咐家人备了棺柩,盛殓女儿。过了两天,盛殓已毕。
自此时候,杨滔把庞洪冷淡了,不去依附他。忽一日叫声:“夫人,下官如今想来,如若淡疏了庞洪,犹恐他怪我,倘或谋害起来,祸患不免。并且做下此事,实情羞见同僚。意欲返归林下,以终天年,夫人意下如何?”夫人说声:“相公,这句话说得有理。犹恐万岁不准依,徒然费想的。”杨爷说:“夫人,且待下官明日上朝,谢过主思,奏过天颜。若是君王准奏,退守林间,做个逍遥人,无拘无碍,可省得多少思虞。”是夜不题。
次日扬滔上朝,谢过王恩,奏道:“臣今得活微躯,皆叨圣德。杨滔欲意返归林下,念佛吃斋,清闲度岁,以改前非。伏乞圣上垂鉴准臣致仕归林,感恩如海矣!”天子一想:“量他无颜在朝,故有此奏。留他在此,总是国家之患,不免准他回去罢。”此时圣上准奏,杨滔谢恩,退归行内收拾。夫妻商量,选了吉期,别过同僚,所有内堂物件,多已收藏好。与使女家丁带小姐棺柩同归故土埋葬。一路回转江西暂且不表。
此时朝内平安无事已有一月。忽一日天子临朝,百官无事启奏,嘉祐王说:“众卿听着,孤思西辽己经征服,何故飞龙私进中原要害功臣?孤思推算,莫非其中有甚详意?其中必有缘故。众卿与孤议来。”当时文彦博等一众文臣,呼延赞等一班武职同声奏道:“西辽王已有降书投送,贡献出珍珠旗,谅无诈意了。飞龙私进中原,无非要害狄青,与夫报仇之故,决无诈意。陛下勿费龙心。”天子又说:“飞龙私进中国,辽王不行劝阻,其所作为,亦属不该。孤若兴兵问罪,又觉国法过严。今欲差人将飞龙骨柩送还辽邦,降旨宣谕番君,使其方知天朝文如秋水,武比细君,不能丝毫作弊。卿等以为何如?”众臣奏道:“圣上如此仰见高明,臣等焉敢道命?”天子向武班中说声:“狄卿家,你与众将前日曾到西辽,今当着一将前往。”狄爷一想,刘庆、孟定国、焦廷贵多是莽夫,不如保举张忠前往罢,即奏道:“臣部下几员将内有张忠,为人极有酌量,可差前往。”天子说:“依卿所奏。传命张忠携带骨柩,前往西辽。还朝之日,加升爵禄,以赏卿劳。”狄王领旨,归王府说知张忠。张将军说道:“圣上所命,可敢不依。”狄爷又差家丁将飞龙棺木焚烧,用净桶装了,密密封固已毕。张忠次日进内拜辞太太,别过众兄弟,带了八员家将跟随。乘上高头马匹,离了汴京,一路洋洋得意而去。想道:“从前几载在山落草为寇,今日做了钦差奉旨之臣。昔时,想不到有此荣华。如今只因跟随了狄大哥哥,祖宗有幸,故有今日之荣。”不表英雄一路之言。赶路二十余天,到了三关,见过孙秀。这奸臣方知这段情由,暗想:“岳父害不成狄青,却反加威显。这冤家不死,好不恨煞人也。”当时张忠出了三关,别过孙、范、杨三人,一路去了,按下休题。
再说汴梁城狄千岁,自从为着飞龙之事,时时忌着庞洪算计,意欲与母告驾归乡,君王不准,正在进退两难。一日,母子正在言谈,忽报圣旨到来。狄爷吩咐开中门,排香案,衣冠跪接,天使读宣完,辞别抽身。狄爷送出府门,仍回见母。太太说:“儿啊,圣旨到来何干?”狄爷说:“母亲,只为主上隆恩,说孩儿既在单单国招亲,并且公主帮助平西亦属有功。怜我一月夫妻即分散。今喜太平,圣上不忍使儿夫妇分开,为此降旨一道,着儿即日差使能人,前往单单国接取公主,归宋团圆。仰见君恩浩荡,帝德汪洋也。”太君听了,微微含笑说:“儿啊,君心正合着娘意。趁着天气和暖,正该挑选何人,前往单单接取贤媳来家,与为娘婆媳相依。”狄爷应诺,即日唤刘庆、李义说知,交了圣旨。二人即别过太太母子与石将军,一同上马。跟随家将二十名,带了路费银两,行程非只一日,不必细表。
再说张忠到了西辽国,一连几日过了几道关津,直至碧霞关。段威开关接进,分宾主坐下,各叙寒暖。递茶毕,张将军说知其故。段威听了说:“张将军且宿一宵,来日小将差人送你进城。”张忠称谢,段威是晚排下酒宴相待,不表。
却说来朝辽国众臣多多闻知,原来公主自送了性命,急忙报达狼主。辽王听了大惊,悔惜女儿,更有番后得知,伤心痛哭,苦楚不堪说:“女儿啊,你立心为夫报仇,岂知又害在仇人手。今朝只得白骨还乡,不见姣儿之面,为娘好不伤心。”不表番后痛心。
是日番主迎过圣旨,收拾飞龙骨殖埋葬了,送张忠在荣阳驿备酒款待。番王又密召众臣商议:“从前假造珍珠旗贡献出宋王,不过是缓兵之计。所以又往各国借兵,只待等公主除了狄青,那时还好兴兵夺取中原。岂知公主反死在狄青之手。如今宋王将尸骨送回,把孤国君臣面光扫尽。今日冤家越结越深。如今各国雄兵猛将,将次到了。狄青尚在,如之奈何?众卿可有良计否?”忽班首闪出一人说:“狼主,臣有一计。”番王说:“丞相有何妙计?”度罗空说:“狼主,只消如此如此,狄青必然死了。公主之仇已报,然后发兵进攻中原,占夺宋室江山,易如反掌。”番王听了大悦,说:“丞相果然妙计。”连忙修了谢罪本章。张将军即带了本章别过辽国君臣,回转中原去了。此时番王依了度罗空之计,备了几件宝贝,复修本章一道,差得胜将军秃狼牙细细叮嘱一番。明则入贡天朝,暗则图杀狄青。秃狼牙领旨而去。
先说张忠一路饥餐渴饮,夜宿晓行,非止一日。这一天到了雄关,出关又赶路回京而去。这张忠本是惯为赶路,所以早进三关。秃狼牙又迟走三天,又缓缓而行,所以迟了十天来到三关。传上守关军士报与孙秀,孙秀想:“张忠奉旨还骨柩,番王已有谢罪本章,附达天朝。今日因何又要差臣到来贡献,这是什么缘故?”孙秀猜疑一会说:“莫非又是蹈飞龙前辙,企图混进我中原,所以诈称入贡不成?待本官查明缘故才好。”若问三关之称,原有三座关口,一座名雄关,一座名雁门关,一座压门关,孙秀主受的乃是雄关。这三关乃是重要之地,关外七百里属番地,七百里内中原该管,所以辽兵一至直抵雄关。闲话休题。
此时孙兵部满心疑惑。此时范仲淹、杨青何不见?只因孙秀在此关时,比不得杨宗保、狄青在此镇守,多是情投意合,所以天天叙会。如今孙秀管了此关,二人多不投机,所以管民情国务,三人叙说大疏。此日二人不在,孙秀想一会,只得吩咐放他进关。但见番使有两个跟随,秃狼牙上堂与兵部见礼。孙秀看这番官不甚威武,只是形容丑陋,便问他官居何品,因甚要进中原?秃狼牙说道:“孙大人,小将乃西辽国得胜将军,不是官卑职小,只因狼主犯罪天朝,所以差俺拿这宝贝贡献朝廷。伏乞大人开关放行。”孙秀说:“前日上邦天使来你邦,狼主已有谢罪本章,附呈钦差,因何今日又差你贡献礼物?既有贡献,何不前日一并付交上邦天使带回?必然不是真情。下官领守此关,总要稽查。说得分明,才放你出关。不然休得妄想。”不知番使出得三关如何,下文分解。正是:
辽国今朝施巧计,英雄此日受灾殃。
第五十三回 辽王定计贡天朝 国丈私通受贿礼
诗曰:
忘君背主大奸臣,故国交通辜负君;
害却梁栋忠勇将,番兵指望那如云。
当下秃狼主闻孙秀不愿开关放行之言,便说声:“孙大人,你休得多疑。虽然前日上邦大使到来,但我小邦狼主若将礼物交付钦差,犹恐万岁怪责狼主。自不差官前来送,便附交天使呈贡。岂非狼主差了?所以狼主至诚恭敬,差小将来呈贡上邦,并无一点虚诈之情。”孙秀听他言辞恳切,只得传令开关。秃狼牙上马加鞭,一拱而去,一路思量笑道:“孙秀啊,你既然疑我作弊,因何不将身一搜?如若搜出身上的私书私宝贝,就难以过关了。只笑孙秀,你是个养夫,枉你有许多盘洁之言,也不中用。如今去寻着庞洪宰相,除了狄青,狼主然后发兵,若攻占了三关,先杀你这匹夫的。”所以俗语云:
得放手时且放手,得饶人处且饶人。
如今西辽献这巧计,乃是宋王自取出来的。既杀了飞龙,不将尸骸送还他,待辽王疑惑不决就罢了。偏偏又去责罪辽王,送还飞龙尸骨,好待辽国君臣,畏伏天朝之意。旨上称出“飞龙投入庞相府中”,所以辽臣度罗空遂知庞洪不是个忠臣,所以使出这计谋来。此是宋王闭门放火,自取其灾的。秃狼牙出关时不知孙秀是庞洪党内人,故遮饰瞒骗出关,一程赶行汴京而来,不表。
且说扒山虎张忠,每日渡水登山,快马加鞭。是日来到汴京,下马进了王府来禀知狄千岁。是晚,千岁与石玉与他洗尘对酌不表。次日狄爷奏明天子。嘉祐王龙颜大悦:“张忠来去快捷,果然称能有功。王室加官三级,以偿其劳。”王府一番热闹,不过庆贺吃酒,不表。
再说庞洪独自坐书房,呆呆想道:“老夫连连用计,总是落空。自从包拯审明飞龙之事,险些性命难逃。亏得女儿之力,救了老夫。至今无面在朝。见别人倒也无言,所恨着包文正、呼廷赞这两个狗才,常常把冷言暗语讥消甚多。老夫乃寒天吃冰水,点点在心肝。若把这些狗党除了,方悦得我心怀。”正想间,有守门官启上大师,说:“外来有三人,说是西辽国来的,有些小物相送,还有机密事商量。”国文一想,吩咐:“勿与外人知,悄悄传他到书房相见。再有人来,只说太师欠安,早已睡了。”门官应诺到府门带了三人,来到书房。国丈看见三人拿了几个拜匣,便吩咐门官去了,即闭上房门。有辽官说:“国丈,小将西辽国得胜将军秃狼牙拜见。”国丈说:“将军休得拘礼,请坐罢。”秃狼牙唤小番两个上前叩见太师父,国丈说:“休得如此!”又想:“他说有礼物相送,这两个小匣必然是西辽宝贝,因何番王送礼与我?必有缘故了。”想罢说:“将军,你那狼主差你到来,不知有何见谕?”秃狼牙说声:“太师父,小邦狼主有书一封与太师观览,匣中小物几桩相送与太师。”国丈说:“老支有何德,敢使你狼主费心?”忙拆书一看:
西辽国王书拜奉庞丞相座前:昨飞龙小女有蒙庞丞相将就机
谋,周旋恩德,孤心感念不忘。岂知小女的夫仇未报,反丧仇人之
手。孤家此恨难消。故特差来小使,恳求丞相报雪深仇。前者狄
青带回珍珠旗达呈天子,此旗乃小邦新假造,倘丞相奏明天子,狄
青难免欺君之罪。虽有浩大功劳,国法岂得过宽?小女倘得雪冤,
丞相恩同天地矣!兹来玩物数桩,望祈鉴领,原非诚敬,且与丞相
消闲,聊表孤寸心。
国文看罢,将书收藏,便说:“将军,你那狼主如何知道老夫与狄青作对?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