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话本

刘公案

13 万字 · 约 6 小时 13 分钟 · 12 / 17

会员可开白话

横肉,落腮胡须朝上噘着。心中犯想:“这不是我三哥刘墉,却是哪一家官长呢?”无奈何,只得在轿前双膝跪倒,口称:“青天大人,民女有天大的冤枉,给难女作主!”夜阁老问道:“状词呈上来。”金姐回答:“并无状词,是口中诉。”夜阁老说:“既无状词,口诉上来!”金姐闻言口尊:“大人!民女家住山东武定府阳信县金家营,皆因年景荒歉,我父母领我姐妹上京投亲,来在良乡县。路过李家寨,遇见霸道李纟唐、李红,将我一家四口诓至他家。将我父金好善杀死,把我母打在牢中,生死未知。

李捕、李红要与我姐妹成亲,是我姐妹逃出李家寨,来到京城告状,方遇见青天大人。望大人为民作主报仇。”夜阁老闻言,心中犯想:“诉来诉去,告的是李纟唐、李红,可巧告在我手,若告在刘罗锅子手内,上殿一本参奏,连我也吃罪不起。”想罢,遂一声断喝:“唗!看你两个女子,年不过十五六岁,竟敢告官绅!”吩咐左右:“将两个女子推出城外斩了!”青衣一旁跪到,口禀:“相爷,斩不得。”夜阁老问道:“因何斩不得?”青衣回答:“刘墉此刻想必下了朝了。若教他遇见;相爷就担架不起。不如先将两个女子用芦席卷起,立在城门瓮洞之内,等着刘墉的大轿过去以后,再在城外荒郊刨坑,将她两个活埋了,岂不干净。”夜里红说:“好计!按此而行。”

刚然收拾完毕,只见刘墉大轿来至近前。刘墉见夜阁老停轿不动,心中生疑,暗想:“为何他停轿?有何缘故?”正然思索,忽见轿前顿时起了一阵大旋风,滴溜溜乱转,心中大诧:“莫非此处有冤屈之事?”吩咐从人:“随旋风去看来,急速回话。”原来这旋风正是金好善的冤魂助女鸣冤告状。旋风头前行,差人后面跟,进了瓮洞,不见旋风,只见撮着席捆。将芦席打开,露出两个女子。

金姐、凤英心中害怕,跪在就地,口称:“将爷饶命!”差人说:“不用害怕。我二人奉刘大人所差,跟随旋风至此。”姐妹二人遂问道:“刘大人莫不是我三哥刘墉么?”差人一怔,暗想:“从未听说大人有妹妹。”问道:“你这两个女子为何称我家大人为三哥呢?”金姐说:“我姐妹在良乡县拜刘同勋为干老,干老命我姐妹投三哥刘墉府鸣冤。”差人闻言,口称:“官姑,我二人奉大人差遣前来。”低声说道:“现在大人在大街等候回音,二位官姑随我们去,只须这般如此,如此这般,你的冤枉可报。”金姐、凤英心方明白,跟随差人来至刘大人轿前跪倒,口呼:“青天大人,民女有天大的冤枉屈情,给难女作主!”刘大人见是十五六岁两个女子轿前鸣冤,问道:“有何冤枉?诉上来!”夜里红心中忖度,暗说:“不好!这两个女子是我的对头人,若诉出我那两个表侄所行所为我也不稳当。”

即将两只鼠眼一瞪,说:“你这疯疯颠颠两个女子,不准你糊告乱告有功名的人!”刘大人闻言,心中不悦,口称:“夜大人,你怎知她疯颠?”夜里红回答:“二女子抛头露面,不晓廉耻,必然疯颠。”刘大人说:“你这两个女子放宽了心,有何冤枉诉上来!勿论朝廷驸马,公伯王侯,匪类土豪行凶为霸,从实诉上,我同夜大人与你作主,照律例办理。诉上来!”金姐说:“现有状词。”刘大人吩咐:“将状词呈上来。”金姐遵命站起身,来至凤英跟前,打开凤英的发际,将状词拿出,递与差人。

差人转呈与刘大人,金姐复又跪倒。夜里红暗恨这两个女子鬼计多端,方才无有呈词,今见了刘罗锅子,有了呈词。

刘大人将呈状展开,从头至尾阅毕:“原来如此。我不免将夜里红诓到我府,再作道理。”忽听夜阁老问道:“刘大人,这两个女子状告何人?”刘大人说:“这张状告的是夜老大人,并大人的两位表侄。”夜里红说:“刘圣公,你可怎样办法?”

刘墉带笑口呼:“夜老大人,按理公断曲直。咱二人乃是一正一副,与皇家办家,幸亏告到你我手中,这有何难?你我二人同到我府,审问明白,将这两个女子暗中杀害,除了后患。你看如何?”夜里红一拱手:“谢刘圣公成全我的美意,改日登门拜谢。我今日有紧事在身,不能陪你回府问案,老大人自己代劳罢。”刘大人说:“岂有此理!我替夜老大人办此大事,勿论你有公事私事,也不能办去。先办此事为要,为何你竟要脱懒,是何道理?”夜阁老无言巧辩,心中暗想:“刘罗锅子未知他是好心歹心。若是歹心,有我女儿现坐西官,我是皇丈,我是大清国家近臣。他是汉宫,他焉敢奈何我?大料他也不敢。”

口呼:“刘老大人,既然这么说,我陪你同到你的府第。”刘墉命张成、刘安先将金姐、凤英送到府去,复向夜里红说道:“你将你这些从人打发回府。人多眼杂,若害死两个女子,恐走漏风声,那时连我也有了骂名,悔之无及。我担罪不起。”夜里红说:“言之有理。”一声吩咐:“尔等众人齐回本府。”只留从人二名随轿过府而去。不知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六回 刘同成大闹夜府 审命案二次私访

劝君读书最为高,大哉不过圣人道。

峻极于天仪三百,三千门徒大盛略。

留四书先进礼乐,记善言万事始教。

藏于密其休无穷,如用之从先之道。

话说刘同成见金姐、凤英骑驴头行,城内等候;自己同王小二随后紧行,来至城内雇脚的店内,给了驴脚钱,问店中伙计:“两个女子向何处去了?”店伙说:“下了驴,向街里走去了。”刘二爷往街里行走,不住的东瞅西望,不见金姐、凤英,心中着急。只见有一位老者迎面而来。二爷迎上前去,躬身施礼,口呼:“老仁兄,小弟借问一声:适才有两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可曾看见否?”老者回答:“不错,有两个姑娘在十字街上拦夜阁老轿前告状。后来我可不知怎么样了。”刘二爷闻言,大吃一惊,心中说:“不好了!倘有舛错,我怎对得起长兄?”一举手说:“多承老仁兄指教。”迈步奔十字街东寻西找,不见金姐、凤英。正然急躁,从南来了一人,年约二十余岁。

此人外号名胎里坏。这刘二爷不知,上前施礼口呼:“仁兄见有十五六岁的两个女子,适才在这十字街向夜阁老轿前告状,可知道她俩往哪厢去了?”胎里坏闻言,信口说道:“我知道,夜阁老将两个女子领进他府,给他少公子拜堂成亲去了。”刘同成闻言,只气得三尸神暴跳,五灵豪气飞空,大骂:“夜里红竟敢霸占民女,我与你誓不两立!”迈开大步,扑奔夜阁老府而来。

霎时来至夜里红的府门前,用手一指,泼口大骂:“夜里红,你依仗你女是西宫下院,你竟敢抢霸民女!你出来,对你家刘二爷讲讲理。不然,我骂你八辈祖宗。”且言守门的门军见来了一人,堵着府门破口大骂;不由得火往上冲。四个门军赶过来,动手拿人。刘同成手急眼快,打倒两个门军,这两个门军一声喊嚷:“众位伙计们,快出来帮着拿这愣头青。”只见府内出来七八个人,手执棍棒,扑奔前来。刘同成并无惧色,与众门军打在一处。工夫一大,刘同成后力不加,众寡不敌,露了一空,被棍打倒。众门军用绳把刘同成绑缚起来,推推拥拥拉进阁老府,绑在东马棚。专候夜阁老回府,审明再罚落。

按下不表。

且言良乡县知县郭得平见刘相爷前站报马送信,令他迎接相爷去。即刻更衣,骑马出城。迎接了一日,也未见相爷的影响。堪堪日落,这才回衙。吩咐吴学忠、祁半成明日清晨出城,探听大人的消息。

且说刘相爷自从派二弟刘同成送义女上京,自己出了良乡县城,顺着大路直奔公馆店而去。这且不提。

且言这良乡县离城十里地名黄土冈,居住民人罗会通,娶妻张氏,颇有姿色,被李纟唐、李红看见,令恶奴等把张氏抢去。

罗会通找上李家寨,被众恶奴打出,在良乡县也未告准,奔至北京,闯御状告在阁老夜里红手内,挨了四十杖板,打得皮开肉绽,血水淋漓。堂谕不准再告,若再告必追取性命,勒逼着具结完案。加气伤寒,一病一月方好离床,强打精神回家。

且言良乡县两个班头吴学忠、祁半成奉知县之命探听刘相爷的消息,探明大人公馆现在离城十里之遥。二个班头急急向回里走,去禀知县。路过刘家坟茔,见一死尸横躺在地,浑身是血。身上扎着一把钢刀,那刀嘟嘟乱动,四外并无别人。见坟前有一人往南走,两个班头急忙赶上前去。这罗会通奔家心胜,忽然鼻中冒出血来,遂跟热汗直流,抹涸一身血,病已大好。正遇二班头赶到,见他浑身是血,吴学忠从怀中掏出索线一抖,“哗啦”一声,把罗会通锁了,不容分说,拉着就走。

罗会通问道:“因何将我索拿?”祁半成说:“朋友,你自己做的事你还不明白?汉子做的汉子当。你谋害人命,还同我们装糊涂。走罢!跟我们见大老爷去,上那堂上再分辩。”

拉拉扯扯正往前走,迎面来了两匹马。马上骑着二人,皆是公差打扮。原来此二人正是刘相爷二位差官王良、王义。见相爷昼夜未回,公馆放心不下,诸日暗探消息。今日探听相爷回了公馆,这才拨马奔公馆店。在荒郊,见两个公差用索线牵着一人拉拉扯扯,仿佛是奔县城的式样。王良、王义一抖丝缰,来至二公差面前,问道:“不知此人身犯何罪?因何锁他进城?”

吴学忠、祁半成二公差见问,抬头观看,见马上是二位差官打扮。祁半成说:“我二人奉本县大老爷之命,前去探问大人何时进境,路过此处,见他倾害人命,我弟兄二人把他锁了,赴县成案。死尸现在那边坟茔之内。”言罢,二人拉着罗会通竟扑县城而去。

王良、王义闻言,一催马来至坟茔。果然有一死尸在茔地躺卧,心口上扎着一把钢刀“嘟嘟”的动摇。二人下马进前仔细一看,看光景是死了有几日的,非是新死,刀口内有一团蛆碰着刀,故那刀乱动。二人看罢,慌忙上马,回公馆店去。

不多时候来至公馆店,在店门外下了坐骑,走入店内。见了大人请安已毕,躬身回话:“启禀相爷,小人们在良乡城内探听相爷的消息,方晓相爷回了公馆。小人们拨马回公馆,在路上遇见良乡县两个差人锁着一人,言说是在郊外坟茔杀人命,奔县城去了。小人们来至死尸前一看,非是新死之尸,恐内中有屈情,不敢不禀相爷得知。”刘相爷闻禀,即时吩咐:“你二人速到良乡县署传本阁之谕,令良乡县知县郭得平带着凶手到公馆回话。”二人答应,退出上房,备好坐骑,搬鞍上马,出了店门。一抖丝缰,马上加鞭,不大工夫进了良乡县城,奔至县衙头门以外,厉声高叫:“门上差役听真,快禀你家老爷得知,就说我二人是奉刘相爷之谕令:郭知县带着适才拿来的凶手,速到公馆回话,不得迟误!”言罢,拨马而去。

且言郭知县闻吴学忠、祁半成回报,方知相爷离城十里打了公馆。正然更换官服,去参见相爷,忽见宅门差役禀报,立刻传出话来外面备马。自己来至大堂,上了坐骑,带领衙中差役,并新拿获凶手,一同往公馆而来。霎时来至公馆门首下马,烦门上人递进手本。相爷一见,吩咐令郭知县进见。郭得平闻传,躬身而入。见了相爷,叩拜在地。刘相爷吩咐:“贵县请起。你在这良乡理的好民词。”郭知县不敢抬头,听上面的声音好熟,偷眼一看,不由打一寒战,方晓闹法堂的花子正是相爷,口称:“卑职身该万死!”相爷微微冷哂一声,吩咐:“快带凶犯。”听差的一声答应,只听下面索线响一声,喊道:“凶犯带到。”罗会通双膝跪倒,战战兢兢,口尊:“青天大人,超生小人罢!”泪流满面,叩头如鸡喙碎米一般。相爷问道:“你家住哪里?你叫何名?因何谋害人命?一一从实招上来。”罗会通叩头禀道:“小人家住这良乡县黄土冈,姓罗名会通,皆因我妻被李家寨李纟唐、李红硬行抢去,我妻怒骂霸盗,李纟唐、李红大怒,令众恶奴把我妻扔在浇花井内淹死。小人闻信,到板。”郭知县在旁闻听,面如土色,浑身乱抖。忽听罗会通复诉道:“小人万般无奈,奔到北京上控。偏偏告在阁老夜里红手内。夜阁老见状冲冲大怒,把小人重责四十杖板,不准小人再告。是小人加气伤寒,身染重病一月有余,病体方好,暂且回家。在半途心中一热,眼前冒金星子,忽然鼻子内流血不止。

小人正然抹血,不料有两位公差用索线把我锁了,声称小人谋害人命,不容小人分说,拉着就走。这是小人以往从前的实供,并无虚言。求大人超生小人,给小人报仇,小人感大人恩德非浅。”言罢磕头如鸡喙碎米一般。

相爷闻诉,将头点了又点,吩咐王良、王义把罗会通带下去暂押,不准难为他。复又眼望郭知县,说道:“贵县,你屈尊一二罢。”又吩咐王良、王义:“你二人陪着郭知县在公馆伺候,不可远离。”吩咐已毕,退坐来至后房,复又更换乞丐衣服,暗暗出了公馆的店门,径奔良乡县城而来。不知二次私访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七回 访实情计诓阎丁 刘同成华凤搭救

读四书身明大义,多择善一物先知。

古圣贤明德为首,乾坤世在他心里。

物格处无有不到,修儒门果然才奇。

得一善拳拳致宝,博无动自然工期。

话说老相爷刘同勋改扮乞丐模样,暗离公馆,扑奔良乡县城。半路途中路过刘家坟茔。此坟茔有六根石础,竖立在四面。

石础上凿着“宝善堂刘氏先茔”。刘相爷心中暗想:“大约被害的死尸在此地内。”相爷走至近前,抬头望坟茔内一看,果然不差,有一死尸横躺坟地内。来至近前仔细观看,尸身胸口扎着一把钢刀,“突突”乱摇,尸腹中生了蛆,不是新死。见旁边放着一本帐,拾起帐一看,帐皮写着:“隆成号记开设良乡县北门内”。看罢腹内忖度:“此中屈情,本阁明白八九。”立刻出了刘家茔地,径奔良乡县北门而来。

不多时来到良乡北门,留神望东西铺面观看,只见路西有两间门面布店,甚是火爆。门槛上有一横匾,上写“隆成号”

三个大字。相爷登台阶说:“掌柜的,帮我几文钱路费罢。钱我不白要,我给你送一个信。”布铺掌柜的徐万成便问道:“你这花子送什么信?”相爷说:“你铺中走外帐的出去几天了?

姓甚名谁?”徐万成说:“讨外帐的名刘喜,出去有三四天了。

你问他作甚?”相爷说:“我问他无别事,只因我讨饭路过刘家坟茔,地内躺着一个被害的死尸,旁边放着一本帐,有这铺中字号。”言罢将帐递过去。徐万成见帐一怔,遣人去瞅,给相爷一百钱,相爷徜徉而去。徐万成打点报官告状,这且不提。

话言相爷顺着大街往前正走,猛抬头见路旁边有一小摊,摆着些破烂的东西。有一钱褡挂在墙上,钱褡上写着“隆成号记”四个字。相爷走近前问道:“掌柜的贵姓?这钱褡是自己用的?还是卖的?”这人说:“我名王三,这钱褡是卖的。”相爷问:“可要多少钱呢?”王三说:“咱都是苦朋友,我也不多要,给五百钱罢。”相爷说:“不多,我就给你五百钱。”将钱给清,相爷复又问道:“这钱褡是你自己的?还是买别人的?”

王三说:“我是买阎丁的。”相爷又问:“他住在哪里?素日作何生意?”王三说:“他家住东门外,时常指着耍钱闹鬼吃饭,终日不离穷汉市。”相爷点点头,手提钱褡,径奔穷汉市而来。

来到穷汉市,举目抬头往前观看,只见那旁有两棚宝局,一棚骰局,喝五吆六。忽见从骰局蹿出二人,这一个说:“把我张四爷怎样?”那一个说:“把我王二祖宗怎么样?”又从棚内闯出一人,满面凶恶,手提钢刀一把,自称阎四太爷:“你若不还钱,我非追了小子你的性命不可。”相爷闻言,见那旁有一老者,相爷上前动问:“这动刀的是谁?”老者见问,说道:“你连他也不认的。谁人不知他叫阎丁。”相爷说:“动问了!”转身来至人丛说:“众位朋友,为何吵闹?是谁输了?”

众穷汉说了一遍。相爷说:“原是王二兄弟欠阎四爷的钱。”带笑说:“阎四弟,你也不必动气。咱是多年交好,我这几年在北京混,总未上良乡来,大约不认得我了?别看我穷,吊二八百钱向老哥哥提,我不含混。可得随老哥哥跑跑腿,跟我拿去。

我替王二弟发了罢,一则我念仁兄仁弟的义气,二则与你二位解围。”阎丁问道:“老哥哥,你贵姓何名?”相爷说:“我姓言名方。”阎丁又问道:“当真你替还这七百多钱?难道说你有这番好意,我就不能跑跑腿了吗?勿论多远,我跟你拿钱去罢。”

相爷说:“跟我走!”

阎丁随着相爷出了城,走了多半天,来到公馆门首。相爷瞧见王良、王义在店门伺候,便向王良、王义一递眼色,王良、王义心中会意,赶上前把阎丁揪住,按倒在地,将阎丁绑了。

阎丁说:“因何绑我?”王良说:“我不知。你向相爷案下分辩去!”这时候相爷进公馆,换了官服,在上房落座,一声吩咐:“将凶犯阎丁带上来!”王良、王义不敢怠慢,把阎丁带至上房公案前,双膝跪倒。阎丁口称冤枉。相爷闻言,微微冷笑说:“凶恶的阎丁,抬起头来,认认我是谁?你在刘家坟茔图财害命,你把隆成布店钱褡子卖在小摊。你从实招来,免得皮肉受苦。讲来!”阎丁闻言,只吓得面目更色,浑身乱抖,磕头如鸡喙碎米一般,口称:“大人在上,小人不敢作犯法之事。求大人格外施恩,释放小人。”相爷大怒,把惊堂木一拍,说:“好奴才!谅你不能招认。给我笞责一千!”两旁青衣答应一声,把阎丁扯出房外,按上墩,打得鲜血崩流。阎丁抗刑不过,喊道:“有招!”这才招出谋财害命,画供。

忽听店外喊冤,王良将喊冤的带进店来,跪在公案前。这喊冤的正是徐万成,同着苦主到县喊冤。知县未在衙署,访问明白,在公馆伺候大人,这才来在公馆喊冤。闲言少叙。一人说:“小人名刘善,我儿刘喜在隆成号跑账,今年二十六岁。

不知被何人杀死,求大人作主,拿凶手报仇!”一人说:“小人徐万成,开隆成布店。我的伙友被人在刘家坟茔图财害命,求大人拿人。”相爷说:“你二人来得正好,本阁将凶手现已拿来,给你报仇抵命。”立刻吩咐刽子手:“把阎丁推出公馆开刀问斩,将首级挂在犯事地方示众!”刽子手哪敢怠慢,把阎丁枭首。相爷堂谕徐万成:“这也是你开铺之家的不幸,你备办木棺,将刘喜的尸身殓埋。本阁再派你白银一百两,当堂交与刘善,为养老度日之资,具结完案。”

徐万成遵谕办理完案,相爷吩咐带罗会通。只见罗会通跪倒说:“小人给大人叩头。”相爷说:“正凶现已拿获正法,你的官司已完。你担惊不小,本阁赏你白银十两,拿回家去安分务本,度日去罢!”罗会通领赏,叩头谢恩说:“小人有冤枉,求大人给小人作主!”相爷问道:“罗会通,你的冤枉本阁给你辨明,怎么你又有冤枉?”罗会通跪爬半步,口尊:“大人!

我的妻被李纟唐、李红抢去成亲,我妻骂贼不允,把我妻扔在浇花井内。小人在县控告,知县将我逐出衙署。小人上北京控告,又被夜阁老责打一顿。小人加气伤寒,病了一月。当时病好回家,就遇见差人把我拿住,诬我行凶杀人。蒙恩辨明冤枉。小人的大仇未报,叩求大人作主!”相爷闻言说道:“罗会通,随本阁进京自有人给你报仇。”一声吩咐:“王良、王义、邵青、邵红外面调轿,押解郭知县一同回京。”四人答应下来,不敢怠慢,令人调轿。相爷升轿,押解郭知县回京。按下不提。

且言有一飞贼姓华名凤,是山西人氏,绰号人称追风燕子。

能夜行千里,飞檐走壁,夜入万户,偷富济贫,替天行道,专打人间不平之事,周游天下。这日来到北京,访问赃官污吏、霸道强人。风闻夜阁老贪赃受贿,当朝横行,心中忿恨:“莫若盗取他的金银财帛,济贫周苦,有何不可?”想到这里,来至夜阁老的府门外,周围走了一遍,验明道路。来至酒楼,用完酒饭,下了酒楼。在僻静无人之处,候至更深夜静,脱去长衫,换上夜行衣靠,将折铁钢刀围在腰间,迈开大步。霎时来在夜阁老府的墙外,垫步拧身,“嗖”的一声,蹿在大墙之上。

望下听了一听,并无响动,蹿房越脊,来至厅房,伏在瓦栊之上。在房檐上用剑挂金钩架式,望下听瞅,只见厅内灯光未熄。

正然瞧看,只见从甬路上来了二人,一人打锣,一人击梆。原是两个巡更下夜的人,往后面而去。华凤一纵身形,落在平地,蹑足潜踪,来在更夫背后。抽出钢刀,只听“喀嚓、喀嚓、噗咚、噗咚”,将两个更夫杀死,躺在尘埃。华凤将梆子插在腰间,将刀围在腰间,左手提锣,右手拿起木棰,击梆敲锣,在那前前后后院中寻找库房。猛然听见悲叹之声,顺着声音来至马棚之外,听了听,原是在此受罪之人。上前问道:“你是何人?在此遭绑受罪!”刘同成说:“我名刘同成,刘同勋是我家兄,在朝现为宰相。”就将始末缘由说了一遍。华凤闻言,上前将刘同成放下吊,挑去绳,把刘同成背负起来,用绳把刘同成拴在身上,蹑足潜踪,来至墙下,将两腿一岔,膀子一晃,玩了个燕子钻天的故事,“嗖”的一声,蹿在大墙之上。

同部

其它

百花弹词
百花弹词 钱塘钱涛怒白 自古名花号美人,娇红嫩白斗芳春。每夸金谷千秋丽,更道隋宫五色新。把酒常须花在眼,现花莫便酒离唇。明朝试向花前看,满地残红最怆神。花落花间最有情,间将笔墨谱花名。千红万紫都评遍,分付花神仔细听。 问谁人开辟就花花世界更那个创造下草草乾坤。百年中无非是香花阳炎。一日里不可少檀板金尊。慨世间有无数名花异卉,普天下知多少花朵花名。君不见锦堤边千般烂熳,君不见红娇畔万种精神,君不见上阳宫蜂喧蝶攘,君不见宜春苑燕送莺迎。一种种,一般般,看他妖艳。红者红,白者白,听我评论。 有客能将雁柱排,花前高唱独徘徊。春风春雨虽相妒,看取名花指下开。 第一
包公案
包公案 话说德安府孝感县有一秀才,姓许名献忠,年方十八,生得眉清目秀,丰采俊雅。对门有一屠户萧辅汉,有一女儿名淑玉,年十七岁,甚有姿色,每日在楼上绣花。其楼近路,常见许生行过,两下相看,各有相爱的意,时日积久,遂私通言笑。许生以言挑之,女即微笑道肯①。 其夜,许生以楼梯暗引上去,与女携手兰房②,情交意美,及至鸡鸣,许生欲归,暗约夜间又来。淑玉道:“倚梯在楼,恐夜间有人经过看见不便。 我今备一圆本在楼枋上,将白布一匹,半挂圆木,半垂楼下,汝夜间只将手紧抱白布,我在楼上吊扯上来,岂不甚便。”许生喜悦不胜,至夜果依计而行。如此往来半年,邻舍颇知,只瞒得萧辅汉一
包公案之百家公案
引子 包待制出身源流 诗曰: 世事悠悠自酌量,吟诗对酒日初长。 韩彭功业消磨尽,李杜文章正显扬。 庭下月来花弄影,槛前风过竹生凉。 不如暂把新编玩,公案从头逐一详。 话说包待制判断一事迹,须无提起一个头脑,后去逐一编成话文,以助天下江湖闲适者之闲览云耳。问当下编话的如何说起?应云:当那宋太祖开国以来,传至真宗皇帝朝代,海不扬波,烽火无警,正是太平时节。治下九州之内有个庐州合肥县,离城十八里,地名巢父村,又名小包村。包十万生下三个儿子,包待制是第三子。降生之日,面生三拳,目有三角,甚是丑陋。十万怪之,欲弃而不养。有大媳妇汪氏,乃是个贤名女子,见三郎相貌异样
刘公案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