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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话本

刘墉传奇

32 万字 · 约 15 小时 1 分钟 · 12 / 40

会员可开白话

走。来至外边堂口站住,照大人的言词吩咐一遍,众衙役齐声答应。内厮又到书房回明大人。刘爷点头,站起身形,向外而走。张禄跟随,到外边闪屏门,刘爷升暖阁,进公位坐下。众役喊堂已毕,两边站立。刘爷坐上,手拔差签一支,望下面讲话。

这清官座上开言叫:“王明留神要你听”大人言词还未尽,承差跪在地流平。说道:“是,小的伺候听差遣。”大人说:“这般如此你快行。”王明答应忙站起,则见他,猫着腰儿向上行。来至那,公案旁边忙站住,刘大人,俯耳低言把话明:“这般如此急快去,本府立等问分明。”王明答应向外走,出了衙门向北行。皆因为,大人立等公堂上,不敢迟挨那消停?穿过江宁上元县,衙门北边,路东第四小胡衕,地名叫作翠花巷,却原来,举人就在这条巷。王明迈步走进去,来至了,吴家门首站身形。

用手拍门高声叫,只听里面有人应,连忙就问“是那个?”

说话间,开放吴宅两扇门。王明一见开言问:“尊驾是,吴宅做什么的人?”家人闻听说:“爷上问我?举人就是我主人。”王明闻听心明亮,他把那,“尊管”连连叫几声:“因为那,贵府族中人-个,『吴旺』二字是他名。江宁首府告上状,告的是,举人图财害长兄。府尊接状传被告,你家主人见刘公。大人当堂问一遍,才晓其中就里情。

却原来,原告吴旺因穷苦,借贷不周,怀记此恨把状呈。立逼大人刨坟验,他说死鬼有伤痕。我们官,皆因看是举人面,你家中,不久出任也是县公。俗言说,『官官相护』真不错,岂肯刨验贵宅坟?再说不去刨坟验,又怕那,吴旺上告了不成。这如今,我们大人有妙计,两全其美息事情。也不用刨坟把死鬼验,吴旺也不能把呈状攻。太守与举人商议定,请你家,吴大娘子进衙中。当堂画押把甘结递,死鬼病死是真情。开花再破银几两,买住吴旺松口供。”王明说罢前后话,吴宅管家把话明。

吴宅管家张兴,闻听承差王明之言,说:“爷上少待,等我进去,回禀我们奶奶知道。”说罢,向里而去。王明在门外等候不提。

且说管家张兴到了里边,见了家主寡妇大奶奶赵氏,就将承差王明之言,前前后后根本缘由说了一遍。赵氏闻听,腹内暗自沉吟说:“这件事必是小叔用银钱买通官府,才如此而办。”

赵氏想罢,并不害怕,反倒欢喜。

赵氏想罢不怠慢,忙打扮,并不害怕在心中。他自知,银钱买通官与吏,那知是,罗锅使的计牢笼。赵氏梳洗将衣换,出绣户,忙上二人小轿中,嘱咐家奴看门户,轿夫上肩往外行。霎时来到大门口,家丁张兴跟轿行。一同承差王明走,一直径奔府衙门。越巷穿街走得快,不多时,来到刘爷府辕门。将轿放在流平地,赵氏这才下轿行。王明引路头前走,吴寡妇,虽是宦门官家体,犯官事,入衙门要比素日大不同。承差带定往里走,好威武,报名才敢往里行。东边角门走进去,王承差,来至堂前跪在尘:说“小的遵奉大人命,今把赵氏传到临。”大人摆手,承差站起一旁立,座上刘公往下看,打量女子这芳容:年貌未必有三十岁,不过在,二十五六正妙龄。孝冠一顶头上戴,相衬着,青丝好像墨染成。两道蛾眉如新月,杏眼含春暗有情。鼻似悬胆一般样,因穿孝,不见樱桃那点红。芙蓉面,虽然擦去胭脂粉,面皮儿好似好苹果,红中套着白,白中又套红,好叫人动情。身穿一件白孝褂,下衬一条白孝裙,小金莲,尺量未必有三寸,白布相墁可叹人。此妇虽然长得好,就只有一宗不得,瞒不过刘爷他的俩眼睛:赵氏女,本是一双桃花眼,相书注上写的真,说道是:“男犯桃花倒主贵,女犯桃花定主淫。”此妇貌美露轻贱,大有深义里边存。忠良看罢开言叫:“赵氏留神听我云。”

第三十一回 查究竟叔嫂露破绽

刘大人看罢,座上开言,说:“赵氏因何见官不跪?擅敢站立在公堂!”赵氏闻听刘大人之言,不由心中吃了一惊,暗自思量说:“要瞧这光景,奴小叔并无买通,所以刘罗锅子这样为难于我。罢了,既在矮檐下,暂且把头低。”赵氏想罢,跪在下面,说:“大人在上,奴家自幼勤守闺门,并未到过公堂,不知见官的规矩。望大人宽恕。”说罢,跪在下面。

这清官座上开言道:“赵氏留神要你听:因为吴旺将你们告,叔嫂定计,谋害吴祥丧残生。本府也曾把吴仁问,他说并无这事情,皆因吴旺多穷苦,借贷不周,因此怀恨把状呈,这件事,本府与你们和息了罢,省得刨坟验尸灵。

你叔嫂,本府当堂把甘结递:吴祥病死是真情。但不知,令夫得的什么病?甘结上面写得清。”赵氏闻听大人问,不由的,腹内着忙吃一惊:此事未见小叔面,不知道,他报何症丧残生?二人倘要不一样,怕的是,罗锅翻脸了不成。赵氏为难时多会,他这才向上开言把话云:“奴夫得的心疼病,二更以后丧残生。”大人闻听赵氏话,眼望书吏把话云:“赵氏口供快记上!”书吏答应落笔文。这大人,上面吩咐带举人。承差答应下边走,不多时,带上举人当堂站,望着大人打一躬。然后他才抢一步,礼罢平身站在东。瞧见赵氏堂前站,不由着忙吃一惊。他的那,眼望赵氏尊“嫂嫂,为何你也到衙门?官家体面今何在?年轻妇,出头露面了不成!”举人言词还未尽,刘公上面把话云。

刘大人座上开言,说:“吴举人,你家坟茔之中,所报令兄是何病症而死?”举人闻听,说:“举人已经回禀过大人,家兄是饮酒太过暴脱而死。”刘大人闻听,微微冷笑,扭项向书吏讲话:“你把赵氏方才的口供,递与他看。”这书吏答应,转身下行,来至举人跟前站住,把他嫂子的口供,递与吴举人。

吴举人接过,留神观瞧一遍,暗暗地跺脚。复又向上开言,说:“回大人,家兄本是两样病症,在先是虚症暴脱,复又添上心疼呀?”大人闻听,上面一声断喝:“我把你这奸盗的畜生!

倚仗口巧舌能,在本府的堂前强词夺理,怎得能够?你把刘某当作何人?倚仗你是今举人,现有顶戴在身,你岂不知: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大人说罢,扭项望书吏讲话:“速作文书一套,发到府学,将他顶戴革了,本府好动刑审问这畜生!”

“这。”书吏答应,立刻作了文书一套,行到府中,不多时,回文已到。刘公立刻座上吩咐:“将顶子拧去!”吴举人这才跪在下面。

这清官上面一声喝:“囚徒留神仔细听:吴祥到底是怎么死?本府堂前快讲明!但有一句虚言假,狗命难逃丧残生!”吴举人闻听将头叩,“大人青天”称又称:“家兄本是暴脱死,妇女家,不晓病症是实情。望乞大人悬秦镜,爷的那,后辈儿孙往上升。”吴举人言词还未尽,刘公开言把话云:“囚徒你,不见亲丧不下泪,不到黄河不闭睛。

与你善讲不中用,左右急速看大刑!”公差闻听齐答应,夹棍拿来放在尘。吴仁一见真魂冒,浑身打战体摇铃。大人上面吩咐话:“夹起吴仁这畜生!”忠良言词还未尽,慌坏当堂应役人。齐声答应就动手,跪上前,拉下靴袜两腿精。入在夹棍三根木,大人吩咐“快拢绳!”左右答应一声喊,刚一拢,吴仁“哎哟”闭上睛。有名青衣走上去,瓷碗一个手中擎,照定面门一口水,吴仁他,倒抽凉气“哎哟”一声。醒了一会睁开眼,他把那,“大人青天”

尊又称:“小的并无这件事,纵然夹死是屈情!”大人闻听心犯想,暗自思量把话云:“虽然二人话不对,怕的是,其中另有情。将他举人也革退,无缘故,他定要上司衙门把状呈。此事倒得加仔细,如不然,丢官事小还要落个臭名。”忠良想罢高声叫:“你等快些止住刑!”

大人想罢,上面开言,说:“快些将这囚徒带将下去,少时再问。”这公差卸去夹棍,把吴仁带将下去。刘公在上面眼望赵氏,讲话说:“赵氏,你夫主吴祥,到底是怎么死的?”

赵氏见问,向上磕头,说:“回大人:小妇人一则年轻,二则又不晓医道之事,只见奴夫主吴祥,二十七日的晚上,二更天回的家,进门一头躺在牀上,人事不省。小妇人问他,他也不言语。有三更之时,就死了。小妇人见他临死时节,两只手捂着心口,所以奴家就禀大人,才说是心疼而死的。

列位明公:赵氏这一片言词,回得有理,前后相应。幸亏是刘大人,要是别者之人,可就叫这俩闹住咧。书里言明。再说大人闻听赵氏之言,倒也尽理。爷的那锦绣胸中沉吟多会,向下面讲话:“快传官媒!”“这。”差人答应,走去二名,不多时,把官媒王氏带至堂前,跪倒在下面。差人退闪,王氏向上叩头,说:“小妇人官媒王氏,与大人叩头。”忠良上面开言,说道:“你就是官媒吗?”“是,小妇人就是官媒。”大人闻听,往下一指,说:“把赵氏带去看守,本府明日再问。”“是。”官媒站起,把赵氏带下堂看守不表。大人又吩咐掩门,鼓响三阵,大人退进屏风去了。众役散出不表。

且说刘爷回到书房坐下,内厮献茶,茶罢搁盏,摆饭,大人用完,内厮将家伙撒去,回来在一旁站立。忠良望内厮讲话。

清官座上开言叫:“张禄留神要你听:快把那,马夫破衣要几件,毡帽一顶,还有靴袜这两宗。”内厮答应向外走,不多时,全都拿来手中擎。走进书房放在地,刘爷举目看分明:蓝布袄上补补丁,青布褡包拧上绳。一双棉袜粗白布,毡帽一顶有窟窿。一双布鞋山东皂,底儿飞薄走的轻。却原来,马夫也是山东客,登州的,招远县内叫王兴。因此才穿山东皂,书里交代要分明。按下闲言不必表,再整忠良干国臣。大人看罢又吩咐:“张禄儿,快到厨房告诉李能:叫他把,硬面饽饽做几个,还有那,金刚圈薄脆这两宗。做完装在笸箩内,今日下晚我就要,快去告诉莫消停。”内厮答应向外走,自己思量把话云:“老爷今日大破钞,也不知那刮东北风?又非初一与十五,为什么犒劳手下人?”张禄思想把厨房进,照着那,大人言词告诉李能。厨役闻听和了面,说道是:“大人饭食预备现成。”内厮闻听说“交我”,饭菜就用捧盒盛。两手端定向外走,霎时之间到书房,放在八仙桌上存。先开捧盒全摆上,什么菜?列位细听讲分明:头一样是秦椒酱,另外还有两棵大葱。小豆腐一碗第二样,刘大人,一生爱吃这一宗。吊炉烧饼只两个,小菜粥,恰似米汤一般同。全都摆在桌儿上,大人开言把话云。

刘大人说:“禄儿,去到厨房里问问李能,饽饽做出来了没有?快些拿来我用。”“是。”内厮答应,翻身而去,大人这才用饭。登时吃完,并不怠慢,忙忙将头上的官帽摘去,又将袍褂脱了,用手拉去皂靴,换上马夫的青布山东皂鞋,头戴那一顶有窟窿的毡帽,身穿无领儿的蓝布棉袄,腰中系上拧绳儿的青布褡包,褡包上拴一根钱串,钱串上又串几十文钱。不知道打几时预备下一根烟袋,腰里一别,褡包左右又系上了个羊皮旧烟荷包。打扮已毕,坐在椅子上面,等候长随。则见内厮张禄手端硬面饽饽笸箩走进房门,一眼瞧见刘爷这宗打扮,不由好笑。

只见内厮不由心好笑,说道是:“大人为何改扮形?”

忠良闻听开言叫:“我的儿,本府乔装有隐情。”内厮闻听不敢问,站在旁边不作声。大人眼望内厮讲话:“禄儿留神要你听:今日出衙我有公干,千万别要走漏风。皆因前堂这件事,吴举人,叔嫂不应难以上刑。本府要拿不住真把柄,岂敢刨坟验尸灵?万般无奈我出衙访,全仗那,苍天保佑把冤明。不过三天就回转,传出话去:『本府染病在衙中。』”内厮闻听答应“是,大人言词敢不遵?”说话就是太阳落,刘大人,一同长随向后行。穿门越户来至箭道,有座后门把小巷通。内厮忙将门开放,刘大人,接过笸箩向外行。扭头吩咐“关门户,小心仔细在衙中。”内厮闻听答应是”,连忙关门退身形。不言内厮回房去,再把刘爷明一明。迈步一直向西走,转过拐角又南行。急走如飞果然快,霎时出了府江宁。越过吊桥向南走,安心要去访冤情。一路之中来得快,五里堡不远面前存。大人举目留神看:这村庄,十数人家竟有零。路西倒有一座铺,只听里面有说笑声。大人慌忙走进去,口内说:“硬画饽饽”吆喝得受听。又听屋中人声语,这个说:“摸我两注才下二百铜。”大人闪目向里看:原来是赶羊赌输赢。贤臣搭讪旁边站,说道是:“掌柜留神要你听:有酒与我烫二两。”掌柜答应说“现成”。搁下酒儿低头问,那人笸箩留神看,拿起一个手中擎,说道是:“这样饽饽怎么做?”

刘爷说:“凉水和面炉内烘。”掌柜闻听将手摆,“这样点心南边不兴。南方人本来胃口就弱,再吃这么硬面物,想要出恭万不能!”掌柜言词还未尽,忽见那,一个人从屋中,一溜歪斜向外行。

第三十二回 吴二匪行窃窥淫行

刘大人正然要了二两酒,在外间屋小饮,就着自己的薄脆,忽见从里间屋中走出一个人来,年纪未过三旬上下,头上戴着一顶旧西瓜皮的耍帽,身穿土布小棉袄,腰中系着一根钱串子,白布单裤,散着裤脚,趿拉着一双旧缎子双脸鞋,两太阳上贴着两贴红布膏药,重眉毛,一对星星眼,大高的鼻子,薄薄的嘴唇。众位明公:人生在世,若生屋星眼不好。何为星星眼?

滴溜圆,甚小,夜晚瞧东西放光。麻衣神相先生有云:“人生两眼似星星,终身为盗度残生。”故说不好。

闲言不表。且说那个人无酒三分醉,晃晃荡荡来到刘大人跟前站住,假意装醉,身形乱晃,口内讲话:“吾要吃个点心。

方才我在屋中听说,硬面饽饽人要吃了不能出恭,我倒要试试。

别说硬面饽饽,就是铁秤砣我吃了,我这个眼子还拉的下来呢!”说罢,毒了一个吃了一口,连声说:“好点心!甜蜜蜜的,倒也好吃。”他一边吃背,伸手又拿起一个金刚圈,哈哈大笑,用手将大人肩膀之上一拍,说:“我的伙计,你必会卖春方药--还带着锁阳圈呢!”刘大人闻听,说:“尊驾休得取笑。这个叫做硬面金刚圈,此乃是哄小儿顽耍之物。”那人说:“啊,这就是咧。”

列公,你当此人是谁?他就是本村人氏,因为他不走正道,吃喝嫖赌,众人给他送了个外号,叫作吴二匪,游手好闲,不做庄田,他可黑夜作些营生,也不过是偷鸡盗狗。江宁府管着这宗人叫作夜猫子。闲言不表。

且说吴二匪吃了刘大人的硬面饽饽,转身就走。大人说:“还没给饽饽钱呢。”那人说:“赊着罢,等我赢着了再还你!”

又见掌柜的向大人将手摆了几摆,忠良也就不言语咧,就知这人皮袄改凹单--一定是个毛包。

且说吴二匪进到屋中,又捞起骰子来咧,大呼小叫,喝么喝六,闹了一会子,把个土布棉袄也押上输咧,光着个膀子没好气。这天约有一更将近,忽然阴云四合,星斗无光,淋淋漓漓下起雨来。大人一见,正中心怀。

忠良一见天降雨,正对心怀暗把话云:“本府如今改装扮,惟恐怕,铺家不叫把身存。可巧忽然降大雨,正好对着掌柜云。”大人想罢开言叫:“掌柜留神要你听:天降大雨难行走,暂借宝铺把身存。”掌柜闻听将头点,自去张罗不必云。又听里面人声嚷,说“掌柜的,有钱借我几百文。明日一早必还你,我要撒谎不是人!”老冯摆手说“没有,柜中没存钱半文。”吴二闻听心有气,眼望众人把话云:“你们也都散了罢,二爷睡觉要养神!”众人知道他难说话,大伙一齐站起身,搭搭讪讪向外走,不顾天降大雨淋。众人归家不必表,单讲吴二一个人,无事无非就挑眼,瞅着掌柜把话云:“老冯你今大大错,瞧不起,吴二太爷你的令尊!几百铜钱真有限,竟敢不借把我村!你既无情谁有义?二太爷,从今不交你这小人。有朝一日我事犯,你就是窝主跑不能!”老冯闻听吴二话,吓得他,眼子一松出了大恭,开言不把别的叫:“祖宗留神在上听:并非孙子敢不借,二祖宗留神听话明。”

掌柜的老冯说:“吴二太爷,不是我不借给你老人家,原本柜内分文没有。这两天卖了吊数多,钱都还了调和钱咧。方才取酒还不够,无奈何,我到西边车子李二哥家,借了条白布单裤,当了二百钱添上,才取了酒来咧。二太爷要不信,这不是当票子吗?”老冯一边说着话,一伸手,打抽屉内把个当票子拿出来咧,说:“你那瞧,莫非我撒谎不成?”吴二闻听,伸手接过来瞧了瞧,果然是实。瞧罢,向桌子上一搁,说:“罢咧,这还可以。虽然这么说,还要罚你二两,你愿意不愿意?”老冯说:“现成,现成。怎么单今日个这二两才说呢?

自从你的小孙子接过这个铺子来,从开张那一天起,直到而今,总是罚我。怎么单今日个才说这句话咧?那算你老人家外道于我了。”老冯一边说着,一边将酒拿来,还有几个鸡子儿,两个盅儿,放在那张竹牀上面。吴二匪拿别的遮羞,说:“这么大雨,我也不家去咧,喝完了酒,我要和卖硬面饽饽的圆房咧!

他别拿锁阳圈唬我。”老冯说:“吴爷又取笑咧。人家是个大老实人,这是做什么呢?”说罢,扭头望大人开言,说:“卖饽饽的大哥,天也不早咧,你该歇着去罢。”大人闻听,说:“正是呢。”说罢,他老人家就在外间桌子下面睡下咧。

再说吴二耍了一天,又没摸着饭吃,又搭着输了个精光,饿着个肚子,拿起酒来杀气,一连饮了四五杯,又叫:“掌柜的,再烫一壶来!明日二太爷就给钱。怎么着?你省酒待客吗?”老冯无奈何,又拿过一壶来,全是吴二吃了。酒有八成,他也乜斜两眼,望着老冯讲话。

只听吴二开言叫:“老冯留神要你听:我做的勾当你尽晓,所仗的偷盗是营生。昨遇一件奇怪事,我的心中好不明:二十七,太阳未落将城进,一心要,去偷吴宅是真情。二更要进翠花巷,举人门口站身形。越墙而过不怠慢,脚点地,蹑足潜踪稳又轻。真可巧,二门未插竟虚掩,我就溜进内院中,墙下一贴忙站住,观看动静怕有风。上房之内全睡下,西厢房中点着灯。正然墙下瞧动静,出来一人看不分明,虽然两下瞧不见,听脚步,却是须眉男子行。

我在墙下刚要躲,西房北头又有人,恍恍惚惚是个女子,他们俩,行到一处站住身。低言悄语来讲话,相隔远,嘁嘁喳喳听不真。二人说罢不怠慢,竟奔西厢房内行。他俩还未将房进,又听『吡』的响一声,大概是要了一个嘴,好丧气,我们最忌这一宗!心里说:『爽利前去瞧热闹,活春宫儿倒有情。』他俩刚然将屋进,我就溜在窗外听。

刮破窗纸向里看,则见那:妇人牀上不消停。却原来,牀上还躺一男子,倒像酒醉一般同。妇人手拿一竹筒,猜不透要作何事情。地下男子浑身战,两手搂定一瓷瓶,慌忙递在妇人手,不知何物里边盛。又见妇人一伸手,将醉汉,脖项搂住在怀中。这可是,背着身子脸朝里,我在外面看不真。忽听那,牀上之人一声喊,手又刨来脚又蹬。牀上闹够多的时会,总不听他哼一声。妇人这才将牀下,眼望那,地下男子把话云:『暂且你快躲出去』,男子答应向外行。我就连忙一旁闪,黑暗之处隐身形。我心想:等着睡觉好下手,偷些钱钞赌输赢。等了不过一更鼓,忽听房中出浪声,杀人动地他嚷起:“大爷暴病丧残生!”又则见,那个男子也来到,还有男女人几名,一齐哭喊把“大爷”

叫,犹如闹丧一般同。我瞧光景难下手,赌气回到破庙中。

不知后来怎么样,天亮我就出了城。老冯啊,人人都说有报应,老天行事太不公!”老冯闻听把吴爷叫:“你的言词理不通。暗有神鬼明有王法,瞒不过地哑与老天聋。”吴二爷闻听老冯话,带怒开言把话明。

吴二闻听酒铺子掌柜老冯之言,不由他的浊气上攻,说:“老冯,你说有报应,这件事明明我亲眼见的,是谋死的,殡也已都出咧,难道他还打坟里头刨出来,喊了冤不成?这报应在哪一块?你说这天爷可就不公道咧。多只咧,像这事情,你该报应不该报应啊?单单的和我作对,专在我的身上闹报应!”

老冯说:“吴二爷,老天爷又报应你什么咧?”吴二见问,说:“怎么不是在我的身上闹报应呢?我光在你这耍了有六十场儿咧,那一场你见我赢过钱?我的注一下,就是人家的定咧。你搁的注,大小点总他妈的赶不上,又是你没见过的生铁球、官八奇,挤了我个五夺十,乐了我个事不有余。赶着把骰子,我就抄起来,哗啷,往盆子里一撂,低头向盆子面一瞧--好,气得他妈的我吃放了一个出溜子屁!赶了他娘的仨儿六、俩么、一个二的个龇牙子,你说可气不可气?现见我是偷了来的钱,怎么不是报应呢?”

且说刘大人在外间屋桌子上躺着,并未睡着,他二人的言词句句全都听见咧。不由心中暗想,腹内讲话。

这清官,外间屋中并未睡,吴二言词听得明。腹内暗自沉吟想:却原来,有这缘故在其中。本府既然得真底,哪怕他俩不招承?明早回衙刨坟验,完结此案,保住本府这考成。如若坟中无缘故,吴仁岂肯善容情?按下大人先不表,再整屋中两个人。将酒吃完也睡下,一夜无词到天明。老冯起来忙开板,里外打扫手不停。大人也就忙爬起,饽饽笸箩手中擎。眼望老冯来讲话:“另日再谢这高情。

同部

其它

百花弹词
百花弹词 钱塘钱涛怒白 自古名花号美人,娇红嫩白斗芳春。每夸金谷千秋丽,更道隋宫五色新。把酒常须花在眼,现花莫便酒离唇。明朝试向花前看,满地残红最怆神。花落花间最有情,间将笔墨谱花名。千红万紫都评遍,分付花神仔细听。 问谁人开辟就花花世界更那个创造下草草乾坤。百年中无非是香花阳炎。一日里不可少檀板金尊。慨世间有无数名花异卉,普天下知多少花朵花名。君不见锦堤边千般烂熳,君不见红娇畔万种精神,君不见上阳宫蜂喧蝶攘,君不见宜春苑燕送莺迎。一种种,一般般,看他妖艳。红者红,白者白,听我评论。 有客能将雁柱排,花前高唱独徘徊。春风春雨虽相妒,看取名花指下开。 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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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公案之百家公案
引子 包待制出身源流 诗曰: 世事悠悠自酌量,吟诗对酒日初长。 韩彭功业消磨尽,李杜文章正显扬。 庭下月来花弄影,槛前风过竹生凉。 不如暂把新编玩,公案从头逐一详。 话说包待制判断一事迹,须无提起一个头脑,后去逐一编成话文,以助天下江湖闲适者之闲览云耳。问当下编话的如何说起?应云:当那宋太祖开国以来,传至真宗皇帝朝代,海不扬波,烽火无警,正是太平时节。治下九州之内有个庐州合肥县,离城十八里,地名巢父村,又名小包村。包十万生下三个儿子,包待制是第三子。降生之日,面生三拳,目有三角,甚是丑陋。十万怪之,欲弃而不养。有大媳妇汪氏,乃是个贤名女子,见三郎相貌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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